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腥黎明（完） “第*天的黎明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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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血腥黎明（完） “第*天的黎明即……
“第*天的黎明即將到來, 請剩餘的……”
副本播報聲恰到好處的出現，勉強解救了宋星星，但播報聲剛說了個開頭就停下了, 像是卡帶一樣。
“第三十天的黎明即將到來，請剩餘的三……請剩餘的二……請剩餘的一名玩家……請剩餘的十三名玩家做好準備, 真正的血腥黎明……警報警報，重要NPC丟失，重要NPC就是，無法開啟最終考驗, 副本故障, 副本故障，正在修覆——”
“修覆失敗，全員通關, 十秒後所有存活玩家將進入結算頁面……十、九、八……一！警報警報，副本封閉中，無法傳送！”
“有員工正在攻擊副本，請主理人盡快趕至高級逃生副本《血腥黎明》！”
“有員工正在攻擊副本, 請主理人盡快趕至高級逃生副本《血腥黎明》！”
“有員工正在攻擊副本, 請主理人盡快趕至高級逃生副本《血腥黎明》！”
“請所有……《血腥黎明》所有員工消失，請主理人盡快查明！”
……
副本內的播報聲一聲接著一聲, 正在操控其他玩家的燕玉猛然發現自己和其他分體的聯系瞬間斷裂。
與此同時, 處於假死狀態中的十一名剩餘玩家悠悠轉醒，聽到一直重覆播報的信息後都是一驚。
他們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想偷偷潛入迷霧渾水摸魚, 但是由於凈魚道具實在不多，究竟有誰去正在爭執的時候，脖子上的發絲忽然勒緊……
再然後，他們就沒記憶了。
為什麽突然從第二天變成了第三十天, 還被封閉了副本！
那他們怎麽離開？！
思維運轉快速的玩家已經拿出手機開始付出道具投訴了。
“滴滴。”
“滴滴。”
“滴滴。”
“……”
人形黑霧中從客服那裏沒收的手機不停發出聲音，道具持續不斷回流。
宋星星目光灼灼盯緊面前黑霧，理所當然忽略掉他問的問題，語氣難掩焦急，她從來沒有一刻這麽想工作過。
“是不是有玩家消息進來了，我需要手機回覆，高級玩家可不是那麽容易糊弄的。”
“主理人大人，就算要把我下放到副本，關於客服的消息我也可以多勞一段時間，真沒必要把我手機給沒收……”
話還沒收完，手機已經從黑霧裏拋出扔了出去。
宋星星側身精準接到。
頂著催命似的密集消息程度，她第一時間打開了私人信息的頁面。
除了上面蘭嶼名字後顯示的九十九加，其餘一個消息也沒有。
雖然知有心理準備，知道都是工作消息，但親眼看到美人消息一個都沒有，她還是沒忍住壓了壓眉眼。
心中擔心的不行。
要不是有主理人在旁邊，她高低都得當個中轉站給他再傳送過去點道具。
點開工作頁面，二十幾條消息瞬間蹦出來。
每個會話框的紅點數量甚至還在不斷增加，宋星星條件反射性的額頭猛跳。
還沒看具體消息就已經想暴躁了。
耐著性子迅速點進去瀏覽一遍，手指如殘影般挨個回覆。
看著某個玩家問出的尖銳問題，宋星星回覆動作一頓，擡頭看向面前人形黑霧。
“主理人大人，設計師搶走了神級道具你不急著追回嗎？如果一直封閉副本恐怕那些玩家會抗議。”
設計師雖然也有封閉副本的權限，但他現在逃跑都來不及，更不可能作繭自縛。
只能是有最高權限的主理人開的封閉副本，為的就是困住設計師。
即便搶到東西，他也註定帶不出去……不，別說帶出去，他自己本鬼想逃走都是癡人說夢。
高級玩家和員工叛徒，不想進行取舍的話，按理來說主理人應該在追捕設計師的路上，而不是一直在她面前不動。
“還是說您有其他打算？”
玩家發送過來的猜測懷疑幾乎快要逼近真相，宋星星熟練發送一圈安撫話術。
甚至還刻意引導提醒了其他猜測方向。
他們站立的地方幾乎屬於副本中心地帶，不知何時，迷霧悄無聲息已經湧了上來。
身後不遠處就是宋星星上過兩次的最高建築，現在爬到上面的全部都是副本剩餘玩家。
手腕處的發絲縮緊，傳來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
