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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前世並非是紀淮舟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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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前世並非是紀淮舟要殺他……

霍少聞冷著臉, 小心翼翼將紀淮舟掌中碎片取出,確認所有細小殘渣都被除凈,他用錦帕一點點擦拭紀淮舟掌心的血, 輕聲斥責他:“知道疼,還把杯子捏碎。”

紀淮舟感受到霍少聞專註的視線,笑吟吟開口:“我也是不小心, 你別生氣。”

“不讓人省心。”霍少聞輕哼一聲。

況兆看見眼前這幕,撓了撓頭,麥色面皮上浮現出一絲不解。

這畫面怎麽似曾相識?

況兆絞盡腦汁思索半天,終於想起來在哪裏見過了——

在他兒時, 有次母親不小心傷了腳,父親也是一邊溫和責備她, 一邊為她上藥。

等等!他在想什麽?他怎會有這種荒唐的想法?!

況兆頭皮發麻。

只能偷偷在心底向殿下作揖求饒, 還望殿下能原諒他的僭越。

紀淮舟不知況兆內心想法,他全副心神都在霍少聞身上。清涼柔潤的藥膏被塗在傷口處, 那人動作輕柔地為他抹著藥。

他不動聲色問:“你方才都聽見了?”

霍少聞手指微頓,擡起眼眸望向紀淮舟, 道:“大約都聽到了,你是如何發覺應子越有貳心的?”

紀淮舟回道:“昨夜刺客與應子越交手時,他們曾有過簡單對話, 那對話不像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我敢肯定他們一定是認識的。”

霍少聞微嘆:“殿下真是心細如發。”

紀淮舟摸了摸鼻頭,問他:“你用過早膳了嗎?”

霍少聞:“沒有。我方才沒看見你, 便四處找你, 還未用過膳。”

紀淮舟笑道:“我也沒有,那我們一起去吧。”

站在一旁的況兆面皮微微抽搐,他有些崩潰地想, 更像了……殿下與霍少聞這你來我往,有一搭沒一搭的談天,真的很像是老夫老妻。

他面如死灰。

待兩人踏出屋門,況兆立即轉身,雙手死死握住周照吉肩膀,低頭與周照吉對視,壓低嗓門:“我怎麽瞅著,殿下與定遠侯那麽像夫妻呢?”

況兆下手沒輕沒重的,周照吉只覺肩膀傳來一陣疼痛,他倒吸一口冷氣,伸手拍開況兆捏著他肩膀的手,揉著肩頭,沒好氣地瞪著況兆。

“恭喜恭喜,真是不容易,你可算是瞧出來了。”

“啊?!”況兆呆若木雞,如遭雷劈,嘴巴大張著,簡直能吞下一條活魚似的。

-

紀淮舟與霍少聞用過膳後,去薄天游那裏換了藥,回房途中,碰見提著兩只野兔的應子越。

應子越向兩人行過禮後,對紀淮舟道:“殿下,我打了兩只野兔,可讓人為您將它做了補補身子。”

紀淮舟笑道:“你有心了,待會兒來我屋裏一趟。”

兩人拐過墻角,踏入所住小院,霍少聞問紀淮舟:“你想如何處置他?”

“處置之事留待日後再說,如今可借他之手,往東昌那邊傳一些假消息。”兩人踏上臺階,進入屋內,紀淮舟坐在榻間,指尖輕點榻上小幾,“你不要留在這裏,讓我與他獨自交談。”

“不行!”霍少聞想也不想地拒絕,“萬一出事怎麽辦?”

紀淮舟唇角勾起笑意,道:“他對我很忠心,你大可放心。但他不喜歡你,你留在此處只會惹他徒生警惕。”

霍少聞:“?”

他怎不知應子越厭惡他?

上一世,若非應子越救了他,他早就命喪紀淮舟手中了。

那時他被紀淮舟以謀反之名困在宮中,看守他的皆是紀淮舟心腹,他無法得到外界訊息。偶爾聽到一些灑掃太監說,陛下在清洗定遠侯府,許多與侯府相關的朝臣都遭到了牽連。

對此,霍少聞倒沒放在心上。定遠侯府歷經多朝,也有不少旁支,他們仗著侯府之勢作威作福,霍少聞早與紀淮舟商議過要找個由頭清查他們,此次倒是個好機會。

令他心驚的是紀淮舟的態度。

紀淮舟不讓他與外人有任何接觸,每次來看他時,總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令他心底發寒。

莫非紀淮舟也打算趁勢查處侯府?

盡管在他向紀淮舟提及此事時,紀淮舟矢口否認。可被困的時日越久,他心底就越是不安。

被困第十五日,應子越出現了。

應子越壓低聲音:“陛下打算判處侯爺斬立決,我可助侯爺脫困。”

霍少聞不信。

應子越從懷中掏出聖旨,霍少聞心中一沈。玄色絹帛被一點點展開,“斬”字赫然映入眼簾,霍少聞眼前一陣暈眩,趔趄幾步跌坐在榻上。

聖旨雖未加蓋玉璽之印,可字跡再熟悉不過了。霍少聞滿臉蒼白,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相互扶持多年的人竟要殺他。

霍少聞喉頭陣陣發緊,像是被一雙鐵手桎梏著,說不出話。半晌,才擡頭啞聲問道:“你不是他的心腹嗎?為何要救我?”

應子越低聲道:“是老夫人臨終前交代我的。”

霍少聞倏地擡頭:“你認識我母親?”

