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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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根本不怕她,總覺得女孩子說一兩句肯定就哭了,即使不哭心裏其實也已經怕得很了。

他的個子和謝卿山差不多高,甚至比她還矮一些,為了裝得有氣勢,故意踮了踮腳,有一種下巴看人的感覺。

“你爸媽沒教你家教嗎?!俗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現在你已經動手了,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得賠錢!”

“好一個君子動口不動手,課桌是不是你手掀的,這算不算動手?回答我!”

至於“家教”,謝卿山嗤之以鼻。

從小到大謝勇基本是不管她的,更別提家教了。什麽能幹,什麽不能幹,都是自己了解過後慢慢知道的。

“那、那你也不能動手吧……”

男生的聲音弱了下來,本能的往後退了幾步,心想怎麽跟他印象裏的女孩子不一樣,明明電視劇裏很多都是說幾句就哭,然後等著男主來拯救的女生。

到她這兒,反倒自己成了弱的那一方。

到底是自己猜錯了。

現實不是電視劇,沒有瑪麗蘇嬌妻文學。謝卿山從小就靠自己,以前也受過不少欺負,只要不是被欺負狠了是不會反抗的。這些天本來就煩,現在被人搞這麽一出心裏的火根本壓不住。

於是這次下定了決心,以後誰讓自己不開心就開懟,以後生活怎麽樣她不再在意,只要自己開心怎麽樣都行。

動靜沒有太大,但還是被路過的老師聽到了。主任有事請了個假,所以由當事老師代為解決。

這老師澄一純見過,是主任口中的“老宋”,他不是這幾個班的任課老師,所以對情況也不是很熟悉,有同學簡單描述了一下情況才把兩人喊到辦公室。

盯著謝卿山的背影,澄一純心裏有些擔心,只能祈禱不要喊家長,不要讓謝勇知道……

辦公室裏沒有老師,基本都去開會了,老宋的辦公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擡起頭看了兩人一眼,“你們兩個打算怎麽解決?”

謝卿山不卑不亢,淡淡道,“隨便,無論處罰是什麽我都接受。”

聞言,老宋笑了笑,“回家反省也可以嗎?”

聽到“回家反省”四個先是一楞,接著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可以。”

男生見狀,有些緊張,哆哆嗦嗦開口解釋,“老師,我冤枉啊!是她先動手打我我才罵她的啊!”

剛才在班級裏老宋也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冷冷掃了他一眼,出聲呵斥,“我跟你說話了?你怎麽不想想你的問題,如果你不掀人家桌子人家會打你?不要什麽事兒都賴她,有本事做沒本事擔算什麽本事。”

被這麽說了一頓,男生羞愧的低下了頭,抿緊唇沒再說話。

老宋嘆了口氣,想了想才對兩人說,“這樣吧,謝同學你認真給他道個歉。”擡手指向男生,“至於你,三千字檢討反省,明天早自習之前寫完,早自習去講臺上讀出來,以及對謝同學的道歉。”

“憑什麽她不用寫只用道歉!?老師你太偏心了吧!”男生有些不服,大聲吵吵著,“要是她沒錯,我怎麽可能掀她的桌子!”這些話基本是脫口而出,根本沒過腦子。

“哦?”老宋來了興趣,自己倒是要問問謝卿山怎麽得罪他了,手輕輕敲了敲桌面,“那你說說謝同學她幹什麽了。”

男生啞住了,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畢竟她還真沒找過自己的事兒。老宋輕笑兩聲,“難不成你是在汙蔑同學?”

拉著長音“嘶——”了聲,擡起頭看著他,又說,“那這得多寫一份檢討啊,汙蔑人總歸也不是什麽好事。”

男生:“!!!!!”

謝卿山沒想到老宋會維護自己,心裏一股暖流劃過,要是換做其他任課老師,估計只會把兩人痛罵一頓,然後把家長喊賴。

一時間,竟有些想哭……

到底還是忍住了,沒落下淚來。

這也算是最後的處罰結果,兩人面對著面,在老宋的監督下,謝卿山對他說了句“對不起”。

她的處罰算是完成了,但有人的才剛剛開始。回教室的路上,男生走得格外快,心裏極其不痛快,心說我也真是閑的,惹到她這麽一個祖宗!

