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擊殺反派支線任務重估】……

關燈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擊殺反派支線任務重估】……

東雲境第一道雷劈下的時候, 玉仙宗內落下了一顆棋子。

玄陽尊寬敞的殿宇裏亮著不知多少盞器燈,用著靈氣,將整個屋子照得燈火通明, 宛如白晝。

玄陽尊與自己手談, 棋盤上的棋局看著很平靜。

然而他耳邊有一道與他嗓音一模一樣、語調卻截然不同的聲音正在說話。

“哈哈玄陽尊,你道貌岸然, 其實根本不懂心為何物,如何, 現在弟子犯了錯, 卻不肯受你管制了!”

玄陽尊面無表情,慢慢再敲下一子,仿佛沒有聽見。

那道聲音還在喋喋不休。

“你那是在養徒弟嗎, 你不是啊, 那是按你心意長的木偶。郁魁到你手裏時,性子多少定了苗頭,剔不幹凈, 但沈辭秋不一樣,從繈褓開始帶大, 不是你想讓他什麽樣就什麽樣?可少年人啊,到底不像你, 碰上個未婚夫,嘗過紅塵滋味,就舍不得了。”

玄陽尊落了白子, 又執起黑棋。

“修為,名聲,你什麽都想要,看著大公無私克己奉禮, 但天底下哪有那樣的好事,你想做什麽,成神嗎?”

那聲音大笑:“人都做不明白,就妄圖做世上的神,一等一的蠢貨!”

玄陽尊一顆子重重按下,周身靈氣震蕩,那聲音仿佛被掐了脖子按下,倏然安靜了。

任誰也不會料到,以金仙初期能戰金仙中期的當世大能玄陽尊,居然有心魔。

心魔這東西,得渡劫失敗才會留下,可玄陽尊違背常理,居然帶著心魔硬是走到了金仙。

很難說他是個天才,還是……怪物。

玄陽尊眼神毫無溫度地盯著棋盤。

他倒是道心堅定,從來不覺得追求完美有什麽錯,即便這種完美,是他自己定下的完美。

都說世上人無完人,但要是他自個兒認為他是完人,那麽旁人誰也動搖不了他半分。

滿屋的燈火那麽亮,都照不明玄陽尊深邃的眼。

沈辭秋的舉動讓他失望,但他那日無法與妖皇大打出手把人直接帶回來,也是因為這世上的秩序並非全由他定。

金仙之間彼此掣肘,勢力之間彼此掣肘,就連唯一那位金仙後期,也不敢說自己對上其他所有金仙圍攻能必然不死。

除非有人真能登天,成為金仙大圓滿,那屆時,天下便是那人說了算。

要稱心的東西按照自己的想法長有什麽不對,沈辭秋如此,天下人如此。

玄陽尊擡手拂過棋盤,棋子盡數消失。

殿宇外傳來慕子晨的聲音。

玄陽尊:“進。”

慕子晨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裏面是沏好的靈茶,他輕輕為師尊放下,乖乖巧巧道:“師尊,春茶峰剛出的靈茶,我路過,先帶回來給您嘗嘗。”

玄陽尊還是那副隨口一句聽著都跟沈鐘似威嚴的語調:“有心。”

慕子晨甜甜笑了笑,又有些難過,低聲:“如今師兄不再,我自是要連著師兄的份一起孝敬師父的。”

玄陽尊端茶的手頓了頓,緩緩看向慕子晨。

慕子晨正難過地垂著頭。

玄陽尊瞧著他的模樣,徐徐道:“他不會在外留太久。”

讓沈辭秋出去看看,未必是壞事,清冷久了被小妖一勾就動情,多見些人,或許就能明白謝翎算不得什麽。

況且妖皇宮比玉仙宗下的門人更為逐利,謝翎是真心待他?又能待他好幾時?

玄陽尊眸深如墨,淡淡品了一口茶。

慕子晨退出去,走遠後,他手鐲裏的邪魂才冒頭出了個聲,這次他陰鷙的嗓子裏竟帶了幾絲興奮。

“怪哉,玄陽尊身上有心魔氣息!”

慕子晨腳步一頓,驚訝地瞪圓了眼:“你確定!?”

