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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你願意助我登上帝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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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你願意助我登上帝位嗎?……

千秋節, 昭陽殿。

皇家宗室、文武百官、他國使臣紛紛聚在殿中,前來為長嘉帝祝壽。

奏樂聲起,長嘉帝攜衛棲梧緩步入殿。許是經薄天游調理了幾日, 今日的長嘉帝神采奕奕,少了幾分往日老態。衛棲梧柔順地挽著他的臂膀,兩人一同坐於禦座。

在場眾人俯首山呼萬歲。

長嘉帝大笑:“諸位平身吧。”

眾人齊聲謝恩後起身落座。殿外, 一聲低沈龍吟響徹天地,緊接著,清越鳳鳴穿雲而來,龍鳳和鳴, 絲弦之音裊裊而起。

長嘉帝舉杯敬禦酒,眾人把盞同飲。

醇香清液滑過喉頭, 紀淮舟眼皮一掀在殿中巡視。途中, 經過一雙鷹隼般的雙眸,那人遙遙向他舉杯, 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雙目放肆地打量著他, 仿佛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惡心。

紀淮舟一陣反胃。

他冷著臉移開視線,轉向不遠處的霍少聞,霍少聞正看著他。他眼尾微垂, 給霍少聞一個委屈的眼神。

霍少聞眉心微擰,用眼睛隔空安撫著紀淮舟。

紀淮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悶頭灌下。擡眸, 瞧見滿眼焦急的霍少聞, 霍少聞幾不可察地搖頭,示意他別喝太多。

紀淮舟眼眸微彎。

兩人的舉動落在一直盯著他們的李昊柏眼中,李昊柏眼睛一瞇, 略帶不快。

不多時,輪到使臣進獻賀禮。東昌此次帶來的賀禮頗為豐厚,長嘉帝大喜。

李昊柏站在大殿中,朗聲道:“陛下,東昌此番前來還有一事相求,吾願以玉帛之禮求娶天朝殿下為正妻,與貴國永結秦晉之好。”

長嘉帝笑道:“兩國聯姻,自是一樁美談,殿下可是已有心儀之選?”

李昊柏:“七皇子。”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長嘉帝也擰起眉頭:“這……”

李昊柏接著道:“我們東昌向來可娶男子為妻,七殿下若嫁與我,便是東昌未來的皇後。”

長嘉帝沈眸思索。

殿中漸漸響起竊竊私語,嘈雜聲音匯聚成曠野上呼嘯的狂風,席卷著向紀淮舟沖來。

紀淮舟腰背挺直,神色淡然。

看向他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災樂禍,還有幾分帶著狎昵的打量。

紀淮舟垂著眼眸,大殿中回蕩著李昊柏的聲音。

“幼時隨父皇造訪貴國,我便對七殿下一見傾心,七殿下還曾贈我一枚玉佩作信物。”李昊柏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綁在玉佩中的紅繩褪了色,看著有些年頭了。

隨侍小太監接過李昊柏手中玉佩,將它交予汪禾,汪禾仔細瞧了瞧遞給長嘉帝,低聲道:“這玉佩瞧著還真是七殿下的。”

長嘉帝哪能記住紀淮舟有什麽玉佩,但玉佩上的紅繩他認得,只有麗妃喜歡編這種繩結。

他瞇著眼望向紀淮舟:“老七跟東昌太子竟有這般情誼。”

李昊柏笑道:“若陛下應允,東昌願以蔚州、恒州、趙州為聘,以表誠意。”

殿內瞬時炸開了鍋。

這三州與大乾相鄰,良田萬頃,物阜民豐,東昌竟願將它們送給大乾?派一個無足輕重的皇子和親,能換回這些,這可真是一筆劃算的大買賣。

長嘉帝動了心。

就在他欲開口同意之時,禮部尚書站了出來:“東昌是東昌,大乾是大乾,我大乾從未有皇子和親之先例,事關大乾顏面,還請陛下三思。”

其他朝臣也紛紛站了出來:“請陛下三思。”

李昊柏眼睛一掃,嗤笑道:“兩國聯姻邦交永睦,互市可通,於大乾、於東昌都是件好事,諸位豈能囿於舊禮成見出言反對?”