宋星星眼中微光閃了閃，見主理人一直不應答，手上回覆速度變慢，目光投向迷霧裏。
裏面傳來巨大的能量波動。
“原來是故意的……”
設計師在時，能量外溢上位者威壓外放，燕玉根本動不了，更別提如今主理人在旁邊。
現在卻不僅能動彈提醒她，還能悄悄給她傳話，可見面前的人形黑霧就是個假殼子。
她就說呢，感覺主理人變弱好多。
迷霧裏在打鬥，宋星星開始公然摸魚，總算是打開了蘭嶼的對話框。
忽略掉上面發的其他消息，直接發問:“我在其他玩家裏面沒看到你，你躲在哪裏呢？千萬躲好。”
別被殃及。
對方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守著消息，她的消息剛發出去，對方的回覆已經送達。
“我用了隱身符，宋星星你在哪兒，你為什麽……”
黑霧動了動，宋星星半秒切換模式，對逼問不停的玩家預測出了一個時間點。
‘各位親愛的玩家請再耐心等待片刻，我們的工作人員正在緊急處理副本問題，預計很快處理完畢，一定不會危害到您的生命安全，再次致歉。’
她的消息剛發出去，就見面前的主理人殼子瞬間消失在原地。
還在楞神間，恢覆正常的副本播報再次開始發聲。
“恭喜各位玩家通關高級逃生副本，由於副本故障原因導致的問題，已經為您申請好補償，請移步系統結算空間領取！”
“友情提示，請不要在任務大廳討論此副本異常，《血腥黎明》副本即日起徹底關閉，後續不再開放。”
宋星星消息頁面一空，只剩下九個血淋淋的差評高懸。
燕玉總算能恢覆本體正常說話。
“這段時間鬼怪世界幺蛾子可真多啊，不會真要變天吧……”
宋星星被她倚著，聞言不由又想到了設計師最後說的話。
她丟失的記憶背後和設計師叛變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她好像沒有關註過設計師的來路。
莫非他也是從玩家轉化過來的？
——
回到鬼怪後臺的時候，宋星星發現自己進不去房間了。
其他幾個房間也房門緊閉，連帶著她房間的門上所有標簽全部消失。
恰逢一大團黑霧從任務大廳方向飄回來，從裏面還伸出一只手拎著具呆滯的骨頭架子。
對上她的視線之後，速度滯空一瞬，“你下放的副本是中級，哪個副本都可以，定位為自由NPC。”
看著意思不像是要把手機收走的樣子，她拿著手機背在後面僵硬的手頓時放松。
“……好的，工資怎麽算？”
宋星星絲滑接話，叫停對方。
沒想到的是，主理人還沒說什麽，他手上拎著的骨頭架子忽然劇烈掙紮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究竟是誰要害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頭骨中的魂火隨著他的動作東倒西歪顫顫巍巍的，像是隨時會熄滅一樣，她的視線自然下落。
設計師還真被抓到了，這麽慘？
凡為鬼，本體皆是骷髏，整個靈魂本源就聚在頭骨中，裏面的魂火代表著這只鬼的實力。
之前無論她怎麽揍對方，對方的魂火都是黑色，精純無比，就連上次集體受罰從主系統室出來，對方的魂火也只是黯淡了一點。
這次卻直接下降了一個等級，由黑變紫。
整個靈魂強度都改變了，而且他話中的意思似乎和他本鬼對不上號，設計師可是寧折不彎的性子，怎麽……
“這是，前設計師？”宋星星突然就不確定了。
“什麽設計師？你是不是玩家，你救救我，我可以給你——”
黑霧瞬間捂嘴，連同整個骨頭架子都被籠罩進去，聲音消失。
“工資不變，速速離去！”整團黑霧冷酷留下八個字後，身影頓時沒入後臺深處，沒再停留。
設計師……不對，前設計師陵笙絕對是玩家轉化過來的！
不過看他的狀況，可不僅僅是靈魂強度下降，這記憶也像是被清除了，不然解釋不通。
除非智商跟靈魂強度還能掛鉤，誰信？
又是記憶。
話說鬼怪犯錯被關押的地方是哪兒來著？
宋星星一邊離開後臺一邊思考，步入迷霧即將走到任務大廳時，及時被一團發絲裹住帶離。
十平米的房間滿滿當當全部是水，底部甚至還有齊刷刷的墨綠色水草。
偽裝玩家久了，她一直保持呼吸，導致剛進來還吸進去了幾口水，從嘴裏吐出去後回過神來，摒棄了五感看向水中鬼。
“燕燕？你怎麽還在房間？”
燕玉躺倒在水草上，隨波浮動，態度十分理所當然。
“反正工資都已經扣過了，我幹嘛還要去副本，權當休息幾天。”
