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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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份剛好是最冷的時候,自假期過後就不停的下雪,到處一片白,好似要把這座縣市埋沒。

元旦過後進入覆習階段,高二不似高三放假晚,他們十幾號就開始期末考了,高三得等到二十幾號,假期也只有七天,留的作業還不少。

最後一節晚自習的時候教學樓裏很是安靜,看似在埋頭苦學,實則心思早就飄了出去,隨風飄進了雪裏。不止是他們,教師們也一樣,都恨不得早點放假,不僅有假期,還有工資拿,只是想想就覺得美滋滋。

直到突如其來的轟吵聲在走廊響起,才打破了這層安靜,無一不例外都對外面所發生的事感到好奇。

最後也沒同學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好似是被刻意保密了一樣。一旦出事兒,哪有不露風的墻,所以他們盡管等著,反正早晚都會知道。

下課之後,主任就讓他們開始搬書回宿舍,這麽短的時間肯定是搬不完的,所以加上了明天早上的時間。

外面的路難走,一腳踩進雪裏半個鞋子淹沒,甚至還有滑倒的可能,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彼此攙扶著走。

主任又強調,“兩人一起走比較穩也比較保險,所以就不要三四個人一起了,以免摔倒。”

此話一出,原本搬著書朝她們這邊走來的陳幼雪腳步一頓,不滿地小聲嘀咕,“三四個人才穩妥吧——”

聲音小,所以主任沒聽清,一個勁的指揮著趕緊往外搬,說“再晚點就更難走了”。

走出教學樓沒多久,最上面的那本書面上就積了不少雪,兩人的頭發上也沾著些許。

就這一趟下來,澄一純就已經不行了,手和臉凍得泛起了紅,明明是熱的,但身上卻是冷的。

外面的衣服剛脫了一半,就被謝卿山又拽上,她說,“別脫,容易感冒。”

聞言,還是老老實實的穿上了,臨近期末要是感冒,那是真不好受。

所以剩下的書一致決定等明天早上再搬,反正早搬晚搬都是搬——

在床上呆坐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暖和過來,接著,謝卿山就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了兩個小發卡,遞到了澄一純面前。

“嗯?”

她有些疑惑。

遞過來的是一對蝴蝶蘭發卡,做工看起來有些粗糙,歪歪扭扭的。像是——謝卿山自己做得。

別過眼,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跨年禮物,來遲了。雖然——不好看。”

最不擅長的東西就是做手工,有時學一晚上都可能學不會。想起高一時候的某節停電的晚自習,周圍的聲音很吵根本安不下心來學習,所以就撕了一張紙打算折紙,折了一節課算是發現自己在這方面算是廢的。

一節課下來紙都爛開好幾個角了,連個愛心都沒折出來。

而,這兩個蝴蝶蘭發卡,她細心的做了很久,都是趁澄一純不註意的時候在她身邊悄摸做。

好幾日才完成這兩個,知道自己盡力了,但還是不滿意,總想著送澄一純最好的,可自己做的,一點也不好……

澄一純小心接過,心裏是開心的。

不論別人送什麽給自己,都會很開心,不會辜負別人的一片心意。更何況送這個跨年禮物的是謝卿山。

笑了笑,註意力都在發卡上,小聲呢喃,“蝴蝶蘭唉——”

即使聲音再小,兩人距離很近,再怎麽樣也是能聽見的,以為是不喜歡,頓時有些緊張,說話都變得磕巴,“不、不喜歡麽……”

也許是真的怕聽到“不喜歡”三個字,急忙又補充了一句,“實在不行,我可以再送點別的……”

澄一純把發卡別在頭發上,一邊一個,歪頭一笑,“喜歡,會好好收藏的!”

聽到這句話,謝卿山才敢回過頭來看她。今夜袁夢含沒回來,宿舍裏安靜了一晚。

-

期末考這天所有人都是緊張的,考試成績代表著能不能過個好年。考得好家裏人就在親戚面前使勁誇,要是考得不好的話——有的家長甚至連手機都不讓碰,可能還會挨一頓罵。

每場考完都有下一科的覆習時間,這對有些人來說已經不能叫“覆習時間”了,而是“生命倒計時”。

寒假過得好不好,全取決於此!

是按成績排的考場,除了葉皙以外,另外三人都是在同一個考場。

那就是——一號考場。

而葉皙在七號考場,兩者之間相隔十萬八千裏。

一號考場裏面都是各個班的前三名,算得上是學霸聚集地了。葉皙原本以為以自己的成績還能去四號或者五號,說不定還能抄抄別人的答案,這下好了——七號考場,班裏吊車尾都在裏面,怎麽抄!

