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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莫橋聲手指無意識的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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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莫橋聲手指無意識的攥緊……

莫橋聲手指無意識的攥緊手中的藥瓶, 裏面的丹藥已經少了大半,但他心中卻沒有半絲愉悅,反而升起一種淡淡的違和感……

寧華她……怎麽一點事都沒有?

景元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他, 莫橋聲才恍然回神, 景元擠眉弄眼的朝莫橋聲小聲道,

“餵,你幹什麽呢?茯苓真人的課你都敢走神?”

莫橋聲一擡頭,果然在前方玉臺上端坐的茯苓真人正板著一張臉, 吹胡子瞪眼的盯著他,但莫橋聲此時沒有心情再帶上自己溫和的面具,只是又面無表情的低下了頭,氣得茯苓真人甩過來幾道靈氣打在他身上,

終於下了課,景元一張嘴叭叭個不停, 直言莫橋聲真漢子, 等著茯苓真人去師尊那裏告他的狀吧,

“……對了, 還有一件事。”景元站在殿門外四處張望, “前段時間我就註意到了,大師姐怎麽不來接你下課了?”

心不在焉的莫橋聲聞言全身一僵,這是他心中違和感的另一種來源,

最近,寧華好像與他生疏了許多。

明明每次叮囑她吃藥她都會毫不猶豫的接過, 與她說話也全都普通的被回應著,但是偏偏覺得不同,她就好像把所有的真實感都回收了,將一切情緒處理的滴水不漏, 卻又覺得處處不對勁,

她迅速準確的收回了他們二人間的情感,好像曾經的溫馨都不存在過,

意識到這一點,莫橋聲下意識攥緊了雙拳,薄唇緊抿微微泛白,

景元見莫橋聲表情陰沈的好像要滴出水來,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

“莫師弟你別在意,也許師姐很忙吧……哎?你去哪?還有陣道講座要聽啊!”

景元話還沒說完,莫橋聲突然腳尖一點,眨眼就消失在天際。

耳邊罡風吹過,莫橋聲速度提到最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落雪峰而去,

他心中沒由來的慌亂不已,這段時間看似正常,仔細想來卻處處透著奇怪,即使自己要上課出任務,可怎麽會一次都不與寧華碰上,

一個想法突然蹦了出來,難道寧華不想見他?

隨即,莫橋聲搖搖頭,不,不會的,寧華怎麽會不願見他。

直到他飛至落雪峰,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山腳下,

莫橋聲滿面震驚,琉璃色的眸子劃過震驚,好像不相信般皺緊眉頭,擡腳往山上走去,卻再一次被護山屏障擋在了門外。

“莫師兄?”

一路過的雜役弟子見這有人一次又一次的往護山屏障上撞,不由得上前,認出這是重炎真君新收的弟子,小心的上前提醒,

待到那男子轉過頭,他陰沈的表情嚇的雜役弟子連連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雜役弟子在莫橋聲陰冷眼神註視下膽怯的吞了吞口水,“莫師兄,你若是要尋大師姐的話,她現在不在,這護山屏障沒有主人許可,外人是進不去的。”

莫橋聲聽到那句“外人”,眉頭狠狠一跳,說話聲音令人膽寒,“她在哪?”

雜役弟子撓撓頭,“……這,我不太清楚。要不莫師兄在這等等看?”

雜役弟子說完話,實在是害怕莫橋聲此時的氣場,抖抖身上的積雪趕緊跑了。

莫橋聲獨自一人站在大雪中,心中一片冰冷。他腦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憶,卻怎麽也想不出寧華冷落他的原因。

莫橋聲不知在大雪中站了多久,最後終於微微移動,他擡腳來到上山的必經之路,在一片潔白的雪地上席地而坐,宛若一座冰雕般靜靜等待,

這一等就等了不知多少天。

*

寧華在莫橋聲的督促下服藥,感覺時機已經差不多了,正巧這天坤玄真君將她叫去,為她診治傷勢,順便指導修煉事宜,

坤玄探出自己的神識為寧華檢查,良久,他摸著胡子,“我見你靈臺已經清凈,你記憶可已經恢覆?”

寧華點點頭,“回師尊,師尊煉制的丹藥效果顯著,我每日都能回想起一些記憶,如今已經全部想起來了,這些日子有勞師尊費心了。”

坤玄真君最愛聽好話,這下胡子都翹起來了,“倒也不是很費心,失憶癥而已,老夫隨手就能治好!”