到教室的時候已經上課十分鐘了,兩人打了報告進門,瞬間吸引了班裏人的註意。無一人不想知道處罰是什麽,平常在學校就靠一點八卦度日了。

看到謝卿山沒事兒,澄一純心裏算是松了口氣。

心說關心她幹什麽,以後她做什麽都跟自己沒關系了。也就心裏這麽想想了,實際上還是會忍不住。

下課鈴一響,與謝卿山作對的那個男生就沖出了教室,不知道去哪兒了,班裏其他同學見他一走,也紛紛把目光投向了謝卿山,因為他們實在好奇結果——

陳幼雪和葉皙相互對視一眼,站起身到她桌前,彎下身關心詢問。

澄一純的註意力不自覺被那邊兒吸引,然後就親自聽到這陣子對自己冷眼相待的謝卿山在面對陳幼雪他們時有說有笑。

謝卿山不想說在辦公室裏發生了什麽,除了那名男生自然也就沒有別的人知道。

抿了抿唇,心裏有些不好受,深吸了一大口氣,幹脆趴下了頭。

沒幾分鐘男生就從外面回來了,臉上掛著“得意”的神色,讓人看了不禁懷疑他去幹了壞事兒。

果不其然,上課過了沒多久,就有一個穿碎花裙的瘦女人出現在教室門口,也不管上沒上課徑直沖進了教室,臺上的老師和臺下眾同學皆是一懵。

心說這人誰啊……

直覺說是那名男生搞得鬼,轉眼看過去,就見他似見了救星一樣,淚眼婆娑的看著闖進來的女人。

澄一純頓時明白,這人不是他媽就是他姐,反正肯定是他親戚。

碎花女人吼道:“哪個叫謝卿山?我聽我兒子說今天在學校受了欺負,還挨了打!?”

在為男生鳴不平,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她環顧了教室一圈,又接著說,“明明是我兒子挨了打還要讓他寫三千字檢討,什麽破學校!”

嗷——

不說沒人知道,這下好了,是個人都知道了。

謝卿山沒事,男生倒是受到了處罰。

有些人沒忍住低笑出聲,幸災樂禍的搖了搖頭。

坐在第一排的謝卿山沒吱聲,就連看都沒看她。臺上老師反應過來後,下來對她說,“請問你是怎麽進來的?”

通常來說,要是家長要進校園的話,保安都會要他們給老師打電話,同意之後才方行。

碎花女人回頭淡淡看老師一眼,“走著進來的,還能是怎麽進來的。”

沒禮貌的樣子跟那名男生真是一樣一樣的,真不愧是母子……

老師無語,他的意思是這樣麽!?

“請問你是誰的家長,誰同意你進校園的,這是在上課,你私自闖進來擾亂課堂秩序!”

老師也不慣著她,即使是家長也不能直闖教室!

碎花女人無所謂的指了指男生的方向,“我是他媽,我今天就是來為我兒子主持公道的,我到底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打我兒子!”

“是我。”謝卿山站起身,冷著眸子與她對視。

碎花女人的身高比謝卿山矮上許多。她原本就如這寒冬一樣,只不過有太陽來了才漸漸被溫暖。

現在太陽走了,寒冬又恢覆到了原來的模樣。母子倆唯一不同的是——碎花女人不怕事兒。

上前就拽著謝卿山的衣袖,想把她拽出來,但女人力氣小,她就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任由女人拉拽著。

後排的澄一純嘆了口氣,為她感到心累。

老師實在沒辦法,給主任打去了電話。臨時請假的主任不得不返校處理,來到教室的時候臉色有些慘白,像說生病了。

主任笑著上前對碎花女人說,“這位家長,還請跟我去辦公室。”

“去辦公室幹什麽?!就在這兒說,我倒是要讓其他同學看看,這女的是什麽樣的人!”碎花女人指著謝卿山的臉說。

見狀,謝卿山翻了個白眼,心說裝貨。

主任也是沒辦法,見她一副“不解決我就不走”的模樣。所以就在教室裏解決了,荒廢了一節課。

主任了解過前因後果之後,覺得老宋的處理方式並沒有什麽問題。但女人聽了就不樂意了,“不就掀個桌子,她別跟我兒子計較不就行了?!”

這逆天的發言也是沒誰了,澄一純冷哼一聲,邊翻書邊陰陽怪氣,“不就挨了一拳,不計較不就行了,怎麽還斤斤計較開了呢。”故作思考的擡起頭看向窗外,“嘶——我記得早上學校也沒做雞腸給我們吃啊,怎麽就有人小肚雞腸了呢。”

謝卿山聞言,嘴角微微一勾,眉眼也多了幾分笑意。只是背對著身子,澄一純沒有看見。

陳幼雪和葉皙也是個不怕事兒的,聽到這話趕忙出聲附和。

“計較什麽啊,不就是小打小鬧,用得著叫家長麽,都是快成年的人了。”

“你還是小心點兒吧,小心他媽媽揍你哦!我記得這叫媽寶男來著。”

原本只是抱著吃瓜心態眾同學,也在聽到碎花女人的發言後,看向男生的目光裏多了絲“鄙夷”。

最終還是不了了之,因為事實就是男生先找得事兒,只不過碎花女人始終覺得自己兒子沒錯,甚至用轉學來威脅主任。

但少一個同學,多一個同學又有什麽關系呢?!

倒是男生不樂意了,在這所學校他還能當個刺頭,在其他學校估計自己只有挨打的份。

無奈之下,碎花女人沒再計較,離開了學校,臨走前還不忘威脅謝卿山幾句。

“你給我等著,老娘非得弄得你轉學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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