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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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如果說天道降懲會讓普通人心生畏懼的話，那麽如此恢弘的神跡面前，只剩下跪地膜拜神女降臨的臣服心情了。
群體大技能耗能實在過大，歲箏搖晃了兩下，身子一軟，跌入一個溫暖懷抱中。
鐵面無私的大理寺卿大人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城樓上，望著懷中蒼白著臉、汗津津的夫人，僵硬著下頜、抿緊唇線，潦草地沖著歲檀頷了下首，便打橫將人抱走。
歲箏力竭，但戰局也已因她而改變。
原本不共戴天的敵我雙方突然就沒了怨恨來源，拿著武器面面相覷，竟是誰也無法先行動手。
詭異的氣氛在戰場上彌漫，沈淩雲瞅準時機正要繼續下一步計劃，這時，異變又起。
久久不見的“隱身”錦衣衛驟然出現在城墻上空，劍指歲檀。
即便規則之力令主線內的人無法彼此殺害，但他目標明確，大有一副拼個魚死網破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獄的架勢。
然而歲檀半仰著頭，就這麽望著他，既不驚訝，也不躲不閃。
隱身心中劃過一絲異常，可劍出鞘已無收回可能，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誰知劍鋒逼近，就聽“叮”一聲脆響格擋，皇子暗衛易舟手持長劍，憑空出現，輕而易舉地就挑開了這一擊。
隱身登時面色大變，如臨大敵，而易舟，居然還抽空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子，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早就聽聞閣下的事跡，對付我家主子我家殿下算什麽英雄好漢，來來，讓小爺會會你。”
言畢，也不給錦衣衛說話的機會，正正一劍就直直劈下，直奔命門。
不愧是能隱藏行蹤如此久的錦衣衛，千鈞一發之際，隱身居然依靠求生本能躲過了這一遭。
一擊不成的易舟也不惱，第二招迅速追上。
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裏胡哨的“金手指”都是無用把戲。
不論是隱身，還是現身狀態，易舟統統不管，只揮舞著利劍大刀闊斧地劈下，左右隱身隱藏身形卻無法真的消失，只能生生受住這連環襲擊，狼狽逃竄，疲於逃命。
顯然隱身被限制住，一時半刻都抽不開身了。
城墻上下的兩個人目光交匯，沈淩雲點點頭。城墻上的歲檀便手一撐，從高高的城墻上一躍而下。
沈淩雲借力腳蹬，連踩縱雲梯迎上，重重將人接在懷裏，又輕飄飄落在地上。
見此有遼人反應過來，眼見三殿下落單想要借此機會圍攻，沒走上幾步便被趙平願帶人阻斷了追逐的步伐。
她回眸，橫刀胸前示意安心，沈淩雲回以頷首，抱著歲檀頭也不回地向某個方向而去。
在突發的歲箏幫助下，計劃意外地更加順利。
城上有皇子暗衛對付隱身錦衣衛，城下有巾幗趙平願領兵反攻，“雙生”關押在襄城的客房裏，“馭屍”被“神女愛世人”重創，如此天時地利的時刻，正是他們去尋找那隱藏在幕後之人的好時機。
順著解語花姨娘帶回的情報，沈淩雲帶著歲檀一路疾行，最終停留在某間隱蔽的木屋前。
即便通未來、窺天機又如何？
“吱嘎”一聲，歲檀推開木屋的門，屋裏的人猛然回頭，滿臉說不出的驚懼。
——此時此刻，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做他們的甕中之鱉。
