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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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電影院裏,當電影開始,恐怖的音樂一響起,沈浪漫只覺渾身一抖,渾身的寒毛都立起來了,她覺得有什麽東西失去控制了。

果然,電影開場沒十分鐘,她就抑制不住地渾身像過電般顫抖,爆米花都抖翻了,灑了一身。喉嚨裏發出尖叫,沈浪漫從沒想過自己的聲音能這麽尖銳,她想抿住嘴都做不到。

周圍的人都開始看向她,有人甚至在小聲討論她是不是有病,莫銀杉見她這個樣子也有些擔憂,直接把她拉了出來。

離開電影院之後,沈浪漫覺得身體漸漸平靜下來。她大概猜道是怎麽回事了。

莫銀杉擔心地問:“你剛才怎麽了?怎麽跟抽風似的!”

這詞兒用的!

沈浪漫抹了把臉,“沒事,就是電影太恐怖了,嚇得。”

莫銀杉:“……”為什麽她聽到了磨牙的聲音。她還是有些不解,“這電影才剛開始誒,以前又不是沒看過鬼片,這點程度不至於把你嚇成這樣吧!”

“呵呵,鬼知道嘍!”沈浪漫翻了個白眼,特意拉長了“鬼”的音。

本來還想著接下來的時間做什麽,結果莫銀杉接了個電話然後一臉抱歉地對她說:“浪漫,我公司裏出了點急事我得趕過去,不能陪你了。”

沈浪漫理解地點點頭,“嗯嗯,你有事你就去。”

送走莫銀杉,沈浪漫也沒了玩樂的心情,直接回了學校。

回去後,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衛生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開口道:“剛才是你在抖吧!你說你一個大男人,看個鬼片怎麽怕成那樣?那麽多人看我,我都丟死人了!”

她這話本是玩笑的意味居多,可說完後就見鏡子裏的自己變了臉色,

玉杉神色冷漠,聲音冷淡,“那真是對不起了!”

沈浪漫看他這樣,心頭忽然冒出一股火,但她還是忍耐道:“你怎麽了?”

玉杉發出一聲冷笑,嘲諷道:“呵,我怎麽了你在意嗎!你拿我當累贅,想對我甩臉色就甩臉色,不是嗎!”

沈浪漫聽了他的話,知道他是誤會她剛才的話了。她既委屈又火大,她不知道剛才她說話時是否帶了臉色,但是她不想解釋,她一貫是不愛解釋的,此外,有些話她也憋了很久。

她越是生氣神色越是平靜,“你說我拿你當累贅,你難道不是嗎?你給我帶來了多少麻煩你不清楚嗎!”氣頭上的話總是格外傷人。“你要是不願意,你可以走啊!你走得了嗎!”

玉杉神色一頓,再度開口:“呵,說出心裏話了吧!你以為我願意在你身體裏待著,每天什麽都做不了,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什麽?都說事出必有因,之前我從不認識你,為什麽你會出現我身體裏,你解釋的清嗎?”

玉杉一直有事瞞著她,她只是不願深究而已。

玉杉聞言,有些不知所措,話題轉到這裏讓他接不下去。

沈浪漫見他不再說話,眸色暗了暗。

從這天起,沈浪漫和玉杉,冷戰了。

玉杉自那次吵架後就沒再說過話,沈浪漫也只當沒這個人。

其實吵完架冷靜下來,沈浪漫就有些後悔了,她的話說得太重了,如果可能的話,玉杉肯定也不願意被困在她身體裏。可是玉杉不說話,明顯在生氣,她拉不下臉來求和,況且,她覺得錯也不在她一人,因此一直拖了下來。

這天早上,沈浪漫醒來發現下雪了。

地上覆著厚厚一層雪,一眼望去白皚皚的,銀裝素裹,雪花還在不斷飄落,一片又一片,清冷又靈動,順著打開的窗子吹進的空氣裏帶著凜冽的氣息。

沈浪漫收拾好自己,準備去上課。走到樓下,下了臺階,意外發生了。

不知道誰那麽缺德,在臺階下面潑了水,被凍成了冰,上面又覆了雪,有多滑可想而知。

沈浪漫毫無防備地一腳踩上去,只覺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了過去。屁股磕在臺階巖上,後腦勺也撞在了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不過瞬間,身體許多處都傳來了疼痛,尤其是屁股和後腦勺,沈浪漫覺得自己動不了了,眼前一片黑暗,她有些慌,“玉杉,我看不見了!”

玉杉:“笨蛋,你把眼睛睜開!”

沈浪漫睜開眼,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疼得忘了睜開。

沈浪漫躺在地上,一動不敢動,腦袋還好,屁股是一動就疼得鉆心,她怕自己尾骨裂了,不敢輕易移動,摸出手機,正打算打電話求救,就看見樓裏走出一個人,蹲在她面前,是那天碰見過的年輕男人。

“你怎麽了?”男人面容清俊,皺著眉,聲音如珠落玉盤般清潤。

“我不小心摔倒了,動不了了。”

“我送你去醫院吧。”

因為屁股疼,不能背,男人是一路公主抱將她送到醫院的,幸而醫院不遠。

到了醫院,男人幫她排隊掛號,陪她看診拍片子,結果顯示骨頭沒問題,只是軟組織有些損傷,開了些外敷的藥就讓她走了,男人又將她送回學校。

站在房門口,沈浪漫向他道謝:“今天真是謝謝你了,陸皓。”在醫院他們已經互相介紹過。

“不客氣。”

沈浪漫只是不愛說話,並不是不懂世故,別人幫了她,她自然要顯示出感謝的誠意,“等我好了,我請你吃飯吧。”

陸皓輕笑了一聲,“好啊,我等著。好好休息。”然後轉身離開了。

沈浪漫進了屋,趴在床上,給薛夢夢打了個電話。

薛夢夢接到電話後迅速趕了過來,“浪漫,你沒事吧?”

