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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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開學的前一晚才熬通宵把作業寫完,一盞燈,一支筆創造奇跡。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就得起床,然後返校,想想就覺得頭疼。

姥姥的突然離世讓她難過了好幾天才緩過來,謝卿山也常說“你的人生還長,往前看”。

澄一純覺得有理,人的一生都會有生死離別,這些都是自己控制不了的。幾天裏兩人的交談也變少了許多,甚至沒見一次面,有一種突然就生疏了的感覺。

由於謝卿山搬了家,所以這次返校只有自己一個人,季重錦親自送到的校門口。

現在都快立春了,溫度沒有上升,甚至比過年下雪間還要冷,不得已穿上厚重的棉襖,拖著行李箱背著書包進校門。

宿舍裏空蕩蕩的,她是第一個到的,打開門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皺了皺眉,趕緊開窗通風,大抵是一個月沒人住的原因。

等自己收拾完東西已經很晚了,但謝卿山還是沒有來,原本想等等她的,陳幼雪卻敲了敲門進來說“快回教室,主任開會”。

於是,她沒有等她,獨自回了教室,大部分同學都已經來了,只有極小部分沒來,而謝卿山就占其中一位。

盯著旁邊空落落的位置,澄一純的心裏也空空的,總感覺和謝卿山的關系沒有以前那麽好了,到底是什麽原因呢。

主任發了一張表格,是關於“貧困補助”的,想報的就填一下信息,不想報的就寫個名字。

這種東西一般都是留給有需要的人,澄一純的字在寒假裏雖然只練了寥寥幾天,但總歸比之前寫的蛇爬好些。

等表填完收上去了,才見謝卿山出現在教室門口,嘴唇有些發白,脖子上有些淤青,看起來像是被什麽傷到了。

手裏提著一個看起來很重的黑包,不急不慢的走進來,腿一瘸一拐的,看起來有些狼狽,澄一純看到後心裏有些擔憂,皺了皺眉。

等她坐下,才湊到面前問,“你的脖子怎麽了。”

“磕的。”輕描淡寫地一句話,沒看澄一純一眼,自顧自的從書包裏拿出書塞桌洞裏。

磕的誰信啊,誰家好人磕脖子?!

抿了抿唇,“別騙我,說實話。”

聞言,謝卿山有些面露不耐,扭過頭沒好氣地說,“說了磕的磕的你還想怎樣?”

澄一純有些錯愕,自己只是想關心一下她而已,沒有別的意思,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今天的她,很怪——

怕產生誤會,急忙擺手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問問你的脖子怎麽了,我只是關心你……”

“看你傷的挺嚴重的,下課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有些人就是因為誤會而分開的,她不想她們兩個也因為這個分開,那樣的話會很遺憾,一生的遺憾。

謝卿山也意識到自己說話語氣的不妥,呆了幾秒,漸漸垂下眸子,嘆了口氣回過了頭去,“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她說,“受了委屈可以跟我說,說不定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聽到這句話,臉上才有了些許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開學第一天總是忙的很,不是收作業就是打掃衛生,上課基本是從第二天開始的。

主任安排了一下衛生,兩人被派去擦走廊的窗戶臺,找了兩塊抹布就去了。

窗戶臺很好擦,不到幾分鐘就擦完了,大部分同學都會多擦一會兒,趁此時間聊上幾句話。

她們對著一個窗臺擦了很久,要是再久一點估計都能亮得照出兩人的臉了。澄一純盯著她的臉,有千萬句話想跟她說,一想起今天的不對勁,還是咽到了肚子裏。

“要是你沒轉來這兒,想想我現在在哪兒。”謝卿山冷冷地問道,語氣裏帶著一抹“譏諷”。

如果自己沒有轉來,那她當然是在這裏繼續上課,如果自己沒有轉來,她就不會碰到自己,想了想,說,“在學校。”

“噗呲。”謝卿山沒忍住笑出了聲,搖了搖頭,“要是沒有你,我現在早就說一縷亡魂了。”

澄一純聞言,擦窗臺的手一頓,心裏“咯噔”一下,感覺不太妙,磕磕巴巴地小聲詢問,“為、為什麽……”

“我這麽說你可能會覺得我心智有些幼稚,但事實的確如此。在你來之前我沒有朋友,在你來之後我有了你,原本想著考上大學後就可以擺脫謝勇飛向自由了。但,日子太苦,我盡力了,那段時間我想過很多次要不就這樣走吧,直接去下輩子,希望下輩子好些。”

澄一純聽到她這麽一說,肉眼可見的慌了神,“你可別這麽想不開,以後我帶你離開就是了,我們不回來就是了,生命是你自己的,不要這樣啊。”說到最後,眼裏有了些淚。

她真的太害怕失去謝卿山了。

“這是我以前的想法。”謝卿山盯著她的臉淡笑,“你的出現就像我生活中的一束光,是我活下去的動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她聽不懂謝卿山話裏的意思,臉上帶著一絲茫然。見狀,謝卿山又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們算了吧。”

“什、什麽……”

算什麽……這段感情算了嗎?

