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沈辭秋銀發如雪,白衣襲……

關燈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沈辭秋銀發如雪,白衣襲……

被謝翎這麽枕著, 沈辭秋暫時沒法挪,他一邊鞏固著昨晚的修行,一邊放出了個分魂化身。

暝崖今日就要離開, 他需先行回魔域王城, 為血月祭祀做準備,留給了孔清一枚腰牌, 屆時沈辭秋他們入城將腰牌給守衛看過,就會有人來接他們入魔宮。

血月祭祀期間, 因為整座王城都會變成角逐場, 會嚴格控制外人的進入,這時能進王城的,都是貴客。

孔清在暝崖面前沒再戴著面具, 以孔清周全的性子, 這舉動表明他已經對暝崖給足了信任。

但無論沈辭秋還是謝翎,都還在對能否與暝崖進一步合作保持審慎態度,這次的血月祭祀就是驗證的好機會。

願意接受暝崖的邀請去參加血月祭祀是有多方考量的, 暝崖若值得結交,對雲歸宗來說不是壞事, 畢竟暝崖身後站著的魔尊,可是魔族金仙之一。

當世六大金仙, 除了一位隱世不出的人族金仙後期外,剩下境界上靠前的就是魔尊和妖皇,兩個金仙中期, 餘下三個金仙初期裏,玄陽尊有跟中期一戰之力。

玄陽尊和妖皇是沈辭秋謝翎的敵人,兩位少年雖是天驕,但還沒有觸到過金仙之境, 修道之路折在半路的人數不勝數,天才也是蕓蕓眾生,若是手刃敵人的棋盤上能再加籌碼,他們當然不會錯過。

禮數周全送走了暝崖,沈辭秋的化身來到了醫閣下的某處。

他的化身依然是黑衣面具的模樣,腰間戴著能識別身份的腰牌,腰牌是特質的,雲歸宗的大家已經接受了沈辭秋和謝翎用“傀儡”的說法,反正見了傀儡就跟見他倆本人一樣就行。

醫修連忙行禮:“宗主。”

沈辭秋開門見山:“慕子晨屍身驗得如何?”

“詳細成文在此,我正準備給您送過去。”醫修捧出文書,在沈辭秋接過時一邊道,“他有能對付心魔的體質,依屬下愚見,應當有人通過血液和靈力在讓他幫忙,且次次都是極大的消耗,慕子晨因此留有暗傷。”

意思是有人逼迫他為其對付心魔,一次還無法成功,那麽這人的修為一定遠在慕子晨之上。

玉仙宗內,哪怕慕子晨名聲已經開始變化,可有玄陽尊和若水宗撐腰,誰能這麽逼他,除非那個人……正是明面上護著他的某人。

並且慕子晨無法反抗,也沒人能幫他逃出深淵。

沈辭秋自然而然想到了當初卞雲好友們傳回來的消息,連斷山脈後,慕子晨常去玄陽尊殿中,每次出來,都面色慘白搖搖欲墜,眾人還為此猜測紛紛……

那若是,玄陽尊不是在指點他修行,而是在壓榨慕子晨的靈力,給自己削減心魔呢?

一切都能對上了。

難怪玄陽尊要那般保著慕子晨,慕子晨近一年沒能下山,是玄陽尊限制了他的自由,如秘境這類金仙也難到的地方更不想讓慕子晨去。

但蒼藍秘境特殊,蒼藍之心對修為有好處,而且只能由帶出秘地的人使用,只有慕子晨修為提升,他對玄陽尊的用處才更大,所以這一次玄陽尊肯放他出來。

玉仙宗的那些人得了玄陽尊的令,都護著他,秘境的打鬥裏,慕子晨也用了不少好東西,若無意外,他這一趟會很順利。

但是,他們遇上了帶著雲歸宗的沈辭秋。

所以慕子晨沒有活著回去。

一個帶著心魔走到金仙的修士。

哈,可惜這個人竟然是玄陽尊。

天賦高又如何,於沈辭秋而言,他就是不配為師長,就是逼死過他的仇敵。

玄陽尊這樣好的天賦,卻久久沒能再突破境界,沒準也與心魔有關,一路撐到金仙,他的心魔會成什麽樣?