戶部侍郎起身道:“是啊,臣認為和親於兩國都大有裨益,且兩位殿下又有多年情誼,若真能結為姻親,必是一段佳話。”

眾臣吵得不可開交之際,最前方一位紫服金帶的官員緩緩開口:“和親事關兩國,幹系重大,自不可妄作決斷,陛下宜仔細思量才是。”

他起身向長嘉帝行了一禮,回首望向諸位朝臣,道:“今日乃陛下萬壽聖節,此事且待他日再議,莫要擾了陛下雅興。”清雅和緩的聲音中毫無半分威勢,卻令眾臣紛紛噤聲而退。

李昊柏低笑一聲,回到小桌前,舉杯道:“不該今日叨擾陛下,我自罰一杯。”

長嘉帝亦舉起酒杯,眾人齊飲一杯之後,此事便算過去了。

而處在風暴中心的紀淮舟,自始至終未發一言,表情淡淡,仿佛眾人談論的不是他的婚事似的。

霍少聞捏了一把冷汗。

紀淮舟越是平靜,積壓的怒火便越是駭人。

他看得出來,紀淮舟已然有了殺意。

可如今並非是弒君的好時機,他也不願讓紀淮舟背負後世罵名。

他要讓紀淮舟幹幹凈凈登上皇位。

酒過三巡,殿前彩樓上的舞樂換過一輪,長嘉帝乏了,攜衛棲梧回了後宮。

紀淮舟遙望殿前歌舞,隨意夾起碟中一片菜送入口中,剎那間,濃濃的苦澀襲擊他整張口。

怎麽是苦瓜?紀淮舟面皮一皺。

他匆忙從袖中尋著帕子,眼前忽出現一個掌心,男人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吐我手裏。”

紀淮舟擡頭,李昊柏正關切地望著他,滿面焦急。

紀淮舟眼皮一掀,不少人正偷偷摸摸瞧著他們這邊。他背過眾人,將口中苦瓜吐到帕子裏,回頭灌了一杯酒,將口中苦澀壓下。

李昊柏擡起手掌,嘆道:“我又不怕被你弄臟。”

掌心即將撫上紀淮舟發絲,紀淮舟餘光掃見,猛地避開,冷聲道:“別碰我。”

李昊柏手摸了個空,他寵溺一笑,語氣頗為無奈:“好好好,知道你臉皮薄,我不在外人面前碰你了。”

兩人的對話被旁邊坐著的十皇子聽見,他促狹一笑:“殿下真寵我七哥,嫁給殿下,七哥可有福嘍!”

紀淮舟放下酒杯,杯盞撞上木桌發出清脆的聲音,他站起身,語氣淡淡:“我身子不適,先回去歇著了,兩位慢聊。”

李昊柏忙道:“身子不適怎麽不早說?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送七殿下回宮。”霍少聞快步而來,扶住紀淮舟手臂,轉頭道,“太子殿下遠道而來,不妨靜賞我大乾舞樂,這在東昌可難得一見。”

李昊柏與霍少聞對視,似有刀光劍影閃過,周圍空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上方氣流化為實質,沈沈壓在眾人後背,眾人紛紛低下頭,屏息以待。

李昊柏拱手一禮,笑道:“那我便將殿下交給侯爺了,勞煩侯爺替我將殿下送回宮。”

霍少聞頷首,與紀淮舟離了昭陽殿。

一路沈默著,兩人回了玉洛宮。

關上殿門的那一刻,紀淮舟猛地撲入霍少聞懷裏,緊緊攬住他的腰,悶聲開口:“我想殺了他。”

霍少聞冷靜道:“東昌太子死在大乾必會掀起一場大戰,大乾此時不能有戰亂。”

紀淮舟擡頭,臉色微白:“我討厭李昊柏,討厭他看我的眼神,討厭他那些惡心的話。別的男人那樣對我你都無動於衷,你果然不在乎我。”

“我怎麽可能不在乎你。”霍少聞微嘆,“我何嘗不想殺了他?只是……他要死也得死在東昌,不能在大乾。”

紀淮舟從霍少聞懷裏掙脫出來,轉身走向床榻,聲音冷淡:“我有些累了,我想歇息,你回昭陽殿吧,莫惹他人生疑。”

霍少聞匆忙跟上前,攔在紀淮舟面前,雙手握住他的肩膀,低頭看他:“阿雁,別生氣。你恨他,我也恨他,我恨不得剁了他那雙想碰你的手,但殺他一事還需從長計議。”

紀淮舟平靜地望著他:“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李昊柏表面是太子,實際早已掌權東昌多年。他這個人陰險狡詐,野心勃勃,放他回東昌是縱虎歸山。若他身亡,東昌失了主心骨,必會大亂。”

“若東昌向大乾追責,兩國起了戰亂……”

“這場大戰遲早會來的。”

霍少聞默然,紀淮舟說得對,日後大乾與東昌那幾場戰爭一場比一場慘烈。

李先熾、李恪然……

那些死在東昌奇襲之戰中的名字一一劃過霍少聞心頭,若提前避免了日後那幾場大戰,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可或許又會有新的人死去。

霍少聞嘆了一口氣,無論如何,大乾與東昌之戰都是免不了的,李昊柏活著終歸是會讓更多人枉死。

紀淮舟揚起唇角,淺色瞳仁中閃著別樣光彩,聲音輕柔:“你不是總說要在一年內讓我登基?如今,我們的機會來了。”

“霍少聞,你願意助我走上帝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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