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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誰允許你擅自丟下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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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誰允許你擅自丟下我一個……

沈辭秋要去第五關駐守, 謝翎方才算是被沈辭秋從問心石裏拽出來的,這考核應當不算數。

但他反正也就是敷衍走過場,看過問心石裏的記憶後, 對玄陽尊的印象更是直接跌穿谷底, 隨便玄陽尊怎麽想,謝翎沒準備去走第二遍。

第四關和第五關花費的時間會更長, 沈辭秋說是在第五關駐守,他其實是底牌, 只要不出亂子, 也輪不到他登場,只是接下來幾天人得在那兒,方便隨時能到。

謝翎跟著沈辭秋過去, 沈辭秋道:“陰陽鐲的事你還知道多少?”

謝翎就把鐲子的效用說了, 聽到能對付大乘後期,沈辭秋眼神暗了暗,至於裏面的邪魂, 謝翎只能搬出“聽說”大法,漏個只言片語, 畢竟說的太多破綻就會更多,反而會讓人生疑。

“我在妖皇宮內聽人講, 那鐲子可能流到烏淵去了,”謝翎,“烏淵本就臨天險, 幾個聚集地是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金丹的修為進去,沒點手腕就是給人當盤菜的。”

沈辭秋頷首,所以謝翎先前才會說慕子晨不簡單。

所有考核場都能被光幕照出, 所以他倆許多不能被外人聽見的對話都是傳音入密。

謝翎問:“歷練任務又是什麽?”

沈辭秋:“新入門的弟子需領入門歷練任務,下山歷練,由內門弟子帶隊,根據修為不同會分成幾撥人,領的任務也不同。”

上一世慕子晨的歷練任務是去一個鎮上除作亂的水妖,沈辭秋本想著能不能借此機會殺了他,如今看來,有那個邪魂在,就不好動手。

如果有更多關於邪魂的消息就好了,沈辭秋想,起碼要知道他的實力。

謝翎倒是知道,那邪魂活著時是個大乘期修士,但死後修為大不如前,全靠與陰陽鐲共生勉強穩住,具體還剩多少本事……老實講,他也不太清楚。

因為原著劇情中,主角拿到鐲子時都已經達到分魂化身五階了,那邪魂上來就要奪舍,主角直接就用神魂力量給他絞了個灰飛煙滅。

這種在原著上千章節中頂多占一兩章的炮灰,本來也不值得過分留意,沒想到殺得太快線索太少,如今反而成了前期掣肘。

謝翎折扇敲在手心:“能不能想辦法先引他現身探探情況呢……”

沈辭秋心念一轉,腳步一頓:“到了。”

謝翎擡頭,原來這就到第五關駐守弟子們的休息處了,有許多石臺和蒲團,此時輪值的、還有些跟沈辭秋一樣屬於鎮亂的弟子都在,有些人還在閉目修煉,清醒的見沈辭秋來了,紛紛起身行禮。

“沈師兄。”

沈辭秋頷首,讓他們不用多禮,該做什麽做什麽去,自己也找了個石臺蒲團,盤膝而坐,按照上輩子的記憶,這幾天出不了亂子,他可以在此修煉。

但謝翎沒法光明正大在外修煉,所以他待會兒是要走的。

謝翎用口哨招來了一只仙鶴,在仙鶴落地時,他聽到了沈辭秋的傳音。

“無論邪魂與慕子晨達成什麽交易,他最終肯定都想奪舍有個身體,如果他沒看上慕子晨的資質……那,我呢?”

謝翎倏然回身。

沈辭秋卻面無表情,平靜地垂眸,烏黑的睫羽遮掩去眼中大半神色,任誰也看不出他正在傳音中說著什麽石破天驚的話。

“他會想奪舍我嗎?”

謝翎:“……你想以自身為餌?”

