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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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走出教學樓就感覺到了冷風襲來,額前的碎發被吹的左飄右飄毫無秩序,細小的雨滴打在衣服上,沒一會兒就濕了大半,好在及時開了傘才沒全身濕透。

地上的水坑很多,地磚的不平導致有些土壤與雨水混雜在一起,踩一腳都能臟鞋的程度。所以只能慢慢的,很小心的走——

小賣鋪離宿舍樓不算遠,期間有一個半小時的午睡時間,剛好還能回去休息一會兒。

“挽著胳膊吧,緊湊些淋的雨也少。”清冷的聲音說著最有溫度的話。

“好。”挽上去兩人才一步步的下臺階,提醒道:“小心別打滑了。”

下雨天摔倒是最可怕的,不僅摔得疼,衣服還被弄臟,然後還要抽出時間來洗,特別特麻煩。之前在七中的時候澄一純經歷過很多次,自此一到有雨的時候都會提醒別人一遍。

“嗯。”但就四五個臺階,滑倒的話不至於,心裏是這麽想的,可下一秒就腳下一滑,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向後仰去,帶著驚恐的目光落入一個懷抱。

“還好還好,沒摔下去。”動作幅度小,所以很容易就扶住了,要是在走廊樓梯滑倒,那自己就只有跟著摔下去的份兒了。

半仰在澄一純懷裏,眼神不自覺的與她對上,兩人都楞了楞,過了好一會兒才分開,站起身來雙方輕咳一聲。

謝卿山:“謝謝。”

“沒事,以後多註意點兒就沒事了。”她垂下的雙手在此刻好像有些許的忙,放在哪裏都不是,幹脆最後插校服口袋裏了。

並肩走在雨裏,經過剛才的教訓即使沒有樓梯也走得小心了很多,就怕原地摔。這一路安靜的很,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一直等快走到小賣鋪門口,謝卿山才率先開口。

“你宿舍號是多少。”

這樣的話,也方便找人。

撇嘴想了想,說:“大概是在103吧,我當時沒怎麽註意,怎麽了?”

聽到是“103”,不知怎麽回事兒心裏莫名開心。搖了搖頭:“問問,我朋友很少,你算一個。”

其實她是想說——雖然才和你認識一天,但我想我們是朋友了。

話剛說完就已經到了小賣鋪門口,不算大也不算小,比村裏的那些大些,白色的墻面上裂開了幾條不明顯細長的縫。老板是個瘦瘦的女生,外面穿著一層花襖和花褲,低馬尾,看起來才二十多歲的模樣。

收起傘推門進去,見到陌生的面孔老板笑著打了聲招呼:“以前怎麽沒見過這位同學,新轉來的吧?以後要是搶不到飯可以多往我這裏跑幾趟。”

這裏的人好像都是自來熟的樣子,澄一純笑了笑:“是新來的,感覺學校食堂的飯都不太好吃,比起正經飯,我更喜歡吃零食,以後說不定能天天見到我。”說完還“嘿嘿”一笑。

轉身就往面包區域走去了,謝卿山見狀跟在了她的身後。

“零食固然好吃,但還是得少吃,不健康。”謝卿山淡淡地說。

聞言,拿面包的手一頓,側過頭wink道:“那肯定,但是這話好熟悉,我姥也說過。”

謝卿山:“……”

最後兩人選了幾樣面包就去結賬了,到了收銀臺摸進口袋,卻發現自己忘記帶手機了……眼下還沒有現金。

就在自己打算放回去下次再來買的時候,謝卿山拿出現錢遞給了老板。

說:“她的我一起付了。”

老板找了零錢,兩人這才離開了小賣鋪。

“回去我微信轉你。”

“不用,請你的。”

“不行不行,我沒有吃白食的習慣。”

“吃朋友的也不行嗎?”

