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口琴和橘子（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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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口琴和橘子（回憶）
三年前，沈欒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就想著將名下的資產提前給幾個孩子分一分。
沈欒已經成年，輩分又大，自然也有他的一份，然而等家裏各個長輩陸續到齊的時候，國慶也結束了，沈欒只好多請假了兩周沒返校，留在S市配合律師簽字走程序。
沈欒第一次真正和李肅說上話，是在夏天的傍晚。
彼時國慶假期剛剛結束，S市各個街道終於不再是人擠人的盛況，這幾天沈欒也有了點心情在晚飯後出門散步。
公園裏小孩子多得很，沈欒剛找了個地方坐下，一撮小朋友便吱哇亂叫著朝他跑了過來。
“沈欒沈欒沈欒。”
一群小麻雀嘰嘰喳喳跑過來，各種掛在沈欒身上。沈欒面不改色挨個抱起來，小男孩舉高點，小女孩原地轉兩圈，幾個大的就拍拍肩膀。
“沈欒，你好久沒出來玩啦！”
“沈欒去首都上大學去了啊，笨蛋。”
……
沈欒隨便找了個長椅坐下，翹著腿笑吟吟聽他們說最近學校裏又發生了什麽，誰和誰關系好，誰和誰又吵架了，還有幾個問他數學試卷壓軸題怎麽能有更簡單的解法。
都是槐序園的小朋友，各家很熟悉，沈欒差不多是園裏最大的那一個，之前有空就陪他們玩一玩，一來二去這群人莫名其妙越來越黏他，玩笑似地喊他“老大”。
“好了。”沈欒聽完他們最近的匯報，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來一個口琴，“今天想聽什麽？”
沒等他們回答，沈欒坐在一堆小孩子中間，已經垂眼自顧自吹了起來。
口琴聲卡農經典的音調流水一般淌在空氣中，夏日傍晚的天空停留著大片大片火紅的雲霞，夕陽還未落下，絢爛秾艷的紅光暈滿了天際。
幾縷昏黃卻沒什麽熱意的光斜斜投射下來，正打在公園裏為數不多的幾株扶桑花樹上，炙熱的夏天正是這種紅花盛開的時候，風一吹，搖曳中帶著獨特的風情。
沈欒不經意擡眼，一抹纖瘦的身影直直映入眼簾，對方站在扶桑樹下，穿著最簡單的白色體恤和中褲，手裏還拎著一個塑料袋，一轉眼便不見了身影。
口琴聲漸漸停了，沈欒回神時，只記得一雙玻璃似奪目卻充滿郁色難消的眼睛。
“沈欒，吃橘子嗎？”有小孩跑過來問他。
沈欒看著小孩手裏已經掰開的橘子：“哪裏來的？”
“那裏。”小孩指了個方向，正是那幾株扶桑樹的方向。
“啊怎麽不見了？反正是一個哥哥塞給我的。”小孩說。
沈欒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定了定神，重新揚起笑：“什麽人的東西都敢要，也不怕中毒。”嘴上這樣說，手裏已經把橘子接過來了，剝了一個塞進嘴裏。
橘子果肉混合著汁水在嘴裏炸開，下一秒，沈欒表情陡然凝固，脖子不自覺往後縮了下，略有嫌棄：“嘶……真酸，給你橘子這人不太會買啊。”
不過他還是將這半個橘子吃完了，果皮扔進垃圾桶，沈欒不再和這幫小孩鬧，他走到那幾棵扶桑樹下站了會，收起口琴離開公園。
夕陽西沈，天色已漸漸暗了下去，路燈亮起來，沈欒走在回槐序園的路上，不出意外地又看到前面公共長椅上坐著個熟悉的人影。
他坐在這裏已經很久了，像是專門在等他，卻又不說一句話。
以往沈欒都當做沒看到，不過這次，他覺得停下來歇一歇也不錯。
“好聽嗎？”沈欒泰然自若地走到長椅的另一邊坐下，和另一頭坐著的人隔了一個空位，側臉笑著問這位槐序園新住戶。
對方低頭看著腿上裝著五六個橘子的塑料袋，眼神似乎有些放空，好半天沒反應。
沈欒挑了挑眉，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聽到對方小聲說：“很好聽。”
“噢……”沈欒竟一時間不知道回什麽好了，“謝謝。”
“嗯。”
聽著對方有些靦腆的回答，沈欒笑了笑，突然想起來什麽，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來護了一路的花。
紅色的花瓣完好無損，是沈欒能摘到的開得最好的一朵。
滿意地打量了一會兒，沈欒隨手將花卡在眼前少年的左耳，看著對方扭頭驚訝的目光，沈欒笑得眼睛瞇起來：“這扶桑花挺適合你的啊，漂亮花果然還是要漂亮人戴，送給你了，當見面禮。”
“我叫沈欒，有什麽事情，都可以來找我，前提如果我在的話。”
“再見，早點回家吧，小肅。”
送完花，沈欒擺手離開，沒多做停留。
之後幾天，沈欒又在公園見到了李肅。