“總得試試。你是不是想要陰陽鐲?我也有我的目的,”沈辭秋眼神不動,“做個交易?若事能成,陰陽鐲歸你。”

在郁魁之事上他們能達成一致,是因為都想殺郁魁,在慕子晨的事上,沈辭秋想殺他,卻覺得謝翎即便對慕子晨看不順眼,但也沒到要取他性命的地步。

不過好在謝翎對那鐲子很感興趣,勉強能合作,要試探邪魂,多個幫手也好行事。

沈辭秋一直沒有看向謝翎,外人也不會發現他倆有交流的端倪,謝翎不好一直單方面盯著他,深呼吸,轉過身去,裝作撫摸仙鶴,在傳音裏道:“太冒險了。”

沈辭秋半點不懼,奪舍本就不是那麽好奪的,他還有分魂化身術在身:“找個護魂的靈器戴著就行。”

若是邪魂真能被誘出來,大概率也不會在外待多久,很可能就一瞬,時間如果太短,由會分魂化身術的兩個人來探,理應比一個人能探出的情況更多,

謝翎想,沈辭秋看著冷冷清清,發起狠來那股瘋勁卻是常人難及,不肯懈怠的修煉、短時間內忍受痛苦也要用羽神淚拔苗助長,沈辭秋已然毫無顧忌,把全身心都砸到了覆仇這條路上。

……如果說他還有什麽謹慎處,大約就是完成覆仇前,絕對不能死吧。

別的一切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自己的感受還有要吃的苦,恐怕都成了最不重要的東西。

水鏡中的雪國皇子沒有記憶,卻更像個活生生的人,而玉仙宗的沈辭秋,早已成了被鮮血和仇恨浸染的行屍走肉。

沈辭秋心甘情願成為仇恨的傀儡。

謝翎眸光暗下,手掌從仙鶴的白羽上撫過,他沈聲道:“……成交,護魂的法器我有,回頭給你。”

“畢竟你要是被奪舍死了,我也得沒命。”謝翎說。

他翻身上了仙鶴的背,在仙鶴展翅時,謝翎在傳音中問:“看在你的命不止屬於你一個人的份上,以後這類險能少冒嗎?”

沈辭秋這時終於回過頭,看向了謝翎,天光下仙鶴背上的少年風華正好,而高坐石臺上的他雖有著同樣年少的軀殼,內裏卻已經腐朽斑斑。

“下同命咒的時候我就說過,”沈辭秋的傳音直接響在謝翎耳邊,“我不是好人啊,怎麽會顧及別人?”

謝翎從仙鶴背上垂眸,望進沈辭秋的眼裏:“是嗎?”

沈辭秋不閃不避與他對視:“是。”

兩人這麽對望,旁人只當他倆感情真好,分開之前還暗送秋波戀戀不舍,誰也沒敢多看,無人知道他們帶著各自的目光在碰撞,在僵持,誰也不讓。

仙鶴不安地動了動翅膀,謝翎擡手輕輕按下了它,一字一頓:“你撒謊。”

沈辭秋微微揚起漂亮如玉的下頜:“是你不信。”

謝翎掌心裏是仙鶴綢緞似的羽,他是不信:就在不久前,你捧著那包金絲花蜜糖,是在顧及誰,難不成是你自己?

明明是見我堅決不再吃,你才重新收了起來。

謝翎緩緩吐息:“沈——”

“但我絕不會輕易死掉,”沈辭秋出言打斷了他,率先移開視線,慢慢轉回頭,“所以你暫時不用擔心跟我一起送命,七殿下。”

沈辭秋閉了眼,已然是一副不願再多聊的姿態,仙鶴輕輕踱步,謝翎琥珀色的眸子中光與影來回交織,層雲的影子也劃過他衣上的孔雀翎,在羽尾勾出鋒利的星芒。

最後謝翎拍了拍仙鶴的脖頸,也不再多言,仙鶴舒展羽翼,載著他騰空而去。

展翅聲漸遠,沈辭秋睜眼,瞧著一片仙鶴的羽從空中慢慢飄落。

……不然這次還是他一個人去吧,沈辭秋望著那片落下的羽毛想。

有個幫手好行事是沒錯,但這個想法冒出來得太快,也是種他軟弱的證明,凡事還是得自己先單獨想法子,實在不行,在考慮別的路徑。

護魂法器去玉仙宗的倉庫裏找找,借一個暫用也行。

謝翎看著挺氣的,他們之間的關系,恐怕在瞬間已經回到原點。

沈辭秋垂眸看了看指尖,覺得指尖莫名有些發冷。

他如今見誰都會下意識提防,一點小動靜,就能讓他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上想,與外人間連普通的相交都做不到,謝翎究竟是把他誤解成了什麽樣,才會對他有期待?

