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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勘破(3) “裴大人,男女授受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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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勘破(3) “裴大人,男女授受不親。……

太子在政事上如何出了差池, 兩個兄弟如何相互起了猜忌,秦王又是如何步步謀劃一舉謀逆......蕭承遠淡著聲,平鋪直敘地將當年火光硝煙中的事情一一說了。

永嘉默了半晌, 最後喃喃道:“我當年一點兒都不知道。”

“不怪你。你知道了不是更加難?你若向著太子, 他如今恐怕都容不下你。”蕭承遠的聲音有些冷。

永嘉急了些:“皇兄他不會.......罷了,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我想將從前的事情弄清楚,不是為著讓自己恨皇兄或是恨任何人,只是要明白, 明白然後才能放下,你能聽懂我的話嗎?”

“原諒秦王?”蕭承遠冷冷道,“你覺得他做得對?他得位正統?太子正位東宮,即便在政務上再有疏忽,也該由太子繼承大統,而非他秦王越俎代庖。”

“可是這是身不由己!若是父皇能堅定些!若是太子哥哥能將事情辦得好些!現在, 現在天下的百姓離不開皇兄了!”

永嘉說著, 激動地站起了身, 蕭承遠沈默了一會兒。

“是。”他開口得有些艱難, “我只是......你知道, 我從三歲起就和太子殿下一同長大。”

“你忠君,可皇上是她如今唯一的同胞哥哥。”

二人均訝然地擡了頭,水榭外, 裴清穩步走了來,神色平靜從容。

永嘉楞楞地看著他, 她今日是打算讓蕭承遠來公主府說話的,她沒讓裴清過來啊!他、他怎麽就過來了呢?她還沒同蕭承遠把話說完呢。

裴清掃視了一眼石桌,最後在永嘉的身後站著,手輕搭上她的肩, 將她仍按到座上坐下。

永嘉小聲嘟噥道:“我沒讓你來,他們怎麽放你進來了?”

“我是駙馬,公主府,我自然而然能進。”裴清瞥了一眼蕭承遠,二人的視線交匯上,那人分外的冷,裴清分外含著笑,“我怕你們說話說得吵起來,來救個場。”

蕭承遠不悅地將茉莉花擲回了托盤中,聲音冷得讓永嘉在艷陽天裏起了些冷汗:“你是駙馬?什麽時候的事情,我竟不知道。”

裴清挑了挑眉:“我不是駙馬麽?”

說著,搭在永嘉手上的肩使了些力道。

永嘉將他的手拍開,扭過頭含著怒意瞪了他一眼,忽聽蕭承遠又道:“永嘉,他是你的駙馬?我記得,已經下了和離詔書了。”

又盯著裴清的手道,“裴大人,男女授受不親。”

裴清沒有拿開手,視線往下落:“殿下說臣是,臣便是,詔書又如何?”

這一會兒,兩個人的視線都牢牢地鎖著她,永嘉又氣又無奈地猛然站起了身,站到一旁甩開了裴清的手。先怒目瞪了一下裴清,再怒目瞪了一下蕭承遠。

“現在要緊的是這件事嗎?”

“是。”

二人難得有默契地異口同聲道。

蕭承遠淡淡道:“我是先帝爺的聖旨賜的婚,蕭家既無謀逆之罪,自然該遵先帝爺的旨意。”

裴清又挑了眉:“那又如何?到底你的事情過了,除非你再向先帝爺求一道賜婚聖旨。”

蕭承遠哼了一聲:“祁太醫,你和當年一樣伶牙俐齒,你在她面前倒是裝得乖巧。”

“蕭小將軍,彼此彼此,殿下也不知道你有這麽會嗆人。”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劍拔弩張著,永嘉默默坐了回去,支著頭聽兩個人小孩子似的吵嘴。聽著聽著她就開始神游,其實自己和蕭承遠吵了幾句,竟發覺自己的心底深處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還是會原諒皇兄,原諒他的身不由己。

思忖著,又被他們的話拉了回來——

“我和她認識的時候你還在讀醫書呢!”

“是麽?誠然是比我早些。”裴清淡淡道,看向永嘉,“罷了,且不說這些事。殿下之前在臣那兒落了朵頭花,臣替殿下收著了。”

“頭花?”永嘉茫然道,“什麽頭花?”

裴清慢條斯理道:“就是殿下落在屋裏架子床上的頭花,可能一時動作大了些,墜到縫裏去了。”

永嘉的氣血上湧了。

蕭承遠:.......

“好了,兩個祖宗,能不能說正事?”永嘉氣道,瞪了裴清一眼,“尤其是你,不要說有的沒的。”

“微臣遵命。”

三人皆在桌邊坐下,難得地平靜了一會兒。

裴清先開了口:“既將事情知道了,也便好了。你們二人方才爭執的事情,爭不出一個結果。或者說,本就不該有一個一致的結果。”

蕭承遠蹙了眉,不說話。

永嘉疑惑道:“什麽?”