“你還問我，你去任務大廳幹嘛，主理人是把你下放副本了，你已經不能再偽裝玩家進入任務大廳了，你現在進入就是違規！”
“還惦記著你的美人呢？”
“美人一直不回覆我消息，不過頭像沒變灰更沒消失，只要還活著就行。”她要求不高。
說起來，燕燕向來消息靈通……
“燕燕，你知不知道犯錯的鬼怪一般會被關押在哪裏？”
“怎麽，你要去救誰？你不是和那個設計師挺有仇的，還是說你要去落井下石？”燕玉都驚呆了。
她的小夥伴這是想幹嘛？
一縷發絲勾勾纏纏在宋星星身上，一直想把對方往水草上拉。
“別在那兒飄著，躺下來說話，你說你工作那麽認真幹嘛，你的工資都被扣到猴年馬月了，管那麽多幹什麽？”
宋星星無奈躺倒，曲起一條腿和她面對面。
“我身上可還有陵笙的東西在呢，看主理人也不準備徹底消滅他的樣子，這東西就是個定時炸彈，我得去和他談談。”
燕玉這才回想起副本發生的事，“行，我給你問問。”
說幹就幹，掏出手機劈裏啪啦一頓操作，結果立刻就給她呈現出來了。
燕玉眼前一亮，興致勃勃給她念出來。
“據前同事的前同事說，關押犯錯鬼怪的地方是一個白茫茫的房間，進入裏面的鬼怪會持續消耗靈魂。”
“一旦有鬼怪進入，幾乎沒有誰能出來，所以她也不知道這個地方在哪裏。”
念完消息燕玉一通皺眉，“星星，我只能打聽到這些了，畢竟你們高層的事，普通小鬼怪真不敢打聽的太詳細。”
“你準備怎麽辦？”
白茫茫的房間……嘶，別說是普通小鬼怪，就連她也沒聽過。
心裏有點發愁，嘆了口氣。
“等我後面找到修理工問問再說。”對了，是前修理工。正好對方和她一樣也是下放副本，說不定能遇上。
——
蘭嶼回歸任務大廳之後，第一時間聯系上了他鄭哥。
正巧對方也在任務大廳，碰面後一個眼神就知道兩人都有重大情報，什麽都沒說，齊齊離開任務大廳回了駐地。
和其他滿編小隊不一樣的是，他們的隊伍只有兩人，準確來說，是目前只剩下兩人。
曾經也是完整的五人小隊。
“你在副本傳來的有關神級副本的事情，我在任務大廳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反倒是發現了其他了不得的事。”
鄭遠只看外貌，那是普普通通，然而一對上他的眼睛，瞬間就能發現對方的不一樣。
沈穩，銳利，暗藏鋒芒。
像是一把毫無裝飾的寶刀，一直在不起眼的鞘中，若被拔出，瞬息就能要人性命。
“不管有什麽了不得的事，都沒我要說的事情重要，鄭哥，宋姐真的回來了！”蘭嶼這句話一說出來，鄭遠當即怔楞在原地。
“什麽？”
蘭嶼臉上是終於能和人分享的驚喜，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深擔憂。
“是真的！”
“之前宋姐的消息被人傳出來，我們不是都認為是同名同姓，或者有人故意散播想擾亂我們心神，我當時也不信，才親自去的任務大廳蹲守。”
“但是我真的看到了宋姐，一模一樣，性情言語動作無一不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不肯承認。”
“所以你就跟著她進了副本？”鄭遠一語中的。
蘭嶼猛點頭，隨後想起什麽接著道：“而且我總覺得宋姐很多行為都怪怪的，特別是……”
特別是進迷霧之後發生的事情。
“仔細說說。”
“我懷疑宋姐現在已經不算是單純的玩家了。”像是游走在玩家和鬼怪之間的一種關系。
“最明確的線索就是，她不怕迷霧，甚至可以說，宋姐在迷霧裏可以和鬼怪一樣來去自如。”
說起這個，宋姐同行的那個小白臉其實也很可疑，有可能兩個人是同一種。
畢竟，連道具都需要他宋姐給的玩家，他不相信對方手裏真的有比他這個道具排行榜第一的玩家還要多的凈魚道具。
他運氣不算差，無數副本才爆出來十個出頭的凈魚，中間用掉兩個，也只剩下九個。
全給了他宋姐，可在迷霧裏，宋姐又把九個道具都還給了他。
除非那個小白臉運氣逆天，真如他自己所說有無數個凈魚，但要是真運氣逆天，也不會進入血腥黎明這個副本了。
鄭遠聞言，眼底倏地幽深。
“還有其他的異常嗎？”
“還有宋姐什麽都沒了，她之前的道具比我多的多，武力值也比你高，在副本裏遇見劊子手那是手起刀落絕不放過，可是在這個副本，宋姐似乎對什麽都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或者說是無所謂。
