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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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周就一月份了,學校還是沒通暖氣,到了夜裏不禁有些發涼,所以兩人挨得很近,尋思著會暖和些,實際上根本沒用,純純心裏安慰。

“你跟她有什麽事兒?”

“你聽我跟你細講。”

聲音小,與其說是講話,不如說是嘰嘰喳喳,確保只有她們兩個才能聽見。現在有點像每天拿著馬紮,坐在村口議論別人的碎嘴婆子。

“……”

事件相隔的時間已經過去許久了,即使是許久,但也能記得非常清楚。從高一剛入學開始,她就跟袁夢含不對付,分配的宿舍裏只有她們兩個。

從一開始坐在床上安靜的看課外書的時候突然大發雷霆,非說謝卿山吵到了她,之後又是各種挑刺。

自然而然,對袁夢含的感觀和態度就不好了,甚至不打交道,說話的機會也極少,這學期說的話算多的。

去年冬。

謝卿山早上剛起,就有烏央烏央的一群人一腳踹進了門,有些高中是有精神小夥和精神小妹的,只要不是閑的肯定不會招惹。

怕給自己惹上麻煩。

見到來的那群人的時候還有些懵,二話沒說就到了謝卿山旁邊,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眼,帶著質問地語氣,“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戒指?”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更懵了,原以為是找錯了人,就擺了擺手說“不是”。然後起身準備去衛生間洗漱,剛走了沒兩步就被精神小妹拽了回來,猛得被推坐在了床上。

“?”謝卿山眉頭緊鎖,看向她們的目光裏帶著不解,“還有事嗎?”

為首的小妹長得有點漂亮在身的,從口袋裏掏出口香糖塞在了嘴裏,“還說不是你偷了我的戒指?”

是薄荷味的,她不喜歡,幹脆別過了頭。

“關我什麽事,沒了表就去找主任,來我這兒找沒用。”

現在已經明白是來找茬的了,自己從來沒招惹過她們,也不屑於招惹,至於偷戒指,那就更不可能了,還沒窮到去偷的地步。

“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你舍友都看到是你拿的了!”

很顯然小妹不信,說完問都沒問,直接拉開了她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小個藍鉆戒指,仔細看的話,能看到環上面掉了些漆,一看就知道是小賣鋪一塊錢兩個的那種。

一般來說是十一歲以下喜歡的。

謝卿山已經十六了,這種的白送都不要好吧。

而且這麽容易就找到了,自己又不是傻。

聽到“舍友”二字,也算是回想起昨晚奇怪的種種了。袁夢含昨天回宿舍的時候背著手,那是她第一次見袁夢含對自己笑。

面帶尷尬地打了聲招呼,“謝、謝卿山你還沒睡呢……”

當時只覺得奇怪,並沒有多想,就去衛生間洗漱去了,等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站在自己抽屜前擺弄著什麽,等她上了床,才帶著疑惑拉開看了眼。

當時看著沒什麽異常就上床睡覺了,誰能料到今天給自己來了這麽一出。

雖然跟袁夢含不搭腔,但也不至於鬧到這種地步,這到底是為什麽——謝卿山不解。

領頭的小妹顯然不想這麽放過她,揪起她的領子謾罵,“敢偷老娘的東西,純粹找打!”

謝卿山也不畏懼,一直瞪著小妹,不是自己做的就不是,再怎麽罵也不是。

下一秒,袁夢含就推門進來了,臉上還掛著委屈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走到幾人身後,當兩人對視上的那一刻抹了把淚,低聲說,“就是她拿的,之前的事也是她威脅我的。”

聞言,更加不明所以了。

心說我又怎麽了?