他什麽東西都給不出的。

沈辭秋輕輕攥緊了指尖,不由生出了一點細微的焦躁。

但好在不重,輕輕一刀就能從心上劃去,不痛不癢。

沈辭秋琉璃色的眼眸迅速沈靜,下了決定——

除了羽神淚和冰火雙生珠,以後別的交易,還是盡量別與他做了。

免得謝翎產生誤會,對自己越來越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個決定做完,沈辭秋的手指舒展,方才心頭那點細微的波動頃刻間就被他無情地蕩平了,重新變成一方寒冷的冰天雪地。

寂然無聲。

*

五天過去,玉仙宗本次收徒考核順利結束,共收納五百名弟子入門,其中四百名外門,一百名內門,而其中又有十人作為本次考核中的佼佼者,成為了嫡系弟子。

慕子晨是早早就拜過師的,因此在其餘長老收徒時他已經跟著沈辭秋一起觀禮,慕子晨註意到先前總是跟在沈辭秋身邊的某人居然不在,他好奇地問了句:“咦,七殿下今日沒與師兄在一塊嗎?”

沈辭秋神情不變:“嗯,我們也不總是在一起。”

慕子晨心想那感情好啊,正好趁這次外出歷練,抓緊時間與沈辭秋拉近關系。

收徒典禮結束後,接著就是領歷練任務。

本次十名新晉的嫡系弟子分為一組,去向安鎮除去一個作惡的金丹期水妖,由沈辭秋和卞雲領隊,記錄他們表現,也護他們性命。

沈辭秋拿到任務卷軸時想,慕子晨的軌跡變了這麽多,歷練任務倒是沒改變。

從玉仙宗到向安鎮,禦劍要一天,如果坐舒適的飛舟,花的時間還更多。

新弟子們都期待在歷練任務中大展身手,這不僅會給師父留下初印象,還能決定他們日後可從宗門獲取的基礎資源究竟在哪檔,因此要花點時間準備一二,沈辭秋和卞雲便先一步去校場等人。

他倆自然是不可能一路走的,若非必要,卞雲才不想跟沈辭秋獨處,沈辭秋去宗門倉庫借了幾件東西,把護魂器混在其中,顯得不那麽起眼。

他做好準備,就往宗門校場去。

這幾天沈辭秋心境不僅是止水無波,甚至可以說一片麻木,也不知是不是下決定時那一刀斷得過了,心海神識像極了思過寒地的夜晚,什麽都無法侵擾,也什麽都喚不起半點生氣。

這樣挺好,沈辭秋淡淡地想,這才是最適合現在的他的心境。

校場此刻恐怕還等著其他人,會很熱鬧,於是沈辭秋在校場外的樹林裏禦劍落地,準備走兩步,無聲進入校場,省得打擾那些歡喜的人。

然而當他走到樹林盡頭,已經能看見校場人影的時候,卻驀地頓住了腳步。

校場邊最顯眼的那棵樹下正站了個更加顯眼的人,他穿著一身赤金衣裳,雙手抱臂,一手捏著沒展開的折扇,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

直到這時,才緩緩睜開了那雙琥珀色的眼,只一掃,目光就牢牢釘住了沈辭秋。

沈辭秋發現自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他以為自己那刀子下去了,就此幹凈利落,可當這個人再度不由分說闖入他眼中,那片木然冰冷的心境驟然一晃。

就像先前火紅的鳥驅散了思過寒地死寂的夜,由不得沈辭秋自己做主,那片光就是要照在他身上。

……謝翎,沈辭秋慢慢蜷起發涼的指尖。

他什麽時候到校場來的?

“不是說合作?”謝翎從樹幹上直起腰身,“怎麽快出發了,一聲不吭就要自己走?”

沈辭秋嘴唇翕動,遂又抿緊,須臾後,他才道:“……我以為你不想去了。”

樹蔭下,謝翎琥珀色的眸子顯得比以往都黯淡,聽到這句話,他眼珠微動,片刻後,倏地笑了。

斑駁的樹影透出細碎的光,他朝沈辭秋走出兩步,正好有光重新落在他眼裏,拂開一個沈辭秋熟悉的,疏朗若星的笑。

“以為我生氣了?”謝翎道,“我是有點氣,但估計你根本不知道我在生什麽氣。”

他把折扇在手裏靈巧地翻了個圈:“無妨,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時間認真琢磨,各自看明白。只是你這就想擅自丟下我一個人躲開——我沒同意,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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