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等何萊追到那家店裏，正好沈浪漫換好衣服出來。
紅色的裙子襯的她膚如凝脂，良好的剪裁完美的展現了她的身材，凹凸有致腰細腿長。額前碎發自然散落，見到他，杏眼微睜，粉嫩的唇微翹，無端生出一股媚意。
何萊見到她，不知是走得太急還是什麽，心跳突然加速，只覺得自己的眼睛仿佛失去控制，定在沈浪漫身上不再轉動。
沈浪漫見到他先是一驚，隨後見他一直盯著她有些不自在，“你看什麽呢？”
何竹茜出來打破氣氛，她甩開何萊的手，撲到沈浪漫身上，笑嘻嘻地開口：“沈老師，你好漂亮呀！”
沈浪漫摸摸她的頭，“謝謝。”她自己也照了鏡子，覺得還不錯，於是轉頭對售貨員說：“就這件吧。”又進了試衣間換下來。
何萊終於緩過神，他眨了眨眼睛，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沈浪漫買了衣服出來，邊走邊問：“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何萊：“小茜鬧著出來玩，看見這裏有室內游樂場，我們就進來了。”
“哦，這樣啊。”
何萊看著她手裏的衣服袋子，試探地問：“你買這麽漂亮衣服要去幹嘛？”
“……參加婚禮。”
“哦。對了，明天我們就回去了，出來的夠久了。”
沈浪漫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
第二天，沈浪漫送走了何萊和何竹茜，臨走前小姑娘抱著她，語氣軟軟地說：“老師，你要快點回來啊，我會想你的。”
沈浪漫捏捏她的小肉手，應道：“嗯，回去記得練習畫畫，等我回去會考你的。”
何竹茜重重點頭。
何萊帶著何竹茜回到B市的家裏，何茗從樓上下來，抱起肉乎乎的女兒，看他：“確定了？”
何萊點頭，“嗯！”
……
很快到了沈母婚禮前一天，一整天沈浪漫都跟沈母在一起確認婚禮的各項細節。
晚上，她們就在沈母訂的酒店房間裏休息。
想到明天沈母就會嫁給他人，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媽媽，沈浪漫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看著沈母忙碌的背影，有些話脫口而出：“媽，你恨我嗎？”
沈母僵住了身子，沈浪漫說出口之後就後悔了，她急匆匆起身，打算出去以逃避沈母的態度。
就在她走到門前，手握上門把手的一刻，沈母開口了：“恨過的，因為那時候我認為你毀了我的幸福，可是後來我後悔了，在你外公去世後，我才發現你是我在這世界唯一的血親，是我存在的意義。
你是我的女兒，因此我毫不顧忌地傷害你，卻也因此而感到愧疚。
你那時候……明明還那麽小……”沈母說著說著聲音哽咽。
沈浪漫眼底濕潤，匆匆推開門走了出去。
沈母對著門暗自嘆氣，她的女兒與她生疏至此，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沈浪漫在酒店大堂裏坐著，漸漸的，夜深了，人越來越少，連酒店的前臺也在迷迷糊糊的打盹。
玉杉輕聲問：“不回去嗎？”
沈浪漫沈默不語。
“你在害怕？不敢面對嗎？”
“嗯。”聲音幾不可聞。
“浪漫，這是好機會，好不容易開了這個話頭，接下去才能解開你們的心結。”
“會嗎？”
“嗯！我會陪著你，別怕，去告訴她你最想告訴她的話。”
因為有玉杉的鼓勵，沈浪漫鼓起勇氣回去，但是到了門前卻又開始猶豫不決，站了好一會兒都沒進去。
玉杉實在看不下去了，“要不你把想說的話告訴我，我替你說。”
“不行！我要自己來！”
“那就進去。”
沈浪漫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沈母聽見聲響，擡眼看過來。
沈浪漫迎著視線，走到沈母面前站定。