可明明就快了,就在眼前了,為什麽要算了……

心就像瞬間墜到了谷底,不敢置信的註視著眼前的人,嘴唇哆哆嗦嗦地說不出一句話,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想不明白,為什麽——

怎麽會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

“哭什麽?”擡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淺笑,“你會找到更好的,不是嗎?”

眼前的人還是那個人,可說出來的話卻不是以前的話。

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更好的,她們明明天生一對。即使更好的來了也不要,不好的來了也不要,只要她啊!

“你,你不要我了……?”

帶著顫音質問。

“對,不要你了,再也不要了。”

謝卿山的話就像是一根刺,狠狠的紮在她的心上,一陣抽痛過後,只覺得呼吸困難。

趕忙別過了頭,深吸了幾大口氣才漸漸緩過來,“為什麽……”

不甘心,難不成自己就是她的玩具麽?

稀罕的時候看兩眼,不稀罕了就扔掉。

謝卿山說,“感謝你出現在我的生活,在我青春少年時留下一抹重要的痕跡。你救贖了我,但,我就是不想要你了。”

澄一純低眸自嘲一笑,“所以我就是你身邊可有可無的人,是嗎?”

謝卿山沒反駁,也沒讚同,只是嘆了一口氣,收回了手轉身回了教室。

眼淚覆蓋住雙眸,眼前一片模糊,心裏有一種感覺,感覺謝卿山不再是以前的謝卿山,好似換了個人。

好似……被奪舍。

打開走廊的窗戶,外面幹燥的風吹了進來,腦子裏亂亂的,心也一樣。閉上眼在那兒待了幾分鐘才回教室。

她是個戀愛腦,不輕易喜歡人。

但只要喜歡上一個人,就會毫無顧忌的去到她面前。

就好比現在,即使謝卿山說了不要她,而她也覺得沒關系,只要她們還是同桌,一定有機會回到過去的關系。

她們沒說話,謝卿山依舊和往常一樣,拿出書來覆習。悄摸盯著她的臉,澄一純沒忍住問,“那你以後還能教我題嗎?”

謝卿山皺眉,不悅的掃了她一眼,思慮了片刻,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你成績不比我差,我相信你應該用不著我教題。要是真遇到不會的,可以去問任課老師,他們比我厲害的多。”

澄一純抿了抿唇,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還可以監督我練字嗎?沒有人監督,我寫不下來……”

“澄一純,你不比任何人差,不要把自己的姿態放得那麽低。”謝卿山說,“這樣只會讓別人覺得你胡攪蠻纏,練字你自己不是也可以練,要是自己都沒有自覺性的話,我想你這字還是算了吧。”

接著又說,“高考是給自己考的,成績也是自己的,如若因為字寫的草率而掉了分,上不了大學完不成你的夢想,你不覺得遺憾嗎?”

沒見過她這樣的態度,澄一純有一點傷心,但還是笑著點了點頭,睜著大眼歪頭道,“卿山你懂的真多。”

謝卿山:“……”

陳幼雪和葉皙形影不離,打掃完衛生把掃帚放到了教室門後面,然後往兩人這邊兒走來。

剛坐下,謝卿山就站起身朝外走去了,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兩人有一瞬的懵逼,自己怎麽惹到她了麽——

葉皙疑惑的指了指她,湊到澄一純臉前小聲問,“她今天咋了,怎麽感覺怪怪的。”

澄一純看了兩人一眼,好一會兒才說,“不知道,但我倆沒戲了。”

陳幼雪:“???”

葉皙:“???你倆吵架了?”

搖了搖頭,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大概是突然膩了吧,她說:“沒吵架,可能緣分就到這兒了,人家不喜歡了,總不能強迫吧。”

然後苦笑了幾聲,陳幼雪和葉皙兩人彼此對視一眼,安撫道,“沒關系的一純,說不定她只是遇到什麽事兒了,我覺得你倆肯定有戲,要不再問問她呢?”

澄一純想了想,點了點頭,“慢慢來吧,不急於一時,萬一真的是有事兒才這麽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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