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第 25 章 “我要將屬於我的權力奪……

關燈
第25章 第 25 章 “我要將屬於我的權力奪……

領主萊爾倒也算是上道, 你才稍微點了一下就明白你的來意了,在之後幾天他都非常有誠意地陸陸續續送來好幾箱金幣,每一個箱子都約有一米高, 而且裏面的金幣裝得滿滿當當的, 一打開箱子那些金幣就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 嘩啦啦地灑在你的腳邊。

而且他還知道掩人耳目地送過來,也不算是完全沒有腦子,也許他大部分的智慧都用來討好上面的人了。

你彎腰撿起一枚金幣, 撚在指尖,你又在心裏估算了一下他送的這些金幣能買多少裝備, 應該可以給你手下的軍隊武器全都更新一遍,想著,你滿意地笑了起來。

你吩咐瑪麗把這些金幣都用在軍備上面,後者點點頭,錢的事情解決了你的心情也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你甚至還有閑工夫去格洛芬德爾那裏轉一轉,當然你不是單純去看他的,最主要還是為了觀察他的教學進度。

你手下的士兵原先都是平民, 大多是因為家庭變故或者是自己淪為孤兒了,走投無路之下才參的軍,他們原先的基礎就比不上從小精心培養的軍人, 還好你在幾年前就認識到了這一點,因此有意識地著重培養他們的軍事素養和能力。

幾年時間過去,他們與其他軍人之間的差距也在不斷地縮小,現如今又有格洛芬德爾擔任指導,他們的進步更是神速。

當你抵達訓練營的時候格洛芬德爾正在指導其中的士兵練習射箭,你悄無聲息地混入圍觀的人群裏觀看格洛芬德爾的教學過程, 他對待那些士兵也非常細心,有時候會低聲細語地指出對方不太好的小習慣,當他發現這種習慣大部分人都有的時候他又會提高音量提醒其他人也留意這種壞習慣。

“當你瞄準目標的時候不要太緊繃,這樣大概率會射偏,正確的做法時嘗試著和自己手中的弓箭融為一體,你們要將弓箭看作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它是你們身體感官的延伸。”

格洛芬德爾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周圍的人群,當他看見混在人群裏的你時他頓時打住聲音,然後忍不住多看了你一眼,但他也知道你特意安靜地站在那裏就是不想被其他人發現,因此他的目光只在你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又移開。

等到教學結束以後人群紛紛散去各自進入練習狀態,直到這時格洛芬德爾才走到你身邊,他說:“你是在視察的嗎?”

“是啊,看來我的決定是正確的,你是一位合格的老師,這一點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你絲毫不吝嗇於自己的誇獎,“他們學得如何?”

“他們進步得很快,不過,倒不如說這是他們一開始的基礎打得好,我聽說了,你當初特意用自己的資金培養他們。”格洛芬德爾似乎還以為你這只是樂於助人而已,但你也不打算解釋,就讓他一直誤會下去吧。

“他們都是窮苦人家出來的,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才參軍的,而且一開始也不能算是正規軍。”畢竟多爾羅明對軍人的準入門檻也很高的,所以他們充其量就是在軍隊裏打雜的,是你向父親貢多提議將他們收編再好好加以訓練。

你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多爾羅明著想,就連其他人也都是這麽想的,畢竟你在眾人的印象裏只是一個柔弱的公主而已,你又怎麽會有除了善良以外的其他心思呢?

在你說話的時候格洛芬德爾始終用柔和的眼神註視著你的側影,他難道不明白這樣的眼神都要將他內心的喜愛都流露出來了嗎?

“我想給他們多一條出路,所以就稍微幫助了他們一把。”你說得很謙虛。

“不,這已經不能說是‘稍微幫助’了,你幫了他們很多,他們也都十分感激你,甚至願意為你付出性命。”

聽到他最後半句話時你想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這世間可沒有什麽免費的午餐,你給予他們更美好的生活,他們付出什麽代價也是應該的,難不成你真的是閑著沒事幹大發善心嗎?