最關心的也就是那個小白臉。
“對了，我重新加上了宋姐的好友，鄭哥你看——”
蘭嶼手機頁面上，明晃晃顯示著對方的彩色頭像框，眉眼一如既往的明艷，嘴唇卻緊抿著，頗具威嚴。
和從前系統自動生成的溫和笑意截然不同。
“我這兒得到的新消息也許能解釋阿星現在的異常。”鄭遠看著對方的頭像，操作放大，不肯眨眼片刻。
蘭嶼見狀心頭一酸，突然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宋姐身邊那個小白臉的事。
手機往他手上一推，深深呼口氣坐在了沙發上，決定先不講，等他抽空問問他宋姐再說。
“什麽新消息？”
話題轉移，鄭遠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手上不自覺摩擦手機屏幕，重新恢覆冷靜。
“大批量初級副本出現異常，且同一個時間段在副本裏的玩家一起回到任務大廳後，互相之間沒有討論一點關於副本的問題，像是根本沒發生過。”
“我找了幾個有代表性的玩家問過，提起之前經歷的副本，他們全都是口中說著一切正常，卻怎麽也回想不起來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就非常不正常。
“鄭哥你的意思是，他們在副本裏被人洗腦了？但是宋姐那情況……不像，宋姐明顯是什麽都知道，但就是不承認。”
“不，不是洗腦。”
“是清洗記憶。”
並且操控這一切的絕不是人。
“那就只有主系統有這個能力，但主系統為什麽這麽做，我們的記憶——”
蘭嶼面色突然變得很難看，鄭哥這個猜測如果是真的，主系統能隨便清洗玩家記憶，那所有玩家，甚至包括他們，都很難保證自己沒有被清洗過。
這太可怕了！
人生是由無數個記憶組成，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
如果記憶是假的，那這個人……還是真實存在的嗎？
會不會其實所有玩家都已經死了，主系統清洗完全部記憶之後再次投放，周而覆始，所以才沒聽到過任何一個玩家成功通關神級副本——
“主系統真這麽神通廣大，我們對它而言就不會有任何作用。”
清洗記憶一定有代價。
“我懷疑，初級副本的的異常和《血腥黎明》的關閉有某種聯系。”
“鄭哥別說了，直接問宋姐，她肯定知道原因！”
——
手機信息聲響起，宋星星迅速拿起，又迅速深吸一口水嗆了一下，立刻放下。
整只鬼都有點慌亂。
看的燕玉驚奇到不行，“誰的消息，把你嚇成這樣，主理人的？”
真是主理人的話，她就不會這樣了。
“以前的死對頭。”不行，那個人有點難纏，她得先去副本避避。
這頭鄭遠拿著蘭嶼的手機才剛試探發送一條消息，等了幾秒見她不回，準備再發的時候，已經發不出去了。
鄭遠：……
蘭嶼在一邊同情的看著他，拿走手機打著圓場。
“……宋姐果然是宋姐，時隔三年回來下副本還是這麽積極。”
“滴滴。”
手機剛收起來就來了一條消息，鄭遠第一時間從他兜裏又拿了出來。
然後面無表情又遞給了他，直接出了駐地現身在任務大廳。
徒留蘭嶼滿臉覆雜，嘆氣聲一句接著一句。
雲峰：‘大佬，大佬你在嗎？我欠你的道具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的，大佬你還活著嗎？’
蘭嶼：‘有事快說，你死了我都還活著。’
雲峰：‘嘿嘿……是這樣的大佬，你也知道，我欠你的那些道具，依靠我的實力三年五年的也還不清，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用消息跟你換！絕對保證笑意真假，童叟無欺！’
蘭嶼：‘……’
一想到那些道具他就心疼，雖然早知道是肉包子打狗，但這小子也太坑了。
雲峰：‘大佬先別急著拒絕嘛，先聽聽消息，看值不值，我這個消息那可是驚天大瓜……不是，驚天秘密！’
蘭嶼無語，這話一出口就知道這個消息不靠譜了，消息都不想再回他。
雲峰：‘鬼怪那邊出大亂子了！大佬這段時間下本可千萬要小心，它們都鉚足了勁表現呢！’
‘鬼怪世界副本那麽多，有時候總能碰上一兩個熟悉的鬼怪你說是不是，我聽他們說，他們很快就要升職了……’
蘭嶼瞬間坐直身子。
熟悉的鬼怪他沒碰到過，但是鬼怪之間有體系他鄭哥之前也有猜測。