無論如何,這是玄陽尊的弱點。

沈辭秋的化身戴著面具,面無表情收起了文書,對閣內另一名弟子道:“從玉仙宗弟子屍身上繳來的各種靈器,讓卞雲挑幾件玉仙宗的人眼熟,外人卻認不出來的,然後……”

“叫人務必將這些東西流到鼎劍宗弟子手上。”

沈辭秋語氣不輕不重,但弟子們聽出了森然冷意,玉仙宗不是想找是誰殺了他們的人嗎,那就給他們遞“證據”。

玉仙宗和鼎劍宗之間的關系,還有進一步瓦解的餘地。

雲歸宗從烏淵中救了不少人,這些弟子曾經在烏煙瘴氣的地獄裏摸爬滾打,有的是手段,保準能讓鼎劍宗某些弟子吃下這個啞巴虧,還找不到始作俑者。

弟子領命:“是。”

沈辭秋的本體在房中出神。

他如今想到玄陽尊,識海中依然殺意肆虐,但已經想不起來當初對玄陽尊徹底失望時心臟是如何作痛了。

那種痛苦與絕望離他已經十分遙遠,仇敵只需斬殺,再激不起他心境上半分波瀾,現在最會牽動他神思的人,名為謝翎。

沈辭秋低頭,看著摟住自己不放的謝翎。

謝翎其實給了他太多,他不僅如旭日降臨驅散了死寂的雪夜,他的身後還跟著霞光萬丈,他不是把沈辭秋困在牢籠裏,而是拉著他的手離開了冰原,踏入熱鬧的紅塵中。

謝魘、葉卿,還有整個雲歸宗,都是謝翎為他帶來的。

但少年人情竇初開,以為自己料事如神的謝翎其實也要在真正落入姻緣網中,才能明白,當兩人互相成了彼此的靈魂,其中一人走了,不止是在心上劃一刀那麽簡單,而是會真正帶走另一人。

所有的色彩、光芒、歡欣或悲傷,通通會隨著靈魂一起撕裂。

沈辭秋的靈魂差點經歷這樣的分割,在個人安危上,他不再敢完全相信謝翎,患得患失,心關難越。

只要沒有外人,沈辭秋的面具就會被謝翎收起來,不得不以真容見他,要是哪天不小心自己的神情沒藏住,沈辭秋歪了歪頭,瞧著謝翎,半是自嘲地想:你會不會嚇得松手?