小妹聽了立馬來氣,不分黑白的給了她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感隨之而來,這一切都來的太快,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原本白皙的臉上多了一個紅印,她們這裏的動靜不小,引得不少人前來觀看,但也只是看看,沒人敢上前來幫忙。

一是,謝卿山平日裏在學校裏不怎麽說話,可以算得上是沒朋友,有些人對其印象也不佳,總不能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出頭吧。

二就是,覺得精神小妹們都是道上的人,不敢惹也惹不起,除了那些不怕挨打的以外。要是讓父母知道在學校裏和這些人起了沖突,可能倒黴的不是她們,而是自己。

然後又得聽家裏人嘮叨一頓,“讓你去學校是去學習的,不是讓你去打架的”。這種事情可太多太多了。

倒不如站在門口吃瓜,不僅可以空餘時間討論,還能滿足一下好奇心。

雖然不愛打交道,但自己也不是那種被欺負就受著的那種。二話不說朝小妹臉上來了一拳,原本還滿臉嘚瑟的女生猛的被捶的別過了頭,透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而且,她的力氣不小,小妹也有些吃痛,手也漸漸松開了。

袁夢含見狀,又開始添油加醋,走上前來當和事佬,“謝卿山,你要是偷了就承認好了,怡姐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閉嘴。”眼神冷冷的掃過她,帶著“警告”的意味兒,好似在說“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的嘴。”

袁夢含被嚇得一激靈,頓時變得和膽小的小鳥一樣,縮起了脖子,看起來很是無辜。

最終幾人因這件事兒去了主任辦公室,袁夢含也不例外,畢竟是她指認的謝卿山偷東西。

贓物“戒指”就放在主任面前,看到的時候一陣無語,不耐煩的指了指桌上的東西,呵斥,“你們就為了這五毛錢的玩意打起來了?!還哪有學生的樣子!”

“什麽五毛錢,是一塊錢!”

小妹走上前大聲的說,眼裏寫滿了“不服”,這副樣子,知道的是因為一塊錢的玩意,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偷了一百萬呢。

主任嘆了口氣,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轉頭又看謝卿山,“你怎麽打人家?”

“她先扇我,以牙還牙罷了。”語氣淡淡地,很是平靜,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下去。

謝卿山的學習成績不差,除了不愛社交沒有別的缺點,這些部分老師也是看在眼裏的,有時見到她一個人也會感到惋惜。

袁夢含走上前,擺出一副“老實人”的姿態,唯唯諾諾地開口為精神小妹開脫,“主任,不是這樣的,也許在你們看來這是一塊錢的玩意,但在怡姐心裏也許比任何東西都值錢,所以我覺得怡姐沒錯,怡——”

“住嘴!”主任不耐的高聲打斷,臉也變得通紅,感覺下一秒就可以爆炸開來,指著小妹,“她叫什麽?她是沒有名字麽,非得你一口一個怡姐的叫,在我這兒就沒有什麽姐什麽哥!老老實實的喊名!”

被這麽一訓,袁夢含瞬間就落了淚,好似是別人欺負了她一樣,眼看越哭越厲害,主任才平下心來說話。

見到她這個樣子,心裏不禁發出一聲冷笑。

裝。

真裝。

繼續裝。

春晚沒你我不看。

於是,最後心裏還給袁夢含起了個外號,叫“裝姐”。

無辜的人會有清白那天,使壞的人也終究會有破綻。

當時學校就有不少攝像頭,袁夢含就跟傻子一樣,壓根沒想到這茬,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頂著攝像頭作案,真以為自己是“隱形人”呢。

主任去查了宿舍監控,拍下取證在幾人面前播放的時候,袁夢含無言以對,只是默默的低著頭,手也不安的搗鼓著。

視頻裏,下課不久的時間,她是第一個回宿舍的,袁夢含就悄默默的進入了那位叫“怡姐”的宿舍,然後手裏攥著什麽東西。

站在走廊等了很久,等其他人都回來,等謝卿山進了宿舍大概十多分鐘左右才進去,之後就沒出來了。

再之後就是大早上起來,跑到“怡姐”的宿舍,接著招呼了一群人往謝卿山宿舍走來,氣勢洶洶,像討債的。

“袁同學,這就是你說的謝同學偷東西?人家可一步都沒離開宿舍啊。”主任一眼就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兒,故作思考地拉著長音“嗷——”了聲,又說,“謝同學難道有分身術?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很有意思了。”