“……”

“怎麽不說話了。”

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句話,看了眼手裏的面包,說:“那——謝謝了。”

“不客氣。”這話和剛才有些不一樣,應該說是有了些溫度,聽起來透露著淡淡地溫柔,嘴角也有一抹不明顯的淡笑。

-

到了宿舍樓,澄一純走在前面側過身向她揮手告別:“下午見。”

說完就走進了103宿舍,這間宿舍是三人寢,打開門原以為會見到舍友,卻發現都還沒回來。

就在這時,一雙手拍在了她的肩膀,身體不由得一抖,有被嚇到……

走路沒聲兒的是鬼!不能這麽背吧!澄一純心想,但世界上有鬼這種說法都是扯談,很快就被否定了。

慢慢回頭,發現是謝卿山站在自己身後,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的個子比自己高些,所以說話的時候總會微仰起頭來。

皺著眉說:“謝同學,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低眸看了她一眼,歉聲道:“抱歉,下次不會了。”話說完才把手拿開,回過眸子往宿舍裏走去。

站在原地的澄一純:“???”

面包放到了桌子上,見門口的人遲遲不進來,問:“怎麽不進來。”

聽到這句話,她才走了進去,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原來自己的舍友就是謝卿山……怪不得問自己哪個宿舍的呢。

澄一純問:“另一位舍友是誰?”

謝卿山說:“袁夢含。”

“好相處麽?”

“自我感覺一般。”

“嗷——”

算了算了,還是得自己見過才知道。今天中午吃了幾塊面包就飽了,剩下的東西都放在了櫃子裏。

床位在靠窗的位置,是上鋪,一開始是想選下鋪的,但上面又沒人住,怕關燈後感到害怕難以入眠所以就選了有人的位置。

主要還是感覺住在下鋪的話,感覺床下有人……

這樣的話,總歸不能害怕了吧。

指了指那邊兒的下鋪,問:“那床位是你們誰的?”

瞥了一眼,淡淡道:“我的。”說完就走過去躺下了,宿舍不冷,暖氣片開著,一摸還有些燙人,可她卻是蜷縮著身子。

澄一純感覺到奇怪,但終究是沒問出口,說不定人家覺得那樣睡舒坦呢。上了床剛躺下,宿舍門就被人打開了,微微起身一看,是一個很瘦的女生。

給人一種很久沒吃飽飯的感覺,160的校服被穿出了170的樣子,只剩了些皮包骨頭——

臉挺白凈,就是看起來有些弱,心想這大概就是另一位舍友袁夢含了。

似是察覺到目光,袁夢含走進來皺了皺眉,仰頭朝她看去,說話的語氣惡劣:“看什麽看?”

聲音有些沙啞,好像是感冒了。

嗯——感覺不是一般,是不好相處。

澄一純坐起身,雙手放在腿兩邊兒,解釋:“我沒有特意看你,就是想看看是誰來了……”

確實是這樣想的,午休時間都快結束了袁夢含才回來,還以為是別人來了。其實人的本能反應就是這樣,除了太困太累刻意不在意的,基本都會起來看。

所以澄一純覺得這沒什麽問題……

袁夢含頓了頓,厭煩的轉過了頭去,對面的上鋪就是她的床位,爬上去才說:“沒有特意看我,我是不值得被人好好看一看是嗎?”

聲音很大,沙啞也減少了些,越聽聲音越熟悉,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澄一純檸眉思考,到底是在哪裏聽到的呢——

見她不語,袁夢含臉上肉眼可見的有了些怒意,一把錘在了床上,床板本來就是木頭的,被她這麽一弄聲音還不小。

“你不——”

“你再吵試試看呢?”不耐煩的聲音從下鋪傳來,聲音不比袁夢含的小,澄一純聽到後才漸漸回過神,探頭往下一看就見謝卿山坐了起來,面露不滿的看向對面的上鋪。

被這麽一吼才悻悻閉上了嘴,帶著不情願躺在了床上,小聲嘀咕了一句“神經病”。

“???”