無字天書。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看清裏面之人的臉時，是沈淩雲首先發出驚呼：“國師！”
歲檀震驚扭頭，百思不得其解的諸多疑點穿針引線般驟然串通。沈淩雲也是想到什麽，望著國師的表情充滿了說不出的自嘲：
“我早該想到，‘無字天書’，不就是‘具有通天之術的護國寺大國師’的意思嗎。”
許是被天道大男主如此不留情面地揭穿，無字天書冷哼兩聲，看起來是還想繼續維持世外高人的高傲模樣，可惜抑制不住手上的顫抖。
“所以為什麽……”
沈淩雲步步緊逼，鋒芒畢露，聲聲質問。
眼前的事實已經證明了一切，他既不敢相信，又無法不信：
“你們明明受萬民供養，為什麽還要做這些事，陷大梁子民於如此境地……”
他不懂，所以他想問。不但是為兩世蹉跎的自己，也是為前世今生千千萬萬慘死的子民發出的吶喊。
天道大男主的詰問猶如實質，一下下砸在心頭。國師避開目光，仿佛再也支撐不住般，背後的一只手用力撐住桌面。
他長嘆口氣，看向歲檀，這一眼裏好像蒼老了二十歲，“秦小姐，你知道‘長生’嗎？”
“長生？”
國師點頭，“是。”
想了想，又自嘲一笑，“但我覺得，比起‘長生’，他更應該叫做‘換命’才對。”
“死的人越多，技能者越長壽。”
電光火石間，一個荒謬想法閃過，歲檀震驚地瞪大眼睛，忍不住轉頭去看沈淩雲，卻在後者眼中看到一模一樣的不可置信。
然而，國師的下一句已經跟到，驗證了所有的天方夜譚：“沒錯，‘長生’的技能者，就是陛下。”
種種異樣皆變得有跡可循。
為何一定要以叛國罪殺害趙晟全家，因為這樣，襄城就無將可用，勢必失守；
為何一定要處心積慮陷害歲箏於死地，因為這樣，沒有相克技能，長生就可以肆無忌憚去收割百姓性命了。
暗殺、刺殺、侵襲、顛沛流離、生靈塗炭，甚至於前世的苦痛、折磨、生不如死，全部一切，竟然只是源於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對死亡的恐懼。
因一己私欲，泯滅了其他人生的希望。
可悲又可笑。
一時間，木屋裏陷入短暫沈默中。對於這個真相，身處其中的人說不出該是何種滋味。好半響，歲檀才找回自己聲音，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國師不屑一笑：“你忘了我的技能嗎。”
“窺萬物，知天下，我可是‘無字天書’。”
“所以，你便用你的技能助紂為虐？”
沈淩雲突然道，語氣裏難得帶了威壓，“如此喪心病狂，你不怕天道懲罰。”
“怕？”
國師嗖地站直，長身而立，聲色俱厲，“你以為我沒嘗試阻止過嗎？！天道無眼，我又能如何？”
“身處主線劇情裏的人連殺死彼此都做不到，就算我知道陛下的圖謀又如何，天地不公，我也只是自保而已！”
“轟隆”一聲，萬裏無雲的天邊突然傳來一聲悶雷，像是憑空出現，又仿佛蓄謀已久。
歲檀反應也是極快，在另兩個人沒來得及在意前，一把抓住沈淩雲手腕，拉著他快步後退。
他倆本就比國師更靠近門口，因此也占了先機。雷鳴異常急促，幾息便追至近前。
歲檀帶著沈淩雲一個側身剛剛滾出木屋範圍，一道響雷迎頭劈下，正正砸在木屋頂上，連帶著縫隙間國師不可置信的臉龐一起，剎那間，灰飛煙滅。
“……”
不可一世的大國師、“無字天書”居然就這麽化成了塵與土，沈淩雲目瞪口呆。
大難不死的歲檀躺在地上，一邊撫著胸口一邊解釋道：
“‘無字天書’看不到自己的結局，所以他不知道，洩露太多天機，是會遭天譴的。”
她望著已成灰燼的木屋，忍不住嘲諷：“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主線人物殺不死，天道親自出手，保準屍骨全無。”
遼族痛失預知大將，當即捉襟見肘。兩個人短暫休整過後回去，敵我雙方局勢已經大逆轉。