這小子都出副本了，居然還能從鬼怪那裏聽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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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天的黎明即將到來, 請剩餘的……”
副本播報聲恰到好處的出現，勉強解救了宋星星，但播報聲剛說了個開頭就停下了, 像是卡帶一樣。
“第三十天的黎明即將到來，請剩餘的三……請剩餘的二……請剩餘的一名玩家……請剩餘的十三名玩家做好準備, 真正的血腥黎明……警報警報，重要NPC丟失，重要NPC就是，無法開啟最終考驗, 副本故障, 副本故障，正在修覆——”
“修覆失敗，全員通關, 十秒後所有存活玩家將進入結算頁面……十、九、八……一！警報警報，副本封閉中，無法傳送！”
“有員工正在攻擊副本，請主理人盡快趕至高級逃生副本《血腥黎明》！”
“有員工正在攻擊副本, 請主理人盡快趕至高級逃生副本《血腥黎明》！”
“有員工正在攻擊副本, 請主理人盡快趕至高級逃生副本《血腥黎明》！”
“請所有……《血腥黎明》所有員工消失，請主理人盡快查明！”
……
副本內的播報聲一聲接著一聲, 正在操控其他玩家的燕玉猛然發現自己和其他分體的聯系瞬間斷裂。
與此同時, 處於假死狀態中的十一名剩餘玩家悠悠轉醒，聽到一直重覆播報的信息後都是一驚。
他們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想偷偷潛入迷霧渾水摸魚, 但是由於凈魚道具實在不多，究竟有誰去正在爭執的時候，脖子上的發絲忽然勒緊……
再然後，他們就沒記憶了。
為什麽突然從第二天變成了第三十天, 還被封閉了副本！
那他們怎麽離開？！
思維運轉快速的玩家已經拿出手機開始付出道具投訴了。
“滴滴。”
“滴滴。”
“滴滴。”
“……”
人形黑霧中從客服那裏沒收的手機不停發出聲音，道具持續不斷回流。
宋星星目光灼灼盯緊面前黑霧，理所當然忽略掉他問的問題，語氣難掩焦急，她從來沒有一刻這麽想工作過。
“是不是有玩家消息進來了，我需要手機回覆，高級玩家可不是那麽容易糊弄的。”
“主理人大人，就算要把我下放到副本，關於客服的消息我也可以多勞一段時間，真沒必要把我手機給沒收……”
話還沒收完，手機已經從黑霧裏拋出扔了出去。
宋星星側身精準接到。
頂著催命似的密集消息程度，她第一時間打開了私人信息的頁面。
除了上面蘭嶼名字後顯示的九十九加，其餘一個消息也沒有。
雖然知有心理準備，知道都是工作消息，但親眼看到美人消息一個都沒有，她還是沒忍住壓了壓眉眼。
心中擔心的不行。
要不是有主理人在旁邊，她高低都得當個中轉站給他再傳送過去點道具。
點開工作頁面，二十幾條消息瞬間蹦出來。
每個會話框的紅點數量甚至還在不斷增加，宋星星條件反射性的額頭猛跳。
還沒看具體消息就已經想暴躁了。
耐著性子迅速點進去瀏覽一遍，手指如殘影般挨個回覆。
看著某個玩家問出的尖銳問題，宋星星回覆動作一頓，擡頭看向面前人形黑霧。
“主理人大人，設計師搶走了神級道具你不急著追回嗎？如果一直封閉副本恐怕那些玩家會抗議。”
設計師雖然也有封閉副本的權限，但他現在逃跑都來不及，更不可能作繭自縛。
只能是有最高權限的主理人開的封閉副本，為的就是困住設計師。
即便搶到東西，他也註定帶不出去……不，別說帶出去，他自己本鬼想逃走都是癡人說夢。
高級玩家和員工叛徒，不想進行取舍的話，按理來說主理人應該在追捕設計師的路上，而不是一直在她面前不動。
“還是說您有其他打算？”
玩家發送過來的猜測懷疑幾乎快要逼近真相，宋星星熟練發送一圈安撫話術。
甚至還刻意引導提醒了其他猜測方向。
他們站立的地方幾乎屬於副本中心地帶，不知何時，迷霧悄無聲息已經湧了上來。
身後不遠處就是宋星星上過兩次的最高建築，現在爬到上面的全部都是副本剩餘玩家。
手腕處的發絲縮緊，傳來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
宋星星眼中微光閃了閃，見主理人一直不應答，手上回覆速度變慢，目光投向迷霧裏。
裏面傳來巨大的能量波動。
“原來是故意的……”
設計師在時，能量外溢上位者威壓外放，燕玉根本動不了，更別提如今主理人在旁邊。