“媽，我有話要跟你說。
媽，我也恨過你，恨你對我視而不見，恨你不肯認我，可是我更愛你，媽，以後你要幸福。”
沈母的眼眶紅了，她以為女兒這輩子也不會原諒她，心裏再不會愛她，沒想到能聽到這些話。釋然地笑了笑，“嗯，我會幸福的，我也愛你呀。咱們母女兩個互相折磨錯過了那麽多年，以後要補回來才是。”
“你……已經不恨我了嗎？”
“不恨了，早就後悔了！你爸爸的事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太過軟弱接受不了，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沈母眼帶希冀的看著她。
沈浪漫心裏酸酸的鼻子酸酸的，說不話來，重重點了一下頭。
事隔多年，母女兩人終於走出了和解的第一步。雖然現在還有些別扭，但是有著和解的心，相信關系會越來越融洽。
……
第二天就是婚禮，天不亮就有造型師來替沈母盤頭，沈母穿著大紅色的中式婚紗，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
沈母的幾個好朋友也過來陪她，很快，王叔叔過來接她去婚禮現場。
婚禮上很熱鬧，來得都是親戚和朋友，開起玩笑來也是毫不手軟。
沈浪漫與沈母解開了心結，心裏滿滿的都是都是對沈母的祝福，第一次在這麽熱鬧的氣氛中有所融入，不再感到孤獨。
不過還是太熱鬧了，鬧得她有些頭疼，她走出去站在走廊裏，吵鬧的聲音一瞬間離她而去，讓她松了一口氣。
沈浪漫在走廊中慢慢踱步，不經意間瞥向樓下，正好見到沈老太太一臉怒容的從門口走進來。
奶奶怎麽會來這裏？沈浪漫內心疑惑，見她臉□□知不好，急忙下了樓將她攔下。
“奶奶，你怎麽會來這裏？”
“你媽呢？在哪裏？”沈老太太怒氣沖沖地問。
沈浪漫心裏“咯噔”一下，看這樣子難不成是沖著婚禮來的？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您有什麽事嗎？”
沈老太太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也是沒心肝的，你媽今天再婚你居然還在我這裏替她打掩護！你對得起我們沈家對得起你爸嗎！快點說她在哪個屋，今天這婚禮我非要她辦不成！”
“奶奶，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你怎麽能來婚禮上鬧！”
“誰跟她說好！是老頭子背著我答應了她，還指望著能瞞過我！你要是不說就離我遠點別擋我的路！”沈老太太推開她，向樓上走去。
沈浪漫死死拉著她，沈老太太幹慣了農活，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她攔的十分費勁。
“奶奶，你別鬧了，我媽有什麽錯，她再婚礙著誰了，對不起你們的人是我不是她，你有什麽沖著我來，別去攪亂她的婚禮！”
沈老太太掐著她的胳膊推開她，沈浪漫胳膊上留下了紅紅的指痕卻顧不得，她擡手想繼續攔卻被沈老太太躲開，一番爭執引得周圍人頻頻看來。
沈老太太指著她，厲聲道：“她怎麽沒錯！她有錯！她錯在沒給我兒子留下兒子，繼承香火，錯在想要嫁給別人，百年之後，誰來陪我兒子？她更錯在生下你這麽一個克星，害死我兒子！你們母女兩個就是我沈家的克星、喪門星！我們家倒了八輩子黴才會碰上你們母女倆！我兒子已經沒了，她憑什麽能獲得幸福？你們兩個都應該跟我一樣，永遠活在痛苦之中才對！”
沈浪漫的眼眶不自覺紅了，沈老太太的話簡直像刀子一樣紮進她的心臟，鮮血淋漓疼痛不已，她輕聲地問：“只有我一個人還不夠嗎？十年的折磨還不夠嗎？你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拉進地獄裏才甘心嗎？”