回答我!

怎麽抄!

葉皙心態崩了。

其餘三位倒是不擔心,成績一直很穩,不至於一下子落到五名以後的地步,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輕松的。

三人的位置挨得很近。

第一場考試永遠是語文,距離交卷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才寫完作文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又開始轉筆,又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就是不檢查試卷。

監考老師見狀,提醒她,“那位同學,還是檢查一遍試卷的好,萬一有錯題呢。”

這倒說得也是,來回翻了遍試卷又來小差,監考老師也無奈不管了,愛咋樣咋樣吧。

等打鈴收卷,出門就碰上了從樓上下來的葉皙,耷拉著腦袋沒有一點活力氣息。

陳幼雪見狀,沒忍住調侃,“這不是我們班的第三名麽,這是怎麽了,語文沒考好嗎?”

葉皙無語地“呵呵”兩聲,嘆氣擺了擺手說,“別提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

“行啊。”陳幼雪聽到他這麽說,臉上有些高興,提議,“那我可以勉為其難的給你補習,說不準還真能上升幾個名次呢。”

葉皙別過頭訕笑兩聲,“不會補著補著把我弄死吧——”

“???”陳幼雪無語,搞得像自己是暴力者一樣。

空餘時間,澄一純想了想假期的安排,在家肯定是待不住的,躺三天就發黴了。於是打算出去找個寒假工幹,找得時間有點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托腮問謝卿山,“你寒假打算去哪兒幹活?”

“火鍋店。”謝卿山說,“你要去嗎?我們可以一起。”

嘆了口氣,說,“我倒是想,一般都是提前一個月找寒假工,這都快考完試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沒關系,我在那火鍋店幹了很多年了,每年寒暑假都會去,所以老板一直給我留著位置,這次也不例外。你要是想跟我一起,可以來我們這裏,老板算得上是好說話的,工資兩千五。”

“哦喲!還真沒看出來,有點實力啊。”

“……”

原以為是提前找好的,沒想到是常年的。

最終兩人決定一起去。

考完試已經是第三天的下午了,即使有強勁的冷風襲面,即使站在雪下被灌了滿嘴的雪,但!此時的空氣是最新鮮的。

輕輕一嗅,就是寒假的味道!

季重錦忙得很,所以就沒告訴她考試時間,自己打車回去也是可以的。沒想到的是剛出校門,就碰上了季重錦和澄大海。

迎面走來,接過兩人手裏的行李,放到了後備箱。澄大海出現的時間很少,就連謝卿山也只是見過寥寥幾面。

所以在車後座坐著時,兩人略顯尷尬——一句話也沒說。

氣氛凝固一瞬,季重錦笑了笑,從後視鏡裏看了兩人一眼,“考試都不告訴我?還好老師發了通知。今晚我們一家人去吃火鍋怎麽樣?”

有澄大海在場,澄一純有些放不開,即使知道是自己的親爸,但還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拘謹地小聲回答,“怕麻煩你……火鍋,可以的。”

季重錦低笑一聲,裝模作樣的抹了把淚,“知道關心媽媽了,感動!”

澄一純:……

聽到他們一家人要去吃火鍋,謝卿山對前面的兩人說,“叔叔,阿姨,把我送到小區門口就行了,謝謝。”

“嗯?”澄一純疑惑,“不去吃火鍋嗎?”

接著就是季重錦帶著一樣的疑惑回過頭,“對啊,不是吃火鍋嗎?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聽到“一家人”三個字,謝卿山有些受寵若驚,也有些不敢置信。

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也可以是家人麽——

見她呆了,澄一純笑著摟住她的肩,完全忘了澄大海還在場,兩人的距離非常近,要是再近一些,就能親上了——

“怎麽,我們不是一家人麽?”

“我們……是……麽?”

“家人”這個詞對於她來說太陌生了,謝勇從沒給過她家的感覺,只有在澄一純這裏才體驗到過。

想了想,垂眸坦然一笑,“我們是一家人。”

“這才對嘛,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不論幹什麽都得整——”

“閉嘴,開你的車。”

澄大海今晚激情高,話還沒說完就被季重錦地呵斥聲打斷。也是個怕老婆的,說了句“得嘞”就沒再講話。

拘謹的感覺消失了大半,心裏好似明白過來,澄大海也是個好相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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