現在卻不僅能動彈提醒她，還能悄悄給她傳話，可見面前的人形黑霧就是個假殼子。
她就說呢，感覺主理人變弱好多。
迷霧裏在打鬥，宋星星開始公然摸魚，總算是打開了蘭嶼的對話框。
忽略掉上面發的其他消息，直接發問:“我在其他玩家裏面沒看到你，你躲在哪裏呢？千萬躲好。”
別被殃及。
對方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守著消息，她的消息剛發出去，對方的回覆已經送達。
“我用了隱身符，宋星星你在哪兒，你為什麽……”
黑霧動了動，宋星星半秒切換模式，對逼問不停的玩家預測出了一個時間點。
‘各位親愛的玩家請再耐心等待片刻，我們的工作人員正在緊急處理副本問題，預計很快處理完畢，一定不會危害到您的生命安全，再次致歉。’
她的消息剛發出去，就見面前的主理人殼子瞬間消失在原地。
還在楞神間，恢覆正常的副本播報再次開始發聲。
“恭喜各位玩家通關高級逃生副本，由於副本故障原因導致的問題，已經為您申請好補償，請移步系統結算空間領取！”
“友情提示，請不要在任務大廳討論此副本異常，《血腥黎明》副本即日起徹底關閉，後續不再開放。”
宋星星消息頁面一空，只剩下九個血淋淋的差評高懸。
燕玉總算能恢覆本體正常說話。
“這段時間鬼怪世界幺蛾子可真多啊，不會真要變天吧……”
宋星星被她倚著，聞言不由又想到了設計師最後說的話。
她丟失的記憶背後和設計師叛變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她好像沒有關註過設計師的來路。
莫非他也是從玩家轉化過來的？
——
回到鬼怪後臺的時候，宋星星發現自己進不去房間了。
其他幾個房間也房門緊閉，連帶著她房間的門上所有標簽全部消失。
恰逢一大團黑霧從任務大廳方向飄回來，從裏面還伸出一只手拎著具呆滯的骨頭架子。
對上她的視線之後，速度滯空一瞬，“你下放的副本是中級，哪個副本都可以，定位為自由NPC。”
看著意思不像是要把手機收走的樣子，她拿著手機背在後面僵硬的手頓時放松。
“……好的，工資怎麽算？”
宋星星絲滑接話，叫停對方。
沒想到的是，主理人還沒說什麽，他手上拎著的骨頭架子忽然劇烈掙紮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究竟是誰要害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頭骨中的魂火隨著他的動作東倒西歪顫顫巍巍的，像是隨時會熄滅一樣，她的視線自然下落。
設計師還真被抓到了，這麽慘？
凡為鬼，本體皆是骷髏，整個靈魂本源就聚在頭骨中，裏面的魂火代表著這只鬼的實力。
之前無論她怎麽揍對方，對方的魂火都是黑色，精純無比，就連上次集體受罰從主系統室出來，對方的魂火也只是黯淡了一點。
這次卻直接下降了一個等級，由黑變紫。
整個靈魂強度都改變了，而且他話中的意思似乎和他本鬼對不上號，設計師可是寧折不彎的性子，怎麽……
“這是，前設計師？”宋星星突然就不確定了。
“什麽設計師？你是不是玩家，你救救我，我可以給你——”
黑霧瞬間捂嘴，連同整個骨頭架子都被籠罩進去，聲音消失。
“工資不變，速速離去！”整團黑霧冷酷留下八個字後，身影頓時沒入後臺深處，沒再停留。
設計師……不對，前設計師陵笙絕對是玩家轉化過來的！
不過看他的狀況，可不僅僅是靈魂強度下降，這記憶也像是被清除了，不然解釋不通。
除非智商跟靈魂強度還能掛鉤，誰信？
又是記憶。
話說鬼怪犯錯被關押的地方是哪兒來著？
宋星星一邊離開後臺一邊思考，步入迷霧即將走到任務大廳時，及時被一團發絲裹住帶離。
十平米的房間滿滿當當全部是水，底部甚至還有齊刷刷的墨綠色水草。
偽裝玩家久了，她一直保持呼吸，導致剛進來還吸進去了幾口水，從嘴裏吐出去後回過神來，摒棄了五感看向水中鬼。
“燕燕？你怎麽還在房間？”
燕玉躺倒在水草上，隨波浮動，態度十分理所當然。
“反正工資都已經扣過了，我幹嘛還要去副本，權當休息幾天。”
“你還問我，你去任務大廳幹嘛，主理人是把你下放副本了，你已經不能再偽裝玩家進入任務大廳了，你現在進入就是違規！”
“還惦記著你的美人呢？”
“美人一直不回覆我消息，不過頭像沒變灰更沒消失，只要還活著就行。”她要求不高。