應子越模棱兩可回答:“我與老夫人同出一脈。”

霍少聞不願相信紀淮舟要殺他,可鐵證如山,再加上近日來紀淮舟對他的態度,由不得他不信。

他只好同意與應子越出逃。

應子越早年做過紀淮舟多次替身,對模仿紀淮舟輕車熟路。那日,紀淮舟恰巧秘密出宮了,很少有人知道,應子越趁機喬裝成紀淮舟的模樣,光明正大帶霍少聞出了皇宮。

兩人離了京城,霍少聞設法給自己那些心腹留了信息之後,縱馬一路狂奔。

行至潮江旁,應子越翻身下馬,向霍少聞辭別。

應子越拱手道:“侯爺,此去山高水遠,還望珍重。”

霍少聞微楞:“你不與我一起走?”

應子越笑著回首,遙望京中:“我得回去。”

霍少聞不解:“陛……紀淮舟知道是你幫我出逃,你回去,只有死路一條。”

應子越搖頭,向來冷淡的眼眸翻湧著霍少聞看不懂的情緒,輕聲道:“我甘願死在他手裏。”

前世記憶從霍少聞眼前掠過,定格在應子越那雙覆雜的眼眸中。

不對!

霍少聞陡然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前世之事如一張淩亂交錯的蛛網,縛住他的心弦,令他理不清頭緒。

“侯爺在想什麽?”

紀淮舟的聲音驟然打斷他的思緒。

霍少聞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什麽,我就在院中守著,若他有異常,你立即喊我。”

紀淮舟笑著攬住霍少聞脖頸,貼著他臉頰蹭了蹭,“我知道啦。”

“叩叩——”

敲門聲響起,想必是應子越來了,霍少聞放下紀淮舟,起身去應門。

來人果然是應子越。

霍少聞微微頷首,從他身旁行過時,餘光瞥見他那雙冷漠、無甚感情的眼眸。

他思索著紀淮舟方才那句話——應子越不喜歡他。

紀淮舟是如何判定應子越不喜歡他的?應子越又是因何而對他生厭?

若是,他前世也厭惡他呢?

霍少聞突然想起來,最後令他死心的,是漫天朝他射來的箭雨。那是特制箭羽,只有皇帝的飛龍衛方能使用,然而——

這箭羽就是應子越設計的。

當初,紀淮舟發覺他善制兵器,便將應子越調去了兵器營,讓他研制兵器。

霍少聞想到此處,面色煞白。

屋內。

紀淮舟拍了拍身旁小榻,和顏悅色道:“子越,坐。”

應子越不敢,恭敬道:“殿下,我站著就好。”

紀淮舟佯怒:“讓你坐就坐。”

應子越連忙坐下。

紀淮舟面對著應子越,仿佛在隔著那層素紗看他似的,應子越掌心直冒汗,結結巴巴道:“不知殿下找我所為何事?”

“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不少年了吧,昨夜可要多感謝你,若不是你,我怕是會陷入險境。”

“殿下,四年三個月。”應子越聲音低沈,“保護殿下本就是我的職責。”

紀淮舟斜靠在小榻間,以手支頜,笑道:“你倒是記得清楚。”

他漫不經心回想著前世之事。

上一世,事發後他曾派人調查過應子越的身世,說來又是他那位風流成性的父皇惹出來的禍端。

長嘉帝微服私訪中,途徑一處小院時,往裏瞥了一眼,不曾想竟看到一位絕色女子,那便是應子越的母親。長嘉帝滿腦子只有女色,只要是被他看中的,無論是閨閣小姐,還是他人之婦,他都會想方設法弄到手。

孰料,應母竟誓死不從,哪怕他搬出皇帝的身份也無濟於事。長嘉帝一怒之下對她用了強,事後她竟投井自盡了。

就在長嘉帝頗為惋惜之際,另一位絕色佳人梨花帶雨地出現在他面前——是應子越的胞妹。妹妹年紀尚小,但已能看出日後風華絕代的模樣。不出所料,長嘉帝又對她動了色心。

應父痛失愛妻,絕不願再讓女兒落入魔爪。他拼盡全力護住女兒,最終在亂棍之下倒在了血泊裏。

應子越小小年紀便痛失雙親,逢此驟變,他滿腔恨意,抓起一把菜刀,沖向長嘉帝,要與他同歸於盡。然未等他近身,便被侍衛們打得奄奄一息。

妹妹親眼目睹至親慘狀,趁長嘉帝不註意,她猛地抽出發間銀簪,狠狠刺向長嘉帝的脖頸,給一家人報了仇,隨即一頭撞在石柱中,血濺三尺,香消玉殞。

可惜,長嘉帝並未被刺死,只是受了重傷。

皇帝被刺傷,眾人急著離開,並未發覺倒在地上的應子越尚未死透。但應子越傷勢過重無法爬起身,絕望之際,他被喬裝潛入大乾的東昌太子李昊柏相救。自此,應子越便為李昊柏賣命。

李昊柏在他認為有威脅的皇子身旁都安插了人,以便隨時掌控他們,派到紀淮舟這處的便是應子越。

應子越起先的確是為李昊柏賣命,後來,他有了旁的心思……

多年來,他對紀淮舟忠心耿耿,對東昌那頭則是敷衍了事,因此從未暴露自己的身份。紀淮舟也沒懷疑過應子越,以至於釀出大禍。

紀淮舟心中萬分惱恨,面上卻平和寧靜,唇角微微含笑。

應子越悄悄擡眸,知曉紀淮舟看不見,他大著膽子,用眼一寸寸掃視紀淮舟。

眼神中透著極為罕見的迷戀與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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