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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風雪滿京城(4) 裴清怎麽會想娶永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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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風雪滿京城(4) 裴清怎麽會想娶永嘉……

她只將裴清當做一時得意的奸佞小人,哪朝哪代的皇帝身邊不會有幾個奸臣賊子?過了幾年便也原形畢露了,屆時將他拉下馬不是個難事。

可裴清平步青雲的速度著實太快了些。

能任侍郎之職的人,十之八九已到中年。京城戴烏紗帽的人數不勝數,有的一輩子都到不了正五品的品階,有的臨死了才得封個四五品的尊榮。

皇兄歷來是個知人善用之人,否則也不會在邊關立下如此之多的戰功,怎麽如今到了裴清身上竟......

是裴清此人太過厲害。

然而這個結論更讓永嘉嗚呼哀哉。

那她還能鬥得倒裴清嗎?

永嘉自知自己雖遇了事是個會炸毛的性子,可她就和她的貓年年一樣,炸了毛,卻也只是喵嗚叫喚上兩聲,再不濟上來咬幾口出出氣。對付尋常人也便罷了,可是裴清他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手上的小獅子慘兮兮地“呱”了聲。

陸平臉不紅心不跳地添柴加火道:“萬歲爺對裴清青眼有加,登位之初就封了他正五品禮部郎中,真真是當今禦前的紅人。他如今二十有四,已是正三品左侍郎了,前途無可限量啊。”

永嘉想起在奉天殿前同裴清對視上的那一眼,當時她只顧著心裏的那點兒疑惑,卻未對他多加細察。如今細細一想,心裏的寒意簡直快要遍布四肢百骸。

“這裴清到底是什麽來頭?”

陸平道:“他是永玄二十四年探花,初授翰林院侍講學士,任職兩年後突染惡疾回鄉休養,萬歲爺登基前一月方才回到京中,登基後得封禮部郎中。”

永嘉努力思忖,邊想邊道:“三年前的探花,這官倒是升得快。裴家......是安國侯的那個裴家?”

陸平搖頭:“殿下擡舉他了。他是江浙地姑蘇人,其父不過是開醫館坐診治病的。”

永嘉心煩意亂撥弄著染了朱紅蔻丹的指一滯。

連祖籍都像......

祁隱是太醫,他祖籍在錢塘,也是江浙人。

陸平也知道祁太醫之事,但並未在裴清身上多做聯想。

“聽人說起來,裴清也曾學過些醫術,本不欲入朝為官的。奈何家中催得緊,才半路改道去讀了書。裴清是個才子,十五六歲才開始讀書,二十一歲便中了探花了,扶搖而上、平步青雲吶。”

永嘉驚了,眼瞪得更大了。

裴清也會醫術?怎麽哪哪都和祁隱這麽像?

若祁隱還在,她該讓他們認識認識......算了,祁隱不在了。或許同是江浙人,才會有些像的地方。

她輕笑了笑,掩飾了自己的不自然,移了話問:“你方才說皇兄已有旁的考量了,是鎮國公府和楊家?”

陸平頷首,永嘉細問道:“皇兄更看重誰一些?”

陸平道:“萬歲爺沒明說,許是讓殿下自己先挑著,看看有沒有旁的入得了眼的。”

永嘉興致缺缺地嗯了一聲。

公侯伯爵、文武百官的子弟,家世功勳能匹配公主的,不過是矮個子裏拔高個,挑不出什麽好的來。因為祖制有規矩,凡是尚了公主做了駙馬的,一應不能任五品以上實職,以防外戚專權。所以很少有人會想不通將一個好好的兒子送來做駙馬。

至於蕭家,蕭承遠是先帝爺特意開了恩的免了這一例的。

紀家和楊家那二位.......永嘉瞇眼想了想那二人的面容,竟一個也得不出清晰的回憶。

她哪兒會費心去記那些人!從前只顧著祁隱了,其他誰也不喜歡。

陸平遞了話:“紀小公子文武皆通、模樣尚佳;楊二公子精通文道、一表人才。”

永嘉還是一片茫然。

陸平道:“正月後衡陽長公主安排行宮賞梅,屆時殿下可將其二人一觀,以做定奪。”

衡陽長公主素來喜歡排些宴席雅集,就是為著給適齡的公子姑娘們牽紅線。

永嘉揉了揉眉心,這次是牽到她身上了。

怎麽都盼著她嫁人?她能不嫁嗎?幹脆做個姑子好了!