沈老太太怨憤道：“對！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留下了你，要是聽我的你一生下來就賣了你，我兒子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心疼的太過了反而麻木了，沈老太太折磨她十年，她其實對她沒有多少感情了，有的不過是愧疚與責任罷了。剛才的一番話就好像墜斷繩子的最後一點重量，忽然一下子將她對她的忍耐度戳破了，心裏對她的愧疚悉數被怨恨填滿，她不知道這樣對不對，但這是她此時唯一的念頭。
沈浪漫冷冷地說：“我爸爸不會賣我，他那麽疼愛我，絕對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對我！我是有罪，我自己知道，可我的罪過只在我爸爸一人身上，將來我死後到了地下，自會去向他賠罪。我這十年所受的折磨足夠我還清你們了。今天，我絕對不會讓你去婚禮上鬧！”
沈浪漫的話激怒了沈老太太，她張牙舞爪地向她撲來，嘴裏喊著：“你個小王八蛋！你敢反抗我！我要撕爛你的嘴！”
沈浪漫不願再生受她的打罵，轉身躲開，引著她遠離婚禮現場。
今天為了配那條紅裙子，沈浪漫穿了一雙高跟鞋，註定是不好跑的，沒跑幾步，鞋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沈老太太追上來，舉起手裏的包就要打在她身上，沈浪漫下意識地蜷起身子護住了頭，等待熟悉的疼痛降臨。
只聽耳邊一聲“二奶奶”，沈浪漫擡頭看去，就見沈子唐攔住了沈老太太，沈家其他幾個沈浪漫的堂兄弟隨後也圍了過來，沈子唐讓其他人攔住沈老太太，自己抽出身來將沈浪漫扶起來。
沈子唐問：“你沒事吧？”
沈浪漫的腳踝處傳來鉆心的疼，她吸了一口氣，“腳扭了。”
沈子唐便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陣敲擊聲響起，沈浪漫擡眼看去，是沈老爺子杵著拐杖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叔伯。
沈老太太看見沈老爺子，一陣大哭：“老頭子，這小妮子反了天了，她要氣死我呀！”
沈老爺子嘆氣，“你就別再鬧了，行不行？這麽大年紀了你不累嗎？兒子走了十年了，本來再大的傷痛也該淡了，可你總是鬧，總是提醒我兒子沒了，讓我日日都沈浸在失去兒子的痛苦中，我是真的累了！”沈老爺子滿是滄桑的臉上布滿了無奈與傷痛。
聽了沈老爺子的話，沈老太太的哭鬧驟然停止，看著老伴兒難過的老臉，心頭忽然閃過了那麽一絲後悔，若說還有什麽能夠讓她放在心上的，除了她心心念念的兒子大概就只有這個陪了她一輩子的男人了，此刻她終於沈默了下來，一直滿是生氣的臉上也現出了一絲滄桑。
“回去吧。”沈老爺子緩緩說。
沈老太太沈默地任由幾個小輩摻著她離開。
沈老爺子看向沈浪漫，沈浪漫心情覆雜，“爺爺。”
沈老爺子依舊緩緩道：“你媽是個合格的兒媳婦，這些年辛苦她了，替我向她轉達祝福。”
沈浪漫點點頭。
“還有，你是個好孩子，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對你奶奶對你做的事視而不見。人哪，得相信命，你爸他沒福氣呀！你不必老惦記著這些事，以後沒什麽事也不用老來看我們，大家都安生。”
蒼老的聲音帶著力度直直傳進沈浪漫的心底，好像打破了什麽，讓她的心都變得輕松了一些。
“爺爺……”
沈老爺子一揮手，“好了，回去了。”
沈老爺子一行人走後，沈子唐對她說：“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沈浪漫點點頭，托人給沈母帶話之後跟著他去了醫院。
腳只是輕微扭傷，養兩天就好了，沈子唐將她送回家就走了。
沈母聽說這些事已經第二天了，趕來看了看她，見她真的沒什麽事就走了，與王叔叔去旅游度蜜月。