有時候過多的善良反而會害了自己,你深谙此理。

“那我會很感謝他們的。”你輕飄飄地說。

格洛芬德爾又說起你的成人禮,明明主角是你,但好像周圍的配角比你還要在意這件事,無論是你的雙親還是你的弟弟都隔三差五地提到這件事,這不由得讓你有些厭煩了,現在又聽見格洛芬德爾那麽說,你的語氣裏都透露著幾分不耐煩,你說:“我知道,這我當然不會忘記的,成人禮,代表我已經成年了,然後號召其他人來參加宴會。”

說是以你為中心的宴會,但其實就是一場大型的社交活動而已,每個賓客都帶著不同的目的而來,在觥籌交錯和推杯換盞間達成自己的目的。

哦對,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替你物色合適的未婚夫人選,說穿了成人宴的本質不就是這樣嗎?

“這些天我看到多爾羅明附近的貴族陸陸續續地來到這裏。”格洛芬德爾有留意過這一點,那都是來赴宴的賓客。

你半是敷衍地“嗯”了一聲,然後又說:“你真的認為他們是來慶祝我的生辰的嗎?”

“至少我是的。”格洛芬德爾說得很認真,你知道他沒有說謊,因為你從他的眼睛裏看見的都是溫和的神色,精靈都是這樣的,一旦愛上誰,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溫柔都給予對方,這樣的眼神你也曾在吉爾-加拉德那裏看到過。

說起來估計吉爾-加拉德也會參加這次的成人宴,因為你昨天還在父親貢多的書桌上看到了來自納國斯隆德的信件,而你的父親特意叫你去書房也是為了給你介紹那幾位在他看來十分合適的未婚夫人選。

那都是貴族少爺,無論是長相還有品行都過關,那時你一邊聽他說著這些廢話,一邊盯著書桌上的信封,思索著吉爾-加拉德大概還有幾天到達多爾羅明,因此貢多說的話你大部分都沒有聽進去。

言歸正傳,你的成人宴將在幾天後舉行,要說最著急的應該就是你的母親雅維了,她把你的禮裙改了又改,這些天她都沒有睡好,光顧著忙活這件事了,等你從訓練營離開回到臥室的時候她又送來一套新的禮裙,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她說:“這條裙子也很適合你。”

你穿著新的禮裙在她面前轉了一圈,面無表情,“母親大人,還幾天就是宴會了,您這些天還是別太操勞了。”

這話看似是在關心你的母親,實際上你是希望她能消停一會,別再那麽熱衷於給你換裝了,而她能聽到的也僅僅只是你的關心而已。

你用自己僅存不多的耐心與她聊了一會,終於送走了她,你換下那一身充滿束縛感的禮裙,也就在這時瑪麗敲了敲門,她站在門外說:“殿下?”

“進來吧。”你說。

她這才打開門走入房間內,你瞥見她手裏還有一封信件,你突然就有一種預感,你說:“我希望這是個好消息。”

“應該是的,這是莉迪亞送來的信件。”說著,瑪麗低頭將信件雙手呈上,你從她手裏接過那封信,迫不及待地拆開,你甚至都沒用拆信小刀,而是直接用手扯開信封的封口,從中抽出信紙,然後展開,莉迪亞的信件就和她的為人一樣幹脆利落,信的開頭沒有什麽多餘而冗長的開場白,她只是簡單地問候了你。

[尊敬的伊玟殿下,希望您收到這封信的時候身體健康萬事順意。]

在這句開場白之後就是開門見山地回答你先前的問題,她現在並未完全收覆失土,但好消息是大部分的土地都已經收回來了,她的父親還有兄長的屍體也都被妥善安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看著這信中的內容你原本緊皺的眉頭也逐漸舒展開來,你的眉眼間彌漫著淺淺的笑意,太好了,你衷心地為她感到高興。

莉迪亞在結尾處又說:如果您需要我的幫助,請盡管開口。

你估算了一下時間,大約再過幾個月她應該就能完全收覆領土,屆時你就再給她寫一封信讓她派兵增員這裏,她的兵力再加上你的兵力,這樣看起來還是有幾分勝算的,這可以說是你這些天收到最好的好消息了。

看完這封信你的心情肉眼可見地由陰轉晴,你說:“這果然是個好消息。”

