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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他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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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他疼不疼?”……

沈辭秋如今在外只要做完了正事, 基本不做多的停留,會直接回到雲歸宗的宅院中,要麽修煉, 要麽處理事務。

孔清這次跟著一起回來了, 翌日,去蒼藍秘境的名單擬出來後, 他正好帶給沈辭秋。

來了沈辭秋的院子,卻發現還有別人在。

是卞雲, 謝魘還有葉卿。

兩個小孩兒在院中空地上過招修煉, 卞雲拎了酒過來,跟沈辭秋叭叭,一會兒說某個小崽子簡直要氣死他了, 一會兒又說但小崽子也有貼心的時候, 完全已經是個操心年輕小孩兒的好老師了。

基本就是他說,沈辭秋光聽。

至於謝翎,他正睡在一個窩裏。

花墻下原本只有石桌, 沈辭秋在旁邊起了個花架,用各類珍貴靈植給謝翎搭了個窩, 直接造出個靈氣充裕適合蘊養的小天地。

普通凡鳥沒法靠近這窩,因為靈氣太充足了, 對它們來說不合適,時常在樹上的鳥窩裏探頭,嘰嘰喳喳望著下面睡著的神鳥。

裏面甚至還放了兩片千年香荼的葉子。

沈辭秋倒是想直接把香荼給謝翎用, 但以謝翎現在的狀態,又怕出岔子,即便是好東西也不敢隨便往他身體裏送。

孔清輕輕眨了眨眼,這院中倒是熱鬧。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來陪著沈辭秋的, 尤其是謝魘和葉卿兩個小孩兒,孩子對情緒是很敏銳的。

他拂了拂袖袍上前:“宗主,這是去蒼藍秘境的名單。”

卞雲聽到蒼藍秘境,耳朵一豎,他如今的狀況是不再適合去蒼藍秘境了,但是聽到這幾個字,他一下就想起了沈辭秋曾經對他說過的莫名其妙的話。

“哎,”卞雲晃了晃酒杯問,“你當初為什麽突然勸我最好別去蒼藍秘境?”

沈辭秋翻看名單,說:“我忘了。”

卞雲切了一聲,但也沒追問,他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嘴巴雖然愛挑刺,但對人家的秘密沒追根究底的心思,況且這些天驕們一個個過的,也未必比他舒心。

他又喝了口酒,問沈辭秋:“真不來點?”

沈辭秋沒口腹之欲,除了謝翎留下來的糖,他對其餘東西都沒偏好,酒也只在謝翎面前碰過,還沒用靈力抗酒勁,喝醉了。

杯盞中飄來的酒意在沈辭秋腦海裏勾出了謝翎當初在客棧中的模樣,那人拎著杯子佻達地對他笑,說“偶爾一醉也無妨”。

沈辭秋捏著紙張的手頓了頓。

鬼使神差的,他擡手,將卞雲擱在自己面前那杯酒端了起來。

烈酒入喉,辛辣滾燙,沈辭秋一口咽下去,從喉頭一路滾過嗓子,辛了滿腔。

沈辭秋默了默,放下酒杯,心道這實在不是什麽好滋味。

也沒覺得喝酒有多舒暢。

人不同,酒便也不同。

沈辭秋沒想醉,放下了酒杯,用靈力把酒勁兒清了個幹凈。

卞雲:“怎樣,這酒不錯吧?”

沈辭秋:“挺好。”

他放下酒杯時偏頭看了看花架上的謝翎,這一看卻頓住了。

……他好像看到謝翎的羽毛輕輕抖了下。

裹著鳥窩的靈力足以防風,沒有風,謝翎的羽毛怎麽會顫?

是他的錯覺嗎?

沈辭秋放下手裏紙張,目不轉睛盯著小鳳凰,他這樣的目光引得卞雲和孔清同時看過來,齊刷刷落在鳥窩裏。

在三雙眼的同時註視中,小鳳凰的羽毛再度顫了顫。

不是錯覺!

但是緊跟著,小鳥身軀越顫越厲害,一縷烏黑的血線順著他的翅膀滑落,在清幽的院子裏瞬間蔓開血腥味,清晰無比。

沈辭秋驀然起身!

孔清和卞雲也嚇了一跳,忙圍過來,沈辭秋立刻用靈力探查謝翎體內的情況,倉皇辨認:靈息有波動,但是沒紊亂,也沒什麽傷,那怎麽會流血……

就一眨眼的功夫,小鳥的腦袋也忽的痙攣著擡了擡,而後金色的鳥喙一張,嗆出一口同樣烏黑的血來!

這下三人神色皆大變,沈辭秋沒敢移開帶著靈力的手,臉色是他們之中最難看的,一下就白了,拿出玉牌:“醫修!”

醫修匆匆而來,謝魘和葉卿也不修煉了,大家都圍在了臥房裏,等著診斷結果。

頂著所有人的視線,孔雀族出來的醫修仔仔細細查探,再認真辨認過黑色的血後,隨即長松口氣。

“諸位大人不必憂心,這是淬體滌血啊,淬出的都是汙穢,此後殿下的肉身血液都能更為強勁,是好事。”

聽到這話,孔清等人松了口氣:“需要用藥嗎?”