過了兩天，腳沒什麽事，沈浪漫就趕回了B市，七月初，沈浪漫正式進入何氏上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紅色的裙子襯的她膚如凝脂，良好的剪裁完美的展現了她的身材，凹凸有致腰細腿長。額前碎發自然散落，見到他，杏眼微睜，粉嫩的唇微翹，無端生出一股媚意。
何萊見到她，不知是走得太急還是什麽，心跳突然加速，只覺得自己的眼睛仿佛失去控制，定在沈浪漫身上不再轉動。
沈浪漫見到他先是一驚，隨後見他一直盯著她有些不自在，“你看什麽呢？”
何竹茜出來打破氣氛，她甩開何萊的手，撲到沈浪漫身上，笑嘻嘻地開口：“沈老師，你好漂亮呀！”
沈浪漫摸摸她的頭，“謝謝。”她自己也照了鏡子，覺得還不錯，於是轉頭對售貨員說：“就這件吧。”又進了試衣間換下來。
何萊終於緩過神，他眨了眨眼睛，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沈浪漫買了衣服出來，邊走邊問：“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何萊：“小茜鬧著出來玩，看見這裏有室內游樂場，我們就進來了。”
“哦，這樣啊。”
何萊看著她手裏的衣服袋子，試探地問：“你買這麽漂亮衣服要去幹嘛？”
“……參加婚禮。”
“哦。對了，明天我們就回去了，出來的夠久了。”
沈浪漫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
第二天，沈浪漫送走了何萊和何竹茜，臨走前小姑娘抱著她，語氣軟軟地說：“老師，你要快點回來啊，我會想你的。”
沈浪漫捏捏她的小肉手，應道：“嗯，回去記得練習畫畫，等我回去會考你的。”
何竹茜重重點頭。
何萊帶著何竹茜回到B市的家裏，何茗從樓上下來，抱起肉乎乎的女兒，看他：“確定了？”
何萊點頭，“嗯！”
……
很快到了沈母婚禮前一天，一整天沈浪漫都跟沈母在一起確認婚禮的各項細節。
晚上，她們就在沈母訂的酒店房間裏休息。
想到明天沈母就會嫁給他人，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媽媽，沈浪漫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看著沈母忙碌的背影，有些話脫口而出：“媽，你恨我嗎？”
沈母僵住了身子，沈浪漫說出口之後就後悔了，她急匆匆起身，打算出去以逃避沈母的態度。
就在她走到門前，手握上門把手的一刻，沈母開口了：“恨過的，因為那時候我認為你毀了我的幸福，可是後來我後悔了，在你外公去世後，我才發現你是我在這世界唯一的血親，是我存在的意義。
你是我的女兒，因此我毫不顧忌地傷害你，卻也因此而感到愧疚。
你那時候……明明還那麽小……”沈母說著說著聲音哽咽。
沈浪漫眼底濕潤，匆匆推開門走了出去。
沈母對著門暗自嘆氣，她的女兒與她生疏至此，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沈浪漫在酒店大堂裏坐著，漸漸的，夜深了，人越來越少，連酒店的前臺也在迷迷糊糊的打盹。
玉杉輕聲問：“不回去嗎？”
沈浪漫沈默不語。
“你在害怕？不敢面對嗎？”
“嗯。”聲音幾不可聞。
“浪漫，這是好機會，好不容易開了這個話頭，接下去才能解開你們的心結。”
“會嗎？”
“嗯！我會陪著你，別怕，去告訴她你最想告訴她的話。”
因為有玉杉的鼓勵，沈浪漫鼓起勇氣回去，但是到了門前卻又開始猶豫不決，站了好一會兒都沒進去。
玉杉實在看不下去了，“要不你把想說的話告訴我，我替你說。”
“不行！我要自己來！”
“那就進去。”
沈浪漫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沈母聽見聲響，擡眼看過來。
沈浪漫迎著視線，走到沈母面前站定。
“媽，我有話要跟你說。