說著,你又把信件收起來,然後丟進火爐裏銷毀,你可不會留下這種證據給自己制造麻煩,你半跪在火爐旁邊,火光漫上你的面容,你的笑容是那樣的從容不迫。

這一次,你也一定要贏。

*

幾天後,你的成人宴如約而至,宴會當天多爾羅明十分熱鬧,幾乎是舉國歡慶,就連你的祖父哈多還有大伯加爾多也來到這裏赴宴,為你送上豐厚的生日禮物以及祝福。

當然,他們送上的祝福不出所料就是祝願你找到一位好伴侶然後組建自己的家庭,這種祝福在你看來就跟詛咒一樣,礙於在場的人太多,你只能對他們露出違心的笑容。

當他們說完這些,就又很自然而然地將話題轉移到你的弟弟格林身上,詢問他現在的劍術水平如何,或許可以和他們切磋一番。

你聽到他們的這些對話,非常自然而然地就將你排除出了談話,你抿抿唇,不顧其他人的目光折返回自己的房間,所幸的是這場宴會還沒有正式開始,所以你暫時的離開也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你腳步矯健到回到自己的房間,然後換下那一身長裙,套上自己平日裏最經常穿的褲裝,腰間佩戴著你的佩劍。

你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和衣領,然後再次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去往宴會廳。

而在此期間宴會廳內的賓客也越來越多,這些賓客往往都是互相認識的,因此他們相談甚歡,只是你的雙親發現你不見了以後便讓侍女去尋找你,你的母親雅維莫名地感到不安,就像是有什麽事情即將脫離他們的控制。

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是正確的,因為在不久後你再次出現在宴會廳內,只不過身上的裝扮從優雅美麗的長裙變成一身勁裝,你的右手搭在佩劍的劍柄上,你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宴會廳內,你的出現理所當然地吸引了其他賓客的目光。

“那位是伊文殿下嗎?她怎麽會是這幅裝扮呢?”

“這真的是來參加宴會的嗎?更像是要去切磋的服裝吧?”

你一路走來忽略耳邊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途中你路過吉爾-加拉德的身邊,這位精靈少年倒是沒有其他賓客那麽驚訝,他還能笑著誇讚一句,“這套衣服很襯你。”

你並未言語,只是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並對著他點點頭,而後繼續往前走,最終你的腳步停在你的雙親面前,距離一步之遙,你側過頭對祖父哈多還有大伯加爾多說:“如果你們要切磋的話,那就算上我吧。”

哈多原先以為你在開玩笑,他笑著說:“看來我們的小伊玟給我們準備了一個驚喜。”

你討厭他這副放松的態度,你說:“這不是我為你們準備的驚喜,只是我剛才一直聽您們在與格林談論切磋,真有趣,這本該是我的宴會,那麽按理來說也應該是您們陪我切磋劍術吧?所以我這應該算是心血來潮,嗯……畢竟您們是客人,我可不能讓您們掃興呀。”

話語間你已經抽出腰間的寶劍,劍鋒泛著銳利的寒光,可這絲毫不及你的眼神來得銳利,你說:“不如讓我們切磋一番吧。”

這下子你的祖父哈多總算是明白你是認真的了,他點了點頭,“很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滿足你的心願。”

於是一場宴會轉眼間就變成了切磋的場合,宴會廳顯然不是個適合切磋的地方。

你們移步宴會廳外,來到露天的草地上,你們這番舉動也引起了在場其他賓客的註意,人都是喜歡湊熱鬧的,他們紛紛跟隨你們的腳步來到宴會廳外。

吉爾-加拉德腳步匆匆地走在前頭,他十分擔心你會受傷,他穿過人群,擠到最前面,周邊的賓客擡頭看了一眼這位精靈客人著急的樣子,吉爾-加拉德來多爾羅明的次數不多,因此這裏的賓客也沒有多少認識他的,所以在他們看來就是一個陌生的精靈對這場切磋非常在意。