對方依舊只是短暫停留，沒一會就離開了，無聲無息到沈欒好幾次都沒有註意到。
不過註意到的幾次，沈欒就會緊隨其後離開，再像前幾次一樣，和他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疏離而又熟稔地聊天。
大多時候是沈欒說，李肅聽，漫無目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沈欒後知後覺時，竟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
他感覺不可思議，為自己這麽關心一個高中生，像是無意義的同情心泛濫，實在可笑，但他又清楚自己在面對李肅時壓根沒有這種情緒。
只是單純地想和他說話而已。
沈欒不再想，但之後也並沒有刻意避開，反正他過幾天就返校了。
直到某一天。
李肅在發現自己被看到後，並沒有像前幾次一樣走開，而是主動走了過來。
他將手裏提著的塑料袋打開，繃著張小臉面無表情拿出一個橘子遞給沈欒，小聲說：“給。”
沈欒攆走掛在自己身上的幾個小屁孩，看著李肅目光有些意外，隨後又看向他手心躺著的橘子，表情微不可差地一頓，倏地笑起來，覺得真是好玩，伸手拿過來：“謝了。”
李肅點點頭，轉身就走，好似專門過來就是為了給他送個橘子。
沈欒沒想到他要走，下意識“欸”了一聲，起身走過去跟上：“這就要走了？”
李肅沈悶地點頭：“嗯，我要去學校上晚自習了。”
“這個點？”沈欒這才註意到李肅今天穿的褲子確實是高中的校服褲子，“原來是一中，你逃課啊，小肅。”
李肅低頭往前走。
沈欒拉住他：“逃就逃了，半路回去才是上趕著挨罰，不如明天再去。”
李肅眼神似乎猶豫了下，像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兒慢下腳步，大概是不打算去學校了。
沈欒戲謔：“這麽幹脆，看來平時沒少逃課。”
李肅臉上微紅，忙搖頭又頓住，沈默地唔了聲：“沒有，我上周才去學校報道。”
高中都已經提前開學快兩個月了，上周報道那也已經很晚了。沈欒哦了聲：“原來是這樣，走吧，我送你回家。”
李肅看向沈欒，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好像、知道很多我。我的名字、還有我家，我的事……”
沈欒忍俊不禁，看著李肅一邊主動湊近他，一邊竟然到現在才開始顧慮這些問題，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呆得有些可愛了，他解釋說：“槐序園沒多少住戶，你來第一天，大家就把你的信息知道的差不多了。”
李肅一楞，表情明顯意外，隨後又微微蹙起眉，有些排斥。
“放心，都是一些基本信息。”沈欒忍不住摸了摸李肅額前有些過長的頭發，溫聲說，“畢竟從搬來好像就只有你一個人，你的幾個鄰居和物業都比較關心你的情況，又不好專門去打擾你。”
“哦。”李肅楞楞呆呆的，大概是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事，點頭，“哦。”
安靜了好一會兒，李肅才擡眼平靜地看向沈欒，問：“你在可憐我嗎？”
這次換沈欒先楞了下，過了幾秒才噗嗤一聲笑出來，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般，擡手自來熟地抓了抓李肅的後腦勺，聲音輕松：“你有什麽好可憐的。”
“你最自由了。”
話音剛落，李肅停下腳步，他擡眼看向沈欒，濃密的睫毛輕顫，卻說：“可我不想要這些自由。”
他聲音低低的，看了沈欒一秒就移開了目光，低下頭時額前有些長的頭發遮掩住眉眼，唯有從衣領伸出來的纖細脖頸顯得蒼白脆弱。
“這樣的自由一點也不好，每天的秩序被打亂了，我感覺我在變廢。”
“沈欒，我該怎麽辦？”
這是李肅的第一次求助。
沈欒眸光微動，心中好像有什麽被敲了一下，變得頓感，唯有柔軟而又溫和的澀意悄無聲息地泛濫。
十五六歲的少年，肩膀攬在懷裏都是硌人的，他大概還有些營養不良，長久的不開心連帶著身形的瘦削，明明有最張揚惹人的臉，卻總帶著一股子郁色。
像陰雨天公園裏垂頭合攏的扶桑花，蔫巴巴，病懨懨。
大概是一時沖動，亦或某種名為心疼的開始。
在公園不易察覺的角落，扶桑樹遮擋住燈光，沈欒將李肅抱在懷裏，說：“那就把你的自由分我一點，我給你束縛，我管你。”
從A市到S市，坐高鐵往返只需要兩個小時，不過兩個小時而已……那他就來當園丁，試著治一治這朵要死不活的花。
【作者有話說】