媽，我也恨過你，恨你對我視而不見，恨你不肯認我，可是我更愛你，媽，以後你要幸福。”
沈母的眼眶紅了，她以為女兒這輩子也不會原諒她，心裏再不會愛她，沒想到能聽到這些話。釋然地笑了笑，“嗯，我會幸福的，我也愛你呀。咱們母女兩個互相折磨錯過了那麽多年，以後要補回來才是。”
“你……已經不恨我了嗎？”
“不恨了，早就後悔了！你爸爸的事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太過軟弱接受不了，我錯了，你能原諒我嗎？”沈母眼帶希冀的看著她。
沈浪漫心裏酸酸的鼻子酸酸的，說不話來，重重點了一下頭。
事隔多年，母女兩人終於走出了和解的第一步。雖然現在還有些別扭，但是有著和解的心，相信關系會越來越融洽。
……
第二天就是婚禮，天不亮就有造型師來替沈母盤頭，沈母穿著大紅色的中式婚紗，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
沈母的幾個好朋友也過來陪她，很快，王叔叔過來接她去婚禮現場。
婚禮上很熱鬧，來得都是親戚和朋友，開起玩笑來也是毫不手軟。
沈浪漫與沈母解開了心結，心裏滿滿的都是都是對沈母的祝福，第一次在這麽熱鬧的氣氛中有所融入，不再感到孤獨。
不過還是太熱鬧了，鬧得她有些頭疼，她走出去站在走廊裏，吵鬧的聲音一瞬間離她而去，讓她松了一口氣。
沈浪漫在走廊中慢慢踱步，不經意間瞥向樓下，正好見到沈老太太一臉怒容的從門口走進來。
奶奶怎麽會來這裏？沈浪漫內心疑惑，見她臉□□知不好，急忙下了樓將她攔下。
“奶奶，你怎麽會來這裏？”
“你媽呢？在哪裏？”沈老太太怒氣沖沖地問。
沈浪漫心裏“咯噔”一下，看這樣子難不成是沖著婚禮來的？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您有什麽事嗎？”
沈老太太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也是沒心肝的，你媽今天再婚你居然還在我這裏替她打掩護！你對得起我們沈家對得起你爸嗎！快點說她在哪個屋，今天這婚禮我非要她辦不成！”
“奶奶，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你怎麽能來婚禮上鬧！”
“誰跟她說好！是老頭子背著我答應了她，還指望著能瞞過我！你要是不說就離我遠點別擋我的路！”沈老太太推開她，向樓上走去。
沈浪漫死死拉著她，沈老太太幹慣了農活，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她攔的十分費勁。
“奶奶，你別鬧了，我媽有什麽錯，她再婚礙著誰了，對不起你們的人是我不是她，你有什麽沖著我來，別去攪亂她的婚禮！”
沈老太太掐著她的胳膊推開她，沈浪漫胳膊上留下了紅紅的指痕卻顧不得，她擡手想繼續攔卻被沈老太太躲開，一番爭執引得周圍人頻頻看來。
沈老太太指著她，厲聲道：“她怎麽沒錯！她有錯！她錯在沒給我兒子留下兒子，繼承香火，錯在想要嫁給別人，百年之後，誰來陪我兒子？她更錯在生下你這麽一個克星，害死我兒子！你們母女兩個就是我沈家的克星、喪門星！我們家倒了八輩子黴才會碰上你們母女倆！我兒子已經沒了，她憑什麽能獲得幸福？你們兩個都應該跟我一樣，永遠活在痛苦之中才對！”
沈浪漫的眼眶不自覺紅了，沈老太太的話簡直像刀子一樣紮進她的心臟，鮮血淋漓疼痛不已，她輕聲地問：“只有我一個人還不夠嗎？十年的折磨還不夠嗎？你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拉進地獄裏才甘心嗎？”