沈辭秋擡手撫了撫耳墜上的翎羽,他即便想著這些,丹腑內的靈氣運轉也沒有停下,還真是只要看得見謝翎,他就能不耽誤修煉的心境。

他的凝雪訣已經再進一步,冰涼的靈氣自丹腑內而升,沈辭秋烏黑的睫羽緩緩一闔,再擡眼時,那烏黑的色澤竟然變成了雪一樣的白。

不僅如此,沈辭秋的三千青絲也盡作雪色,宛若月光自天邊傾瀉,柔順地垂在沈辭秋腦後。

銀發如雪,眉目如畫,白衣襲身,仙人臨塵。

他那雙本就是琉璃色的眸子奇異地更添了一點清冷的幽藍,盛了高天蒼穹,滿了海水湖川,與雪色相映成輝。

沈辭秋五指微動,一點兒看著渺小卻肆虐的風雪就在他掌間輕易成型,再一動,暴風雪就成了一片漂亮的冰晶。

沈辭秋曾經的冰晶傷人,勢如刀割,破風時來者洶洶,而如今的冰晶,卻能在飄飄灑灑的溫柔裏要人的命。

雪落無聲,冰銷萬形。

沈辭秋玉白的指尖一送,雪花眨眼散去。

謝翎在沈辭秋懷裏睡完回籠覺,再睜眼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沈辭秋。

銀發如瀑,藍眸澄澈。

謝翎楞了楞,懷疑自己還在做夢。

他天沒亮就起來看信,神識確實沒休息夠,摟著沈辭秋,真在書信的溫柔與苦澀間睡了過去。

但眼前的沈辭秋,是他做夢也沒夢到過的模樣,美得已經不在人間。

等反應過來時,謝翎一個鯉魚打挺驚坐而起,沈辭秋卻不慌不忙在他肩膀上一按:“凝雪訣修到完滿,運功時就會變成這樣。”

沈辭秋能感覺到按著的肩膀松了,謝翎舒了口氣,將醒未醒時不知沈辭秋情況,嚇了他一跳。

如今一顆心落回胸腔裏,謝翎這才將目光仔細落過來,安安心心欣賞起美人。

沈辭秋不閃不避,回望過去。

謝翎讚嘆一聲,沒忍住擡手勾過沈辭秋一縷銀發:“阿辭,你這副模樣要是被別人看了去……那他們也太好命了。”

謝翎嘴角噙著笑,故作腔調:“聞到我醋壇子翻了沒?”

“沒有。”沈辭秋淡淡地,順著他的話說,“那如果,我不想讓別人看見你呢?”

謝翎手指一頓。

沈辭秋的神色實在平靜,幽藍的眸子裏看不出分毫七情六欲,比他平時還像個清冷謫仙,好似不過隨口一提。

謝翎勾著他的發絲,湊近了,直直與沈辭秋凝視,他說——

“那阿辭就把我關起來,只給你一個人看。”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了佻達,語氣格外認真。

無情無欲的謫仙瞳孔微不可察一顫。

“……你的風流話還真是花樣繁多。”

沈辭秋說著,移開了視線,他側身,偏過頭時,發絲變回了烏黑的模樣,從謝翎指尖滑落。

謝翎笑笑,鄭重的表情眨眼消失,好像只是錯覺,他又恢覆了紈絝本色:“那是,我腦子裏的妙語要多少有多少,保準讓你常聽常鮮。”

沈辭秋眼也不眨,已然免疫。

謝翎從軟榻上下來,伸了個懶腰:“阿辭凝雪訣修到極致了,我也要再淬煉下我的天火訣。”

天火決淬天火三箭的時候周遭火靈力會隨之翻滾,附近不適合冰靈根的人待,會讓他們本能感到不適,但這個淬煉只能自己來,化身不能代勞。

於是謝翎分出個小鳥化身,落在沈辭秋膝上:“我去練功房,阿辭就在這裏陪我吧。”

他話裏話外,都是他離不開沈辭秋,而不是沈辭秋離不開他。

沈辭秋:“你的神識……”

“能行,”謝翎玩玩嘴角,“可不能說我不行,一邊鞏固天火決,一邊鍛煉分魂化身,完美。再說後天就要啟程去魔域,我可不得好好準備準備?”

他說著一擺手,跨出房門就消失不見,去了旁邊的練功房,氣息仍在沈辭秋的感知裏。

謝翎留下的這只小鳥不是紅鳥團子,而是小鳳凰的模樣。

沈辭秋發現雖然看不見謝翎的臉,但只要小鳳凰在這裏,明白謝翎在身邊,他就沒有問題。

他輕輕撫過小鳳凰的羽毛,把他放在肩頭熟悉的位置,起身,也朝另一間屋子走。

這裏是他制作各類咒器的屋子。

此番前去魔域,只有他跟謝翎孔清入王城,他也需要好好準備,確保能不出差錯。

沈辭秋不怕謝翎看著他準備東西,畢竟如今他隨時隨地都能修改符文,而以他如今的符文量,即便是謝翎,第一眼也未必能瞧出問題。

他可不會讓謝翎再置身險境。

絕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