在吉爾-加拉德的映襯下格洛芬德爾就顯得沒有那麽著急了,他姍姍來遲,但他並沒有那麽擔心你,因為他當初見識過你如何從那個泰勒瑞精靈手裏救下他的,你的實力絕對不俗。

格洛芬德爾沒有擠到最前面,他站在人群外的山坡上,精靈的視力很好,因此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他也能將你臉上的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的面前站著的是祖父哈多,他雖然已經是做祖父的年紀了,但是這個世界的人類普遍早婚早育,因此他歲數也不過五十幾歲,是可以稱得上寶刀未老的年紀。

他摘下披風讓一旁的侍從拿著,然後唰地一聲抽出寶劍,你也和他一樣手中緊握著寶劍,要說不緊張那是假的,但是緊張此刻只占了一小部分,你的內心更多的是激動和興奮,你胸膛內的心臟已經開始加速跳動了,你深吸一口氣,然後緩慢地吐出氣息。

站在遠處的格洛芬德爾也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了緊張,他的嘴裏輕輕地念叨著:“壓低重心,預測對方攻擊的方向……”

這些都是他以前教給你的技巧,而你此刻靈活地運用於實戰中,你微微屈膝從而壓低自己的重心,目光專註,不放過對手任何一絲的動作變化,下一秒,哈多主動對你發動攻擊,他的攻擊很直接,就像是在試探你的劍術水平,這樣的攻擊可以說是破綻百出,但你知道他是故意那麽做的。

或許在旁人看來這是出於貼心的考慮,但在你看來這就像是一種挑釁,你強忍著不悅側身躲過他的攻擊,並且用劍身把他的寶劍擋下從而阻止他下一次的攻擊接踵而至。

哈多沒想到你會直接接下這一擊,正當他略帶驚訝的時候你以一個巧妙地角度卸下他的力道,並且完成了反擊,尖銳的劍鋒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密的劃痕,周圍的賓客見狀也不由得楞住了,畢竟他們一開始真的以為這只是一場娛樂性質的切磋而已,但是現在看來是他們錯了,你的攻擊一次比一次更加迅猛淩厲,是那麽的咄咄逼人,幾乎要壓得對手喘不過氣來。

哈多到最後卻能笑著說:“貢多,你的女兒有你當年的風采,她的性格很像你。”

這讓贏了切磋的你心情更糟糕了,他們將你的切磋,你的勝利也只不過是當成一場兒戲而已,你的祖父哈多還能借由你的勝利誇讚自己的兒子,兜兜轉轉,你辛苦訓練的結果反倒是變成了其他男人的功勞。

你冷著一張臉把寶劍收入鞘中,不過這場切磋也有個好處,至少能讓那些企圖成為你的未婚夫的家夥意識到自己有多不自量力。

這場為你舉辦的成人宴你只出場了一小會,後面大部分時間你都在宴會廳外,吉爾-加拉德在宴會廳裏尋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你,他只能去到外面尋找你,然後他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他順利地在湖邊找到了你。

你正在給自己的寶劍做保養,你的動作細致而有條不紊,保養到一半你看見寶劍劍身上倒映出的衣角,你就知道是吉爾-加拉德找過來了,你沒有急著擡起頭,而是等他先開口,他站定腳步,猶豫了一會才出聲,“剛才的切磋很精彩。”

“但我還是輸了。”你輕飄飄地說,哪怕你真的贏了那場切磋,在他們眼裏看來也不過是以一個倔強的公主身份贏下的,而不是以未來王位繼承人的身份,這一點才是最讓你惱火的地方。

“為什麽這麽說呢?”吉爾-加拉德聽出你聲音裏的失落,他關切地在你身邊坐下,礙於禮儀他沒有靠得很近,你們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大約是他伸出手能觸碰到你側臉的距離,他那瑩潤的雙眼註視著你。

你想,這時候流下眼淚再合適不過了,你需要這位精靈的同情以此來為你之後提出請求而做鋪墊,因此心裏滿是怒火沒有絲毫悲傷的你還是很熟練地眨了眨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你的哭泣是無聲的,仿佛將所有的委屈都藏進心底。

“我……”你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哭腔,“無論我做得再怎麽好,他們也始終認為我最終的歸宿是嫁給一個未曾謀面的男人,這真的是我最佳的選擇嗎?”