邪魂早已完全寄生陰陽鐲,完美與陰陽鐲氣息融在一塊兒,哪怕遇到金仙,只要一動不動,半點魂氣靈氣都不用,就不會被發現。

有金仙在時,邪魂連慕子晨的識海都不敢連,就怕被看出問題,這會兒才敢吭聲。

“肯定沒錯!我是死魂,還吸過死在心魔手裏的修士,對這類氣息更為敏感,玄陽尊方才必然與心魔有過較量,才能在空氣中殘留下沒來得及散幹凈的心魔氣。”

慕子晨轉轉眼珠,不知想到了些什麽主意,乖巧的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邪笑來:“我還以為金仙高高在上毫無破綻……原來我這師尊不是啊。”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擡頭看了看月亮,心情極好地哼著小調走了。

同一輪月亮俯瞰大地,不同之處連夜色都不一樣。

東雲境內,這裏既然是妖皇早年愛待的地盤,自然也有宮殿,上面附著定時會清潔的符文,都不用打掃,只需要再放些東西,就能直接拎包入住。

孔雀青鳥們麻利地先收出正殿,供沈辭秋和謝翎住。

正殿是內外殿,東西格局,只要拉塊屏風,裏外就能隔開,互不打擾,按照謝翎的指示,他們在內外分別放了一張床榻,一個殿裏兩個房間。

沈辭秋住裏間,謝翎住外間。

這一晚,從相見歡奔到妖皇宮,又是渡劫又是殺人,離天亮也沒剩多少時間了,謝翎伸了個懶腰,從金玉宴開始,他都連軸轉好幾天了,今晚剩下的時間他打算拿來好好睡覺。

沈辭秋朝內間走去,謝翎處理了好些事,正渾身輕松,順口道:“晚安,阿辭。”

沈辭秋腳步停了停。

謝翎有時候蹦出些看似很新的詞,但其實總不難理解。

他頷首,也道:“夜安。”

沈辭秋拉過屏風,裏外間便成了兩個房間。

內間的屋子擺設沒有外間那麽華麗亮眼,可也都是好東西,雅致非常,沈辭秋在床榻上盤膝而坐,他剛晉升元嬰,還需要穩一穩境界。

方才隨著雷聲在他腦子裏轟鳴的“謝翎”兩字好像終於消停了,骨頭縫裏的餘響安靜下來。

沈辭秋不知為什麽,又用神識瞧了眼儲物戒裏謝翎送的那枚耳墜。

他身上素來很少佩戴飾品,玉佩也不戴,更別提這麽醒目的耳墜。

沈辭秋看了兩眼,挪開神識視線,又停在一個油紙包上。

不知不覺,他儲物器裏帶著謝翎痕跡的東西好像多了起來,從冰冷交易的羽神淚,到送來的糖,再到耳墜。

那些糖,他放在這裏,依然從來沒動。

但今日沈辭秋看了半晌,而後將一直靜默擱在其中的那包金絲花蜜糖拿了出來。

油紙包外有保鮮的符文,因此糖一直沒化,打開後,還是亮著琥珀色的蜜,散發著甜香。

這包糖已經躺了太久,它仿佛被遺忘了,落寞地等在深處。

而此刻,一塊糖終於被玉白的手指拈起,慢慢放入了口中。

遲來的靠近讓糖塊迫不及待在沈辭秋嘴裏融化,清甜溢滿口腔,終於滿足地彰顯了自己的存在。

沈辭秋先前總是提醒自己,這樣的外物,他不能碰。

但或許……偶爾嘗一嘗,也沒什麽妨害。

屏風擋得住光景,擋不住聲音,謝翎躺在床榻,沒落隔音結界,他就是趁睡著前聽聽沈辭秋那邊的動靜,然後聽到了,好像是紙張的聲響。

動靜不大,很輕,寂靜的夜裏,謝翎就著這點聲音當催眠曲。

就在他快睡著的時候,腦子裏沒有時間觀念的系統突然響起了聲音。

【額外拓展包下載完畢】

謝翎一下來了精神,為了細查慕子晨的情形,去下載什麽額外包,這廢物系統可算下載完了!