小鳳凰不似方才痙攣得那樣厲害了,但時不時還會抖一下,從翅膀根滴下幾滴濁血來。

醫修道:“不必,用靈力幫他疏導一下經脈就好。”

沈辭秋朝小鳳凰伸出手,看著他又一顫後手停在了半空,輕聲道:“……他疼嗎?”

醫修以為是在問自己,正覺這話不好回,為難地擡頭,卻發現沈辭秋的面頰並沒朝著自己,遂又低下頭去,閉上了嘴裝鵪鶉。

身體抽搐成這樣,方才還嗆了血,肉身肯定是疼的,昏迷中的人按理來說沒知覺,感受不到,可涅槃的謝翎究竟會不會覺得疼,他們誰也不知道。

沈辭秋今日沒穿緋袍,是一身白,面具卻沒摘,讓人不知道他視線究竟落在何處,他方才那聲低語,與其說是在問別人,不如是在呢喃。

他下一句話才是問句:“玲瑯閣有新發現的與神獸相關的古籍嗎?”

孔清回話:“暫未,但一旦發現便會直接送過來。”

他們對鳳凰知道的還是太少了,涅槃當真百利無一害嗎?

萬一,謝翎為了讓所有人安心,只挑好的說呢?

……這些事簡直不敢細想,可一旦起了念頭,就會不停紮根,攥住心臟。

誰都知道不能多想,可默念這句話的時,往往已經是腦中雜念難控制的時候了。

沈辭秋緩慢又深沈地呼吸,低低道:“我來給他疏導,諸位先出去吧。”

眾人只好先退出房門,給他們騰出空間。

沈辭秋先將小鳳凰鳥喙上殘留的血擦去,又細細擦過他羽毛,都是隔空用的靈力,就怕碰疼他。

小鳥腦袋其實看不出神情,但此刻他抖著小小的身軀,閉著的眼仿佛也變得不安穩,好像正忍著疼。

蒼藍秘境中有靈泉,還是溫的,比玉仙宗的月華泉更適合火靈根的修士,可以把謝翎帶進去泡一泡。

沈辭秋一邊想著這些,一邊用很輕微的力道將手蓋在小鳳凰身上,幫他疏導經脈。

小鳳凰每在他手底下顫一回,沈辭秋心口也要跟著揪一回,大雨裏謝翎無聲無息變為屍身的畫面又要從他眼前晃過。

他現在真是……看不得謝翎的血。

過了一會兒,小鳳凰才徹底不顫抖了,又重新安安靜靜睡下。

沈辭秋將地上的血跡拂袖清得一幹二凈,而後曲起一根手指,搭住了小鳳凰的翅膀尖。

暖的。

沈辭秋閉了閉眼,慢慢吐出一口沈悶的濁氣。

屋外醫修還沒走,沈辭秋疏導完經脈,又將他請了進來。

謝翎現在是沒問題了,但他血脈肉身還能不能更強橫,還有沒有可能進一步淬體,誰也給不出答案,醫修幹脆暫時留下,沈辭秋院子沒有客房,醫修就去了隔壁落腳,方便隨叫隨到。

沈辭秋守了謝翎兩天,幹熬著,一刻也不敢松懈,直到小鳳凰確實沒再有異動,這一輪淬體應當是過去了後,沈辭秋才敢稍微松了松肩膀。

這兩天小謝魘和小葉卿也常來,謝魘趴在旁邊看他皇兄,小鳳凰這次咳血把他們都嚇壞了,本來以為只是睡一睡,豈料還能有那樣駭人的場面。

鳳凰、涅槃,聽起來都是傳說中裏的詞,似乎都是好事,真見了,才知道比起令人向往的遠古傳說,他們其實只想實現小小的願望。

快些醒來吧,皇兄……小孩兒一雙灰眸中盛著難過:我都很久沒跟你說過話了。

也好久沒看到過辭秋哥哥的面容了。

大半年過去……眨眼人間又快一年了呀,都說對修士來說光陰如梭,百年千年不過彈指一瞬,可他怎麽覺得,一年也這麽長呢。

謝魘起身,葉卿在門口等著他,看著他紅彤彤的眼,用怕吵著謝翎的音調低聲道:“我們,去修煉。”

謝魘揉了揉眼睛,重重道:“嗯!”