吉爾-加拉德急切地呼喚著你的精靈語名字,“彌爾洛斯……彌爾,請不要哭泣。”你的眼淚是刺向他的心的利刃,他已經顧不得什麽禮儀,伸出手擦拭綴在你臉頰上溫熱淚珠,年輕的精靈還未體會過愛情的甜蜜,最先觸碰到的卻是愛情帶來的苦澀與哀傷,他觸碰到了愛人的眼淚。

“這並不是你的錯。”他無措地擦去你的眼淚,雙手輕柔地托起你的臉,那些精靈長輩都沒告訴過他倘若遇到愛人哭泣該如何是好,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本能,一種對所愛之人的憐惜。

“是麽,可是又有誰能告訴我,無望的愛情是那麽折磨人的呢?”你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向面前的精靈少年,原先你並不打算那麽做的,但是一個新的計謀在你心中逐漸成形,你已經想到如何利用他了。

吉爾-加拉德的眼眶也逐漸濕潤,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你口中所說的“無望的愛情”指的是又是什麽呢?是與誰的愛戀呢?

“你已經有了心愛的人?”吉爾-加拉德思索著你身邊的人選,他不知道是誰有幸獲得了你的喜愛。

“是的,他對我來說就如同星辰。”話語間你握住他的手腕,“我曾在與他初次見面時不慎弄傷了他,我為此愧疚不已,我……”說到這裏你停頓了一下,你對著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你想他應該能明白你的意思了吧?難道還要你繼續明示嗎?

他忽然明白了,瑩潤的雙眼裏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了,“維拉在上,我真害怕剛才是我聽錯了。”

“如果你想要再聽一遍的話——”你拍開他的手然後垂下眼簾,兩頰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不明顯的緋紅。

唉,演這種戀愛戲真是不容易,你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但這都是為了你之後的目的,所以你只能勉強忍耐了。

“不,你無需再說一遍了,我剛才聽得很清楚。”吉爾-加拉德聲音都帶著幾分輕微的顫抖,“我起初還以為那是我的一廂情願。”

這是何等的幸運啊,他傾慕的人同樣也喜愛著他。

“我以為我可以將這份喜愛埋藏在心底,但我錯了,我無法忽略它在我心中的分量,更重要的是,我無法與不愛的人結為伴侶。”說到這裏,你認為自己已經鋪墊得差不多了,你這才拋出自己真正的目的,你摘下自己的尾戒,那是你的母親雅維為你準備的,應該是有著什麽重要的含義,但你絲毫不在意,只不過單純因為你現在手頭沒什麽可以給出去的東西。

而這個尾戒不光小巧而且還帶著什麽象征意義,這時候送給吉爾-加拉德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你輕輕地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多麽希望與我訂婚的對象是你啊。”

吉爾-加拉德意識到這場對話即將演變為一場私自的,不被其他人祝福的訂婚,他說:“我不能就這樣讓你與我定下婚約,這對你來說不公平——”

言下之意就是還得要詢問你的雙親,但你抓住他的手腕,“不,他們一時之間肯定不會同意的,而且婚約只涉及到我們,只要我們的心意相通,其他的並不重要。”

他似乎被你說動了,畢竟他也只是個年輕的精靈,還沒有見識過太多,更沒有見識過人心的險惡,他甚至以為自己真的遇到了真愛,因此他答應了下來,他說:“但我日後還是會向你的雙親說明此事的。”

你的註意力已經不在婚約上面了,你想的都是之後用什麽理由把吉爾-加拉德還有他手下的士兵引來多爾羅明並且成為你的助力,嗯……這個理由還真是得要好好想一想呢。

“是麽……”你過了一會才說。

你們談論到一半,你的目光瞥見遠處的身影,那正是格洛芬德爾,他矗立在遠方靜靜地望向你們這裏,在你發現他以後他也只是對著你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你們的對話他都聽到了多少,但也無所謂了,你知道他不會告訴其他人或者是精靈的。

於是你裝作沒有看見他,收回目光,而他如果識相的話現在也應該盡快離開了。

格洛芬德爾是個懂得看形式的精靈,等你再次擡起頭的時候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嗯,也還算聽話。

*

你的成人宴就這樣過去了,當初賓客陸陸續續地抵達多爾羅明,如今賓客又如同潮水般褪去,整個王宮也變得冷清了許多,吉爾-加拉德多停留了幾天,在他離開前你專程去往宮殿門口與他送別,他將你送的尾戒用細鏈串起戴在脖子上,他說:“我已經和你的雙親提過婚約的事情了。”

是麽,那他的效率可真高啊,你想著,主動牽起他的手,說:“真的嗎?”