對於主任的陰陽怪氣,袁夢含都忘記哭了,抿唇無言。

講到這兒謝卿山就停下了,澄一純還是能聽得出說沒說完,這大概只是上話,身邊的人緊緊摟住了自己,埋頭趴在脖間,

沒一會兒就落了淚,濕熱感讓她身形一頓,安撫般輕拍謝卿山的胳膊以示“安慰”。

一開始以為是些小矛盾積累而成,沒想到是冤枉偷東西,這對謝卿山來說是一種恥辱。

“不是你的錯,別擔心,以後不會有這種事兒了。”澄一純保證,“因為,我會毫無條件的相信你,也會一直陪著你。”

“要是覺得接下來的話暫時說不出口,可以先不說,我們慢慢來。”

謝卿山擡起頭,帶著微弱地鼻音問,“不是說不出口,是怕你嫌棄我。”

“不會的。”彎眸看著她,“謝卿山是最好的,謝卿山是值得被人信任的,謝卿山是澄一純永遠不會拋棄,嫌棄的人。”

謝卿山頓了頓,“那,我就繼續講了。”

最後她們的懲罰是寫檢討和回家思過,但打人的事兒還是喊了雙方的家長,“怡姐”的父母離異,算得上是不管她的,甚至覺得是個累贅,於是在被喊來的時候有些許的不耐。

只不過當時主任不在場,聽說是去開會了,讓別的老師來代詢問家長溝通。

謝勇就不一樣了,他一直不喜歡謝卿山,恨不得她去死了才好,一來就拽住她的頭發,大聲吼,“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媽麽!?讓你來是學習的,是讓你媽看到你出息的,不是讓你來給老子惹事的!”

謝卿山很是平靜,在那時就早已習慣,無論老師怎麽勸都是沒用的。

“怡姐”看到一臉不屑。

事件落幕的最後,雙方家長達成共識,和解。

而謝卿山和其他同學一樣,因毆打同學回家反省。走到校門口“怡姐”父親率先離開,等他走遠,謝勇才擰著她的耳朵到“怡姐”面前,一腳猛的踹在了兩根腿上,吃痛的悶哼一聲,表情猙獰。

一個踉蹌直直的跪在了“怡姐”面前,謝勇帶著討好的語氣,“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給你惹麻煩了,這次就當給你道歉了。”

怡姐嘴裏依舊嚼著薄荷味的口香糖,聞言,冷哼一聲,一口吐在了謝卿山的臉上。

說完,她就快速抓過被子蒙住了頭,澄一純聽到後心裏不是滋味兒,謝勇真不是人……

“所以給你留下了心裏陰影是嗎?”澄一純鉆進被子裏,在她臉上親了一大口,甚至能聽到細微的聲音,“以後有什麽事兒我們一起面對,誰要是這樣對你,我就打的他滿地找牙!”

謝卿山點了點頭,翻過身面對著,“我只是敬重他是我的親爸。”

“可他都那樣對你了,哪有讓親生閨女跪別人的道理。”澄一純不滿的嘟起嘴,“更何況還不是你的錯。”

謝卿山:“還好遇見了你,不然我還活在陰影裏,你的出現,讓我擁有了活著的底氣。”

其實澄一純並沒有做什麽,只是單單站在自己面前,就感覺足矣了。

澄一純揉著她蓬松的頭發,“以前我雖然沒有在你身邊,但以後我們會有很長的時間。反抗總比不反抗的好,以後我就天天黏著你,有人欺負你我就給你欺負回去,怎麽樣?”

謝卿山低笑一聲,摟住她的腰,開心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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