寧華挑挑眉,也不多說什麽,畢竟她是裝的,藥效有沒有用她不知道,就是味道不太行,有點苦。

坤玄雖看上去有些不著調,但教導弟子一點都不含糊,他將修煉心得細細講給寧華聽,寧華一時興起回了幾句,惹得坤玄真君眼中精光大盛,竟一時忘了時間,足足聊了四五天才罷休,

最後寧華將不耐煩寫在了臉上,坤玄才理理胡子,萬分不舍的放寧華回去了,

寧華緩步來到落雪峰下,入目都是一片純白,寧華手持一柄紙傘,閑庭漫步般緩緩拾階而上,

遠遠的,一男人盤腿坐在石階旁,身上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可他卻好似毫無所覺般一動不動,定睛細細看去,他竟然連呼吸都已經淡淡的讓人看不出,完全與周遭景色融為一體,

寧華微微挑眉,擡步來到莫橋聲面前,

他坐在積雪中,臉色白的幾乎透明,一雙眼睛緊閉,纖長的直接上封了一層厚厚的霜,即使有人來到他面前也毫無察覺,

寧華指尖輕觸莫橋聲的臉頰,好似碰上了一塊寒冰,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寧華眉梢微動,

“對自己下手倒是狠,不用靈氣護體就敢在雪山上等。”

寧華伸出手指點在莫橋聲眉心,一縷靈氣緩緩渡了過去,

“橋聲,你不乖,入魔我倒是可以如你所願,但是那也要我說了算才行。”

莫橋聲靜靜的坐在雪山上,他周身故意沒有使用靈氣護體,寒風像鋼刀一樣割在皮膚上,冷的好像要把周身血液也凍結,但他還是咬牙挺了過來,

漸漸的他全身開始僵硬,甚至連五感也開始逐漸喪失,直到一股霸道的靈氣流進他的身體,

端坐在雪地上的男人猛然睜開了眼睛,然而他的面前卻空無一物,莫橋聲一顆激烈跳動的心瞬間一滯,眼中難掩失望。

他失落的垂下眼眸,喉間發出自嘲一笑,

猛然,他又意識到了什麽,他豁然擡頭,只見一只紙傘正靜靜的浮在他頭頂,為他遮去風雪,

莫橋聲眼睛一亮,嘴角不可抑制的向上翹起,一顆沈到谷底的心又不可抑制的跳動起來,他小心翼翼的將傘收進手中,

雙腿已經僵硬,莫橋聲站起來時忍不住踉蹌幾步,他強壓下不適,立刻擡腳朝山上走去,卻又一次被護山屏障彈開,

莫橋聲:……

寧華看著眼前的水鏡,畫面上的男人正一臉懊惱的立在屏障外,卻無可奈何。

寧華唇角微彎:“濫用苦肉計的懲罰。”

*

落雪峰護山屏障開啟,莫橋聲每日都要來折騰幾遍,而這日,激活屏障的卻另有其人,

天邊一道靈光急急朝這邊飛來,靈光降落在寧華面前,一個男子一步從劍上躍下,他發絲被罡風吹亂,胸口不停的劇烈起伏,顯然是跑的很急,

薛玄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一聽說寧華恢覆了記憶,立刻拋下手頭上的事跑了過來,

寧華緩緩下山,薛玄見到寧華眼睛一亮,

他幾步走上前,語氣中飽含著緊張,“慕……慕師妹,你可恢覆記憶了?”

寧華淡淡點頭,朝著薛玄施以一禮,“二師兄,我已經恢覆記憶。”

薛玄緊盯著寧華,不肯放過她任何一個表情,看著寧華那雙冷淡無波的臉,薛玄臉色越來越白,

他的聲音染上了顫抖,“慕師妹,你當真恢覆全部記憶了嗎?你記起……我了嗎?”

寧華點點頭,“那是自然。”

薛玄心頭慌亂,他抿起了薄唇,“不……慕師妹,或許你並未想起全部……”

“你還記得嗎,你我曾經共游星湖,你說那晚星辰月色實在是極美,還有,我們曾經一起執行任務,遭人暗算後在一所破廟躲了很久……”

薛玄越說越心慌,他在寧華臉上找不到一絲動容,他忍不住走上前,抓住了寧華的手,兩人肌膚相貼,薛玄十指冷的可怕,

他抓著寧華的雙手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慕師妹……你都記得嗎?”

寧華臉色平靜,手上緩緩用力,一寸一寸的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她看著薛玄的眼睛開口道,

“二師兄今日好奇怪,修仙之人過目不忘,我當然記得,可惜那已經是過去往事,說來何用?男女授受不親,二師兄還是快些放手。”

當手中的柔軟徹底離開,薛玄只覺自己心中也有一塊剝離而去,痛的他無法呼吸,

薛玄臉色蒼白,看著那道即將要離開的背影,他突然腦中突然閃過什麽,好像是找到借口般開口道,

“師妹你如此待我,是不是因為莫橋聲?”