“他們說會好好考慮的。”話語間他伸手將你側臉的碎發捋到耳後,“而我也會和我的父親說明這件事的,就算他們不同意,我想我也能說服他們的。”

單純的精靈還在想婚約的事情,他當真以為自己即將迎來一份真愛,你主動擁抱他,頭枕著他的肩膀,語調有多柔和臉上的表情就有多冷漠,你說:“我也是這麽想的。”

就這樣,你送走了吉爾-加拉德,而格洛芬德爾也在不久之後回到圖爾鞏的領地,臨走前他顯得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你先一步開口,“你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的嗎?”

“有。”他說,然後又沈默了一會,“婚約的事情是真的嗎?”他還是問出了口。

“那你想要聽到怎麽樣的回答呢?你是想要聽到我直截了當地說‘是的沒錯,我和他已經定下了婚約’還是別的什麽呢?”

你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又把這個問題給拋了回去,就這樣丟回到格洛芬德爾面前,這位精靈微微皺起眉,其實他也不知道想要得到怎樣的回答。

只是當初他聽聞你與吉爾-加拉德的婚約的時候,難免有些不敢置信,他是說,他之前並未看出你對那位精靈的好感,你對待他就像是對待一位朋友,僅僅是朋友。

難道是他的錯覺嗎?是他看錯了嗎?還是他的內心拒絕接受這個事實呢?

總而言之,這些天格洛芬德爾在多爾羅明待得可以說是寢食難安,這一點就連訓練營裏的士兵都看得出來,因為前些天他還是那麽神采奕奕的,然而在某個時間點之後,他就變得那麽心不在焉。

“不……我也不知道。”格洛芬德爾說,“你真的愛他嗎?”

“格洛芬德爾,愛是分很多種的,你能明白你所問的是哪一種嗎?”你的話語如同四兩撥千斤,讓他瞬間又打住了話頭。

“所以如果真的要說的話,我對你也是有愛的,畢竟你是我最好的老師,我們曾一同渡過生死患難,光這一點就是其他人無法比擬的。”

格洛芬德爾陷入沈思,他遲疑地問:“那你又為什麽選擇他,而不是我呢?”

他這麽問仿佛真的只是出於好奇而已。

你說:“這一點恐怕我無法告訴你,但我能和你說的是,至少某些時刻,我在你面前表露出的一面都是真實的,這是他不曾擁有的。”

說完,你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再會吧,我的精靈朋友。”

在成人宴結束後時間也隨之飛速流逝,關於你的婚約,這件事情你的父親貢多也和你提起過幾次,畢竟在此之前沒有出現過人類與精靈的婚姻,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人類的壽命對於精靈來說是那麽的短暫,甚至可以說是轉瞬即逝的,因此他也希望你多加考慮。

父親哈多語重心長地說著這番話的時候他的身邊還站著另外一位中年男人,那正是多爾羅明的宰相科爾,他說:“我認為公主殿下的做法實在是太任性了,您的婚姻並不能完全憑您個人的喜好,您也該更多地考慮多爾羅明。”

在他們看來和精靈的婚姻並不可靠,因為在此之前並沒有先例,所以為了穩妥起見你理應找一位人類貴族喜結連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光是這一點,實際上宰相科爾對你的言行舉止有諸多不滿,尤其是你在成人宴上的那場切磋,他認為你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挑戰自己的祖父哈多的,盡管當事人並不在意,可他卻耿耿於懷,在他看來你就是因為享受了太多人的寵愛,以至於性格變得過分驕縱,完全沒有身為公主應該有的責任感。

正因為此他對你的態度也始終是帶著幾分挑剔的,每次他出現都會提醒你身為一個公主應該如何如何,這次你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你對他說:“據我所知您是一位男性,那您怎麽那麽清楚地了解身為一個女人該如何呢?”

