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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她的手附上了他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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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她的手附上了他的小臂……

藺照雪張了張嘴巴,卻又不知道該從哪尋理。

都是人之常情,每個人的必然選擇罷了,誰都沒惡意傷人。

她悲憤。

可最後都化為了無奈。

兒子那雙和李燕庸如出一轍的琥珀丹鳳眼,平靜狹長,瞥見她這幅焉了的模樣。

他並沒有什麽關懷,手裏甚至還在一筆一劃地練著龍鳳鳳舞的墨字。

但清冽如泉的少年話語,卻從趴在桌子上的藺照雪頭頂上,再傳進耳朵裏:

“母親這麽輕易便打倒了?”

藺照雪聞言,卻也沒動。

兒子就靜靜讓她獨自消化情緒。

因為他很懂她。

果然,過了還沒一盞茶的時候,藺照雪就扭過頭。

“既然不確定他的心意。”

認真道:“先奪過來,我再問他喜愛誰。”

*

藺照雪先是打起了元宵節的主意。

上元佳節,休憩五日。

李燕庸如今成了大官,便不再和個轉盤一般不停歇地忙,他也會和大部分人一般休息。

年少時,藺照雪和李燕庸初遇的日子,也是她喜歡上李燕庸的日子。

不是在夫妻恩愛的上巳節——

而是上元佳節。

她打算通過元宵節,來憶往昔,讓李燕庸回憶起以往的青澀。

從而緩和和李燕庸的僵持的關系。

藺照雪心裏帶著期待,去邀約了李燕庸。

雪停了片刻。

她坐在支摘窗前,不時地巴望玉蘭的身影,期待她能帶回李燕庸答應的消息。

等待的時間不好熬的。

她眼前空落落,白蒼蒼,不覺憶起七年前那個華燈寶炬的上元佳節。

那時她還才及笄,家裏方給說了親。

爹娘獨女千嬌百寵,待嫁郎君如切如磋。

——

藺照雪那時候被嬌寵得頑劣,每次都不聽話,總要跪祠堂挨罰。

眼瞅著到了要嫁人的年紀,爹娘才說了親。

但看著藺照雪三天跪一次祠堂的頑劣模樣,心裏那叫一個犯愁。

這不,上元佳節,少女藺照雪自然要去瞧熱鬧。

家裏想了個法,讓李燕庸提早適應藺照雪這頑劣脾氣。

家裏答應了,卻給安排讓李燕庸跟去,看著藺照雪。

美名其曰促進感情。

藺照雪那時候沒見過李燕庸,也並不喜歡李燕庸。

雖覺著李燕庸累贅,但為了去逛燈會,也答應他跟著。

兩家的馬車在燈會相碰,藺照雪一身紅衣,側身馬車旁。

見到一位氣質沈靜,安靜內斂的男子。

生得貌若好女,雌雄莫辨。

但皮囊不是最可貴的,最難得的,是他眼裏很幹凈。

大凡男子,幾近透露著財色酒肉桌氣,大腹便便。

再比如世家小公子,也要麽充斥著傲氣,要麽頑劣,要麽只知道利益計較,小小年紀便已經成了一個世俗的男人。

而他不是。

藺照雪頭次見這種人,生了好奇:“你在想什麽呢李家小公子?哪有小孩子不喜歡燈會,你為什麽跌著一張臉啊?”

她問東問西,很是聒噪吵人。

少年小小年紀,卻有著成年人的冷漠,直白明了吐出一句利益清晰的話:

“有逛燈會的時間,我不如多看兩本書。”

藺照雪恍然,原來這份幹凈,是不貪財不貪色不貪玩,只想拼命晉升的“幹凈”啊。

那確實心裏清明,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

進了燈會。

二人並肩……準確來說不是並肩。

李燕庸這個人很奇怪,他似乎是覺著藺照雪聒噪,一直不怎麽回話,沒什麽熱情。

但又默默跟在藺照雪身後,跟著她左瞧瞧右看看,像樁樹。

初見過後,便是相處。

藺照雪經過相處,才發現李燕庸好似並不如表面那般沈悶,反而,他之所以要惜字如金,是因不喜說廢話。

比如,在她看燈籠好看,要包圓一整個攤子的燈籠時——

爹娘會無奈說鋪張浪費,絮絮叨叨從小不忍則亂大謀講到入土,一大堆話耳朵要起繭子。

她全不愛聽。

下次繼續買買買,反正不浪費了就是,大不了分發給民眾。

但李燕庸卻能只用一句話就把她制止下來,讓她歇了包圓的心思。

直白又現實,說得她無地自容。

雖然沈悶不愛多言,但說的每一句都不是廢話,都到點上,他是個務實心思直接的人。

也是藺照雪向往的那種人。

她不是個直白的人,甚至算得上敏感,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正好互補了。

藺照雪對他,從好奇,再到記住。

藺照雪此次前來的根本目的,不是包圓燈,而是為了元宵節的頭燈。

頭燈是皇家做的,帝後二人每年都會抽出時間,聯手做這燈籠,彰顯帝後恩愛,親民親眾,不高高在上。

燈籠有小女兒喜愛的金絲玉兔紋樣,京中誰都垂涎。

猜謎猜得最多,拔得頭籌,便可以得到這燈籠。

因為是皇家物件,這買也買不得,只能憑真本事贏來。

但東京能人居多,即便藺照雪的丞相爹和娘請了一堆門客,要為女兒贏得這燈籠。

但最強的那個,還是在倒數第二輪,敗下陣來。

藺照雪小女兒心態,垂頭喪氣的,眼巴巴看著燈籠即將被贏走。

誰料這時。

一直沈默的李燕庸,卻冷不丁的出聲:

“別難受,我去試試。”

藺照雪眼睛唰一下亮了,卻不止為燈籠。

她斷舍離還是蠻厲害的,得不到就立馬不喜歡了。

她眼睛亮,是發現個好玩的事,松了口氣:“原來你也沒有表面那麽冷漠嘛。”

李燕庸已然湧入人群。藺照雪只看得到少年人的背影。

他清冷如水的聲音不鹹不淡地傳來:

“我只是怕你難受後,伯父伯母會問責,麻煩。”

少年才高八鬥,學富五車。

年僅十五的李燕庸,卻得以打敗了京中一眾豪傑,沖進了猜謎最後一輪。

意氣風發,白袍被風吹得飄逸,難掩幾分少年氣,丹鳳眼裏,有幾分星星散散的期待,更加清逸俊郎些。

看得幾個姑娘都捂著扇子,燈火下不覺羞紅了臉。

可到底是少年人。

勝者是個二十歲的青年,一身黑袍,面容驕矜。

更有風頭。

勝者勾著一抹肆意的笑,在李燕庸身邊沒有絲毫停留地走過。他去領自己的冠冕,有禮,可又不羈地接過他的戰利品頭燈。

比少年李燕庸要高了半個頭。

旁人簇擁著勝者。

李燕庸就灰蒙蒙地站在他一旁。

登時火樹銀花。

亮亮麻麻。

但藺照雪卻一眼都沒去看勝者,只提著步子,來到了李燕庸身邊,順順毛。

她握拳說:“你超棒的!”

面前一直沈默的李燕庸,卻很快搖頭否決,“我需要努力。”

“我一定得努力。”

“不夠,太過不夠。”

他看著沒什麽情緒,但加快的腳步卻出賣了他。

快到了該各回各家的時候。

但藺照雪並沒有察覺到,只以為李燕庸受了打擊,才早早歸家。

李燕庸回了馬車。

藺照雪遠遠瞧。

馬車裏有照著的燈火,格外明亮,足以把書裏的墨色小字照清楚。

藺照雪是真覺著李燕庸厲害,但就是不明白一件事——他為什麽一直不滿意他自己。

也明白了一件事——她未來的夫君,原來如此能幹!

但藺照雪並不會因為一個人好看,或者一個人光環大,便一見鐘情,飛蛾撲火。

她到了現在,也只是由好奇到由衷地感嘆他厲害。

沒任何其他旖旎的想法。

直到藺昭雪逛得忘神,侍女也貪玩,忘了提醒,極晚了才回府。

藺照雪縮著脖子,以為又得挨罵挨罰。

但李燕庸卻送了信,說是他流連忘返,才致使回府晚。

替藺照雪領了罰。

他說:“你並不是有意為之。我為男子,所以皮糙肉厚,你別跪了。”

但明明他就比她大了一歲。

藺照雪這是人生第一次被兜底。

以前爹娘雖寵她,但並不溺愛,不論是不是她有意為之,都需要一並領罰。

她憋屈了好些時候,就是不服氣。

而人生中遇到的其他公子少爺,也都是能撇責任便撇責任。

他的所作所為,是藺照雪想要的,一直渴求的。

藺照雪的心,就這麽被撩撥了。

她就是在今日喜歡上李燕庸的。

喜歡他沈默的跟著,喜歡他替她“背鍋”。

她那時候以為,他這般包容,這般容忍,定也是喜愛她的。

——

“姑娘,李大人答應了。”

玉蘭的話打斷了藺照雪的神游天際。

藺照雪思緒回籠,聞言,本來圓亮的眼睛更是瞪得溜圓,黑色的眸子像黑曜石。

她當即從支摘窗旁“騰”地站起來。

後拉著玉蘭便來到梳妝臺前挑首飾。

指著應景的紅衣裳。

藺照雪喜上眉梢:“可得挑個好看的!”

她打算把當年李燕庸沒能拿到頭燈的遺憾,就此彌補。

也好趁著元宵節的緩和氛圍,把二人從如今的紛亂裏摘出去。

和年少一般,心貼心地直抒胸臆,放縱笑傲,疏解劍拔弩張的氣氛。

希望能重歸於好。

*

燈會。

華燈火炬,琉璃彩燈。

藺照雪已在燈會,裝扮精致到了頭發絲,手都攥緊了荷包,緊張地等著李燕庸。

她來得比約定時間要早很多,生怕和李燕庸來之不易的獨處機會,出了什麽差池。

一刻鐘後,她看到了李燕庸的馬車——

李燕庸下了馬車。

和她是一個顏色!紅艷艷的,多好瞧!

藺照雪心頭一喜,想迎上去。

可旋即,一個柔弱的女子卻緊接著探出頭,柔白細嫩的手附上李燕庸的小臂,輕輕下了馬車。

藺照雪的腳步一頓。

這女子,是丁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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