據易舟的說法，當時他和隱身錦衣衛正打得難舍難分，那道雷劈下來時他們就在附近。
眼見著木屋被劈沒，隱身目眥欲裂，大喊著“主子”就要向前沖，當意識到國師是無論如何也救不回來後，粲然一笑，居然自殺殉主了。
而另一邊的趙平願，雖然馭屍不足為懼，但畢竟還有泥鰍，她應對得頗為艱難。
某一恍惚間，面對著呼嘯而至的敵刃，就在她以為自己可能堅持不到殿下回來、即將以身殉國的時候，另一把刀擋在了她面前，生生替她受下這一擊。
她偏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手握殺豬剔骨刀的彪形大漢，穿著農夫的粗布衣裳，卻勇猛無雙。
而目光所及的其他地方，盡是和他同樣裝扮的大漢，他們揮舞著手上稱不上武器的武器們，剔骨刀、砍柴刀……卻無一例外地驍勇善戰。
更遠的城樓上，面色慘白的秦大小姐已經在夫君的攙扶下重新顫顫巍巍地站了回來，她的另一只手牽著一個男人，看起來心智不全，望著城下的殺戮不覺害怕反倒滿臉興奮。
可看到他，這群突然出現、死傷不懼的大漢們卻莫名紅了眼，愈發奮勇殺敵起來。
沖天的喊殺聲中，趙平願無意間捕捉到一個聲音。
是方才那個救她之人發出的，他嘴裏重覆著“我嚴良，為主子而戰”，咆哮著沖向包圍圈，很快被層層疊疊的敵人淹沒。
這些人的加入打破僵局，趙平願得以倒出空閑，根據秦二小姐之前留下的情報，長驅直入，自敵後那個毫不起眼的車輿中找到被囚禁多日的真可汗，將他解救了出來。
真的可汗在遼族中極有威望，比起大梁，他更痛恨自己族內聯合外人的叛變者。
因此一經獲救，也顧不上還在戰時，帶著心腹馬不停蹄地便開始了內部清算，各方勢力疊起，遼族將士自顧不暇。
而自然的，構陷真可汗的泥鰍和馭屍也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棄子。真可汗不屑與他們為伍，揮揮手，算作人情讓趙平願全都帶走了。
自此，襄城戰事徹底結束，待歲檀和沈淩雲回來，遼族陷入內亂，大梁生擒主帥，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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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天道降懲會讓普通人心生畏懼的話，那麽如此恢弘的神跡面前，只剩下跪地膜拜神女降臨的臣服心情了。
群體大技能耗能實在過大，歲箏搖晃了兩下，身子一軟，跌入一個溫暖懷抱中。
鐵面無私的大理寺卿大人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城樓上，望著懷中蒼白著臉、汗津津的夫人，僵硬著下頜、抿緊唇線，潦草地沖著歲檀頷了下首，便打橫將人抱走。
歲箏力竭，但戰局也已因她而改變。
原本不共戴天的敵我雙方突然就沒了怨恨來源，拿著武器面面相覷，竟是誰也無法先行動手。
詭異的氣氛在戰場上彌漫，沈淩雲瞅準時機正要繼續下一步計劃，這時，異變又起。
久久不見的“隱身”錦衣衛驟然出現在城墻上空，劍指歲檀。
即便規則之力令主線內的人無法彼此殺害，但他目標明確，大有一副拼個魚死網破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獄的架勢。
然而歲檀半仰著頭，就這麽望著他，既不驚訝，也不躲不閃。
隱身心中劃過一絲異常，可劍出鞘已無收回可能，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誰知劍鋒逼近，就聽“叮”一聲脆響格擋，皇子暗衛易舟手持長劍，憑空出現，輕而易舉地就挑開了這一擊。