說起來，燕燕向來消息靈通……
“燕燕，你知不知道犯錯的鬼怪一般會被關押在哪裏？”
“怎麽，你要去救誰？你不是和那個設計師挺有仇的，還是說你要去落井下石？”燕玉都驚呆了。
她的小夥伴這是想幹嘛？
一縷發絲勾勾纏纏在宋星星身上，一直想把對方往水草上拉。
“別在那兒飄著，躺下來說話，你說你工作那麽認真幹嘛，你的工資都被扣到猴年馬月了，管那麽多幹什麽？”
宋星星無奈躺倒，曲起一條腿和她面對面。
“我身上可還有陵笙的東西在呢，看主理人也不準備徹底消滅他的樣子，這東西就是個定時炸彈，我得去和他談談。”
燕玉這才回想起副本發生的事，“行，我給你問問。”
說幹就幹，掏出手機劈裏啪啦一頓操作，結果立刻就給她呈現出來了。
燕玉眼前一亮，興致勃勃給她念出來。
“據前同事的前同事說，關押犯錯鬼怪的地方是一個白茫茫的房間，進入裏面的鬼怪會持續消耗靈魂。”
“一旦有鬼怪進入，幾乎沒有誰能出來，所以她也不知道這個地方在哪裏。”
念完消息燕玉一通皺眉，“星星，我只能打聽到這些了，畢竟你們高層的事，普通小鬼怪真不敢打聽的太詳細。”
“你準備怎麽辦？”
白茫茫的房間……嘶，別說是普通小鬼怪，就連她也沒聽過。
心裏有點發愁，嘆了口氣。
“等我後面找到修理工問問再說。”對了，是前修理工。正好對方和她一樣也是下放副本，說不定能遇上。
——
蘭嶼回歸任務大廳之後，第一時間聯系上了他鄭哥。
正巧對方也在任務大廳，碰面後一個眼神就知道兩人都有重大情報，什麽都沒說，齊齊離開任務大廳回了駐地。
和其他滿編小隊不一樣的是，他們的隊伍只有兩人，準確來說，是目前只剩下兩人。
曾經也是完整的五人小隊。
“你在副本傳來的有關神級副本的事情，我在任務大廳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反倒是發現了其他了不得的事。”
鄭遠只看外貌，那是普普通通，然而一對上他的眼睛，瞬間就能發現對方的不一樣。
沈穩，銳利，暗藏鋒芒。
像是一把毫無裝飾的寶刀，一直在不起眼的鞘中，若被拔出，瞬息就能要人性命。
“不管有什麽了不得的事，都沒我要說的事情重要，鄭哥，宋姐真的回來了！”蘭嶼這句話一說出來，鄭遠當即怔楞在原地。
“什麽？”
蘭嶼臉上是終於能和人分享的驚喜，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深擔憂。
“是真的！”
“之前宋姐的消息被人傳出來，我們不是都認為是同名同姓，或者有人故意散播想擾亂我們心神，我當時也不信，才親自去的任務大廳蹲守。”
“但是我真的看到了宋姐，一模一樣，性情言語動作無一不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不肯承認。”
“所以你就跟著她進了副本？”鄭遠一語中的。
蘭嶼猛點頭，隨後想起什麽接著道：“而且我總覺得宋姐很多行為都怪怪的，特別是……”
特別是進迷霧之後發生的事情。
“仔細說說。”
“我懷疑宋姐現在已經不算是單純的玩家了。”像是游走在玩家和鬼怪之間的一種關系。
“最明確的線索就是，她不怕迷霧，甚至可以說，宋姐在迷霧裏可以和鬼怪一樣來去自如。”
說起這個，宋姐同行的那個小白臉其實也很可疑，有可能兩個人是同一種。
畢竟，連道具都需要他宋姐給的玩家，他不相信對方手裏真的有比他這個道具排行榜第一的玩家還要多的凈魚道具。
他運氣不算差，無數副本才爆出來十個出頭的凈魚，中間用掉兩個，也只剩下九個。
全給了他宋姐，可在迷霧裏，宋姐又把九個道具都還給了他。
除非那個小白臉運氣逆天，真如他自己所說有無數個凈魚，但要是真運氣逆天，也不會進入血腥黎明這個副本了。
鄭遠聞言，眼底倏地幽深。
“還有其他的異常嗎？”
“還有宋姐什麽都沒了，她之前的道具比我多的多，武力值也比你高，在副本裏遇見劊子手那是手起刀落絕不放過，可是在這個副本，宋姐似乎對什麽都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或者說是無所謂。
最關心的也就是那個小白臉。
“對了，我重新加上了宋姐的好友，鄭哥你看——”
蘭嶼手機頁面上，明晃晃顯示著對方的彩色頭像框，眉眼一如既往的明艷，嘴唇卻緊抿著，頗具威嚴。
和從前系統自動生成的溫和笑意截然不同。