不想斷在這裏，所以今天發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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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沈欒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就想著將名下的資產提前給幾個孩子分一分。
沈欒已經成年，輩分又大，自然也有他的一份，然而等家裏各個長輩陸續到齊的時候，國慶也結束了，沈欒只好多請假了兩周沒返校，留在S市配合律師簽字走程序。
沈欒第一次真正和李肅說上話，是在夏天的傍晚。
彼時國慶假期剛剛結束，S市各個街道終於不再是人擠人的盛況，這幾天沈欒也有了點心情在晚飯後出門散步。
公園裏小孩子多得很，沈欒剛找了個地方坐下，一撮小朋友便吱哇亂叫著朝他跑了過來。
“沈欒沈欒沈欒。”
一群小麻雀嘰嘰喳喳跑過來，各種掛在沈欒身上。沈欒面不改色挨個抱起來，小男孩舉高點，小女孩原地轉兩圈，幾個大的就拍拍肩膀。
“沈欒，你好久沒出來玩啦！”
“沈欒去首都上大學去了啊，笨蛋。”
……
沈欒隨便找了個長椅坐下，翹著腿笑吟吟聽他們說最近學校裏又發生了什麽，誰和誰關系好，誰和誰又吵架了，還有幾個問他數學試卷壓軸題怎麽能有更簡單的解法。
都是槐序園的小朋友，各家很熟悉，沈欒差不多是園裏最大的那一個，之前有空就陪他們玩一玩，一來二去這群人莫名其妙越來越黏他，玩笑似地喊他“老大”。
“好了。”沈欒聽完他們最近的匯報，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來一個口琴，“今天想聽什麽？”
沒等他們回答，沈欒坐在一堆小孩子中間，已經垂眼自顧自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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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欒不經意擡眼，一抹纖瘦的身影直直映入眼簾，對方站在扶桑樹下，穿著最簡單的白色體恤和中褲，手裏還拎著一個塑料袋，一轉眼便不見了身影。
口琴聲漸漸停了，沈欒回神時，只記得一雙玻璃似奪目卻充滿郁色難消的眼睛。
“沈欒，吃橘子嗎？”有小孩跑過來問他。
沈欒看著小孩手裏已經掰開的橘子：“哪裏來的？”
“那裏。”小孩指了個方向，正是那幾株扶桑樹的方向。
“啊怎麽不見了？反正是一個哥哥塞給我的。”小孩說。
沈欒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定了定神，重新揚起笑：“什麽人的東西都敢要，也不怕中毒。”嘴上這樣說，手裏已經把橘子接過來了，剝了一個塞進嘴裏。
橘子果肉混合著汁水在嘴裏炸開，下一秒，沈欒表情陡然凝固，脖子不自覺往後縮了下，略有嫌棄：“嘶……真酸，給你橘子這人不太會買啊。”
不過他還是將這半個橘子吃完了，果皮扔進垃圾桶，沈欒不再和這幫小孩鬧，他走到那幾棵扶桑樹下站了會，收起口琴離開公園。
夕陽西沈，天色已漸漸暗了下去，路燈亮起來，沈欒走在回槐序園的路上，不出意外地又看到前面公共長椅上坐著個熟悉的人影。
他坐在這裏已經很久了，像是專門在等他，卻又不說一句話。
以往沈欒都當做沒看到，不過這次，他覺得停下來歇一歇也不錯。
“好聽嗎？”沈欒泰然自若地走到長椅的另一邊坐下，和另一頭坐著的人隔了一個空位，側臉笑著問這位槐序園新住戶。
對方低頭看著腿上裝著五六個橘子的塑料袋，眼神似乎有些放空，好半天沒反應。
沈欒挑了挑眉，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聽到對方小聲說：“很好聽。”
“噢……”沈欒竟一時間不知道回什麽好了，“謝謝。”
“嗯。”
聽著對方有些靦腆的回答，沈欒笑了笑，突然想起來什麽，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來護了一路的花。
紅色的花瓣完好無損，是沈欒能摘到的開得最好的一朵。
滿意地打量了一會兒，沈欒隨手將花卡在眼前少年的左耳，看著對方扭頭驚訝的目光，沈欒笑得眼睛瞇起來：“這扶桑花挺適合你的啊，漂亮花果然還是要漂亮人戴，送給你了，當見面禮。”
“我叫沈欒，有什麽事情，都可以來找我，前提如果我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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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天，沈欒又在公園見到了李肅。
