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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文英殿(3) 裴先生喜歡永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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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文英殿(3) 裴先生喜歡永嘉姐姐!

下了課,皇子公主們皆要回宮休息。待伴讀們理好了文房用具,他們陸陸續續和座上二人見了禮告了退。

殿裏漸漸空了,只有永平還磨磨蹭蹭著,胡亂理著筆,眼睛時不時向永嘉這兒瞟來。

永嘉覺得奇怪,有什麽話非要兩個人偷偷說的?

裴清見狀,說自己去找蔡先生,趨步出去了。

見著裴先生的衣角消失在屏風後,永平趕忙跑到了永嘉的身邊。

她扭扭捏捏一笑,拉住永嘉的袖子,趴到她的耳邊道:“永嘉姐姐,裴先生好厲害呀。”

永嘉知道這是在說慶王的事,她望了望屏風,裴清的身影已然不見,卻還是壓低聲道:“厲害歸厲害,但是你別同別人這麽說,不然要給裴先生招仇了。”

永平用力地點了點頭,揶揄一笑:“永嘉姐姐,我覺得裴先生好像喜歡你呀。”

......這實在語出驚人。

永嘉道:“怎麽會呢?你一個九歲的小姑娘,怎麽琢磨這種事兒?”

永平理直氣壯道:“不是我琢磨,是我一看就這麽覺得。永嘉姐姐你看,別人都不敢頂撞九哥,但是裴先生竟然把他打了,還教訓了他!如果不是裴先生喜歡姐姐你,他怎麽會這麽英勇呢?”

永嘉默了默,好一會兒才道:“只是因為裴先生道義。”

說罷,她咬了咬牙。放在今日之前,裴清和道義這兩個字沾不上半點邊。

永平摸了摸下巴,裝作一副小大人狀:“嗯......可是永嘉姐姐你低頭看課業的時候,裴先生總是往你那兒看呢。”

怎麽讓永平發現了......永嘉真的想用手捂住臉。

宮裏的小孩實在太精了,三兩下就能瞧出不對勁。但即便永平瞧出來了,再如何也不能和小孩子討論這種事情。

她無奈地摸了摸永平的腦袋:“好啦,你要是真這麽覺得,就藏在心裏不說出來,不然別人笑話裴先生呢。你再不回宮,你母妃又要訓你的話了。”

永平嘟嘴道:“為什麽會笑話裴先生?”

永嘉道:“因為喜歡是一個要藏起來的事情。”

她是在祁隱之後才了悟這個道理的。

永平又貼近她了一些:“那永嘉姐姐喜歡裴先生嗎?你只和永平偷偷說,永平替你藏起來。”

永嘉噎了一噎,道:“不喜歡。”

永平摸了摸鼻子:“裴先生比蕭承遠哥哥好一些,蕭承遠哥哥看起來太兇了,永嘉姐姐你還是嫁給裴先生比較好,因為裴先生他這個人看上去很溫柔......”

永平的話滔滔不絕地說著,永嘉朝她的伴讀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堆著笑,將仍說著話的永平拉出去了。永平掙紮著沒成功,不服氣道:“哎,本公主話還沒說完呢!”

小人兒的身影轉到了屏風後,終於送走了小丫頭,永嘉松了一口氣,卻聽永平的聲音又脆生生地在殿外響了起來:“裴、裴先生,你怎麽在這兒站著呢?”

永嘉一驚,雙手捂了臉,有些生無可戀。

殿外的人說了幾句話,小姑娘含著笑的聲音遠了。屏風上,漸漸映出那人修長勻稱的身影。

裴清入了殿,遙遙地朝永嘉一笑:“蔡先生已然出宮了,殿下姐妹二人還在敘話,微臣便在殿外等了等。”

永嘉放在膝上的手指不安地屈起,不知道裴清聽沒聽見她和永平說的話,永平的嗓門向來大得很。雖然她應該沒說什麽不該說的,但畢竟是在背後說他。

心裏不安,她面上卻淡然:“原是如此,那麽本宮也當回長明宮了。”

還未等她起身,裴清就穩步走到她桌案前,含笑道:“殿下剛剛怎麽不走呢?”

永嘉頓住了。她本該在弟弟妹妹們走的時候一起走的,但是......但是她心裏還疑惑著呢!他怎麽來了文英殿,又怎麽敢打慶王?這些要緊的問題,她不能不問。

只是不願自己開口說想和他聊天罷了。

她斟酌道:“剛剛走太擠了,等緩一緩再走。”

“殿下一貫都聰明。”裴清點了頭,話語恭謹,嘴角卻噙著一抹得意的笑,“殿下午膳應當用得遲吧?正好天氣好,微臣想請殿下喝盞茶敘敘話,不知殿下可否賞臉?”