因為年紀小修為不夠,連斷山他們去不了,蒼藍秘境也去不了,從前在妖皇宮夢魘族是逼迫他成長,但現在他是自己想快快成長,也好有能力護著重要之人。

他其實給辭秋哥準備了個小禮物,還沒完成,不過等蒼藍秘境結束時,他也該做完了。

謝魘手中飄出一段灰紗,而後又被他輕輕收回掌心。

要是那時候皇兄能醒來,跟辭秋哥哥一起看就好了。

三天後,蒼藍秘境外。

不少大勢力都已經到齊,就在入口外等著蒼藍秘境開啟。

蒼藍秘境五十年一開,只限合體期和合體期之下的人進入,其中有不少傳承已經探明地點就擺在那兒,可至今也沒被人繼承。

有些機緣即便想搶,也得先有有緣人把機緣從什麽石碑玉牌或者棺材裏拿出來才行。

慕子晨在玉仙宗修士隊伍末尾,眉眼陰郁,還帶了點畏畏縮縮,郁郁不得志的模樣躍然紙上,再不是從前精心營造的那般楚楚可憐。

他這大半年裏變了很多,任誰時不時就會被金仙捉去、以低微的修為強行幫其消減心魔,每次都痛得死去活來後,都會變的。

他現在已經是金丹中期,接近後期了,修煉速度不可謂不快,但這點靈力本事對金仙來說還是不夠看。

他知道玄陽尊其實已經沒把他當徒弟了,他派人一直在找沈辭秋,但沒找到,或許沈辭秋確實是和謝翎一起閉了關,可長期閉關前完全不跟師父打招呼,可見沈辭秋如今也沒多敬重師尊。

他如今雖然已經身陷囹吾,可玄陽尊和沈辭秋這對師徒之間的關系,他還沒怎麽動手,不也壞了嗎?慕子晨受夠了玄陽尊的折磨,幸災樂禍地想,活該。

……可除了這個,他好像也看不了金仙別的笑話,甚至哪怕跟沈辭秋的師徒關系真破了,對玄陽尊來說可能也無所謂。

想到這裏,慕子晨又磨了磨牙。

他修為不夠,對心魔的削減有限,被玄陽尊督促修行,練得也很辛苦,此番來蒼藍秘境也是為了讓他好好磨練提升修為,身邊一些修士即是保護他的,也是監視他的。

如果有一天他能到金仙,那麽他絕不放過玄陽尊,慕子晨恨恨地想。

正想著,天上忽然又蓋過一片陰影,一艘巨大的飛舟緩緩而來,眾人紛紛擡頭,只見一艘紅玉樓船劃過天際,淡淡的靈息縈繞舟身,如飄蕩的流雲,又似輕揚的飛雪,載著飛舟徐徐而來。

通體靈玉,精雕細琢,每片看似漂亮的雕刻,分明都是玄妙的符文,非大宗手筆無法做到,樓船高九重,層層疊疊的閣樓上,每一層都掛著圖紋不同的燈盞,讓整個飛舟氣勢驚人的同時,又莫名蕩著奇異的親和之力。

好似看一眼,就覺得暖洋洋,心生向往。

眾人差異,該到的大勢力早就齊了,這又是哪家的飛舟?

等等,說到大勢力,還有一個新宗門……雲歸宗!

大夥兒頓時精神了,對啊,雲歸宗還沒到!

那飛舟側畔的流雲,不就正好對上了嘛!

傳聞中神秘的雲歸宗,今日可算要真真切切在修真界前露面了嗎?

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落了過去,飛舟停在半空,只見一人撐著傘率先淩空踏出。

他身姿玉立,緋色輕紗的外袍在風中飄然拂落,似桃花芳菲,又似紅雲輕過,配上如雪的中衣,像雪中紅梅,此人踏著清風,綽約如仙,又艷得驚人,握著傘柄的手蔥白如玉,筆直纖長,即便戴著半張面具,也難掩風華無雙。

尤其是他掐絲銀面旁一枚翎羽耳墜,隨著他的動作,一步一輕晃,晃得人心馳神蕩。

自他身後,還有部分人也戴著面具,但更多的是對外人來說眼生的生面孔,這些人穿著藍衫白衣,個個眼神堅毅,義無反顧追著他的步伐。

這就是雲歸宗!

一個照面,眾人赫然發現看不穿緋衣人的修為,也不知用了什麽秘法,但能入蒼藍秘境,那最多也就合體期。

他許多特征都跟傳聞裏對的上,是宗主?

但能號令真仙的一宗之主,怎麽會只是個合體,於是大家排除這個答案,又想,他能立於前端,被眾星拱月,沒準是少主也說不定。

連雲歸宗也派了這麽多人來,這次蒼藍秘境可太熱鬧了。

慕子晨看過雲歸宗眾人,正想收回視線,忽的,他好像覺得隔著人群,雲歸宗前方的執傘人與他對上了視線。

只一瞬間,慕子晨沒來由地遍體生寒,如同被寒芒遙遙鎖住的獵物,難以呼吸。

可就在他再度回望時,那緋衣人已經撐著傘轉身朝另外的方向去了,好像方才所謂的對視不過是錯覺。

慕子晨找回呼吸時,發現自己指尖都已經被驚得冰涼。

……巧合?

他從前沒惹過什麽雲歸宗,即便去過烏淵,也沒留過名,這大半年還鮮少下山,更沒在外生事,雲歸宗的人沒道理會對他有敵意。

應該,只是那人氣場太強,自己被大能的視線掃了掃,所以弄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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