對方依舊只是短暫停留，沒一會就離開了，無聲無息到沈欒好幾次都沒有註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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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時候是沈欒說，李肅聽，漫無目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沈欒後知後覺時，竟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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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欒不再想，但之後也並沒有刻意避開，反正他過幾天就返校了。
直到某一天。
李肅在發現自己被看到後，並沒有像前幾次一樣走開，而是主動走了過來。
他將手裏提著的塑料袋打開，繃著張小臉面無表情拿出一個橘子遞給沈欒，小聲說：“給。”
沈欒攆走掛在自己身上的幾個小屁孩，看著李肅目光有些意外，隨後又看向他手心躺著的橘子，表情微不可差地一頓，倏地笑起來，覺得真是好玩，伸手拿過來：“謝了。”
李肅點點頭，轉身就走，好似專門過來就是為了給他送個橘子。
沈欒沒想到他要走，下意識“欸”了一聲，起身走過去跟上：“這就要走了？”
李肅沈悶地點頭：“嗯，我要去學校上晚自習了。”
“這個點？”沈欒這才註意到李肅今天穿的褲子確實是高中的校服褲子，“原來是一中，你逃課啊，小肅。”
李肅低頭往前走。
沈欒拉住他：“逃就逃了，半路回去才是上趕著挨罰，不如明天再去。”
李肅眼神似乎猶豫了下，像是在思考，過了一會兒慢下腳步，大概是不打算去學校了。
沈欒戲謔：“這麽幹脆，看來平時沒少逃課。”
李肅臉上微紅，忙搖頭又頓住，沈默地唔了聲：“沒有，我上周才去學校報道。”
高中都已經提前開學快兩個月了，上周報道那也已經很晚了。沈欒哦了聲：“原來是這樣，走吧，我送你回家。”
李肅看向沈欒，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好像、知道很多我。我的名字、還有我家，我的事……”
沈欒忍俊不禁，看著李肅一邊主動湊近他，一邊竟然到現在才開始顧慮這些問題，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呆得有些可愛了，他解釋說：“槐序園沒多少住戶，你來第一天，大家就把你的信息知道的差不多了。”
李肅一楞，表情明顯意外，隨後又微微蹙起眉，有些排斥。
“放心，都是一些基本信息。”沈欒忍不住摸了摸李肅額前有些過長的頭發，溫聲說，“畢竟從搬來好像就只有你一個人，你的幾個鄰居和物業都比較關心你的情況，又不好專門去打擾你。”
“哦。”李肅楞楞呆呆的，大概是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事，點頭，“哦。”
安靜了好一會兒，李肅才擡眼平靜地看向沈欒，問：“你在可憐我嗎？”
這次換沈欒先楞了下，過了幾秒才噗嗤一聲笑出來，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般，擡手自來熟地抓了抓李肅的後腦勺，聲音輕松：“你有什麽好可憐的。”
“你最自由了。”
話音剛落，李肅停下腳步，他擡眼看向沈欒，濃密的睫毛輕顫，卻說：“可我不想要這些自由。”
他聲音低低的，看了沈欒一秒就移開了目光，低下頭時額前有些長的頭發遮掩住眉眼，唯有從衣領伸出來的纖細脖頸顯得蒼白脆弱。
“這樣的自由一點也不好，每天的秩序被打亂了，我感覺我在變廢。”
“沈欒，我該怎麽辦？”
這是李肅的第一次求助。
沈欒眸光微動，心中好像有什麽被敲了一下，變得頓感，唯有柔軟而又溫和的澀意悄無聲息地泛濫。
十五六歲的少年，肩膀攬在懷裏都是硌人的，他大概還有些營養不良，長久的不開心連帶著身形的瘦削，明明有最張揚惹人的臉，卻總帶著一股子郁色。
像陰雨天公園裏垂頭合攏的扶桑花，蔫巴巴，病懨懨。
大概是一時沖動，亦或某種名為心疼的開始。
在公園不易察覺的角落，扶桑樹遮擋住燈光，沈欒將李肅抱在懷裏，說：“那就把你的自由分我一點，我給你束縛，我管你。”
從A市到S市，坐高鐵往返只需要兩個小時，不過兩個小時而已……那他就來當園丁，試著治一治這朵要死不活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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