永嘉的手絞上錦帕,輕聲道:“可以。”

讀書的皇子公主們都回了宮,重華宮園中安安靜靜,唯餘幾聲鳥啼。

二人在一亭中坐下,阿泉呈上新沏的君山銀針,又拎上一件黃木雕花六角食盒,拿出兩碟子糕餅。

裴清道:“這是東來順的梅花糕和天韻館的梨花酥,殿下嘗嘗,東來順的糕做得與江月樓的可有不同。”

糕點精致,確是這二家的無疑。永嘉努力沒讓自己露出惑色,只是嗯了一聲。

她喜食糕點,要是沒胃口用正膳,便是一盞茶一碟子糕就打發了。她的這個習性長明宮上下皆知曉,但清楚她最喜歡哪幾種花樣的,只有身邊親近的那幾個。

東來順的梅花糕和天韻館的酥,的確是她愛吃的。天韻館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酒樓,每日做起來的酥餅供不應求。她小時候常常央求秦王和蕭承遠進宮時給她捎一些,但往往清晨剛做好便售空了,不能常常吃到。

她驚奇道:“裴大人趕了早買的?”

裴清頷首道:“是,天韻館的糕餅不會錯,想能合了殿下的胃口。”

永嘉松了一口氣。他大抵是誤打誤撞罷了,若連她的這種細微處都清楚,那也太可怕了。

欲蓋彌彰地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永嘉問道:“你今日怎麽來文英殿講學了?”

裴清便是在等這句話,欣然道:“本是吳先生來教的,奈何吳先生沒辦法來,就指了微臣來了。”

他還拿這句話誆她?

裴清風雨不動安如山,被她蹙著眉盯得久了,方才輕笑一聲:“微臣便知逃不過殿下的盤問。吳先生他母親一月前就病了,不是什麽大病,是臣去求吳先生讓臣講學一月的。”

永嘉楞怔了一瞬,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招數。

“本宮來重華宮督學一事,也是你攛掇的?”

裴清含笑道:“殿下用‘攛掇’一詞,就折損了微臣的好意。皇上本就想讓殿下多出長明宮走走,思來想去不知用什麽法子,臣便提議此法。”

永嘉好一會兒沒說話。

從他彈劾蕭家到現在,她只與他見了三面。他想娶她,自然想尋些由頭來多見見她。旁人並非不會有意為之,譬如鎮國公府雅宴的帖子,譬如楊旭之前的接二連三的信,但搭不搭理他們全憑她的心情。

可是裴清,裴清用的招數太高明。

如此一來,她日日都得和他在文英殿中相處一個時辰。旁人也便罷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這點時間也說不了多少話。

但他是裴清。

永嘉道:“你......”

後面的話卻說不出來。

“微臣什麽?”裴清笑得如沐春風,“殿下見著微臣,不高興麽?”

她脫口而出:“本宮高興什麽?”

裴清慢條斯理道:“臣可在文英殿中侍奉殿下了。”

永嘉便知道自己不該問下去,抿了唇不說話,耳尖卻紅了。裴清拎了茶壺給她倒茶,潺潺流水聲裏,永嘉想起來她想問的要緊事。

“你今日不該那樣做。”

再如何,也不該出手打慶王。

裴清不怒不惑,反倒一笑:“殿下忍得下,微臣卻忍不下。”

永嘉道:“爭得再多又有何用?今日我訓了他,明日他就改了?何況,他是慶王。”

小時候慶王來惹她,她當然會爭回去,因為那時候還有父皇母後。而今父皇不在了,鄭家仍是不可小覷,她不想給皇兄添麻煩,何必為了口舌之快多生事端。

裴清默然良久,永嘉以為他是聽進了她的話,後悔起來今日之事沖動。她仍望著茶水,心中空蕩蕩地沒做什麽想,卻聽他忽地開了口。

“慶王又如何?”

永嘉訝異地擡了眸。

“鄭家又如何?”

她先是震了震,但琢磨了一會兒,便自以為是地解了他話中之意。

她沒有覺得他是沖冠一怒為紅顏,而是因為官場上根脈交錯爭鬥不休,大抵他同鄭家也有些爭執,所以今日才借機如此,恰好還能在她這兒留個人情。

她便不多勸慰,只是問道:“你不怕他今日真去和皇兄告狀?”

裴清道:“他不敢去。不過是恃強淩弱的東西,他敢在你這兒說這些話,卻不敢在皇上那兒說這些。他若去了,無異於自討苦吃。他雖蠢,卻還沒蠢到這份上。”

永嘉微訝。裴清對慶王的意見頗大,可看剛剛的情勢,慶王都不認得他呢!因為尚未及冠的皇子與朝臣是不會有往來的,慶王怎麽惹到裴清頭上了?

她試探道:“那你不怕鄭家?”

“鄭家?”裴清淡淡笑了,“鄭家如今當家的,見了微臣還須喚臣一聲墨之兄,臣與他關系還不錯。”

永嘉楞了楞。

難不成真是為了她麽,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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