裴清瞟了一眼蕭承遠,然後溫和地看著永嘉:“我忠君,他也忠君,他忠的是太子殿下,所以他在這件事上必不會原諒皇上。可你不同,你既是太子的親妹妹,也是皇上的親妹妹,於你,最好誰也不恨。”

永嘉搖頭道:“我沒有打算恨......只是一時難以接受,時間久了就會好的。”

裴清點了點頭,看向蕭承遠:“你既原諒不了,又何必原諒。”

蕭承遠的眉蹙得更深。

“一是皇上不需要你原諒。”裴清笑了笑,“二是,做個忠臣是好事。日後再做個將軍,離了京城,也就好了。你做將軍,為的是這個國,不是頂上的那個人。”

“你倒是通透。”蕭承遠冷聲道,“天下所有人都以為是太子謀逆,可事實呢?後人如何知道真相?”

永嘉楞了楞,然後低了頭。

她沒想到這個。

裴清見著她傷心,眉不由得蹙起,看著蕭承遠的眼神染上些惱,閉了眸平覆了一會兒心緒,平靜道:“史書工筆自會評判。朝堂上,大半人都在裝聾作啞。”

見二人均無話,便繼續道:“你若如今就想以卵擊石,那好,我不會攔你。可你此舉將永嘉置於何地?你忠於太子,我忠於皇上,你我二人都無妨,可她才是夾在中間的人。”

蕭承遠遲疑了一下:“我.......”

永嘉向他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同我倒是沒什麽幹系。其實裴清說得對,從前歷朝歷代發生的那些事,當時或許不為世人所知,可是後來......終究逃不過史家之言,對不對?你如今,不能再拿自己的命去換忠名了。”

她低了頭,聲音帶著些哀,“就算太子哥哥清名得正,可是皇兄怎麽辦?朝局、百姓又怎麽辦?我想,太子哥哥也不會希望你再為著這個送了蕭家一家人的命,他一定希望承雲姐姐好好活著。”

提起太子妃長姐,蕭承遠抿了唇。

裴清站起了身,重又走回到永嘉身側:“好了,你們今日說了這些話,需要自己琢磨琢磨,互相多說也無益。畢竟,想通一件事,不急於一時。”

蕭承遠走了。

裴清望著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叢後,才松了一顆心,輕聲道:“說了這麽多話,有沒有累?累了,我送你去屋裏休息。”

永嘉站起了身:“我自己能回去。”

雖然她不怪他曾經為皇兄做了那些事,但,就和恨不恨皇兄這件事一樣,她還是需要些時日來消化。慢慢接受所有的事情,一陣子的心緒翻騰過後,會留下片刻的茫然。

譬如,茫然著他竟然當真是祁隱,茫然著自己看似和美的生活實則湧動著這麽多的暗流。

裴清走近了她,見她沒有推拒,輕輕地從背後環抱上她:“我今日來,不光是想勸你和蕭承遠,還有,我想問問你,你恨我嗎?”

“沒有。”永嘉沒有多想,直言道,“我既不想恨你,也覺得沒有必要恨你。”

她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看著他:“當年有很多人都忠於皇兄、為皇兄做了許多事,如今朝堂之上所有的臣民也都忠著皇兄,怎麽能恨呢?其實,就算我是你,也不見得能做出更明智的抉擇。”

他擁住了她,低聲道:“多謝。”

永嘉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不能說謝不謝的,其實我.......”

她猶豫了一下,看著他。

“其實你什麽?”

永嘉斂了眸:“我還有些沒想好,就是覺得,本來心裏很亂,捋清楚了,卻還是覺得心懸著。比如你.......我這幾天在公主府裏不見你,就是因為放不好自己的這顆心。我也不敢去見皇兄。”

“我明白,需要一些時間。”裴清輕輕地撫著她的背,“短時間,你接受不了我是祁隱,很正常。”

“對啊。”永嘉又擡眸看他,“你......雖然你和祁隱很像,可一開始我就把你們分得很開。現在,現在兩個人成了一個人,好怪。”

裴清摟著她,輕笑道:“將我和祁隱分得太開了。也對,樣子、聲音都不一樣......”

“聲音!”永嘉驚了一驚,“對呀,還有聲音呢!”

“你記不記得去蘇州聽評彈時候碰到的那個阿明?長相聲音皆像女子的那個,我便是和他學的。”

“怪不得當初你不願意和我多說他。”永嘉恍然大悟,然後默了一會兒,再期期艾艾地開了口,“那你用祁隱的聲音說句話呢。”

裴清輕挑了眉:“說什麽話?”

永嘉的臉紅了些:“說,說......說什麽都好。”

他將她摟得更近,附在她的耳邊,輕聲道:

“微臣心悅於殿下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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