沈老太太怨憤道：“對！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留下了你，要是聽我的你一生下來就賣了你，我兒子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心疼的太過了反而麻木了，沈老太太折磨她十年，她其實對她沒有多少感情了，有的不過是愧疚與責任罷了。剛才的一番話就好像墜斷繩子的最後一點重量，忽然一下子將她對她的忍耐度戳破了，心裏對她的愧疚悉數被怨恨填滿，她不知道這樣對不對，但這是她此時唯一的念頭。
沈浪漫冷冷地說：“我爸爸不會賣我，他那麽疼愛我，絕對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對我！我是有罪，我自己知道，可我的罪過只在我爸爸一人身上，將來我死後到了地下，自會去向他賠罪。我這十年所受的折磨足夠我還清你們了。今天，我絕對不會讓你去婚禮上鬧！”
沈浪漫的話激怒了沈老太太，她張牙舞爪地向她撲來，嘴裏喊著：“你個小王八蛋！你敢反抗我！我要撕爛你的嘴！”
沈浪漫不願再生受她的打罵，轉身躲開，引著她遠離婚禮現場。
今天為了配那條紅裙子，沈浪漫穿了一雙高跟鞋，註定是不好跑的，沒跑幾步，鞋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沈老太太追上來，舉起手裏的包就要打在她身上，沈浪漫下意識地蜷起身子護住了頭，等待熟悉的疼痛降臨。
只聽耳邊一聲“二奶奶”，沈浪漫擡頭看去，就見沈子唐攔住了沈老太太，沈家其他幾個沈浪漫的堂兄弟隨後也圍了過來，沈子唐讓其他人攔住沈老太太，自己抽出身來將沈浪漫扶起來。
沈子唐問：“你沒事吧？”
沈浪漫的腳踝處傳來鉆心的疼，她吸了一口氣，“腳扭了。”
沈子唐便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陣敲擊聲響起，沈浪漫擡眼看去，是沈老爺子杵著拐杖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叔伯。
沈老太太看見沈老爺子，一陣大哭：“老頭子，這小妮子反了天了，她要氣死我呀！”
沈老爺子嘆氣，“你就別再鬧了，行不行？這麽大年紀了你不累嗎？兒子走了十年了，本來再大的傷痛也該淡了，可你總是鬧，總是提醒我兒子沒了，讓我日日都沈浸在失去兒子的痛苦中，我是真的累了！”沈老爺子滿是滄桑的臉上布滿了無奈與傷痛。
聽了沈老爺子的話，沈老太太的哭鬧驟然停止，看著老伴兒難過的老臉，心頭忽然閃過了那麽一絲後悔，若說還有什麽能夠讓她放在心上的，除了她心心念念的兒子大概就只有這個陪了她一輩子的男人了，此刻她終於沈默了下來，一直滿是生氣的臉上也現出了一絲滄桑。
“回去吧。”沈老爺子緩緩說。
沈老太太沈默地任由幾個小輩摻著她離開。
沈老爺子看向沈浪漫，沈浪漫心情覆雜，“爺爺。”
沈老爺子依舊緩緩道：“你媽是個合格的兒媳婦，這些年辛苦她了，替我向她轉達祝福。”
沈浪漫點點頭。
“還有，你是個好孩子，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對你奶奶對你做的事視而不見。人哪，得相信命，你爸他沒福氣呀！你不必老惦記著這些事，以後沒什麽事也不用老來看我們，大家都安生。”
蒼老的聲音帶著力度直直傳進沈浪漫的心底，好像打破了什麽，讓她的心都變得輕松了一些。
“爺爺……”
沈老爺子一揮手，“好了，回去了。”
沈老爺子一行人走後，沈子唐對她說：“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沈浪漫點點頭，托人給沈母帶話之後跟著他去了醫院。
腳只是輕微扭傷，養兩天就好了，沈子唐將她送回家就走了。
沈母聽說這些事已經第二天了，趕來看了看她，見她真的沒什麽事就走了，與王叔叔去旅游度蜜月。
過了兩天，腳沒什麽事，沈浪漫就趕回了B市，七月初，沈浪漫正式進入何氏上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