“講,慕子晨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他與系統的腦內對話別人聽不見,屋子裏還是很靜。

【詳細掃描後確認,本書中世界在形成之時產生了錯誤,屬於主角的氣運有部分散到旁人身上,約十五分之一,確認為慕子晨】

難怪。

難怪百寶秘閣裏機緣會在他和慕子晨之間遲疑,他的直覺和懷疑都很準,這人真跟自己氣運有牽扯。

大氣運者的十五分之一,那也能讓他變成極好的命格。

說實話,世界出了岔子,但不大,謝翎頂多吐個槽也就過去了,少了那點氣運他依然是主角,他依然有波瀾壯闊的人生,別人得了就得了,算他走運。

但這人心術不正,鬼主意要打到他在乎的人頭上來,那就不一樣了。

沈辭秋上輩子的慘狀謝翎一刻也沒忘。

“所以他沒別的麻煩身份,也不知劇情,就是個被餡餅砸中後就飄了的原住民。”

“那我就放心了,”謝翎冷笑,“十五分之一而已,在正主面前什麽都不是,殺起來怎麽著也比金仙簡單多了。”

要不是陰陽鐲的邪魂護著,他早就死了。

【因世界錯誤,可申請補償任務,另,全面掃描發現,沈辭秋為重生者】

謝翎心說我早知道了,用你說。

系統並不借他觀測外界信息,與任務無關的不管,所以問心石內的畫面它沒看過,人機又死板。

【支線反派變為重生者,戰力變化,危險程度提高,評估後,支線任務變動,建議盡快將其抹殺】

謝翎霎時睜大眼,蹭地從床榻上彈起:“等——”

系統這智障不等,一行字率先彈出,接著才是聲音。

【支線任務“擊殺反派沈辭秋”任務時限現進行修改,任務時限:五年】

五年!

謝翎如墜冰窖。

先前時限是二十年,謝翎想,自己努把力,二十年內主線都給他肝完,到時候系統解綁,誰還管你什麽支線。

但現在一口氣就給他縮成五年。

主線是殺了最大的反派妖皇,那可是金仙!五年,他拿頭去殺!

謝翎怒火中燒,一掌拍在床邊的矮櫃上:“我讓你等你沒聽見嗎!?”

他的話在識海裏嗡嗡作響,無人可聽見,但靈氣的震蕩和矮櫃的動靜太大,裏間的沈辭秋倏然睜眼。

“謝翎?”

屏風那邊傳來了沈辭秋的聲音。

謝翎手收緊成拳,咬著牙,聽到沈辭秋的聲音,硬是在盛怒中裝出尋常口吻:“……沒事,手滑磕了櫃子。”

屏風那邊安靜下去,沈辭秋應當信了,

謝翎紅著眼眶,在識海裏對著系統罵,但罵個沒心沒肺的東西不管用,謝翎罵了一陣,撂了挑子:“反正這任務我不接,有本事劈死我!”

支線任務懲罰是天打雷劈,但主線的懲罰多了“加強版”幾個字,謝翎大膽猜測,支線的天雷應當劈不死人,不然主線的描述不是多此一舉?

他說沈辭秋不是反派就不是,系統算什麽東西,他才是主角!

系統被隨便罵都沒反應,對這句話倒是又吱了聲。

【是否確認立刻放棄,如若確認,立刻執行懲罰】

謝翎冷笑一聲:“你來,我……等等。”

氣急敗壞也不耽誤謝翎腦子轉得飛快,他從這一句話裏飛速琢磨出有用信息:“你是說,我確認放棄支線任務的那一刻,就會立刻引來天雷?”

系統一板一眼【是】

那豈不是……他想什麽時候引雷,就能什麽時候引雷?

修士平日用符或者法器引雷,那些雷嚴格來說都不能叫天雷,只能算普通雷電,天雷從法則和威力層面就不一樣。

謝翎在這句話裏迅速冷靜了下來。

任務已經改了,他掰不回來,但還有機會。

他絕不可能傷害沈辭秋,五年內成金仙,就是再塞給他兩根金手指都不成,做不完主線,他只有放棄支線任務一條路能走。

但,不是在現在就點頭確認放棄。

既然他能選擇挨雷劈的時間……何不利用到底?

謝翎腦子裏劃過劇情,一時間想了不少。

即便是一把爛牌,他也總能打出好局,不到走投無路的時候,誰也別想讓他認命。

謝翎緩緩舒出一口氣,心定了。

但他一口氣沒松完,卻見那頭屏風被人拉開了。

沈辭秋站在裏外間的界限上,看了看謝翎,又看了看上面還印著個巴掌印的櫃子。

那櫃子還很不給謝翎面子,仿佛專門等著告狀,很會挑時間地選在沈辭秋目光下,嘩啦碎成了八瓣。

謝翎:“……”

沈辭秋看著含冤而終的櫃子,緩緩開了口:“手滑,磕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