“我這兒得到的新消息也許能解釋阿星現在的異常。”鄭遠看著對方的頭像，操作放大，不肯眨眼片刻。
蘭嶼見狀心頭一酸，突然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宋姐身邊那個小白臉的事。
手機往他手上一推，深深呼口氣坐在了沙發上，決定先不講，等他抽空問問他宋姐再說。
“什麽新消息？”
話題轉移，鄭遠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手上不自覺摩擦手機屏幕，重新恢覆冷靜。
“大批量初級副本出現異常，且同一個時間段在副本裏的玩家一起回到任務大廳後，互相之間沒有討論一點關於副本的問題，像是根本沒發生過。”
“我找了幾個有代表性的玩家問過，提起之前經歷的副本，他們全都是口中說著一切正常，卻怎麽也回想不起來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就非常不正常。
“鄭哥你的意思是，他們在副本裏被人洗腦了？但是宋姐那情況……不像，宋姐明顯是什麽都知道，但就是不承認。”
“不，不是洗腦。”
“是清洗記憶。”
並且操控這一切的絕不是人。
“那就只有主系統有這個能力，但主系統為什麽這麽做，我們的記憶——”
蘭嶼面色突然變得很難看，鄭哥這個猜測如果是真的，主系統能隨便清洗玩家記憶，那所有玩家，甚至包括他們，都很難保證自己沒有被清洗過。
這太可怕了！
人生是由無數個記憶組成，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
如果記憶是假的，那這個人……還是真實存在的嗎？
會不會其實所有玩家都已經死了，主系統清洗完全部記憶之後再次投放，周而覆始，所以才沒聽到過任何一個玩家成功通關神級副本——
“主系統真這麽神通廣大，我們對它而言就不會有任何作用。”
清洗記憶一定有代價。
“我懷疑，初級副本的的異常和《血腥黎明》的關閉有某種聯系。”
“鄭哥別說了，直接問宋姐，她肯定知道原因！”
——
手機信息聲響起，宋星星迅速拿起，又迅速深吸一口水嗆了一下，立刻放下。
整只鬼都有點慌亂。
看的燕玉驚奇到不行，“誰的消息，把你嚇成這樣，主理人的？”
真是主理人的話，她就不會這樣了。
“以前的死對頭。”不行，那個人有點難纏，她得先去副本避避。
這頭鄭遠拿著蘭嶼的手機才剛試探發送一條消息，等了幾秒見她不回，準備再發的時候，已經發不出去了。
鄭遠：……
蘭嶼在一邊同情的看著他，拿走手機打著圓場。
“……宋姐果然是宋姐，時隔三年回來下副本還是這麽積極。”
“滴滴。”
手機剛收起來就來了一條消息，鄭遠第一時間從他兜裏又拿了出來。
然後面無表情又遞給了他，直接出了駐地現身在任務大廳。
徒留蘭嶼滿臉覆雜，嘆氣聲一句接著一句。
雲峰：‘大佬，大佬你在嗎？我欠你的道具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的，大佬你還活著嗎？’
蘭嶼：‘有事快說，你死了我都還活著。’
雲峰：‘嘿嘿……是這樣的大佬，你也知道，我欠你的那些道具，依靠我的實力三年五年的也還不清，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用消息跟你換！絕對保證笑意真假，童叟無欺！’
蘭嶼：‘……’
一想到那些道具他就心疼，雖然早知道是肉包子打狗，但這小子也太坑了。
雲峰：‘大佬先別急著拒絕嘛，先聽聽消息，看值不值，我這個消息那可是驚天大瓜……不是，驚天秘密！’
蘭嶼無語，這話一出口就知道這個消息不靠譜了，消息都不想再回他。
雲峰：‘鬼怪那邊出大亂子了！大佬這段時間下本可千萬要小心，它們都鉚足了勁表現呢！’
‘鬼怪世界副本那麽多，有時候總能碰上一兩個熟悉的鬼怪你說是不是，我聽他們說，他們很快就要升職了……’
蘭嶼瞬間坐直身子。
熟悉的鬼怪他沒碰到過，但是鬼怪之間有體系他鄭哥之前也有猜測。
這小子都出副本了，居然還能從鬼怪那裏聽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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