沈浪漫動了動身體,又趴了回去,“沒事,就是醫生說讓我臥床養兩天,你拿著醫生開的證明幫我去教務處請兩天假吧。”

薛夢夢接過證明,放進包裏,“行,我還想你怎麽沒來上課呢!你說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幸虧沒大事。”

沈浪漫也感嘆:“就是倒黴嘛。”

薛夢夢想了想,“你說你一個人住,身體又不舒服,要不我留下來照顧你幾天吧。”

“不用了,我沒傷那麽嚴重,而且這邊也沒地方了,總不能讓你睡沙發。”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沈浪漫點了點頭,看著薛夢夢走了。

等她走後,沈浪漫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著睡著,也不知過了多久,腳突然向下一蹬,踩空的感覺一下子將她驚醒。

“嘶!”剛才的動作抻到了摔傷的地方,疼的厲害。

此刻,沈浪漫突然想起玉杉,他與她感覺共享。

“玉杉?”

“嗯。”

“你……疼嗎?”

玉杉嘆了口氣,“當然了,咱們兩個感覺共享的。”

其實,在電影院的事沈浪漫確實因為丟臉有點責怪玉杉,畢竟誰被人說有病心裏都會有火氣的,而她的火卻只能朝玉杉發。

可是現在,因為她的緣故,玉杉也承受了無妄之災,有多疼她是知道的,當時連路都走不了了。

想到這些,她覺得他們兩個的狀態應該要調整一下了。

在沈浪漫的心裏其實非常害怕孤獨,因為小時候的一些經歷得過自閉癥,讓她不願與人交往,她只與常在她身邊的人接觸交流,一旦離開她的身邊,沈浪漫就會放棄與這個人聯系。

可是感情是需要維系的,不聯系自然就會漸漸疏遠,所以到現在沈浪漫身邊也沒幾個朋友,而且她的內心依然是封閉的,不輕易向人打開。

玉杉的出現幾乎滿足了她全部的幻想,陪伴她,不會離開,所以在最初的擔憂之後,她迅速的接受了玉杉的存在。在她內心深處甚至拒絕去想關於玉杉會離開的事。

“玉杉,我那天的話說重了。其實我沒覺得你是累贅,雖然有些事很麻煩,但是,我很高興有你陪著我。”

玉杉聽了她的話,心裏很是羞愧,他一個大男人,居然還跟一個女孩子較勁,況且還有那件事,他欠她的。

他有些不自然的說道:“不怪你,我確實是給你帶來麻煩了,而且我也不應該沖你發脾氣。”

“嗯。”雖然和解了,但總歸有些尷尬,兩人之間氣氛沈默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玉杉為了緩和氣氛,主動開口:“我怕看鬼片是有原因的,我以前被人嚇過。我小的時候,大概六七歲吧,我們家附近住著一對母子,那個男孩跟我一般大,他們是後來搬過來的,我從來沒見過他爸爸。後來有一天,那個小男孩出意外去世了,他媽媽據說是太難過了,好長時間都沒出過屋。

過了一段時間,這件事漸漸就被大家遺忘了。有一天晚上,我因為跟同學玩兒回去晚了。當時天都黑了,我就隱隱約約地聽見有人哭,那時候膽子大,循著聲音就找過去了,然後就看見她穿著一條白裙子,披散著頭發低著頭,蹲在角落裏哭,她大概是聽見腳步聲了吧,我一靠近她就擡起了頭,然後我就看見她眼睛都發亮了,撲過來就叫我兒子,我看她那樣跟女鬼似的,嚇得轉身就跑。

結果不知道她拿什麽就把我弄暈了,帶到了她家裏。不讓我走,非讓我叫她媽,我想跑啊,她就嫌我不聽話,把我綁起來,還放特別恐怖的鬼片給我看,絮絮叨叨地說‘兒子,媽給你放你最喜歡的動畫片,你別鬧了,聽話啊’之類的。

你知道嗎,大晚上的她不開燈,而且當時她特別瘦,眼睛都突出來了,電視發出來的光打在她臉上,特別像鬼,還老沖我‘咯咯咯’地笑,她就這樣讓我看了一晚上的鬼片。

我爸媽他們報了警,第二天才找到我。然後才知道那個人因為兒子死了,瘋了。後來被她家人送進了精神病院。

自那以後我就特別害怕看鬼片了。”

聽了玉杉的經歷,沈浪漫有些同情,難怪他這麽怕看鬼片,她的那點丟臉跟他的經歷比起來也不算什麽了。

至此,在沈浪漫的心裏這件事算是徹底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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