寧華離開的步伐一頓,回頭道,“這關橋聲什麽事?”

薛玄額角青筋跳起,仿佛在壓抑著什麽,他不回答寧華的問題,只是道:

“好,我知道了。”

說罷,他手中靈劍射出,轉身就騰空而去,

寧華看著薛玄離去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也起身跟了上去,

薛玄飛的極快,穿梭過擎蒼派所屬的各個仙氣繚繞的山峰,一路朝前飛去,

前方正巧來了一行人,景元正側著頭與莫橋聲說話,

他們一行築基弟子正在外面調查最近魔族異動的事,此番正完成任務歸來,最近莫橋聲狀態不對,景元正寬慰他,

正說著,景元突然註意到遠處劃來的靈光,

“咦?是誰飛的這麽急?是二師兄!”

薛玄此時就像是一座壓抑的火山,周身澎湃的靈力離得老遠就能感覺到,

景元疑惑的撓了撓頭,“二師兄怎麽有點奇怪?”

話音還未落,薛玄的攻擊就已經殺到眼前,劍尖直指莫橋聲!

莫橋聲神色一凜,立刻抽出彎刀抵擋,一瞬間,以二人為中心刮起了一陣靈氣漩渦,將周圍的人全都蕩飛出去,

薛玄雙目赤紅,那張永遠都嚴肅正派的俊臉此時早已猙獰,毫不顧及的散發著自己的殺意,

莫橋聲唇角冷笑,被寧華冷落的失落正愁無處發洩,即使他修為還是差了些,卻也毫不猶豫的舉刀而上,

被氣流沖飛的景元看著刀劍招招式式都滿是殺機的二人,不由大驚,趕緊沖上去拉架,卻發現自己的修為根本近不了身,

這時,天邊又一柄利劍劃來,裹著冰雪的氣息橫亙在二人中間,隨即,一個白衣女子現身,纖細的手腕抓著劍柄,劍尖指著薛玄,

薛玄看著眼前怒視著自己的人,手上顫抖的幾乎拿不住劍,他壓下心中劇痛,咬牙道,

“莫橋聲,躲在女人背後算什麽本事?你可敢與我一戰!”

莫橋聲在寧華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失了分寸,被薛玄挑起的怒火瞬間消失,轉換為被寧華維護的喜悅,甚至升上幾分被寧華無故冷落的委屈,

他上前幾步,輕輕拉住了寧華的手,

“寧華,薛玄要殺我,我好怕。”

寧華:……

薛玄緊盯著二人相握的手,再也無法維持自己的風度,他幾步沖上前,一把扯開了二人,

他雙目赤紅的盯著寧華,雙手緊緊的扣著她的肩膀,好像要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慕寧華給搖出來,

“慕師妹,你好好看看我,我是薛玄啊,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莫橋聲面色漆黑,上來就要扯開薛玄,卻被寧華伸手阻止,

寧華對著薛玄道,“二師兄,我不懂你是什麽意思。”

看著眼前的寧華,薛玄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他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而去,就如手中流逝的細沙,縱使他再努力握緊,也留不住分毫,

他聲音發顫,“慕師妹,你再好好想想,我求求你了……”

他身為擎蒼派掌門首徒,萬千弟子心中的榜樣,此生從未如此卑微,

此時他眼中好像有淚,卑微的祈求著一個早就不在的人,

寧華用力慢慢掙脫薛玄的手,口中語氣微冷,

“雖不知二師兄想在我身上尋找什麽,但是我還是清楚的告訴你,你尋找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薛玄聞言突然渾身一僵,“慕師妹……你這話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薛玄像是被瞬間抽盡了全身的力氣,雙手無力的垂下,他苦笑一聲,

“我懂了……我懂了,剛才對不住了。”

說罷,薛玄擲出手中靈劍,硬撐著脊梁卻難掩狼狽,眨眼就消失在天際,

現場其餘弟子面面相覷,事件發生的太快又結束的太快,眾人不由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待眾人一頭霧水的退下,原地只剩下莫橋聲和寧華兩人,

莫橋聲盯著寧華心中莫名的緊張,他平日裏活躍的大腦此時竟擠不出一句打破沈寂的話,他躊躇的想上前直接將人抱在懷裏,可又怕不小心惹了寧華不快,一時間進退兩難,

這時,眼前女子突然眼波一動,眸中冰雪終於化開,她朝著莫橋聲招了招手,

“橋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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