科爾沒想到你會那麽幹脆利落地回擊,他不免楞了一下,“什麽,那麽您是想要拋下自己身為公主的責任嗎?”

“沒有,實際上我一刻也不曾忘記過自己身上肩負著的責任,這一點您倒是可以放心,我的責任心甚至比您想的還要多。”因為你不光是要承擔公主的責任,還想要承擔國王的責任,所以這怎麽能說你沒有責任心呢?

科爾微微瞇起眼睛,他看向你的眼神裏依舊帶著幾分挑剔,“那就好。”

你迎上他的目光,現在有一件事情你可以無比確定,那就是你在奪權的第一時間就要殺死這個老東西,就像是除掉一件臟東西。

*

按照你的規劃你應該在不久之後就實行自己的奪權計劃,但是莉迪亞送來的信件讓你臨時改變了主意,她說自己已經收覆了全部的領土,這就意味著她有空餘的力量來幫助你了,這對你來說著實是一件好事,因此你迫不及地把計劃給提前了,然後又給遠在納國斯隆德的吉爾-加拉德寫了一封信,現在你已經想好了讓他帶兵過來的理由,那就是多爾羅明出現了叛亂。

具體如何你沒有說清楚,只是沒頭沒尾地寫了這麽幾句話然後加急送往納國斯隆德,然後你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先一步到達多爾羅明邊境的是莉迪亞的隊伍,她的部隊十分擅長隱藏,甚至就連邊境守衛的士兵都沒有發現她帶來的部隊已經隱藏在了周圍的森林裏,就等你一聲令下。

你在心裏預估著吉爾-加拉德的隊伍到達的時間,越是靠近那個時間點,你的心情也肉眼可見的輕松起來,有時候瑪麗甚至會聽見你輕輕哼著小調的聲音。

在決定奪權的那一個晚上,你特意找到了自己的雙親,巧合的是,你去見他們的時候,你的弟弟格林也在他們身邊,這倒是省去了你把他們一個個叫過來的功夫。

你的雙親絲毫沒有意識到危機即將來臨,你的母親雅維還如同往常一樣對你招招手,親昵地呼喚著你的名字,“伊玟,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有睡?”

“我還有事情要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說,然後將目光放到一旁的父親貢多身上,“我想再問你們一次,你們當真要把王位交給我的弟弟格林嗎?”

“好端端地,你怎麽說起這件事了?”貢多皺起眉,他心中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在對上你似笑非笑的表情後就愈發明顯了。

“我只是想問問而已,既然我也是你們的孩子,那我天然地就具有繼承王位的資格,為什麽要越過我將王位交給他?”你的聲音變得冷冰冰的。

“你都在說什麽呀,伊玟你的弟弟就是為了你而誕生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雅維說道。

這樣的話語讓你忍不住發笑,事實上你也真的笑了出來,“哈哈——他是為了我而誕生的,還是專門為了與我搶奪權力而誕生的呢?這一點你們應該很清楚吧?”

“在你們的預想裏,他會成為多爾羅明的主人,甚至是一代明君,名垂千古。而我呢?我將會成為誰的妻子,誰的母親?最後失去自己的姓名,湮沒在歷史長河中呢?”話語間你用狠毒的眼神刺向格林,這讓格林感到非常陌生。

這還是你嗎?這還是他的姐姐嗎?在他的記憶中你是那麽的溫柔,你不曾用這樣的眼神看待過他,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呢?又或者是他錯過了什麽呢?

“夠了,我們是因為愛你才會這樣對你的!”貢多大喊道。

“愛?你們的愛就是將最珍貴的權力交給兒子,留給女兒的就只是輕飄飄的,微不足道的愛,是麽?”

你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笑容,“好了,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是要將王位交給他還是給我?”

雅維淚眼朦朧,“伊玟你為什麽要質疑我們對你的愛呢?”

“好吧,我知道你們的答案了。”話音落下,屋外就傳來廝殺打鬥的聲音,戰火已然升起,而你是那麽的勢在必得。

在場的三人聽到你輕聲說道——

“那麽我就要將屬於我的權力奪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