怎麽還帶罵人的,這也太沒禮貌了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是犯我,就算那人踢到鐵桶了,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

於是——澄一純掐著腰,帶著心中的那抹怒火歪仰起頭,大聲喊了句“反彈!”

袁夢含:“……”

“你應該說反彈不接受反彈回來版。”謝卿山低笑道,“以後不用搭理她,這人聽不懂話。”

“你說誰聽不懂話呢!”坐起身用鼻孔眼兒瞪著兩人喊,“謝卿山你搞清楚行不行,明明就是她先看我的,你憑什麽不幫我幫著她!”說到最後臉都紅溫了,好似能滴出血。

“……”靠,頓時覺得惹了個難纏的祖宗,澄一純無奈的閉眼嘆了口氣,沒事自己惹她幹嘛啊,剛才真就不應該起來。

在這幾個月的相處裏,謝卿山早就受夠了她,兩人的關系也是水火不容的地步,平日裏都是不搭腔的,要不是今天實在吵的不行……

“樂意,管得著麽?”謝卿山厭惡地說,“剛來就跟別人吵,你以為自己嗓子很好是嗎?實在不行你就去當尖叫雞的配音,剛好發揮你的特長。”

謝卿山一點也不慣著她,該懟就是懟。然後又對澄一純說:“要是罵你,你就罵回去,多罵幾次她就不敢找茬了。”

“嗯……”要是自己不看,就沒這檔子事兒了,頓時感覺到心煩!

啊啊啊啊!生活請善待於我吧——

“虧、虧我還給你搬書,你們就這樣對我……”袁夢含紅了眼眶,邊緣似有淚珠打轉,說到這兒澄一純就想起來了。

她的聲音和給自己送書來的同學很像,幾乎是一模一樣,怪不得聽著耳熟呢。

今天中午誰都沒有睡成,哭的聲音太大聲了,驚天動地的,本來隔音就不好還有其他宿舍的來看熱鬧,陳幼雪穿過人群走了進來對兩人說了些什麽,下午兩人就被叫去了辦公室。

主任辦公室裏,三人站在辦公桌旁邊。

“你們怎麽回事兒,大中午不睡覺吵什麽吵!”教導主任不滿呵斥。

“主任,是她們兩個聯手欺負我!”袁夢含的聲音依舊很大,主任的臉上卻寫滿了“不信”二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謝卿山這個人有多難相處,只要別人不找事兒她就不可能找事兒,當然還有別的原因。

手重重的敲了敲桌子,轉眼又問澄一純:“你說你閑的沒事偷看什麽,午睡的時間太多了是吧!?”

對袁夢含揮了揮手,義正言辭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也許是太認真,袁夢含感激的點了點頭,抹了一把剛流下來的眼淚,低頭哽咽道:“謝謝主任,我就知道主任是公平的。”

“既然這樣的話你先回去吧,我跟她們談談。”主任接著說。

澄一純悄悄拉了拉謝卿山的衣角,小聲問:“我們不會要完蛋了吧……”

搖了搖頭安撫:“不會,放心吧,就算有事也不會怪到你頭上。”

“啊?”有點聽不懂話裏的意思。

等她一走,教導主任無奈的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澄一純身上,見狀,頓時嚇得手心冒汗,完了完了,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主任說:“你就不會偷偷看嗎?偷偷看不就不會被發現了?你以後少跟她接觸,這孩子一直都很怪,少跟她搭腔。”

又是一聲“啊?”,屬實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還以為會批評自己一頓呢……

“記住了。”謝卿山微擡起眸,“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待會還有課。”

主任點頭,對兩人擺了擺手。

出了辦公室澄一純才面露不解地問:“主任就這麽容易相信了?”

“嗯,這種事發生過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老師們心裏都有了判斷。”

所以——袁同學已經在老師們那兒沒有太多被信任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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