-

京城,衡陽長公主府。

雍容華貴的婦人立在烏木桌案旁,愛不釋手地撫著墊著黃綢的一尊玉觀音,這是裴清命人從南海普陀寺裏請來的、在佛祖座下開了光的。衡陽敬佛法,這會兒喜得連連點頭、讚不絕口。

“好、好!裴清啊,你真是有心了。”

裴清侍立在一旁,躬身頷首。

“殿下宅心仁厚,素來敬奉佛法,微臣心中銘記。如今近了年關,又恰逢近日有江浙的公差,微臣便命了人請了這尊觀音像,望能護佑殿下安康。”

衡陽長公主是永嘉的嫡親姑母、先帝爺的同胞妹妹,下嫁定國公府,而今居在公主府中。她已是四十幾的年紀,但保養得宜,見著只像三十多歲的年輕婦人,只在笑起來時眼角出現些紋路。

衡陽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條縫:“你是個有孝心的。”

侍女捧著金鏨盆上來,衡陽凈罷了手,裴清躬著身垂著目,拾了粉彩托盤中的錦帕雙手遞了上去。

“孝敬殿下,是做臣子的分內之事。”

衡陽用罷,將錦帕隨意地擱了回去,坐到一方紫檀木夔龍紋玫瑰椅上,接了侍女上的茶悠悠吹了吹。

“老爺正在書房裏用功,你若想見他,我派人傳一句話。”

老爺說的就是定國公,她以為裴清今日來獻殷勤,是來找定國公求什麽事。

裴清笑道:“國公爺本也是該見的,但微臣想求的是殿下。”

“哦?”衡陽上了興致,放下了茶盞,“來府裏的都是找老爺辦事的,你倒是來找本宮。”

衡陽長公主向來說話幹凈利落,在人情往來之上不繞什麽彎子。裴清便也直白道:“聽聞殿下年後將在城南行宮雅宴賞梅,微臣特來求一張帖。”

衡陽訝得“咦”了一聲。

她這次是為那些還未成婚的公主皇子、郡主世子們辦的,除了宗室兒女,她請的都是世家大族之中尚未婚配的公子小姐。她一貫是這麽個想法,皇家的女兒要嫁就該嫁世代簪纓的門第,所以從不請出身寒門的。

外人也都曉得她的喜好,所以不會自個兒貼上來。

這個裴清......

裴清麽,如今是位高權重,比起那些沒混出什麽名堂的不知道要好多少。但他差就差在出身上,不是世家出來的。

衡陽瞥了他一眼,見著他低眉順目都這般孝敬了,心裏舒暢。來一次也無妨嘛!成不成得了好事是他自個兒的事了。

於是招了侍女過來:“寫張帖給裴大人。”

裴清立馬作禮道了謝,衡陽看他這副殷勤樣子,笑道:“你是瞧上了我們哪個郡主了?”

瞧上公主是絕無可能,裴清是個要仕途的,尚了公主可就保不住仕途了。

“微臣心悅於永嘉公主。”

衡陽一驚,去拿茶盞的手差點兒將茶水晃了出來。她將茶碗擱下了,極難得地發出一聲與烏木桌磕碰的響。

要尚公主?還是永嘉?

見著裴清仍氣定神閑,衡陽驚著卻不忘思忖,只略想了一想,便解出了個大概。心思縝密如裴清,定不會隨意將此事告知於她,多半是她那皇帝侄兒授意的。

只是她有一處還解不通。

“你前兒個還把她夫家彈劾了。永嘉那性子,見著你,不把你吃了算是好的,你想娶她?”

裴清含笑道:“所以微臣才來求殿下給一張帖子,好讓微臣與永嘉公主見一見面,說些體己話。”

衡陽仍是解不通:“你要知道,我這個侄女兒的是被她父皇縱得無法無天的,你能招架的住?”

永嘉是她看著長大的,小時候被嬌寵慣了,淘氣驕橫。這幾年的性子雖轉了些,但永嘉還是那個永嘉。

裴清道:“還望殿下能在公主跟前替微臣說些好話,微臣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衡陽仍是惑了好一會兒,最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擺了擺手。

“永嘉若看得上你,這也是個好事。改日你成了我侄女婿,多孝敬著就行了。”

待裴清走了,衡陽咂摸了半晌還是覺得不對味。

“這算個什麽事兒呢!把人的夫家彈劾到獄裏去了,今兒個又說要娶她!別說是永嘉了,換做哪個軟包子似的小姑娘家也是不從的。他在想什麽呢?”

侍女笑道:“從前沒聽說過裴大人和蕭家不和呢。”

衡陽會了意,驚訝道:“難不成他早就想娶永嘉了,這才彈劾了蕭家?造孽啊!人都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他是拆了樁婚還抄了個府,這裴清真真是......”

真真是和她那個皇帝侄兒一模一樣的狠,怪不得能成為天子近臣。

侍女問道:“那殿下還要幫襯裴大人嗎?可這次的雅宴,不是為著鎮國公府和楊閣老家嗎?”

“收人家的手軟,還能不幫了?今日不幫了,明日不知生什麽事!”衡陽啜了一口茶,“我們只管幫不幫的,又管不了他娶不娶得到。你說得對,還有那鎮國公府、楊閣老家排著呢!他裴清還能擠到第一個去?”

“再說了,就算他能擠到第一個,永嘉願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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