隱身登時面色大變，如臨大敵，而易舟，居然還抽空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子，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早就聽聞閣下的事跡，對付我家主子我家殿下算什麽英雄好漢，來來，讓小爺會會你。”
言畢，也不給錦衣衛說話的機會，正正一劍就直直劈下，直奔命門。
不愧是能隱藏行蹤如此久的錦衣衛，千鈞一發之際，隱身居然依靠求生本能躲過了這一遭。
一擊不成的易舟也不惱，第二招迅速追上。
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裏胡哨的“金手指”都是無用把戲。
不論是隱身，還是現身狀態，易舟統統不管，只揮舞著利劍大刀闊斧地劈下，左右隱身隱藏身形卻無法真的消失，只能生生受住這連環襲擊，狼狽逃竄，疲於逃命。
顯然隱身被限制住，一時半刻都抽不開身了。
城墻上下的兩個人目光交匯，沈淩雲點點頭。城墻上的歲檀便手一撐，從高高的城墻上一躍而下。
沈淩雲借力腳蹬，連踩縱雲梯迎上，重重將人接在懷裏，又輕飄飄落在地上。
見此有遼人反應過來，眼見三殿下落單想要借此機會圍攻，沒走上幾步便被趙平願帶人阻斷了追逐的步伐。
她回眸，橫刀胸前示意安心，沈淩雲回以頷首，抱著歲檀頭也不回地向某個方向而去。
在突發的歲箏幫助下，計劃意外地更加順利。
城上有皇子暗衛對付隱身錦衣衛，城下有巾幗趙平願領兵反攻，“雙生”關押在襄城的客房裏，“馭屍”被“神女愛世人”重創，如此天時地利的時刻，正是他們去尋找那隱藏在幕後之人的好時機。
順著解語花姨娘帶回的情報，沈淩雲帶著歲檀一路疾行，最終停留在某間隱蔽的木屋前。
即便通未來、窺天機又如何？
“吱嘎”一聲，歲檀推開木屋的門，屋裏的人猛然回頭，滿臉說不出的驚懼。
——此時此刻，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做他們的甕中之鱉。
無字天書。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看清裏面之人的臉時，是沈淩雲首先發出驚呼：“國師！”
歲檀震驚扭頭，百思不得其解的諸多疑點穿針引線般驟然串通。沈淩雲也是想到什麽，望著國師的表情充滿了說不出的自嘲：
“我早該想到，‘無字天書’，不就是‘具有通天之術的護國寺大國師’的意思嗎。”
許是被天道大男主如此不留情面地揭穿，無字天書冷哼兩聲，看起來是還想繼續維持世外高人的高傲模樣，可惜抑制不住手上的顫抖。
“所以為什麽……”
沈淩雲步步緊逼，鋒芒畢露，聲聲質問。
眼前的事實已經證明了一切，他既不敢相信，又無法不信：
“你們明明受萬民供養，為什麽還要做這些事，陷大梁子民於如此境地……”
他不懂，所以他想問。不但是為兩世蹉跎的自己，也是為前世今生千千萬萬慘死的子民發出的吶喊。
天道大男主的詰問猶如實質，一下下砸在心頭。國師避開目光，仿佛再也支撐不住般，背後的一只手用力撐住桌面。
他長嘆口氣，看向歲檀，這一眼裏好像蒼老了二十歲，“秦小姐，你知道‘長生’嗎？”
“長生？”
國師點頭，“是。”
想了想，又自嘲一笑，“但我覺得，比起‘長生’，他更應該叫做‘換命’才對。”
“死的人越多，技能者越長壽。”
電光火石間，一個荒謬想法閃過，歲檀震驚地瞪大眼睛，忍不住轉頭去看沈淩雲，卻在後者眼中看到一模一樣的不可置信。
然而，國師的下一句已經跟到，驗證了所有的天方夜譚：“沒錯，‘長生’的技能者，就是陛下。”
種種異樣皆變得有跡可循。
為何一定要以叛國罪殺害趙晟全家，因為這樣，襄城就無將可用，勢必失守；
為何一定要處心積慮陷害歲箏於死地，因為這樣，沒有相克技能，長生就可以肆無忌憚去收割百姓性命了。
暗殺、刺殺、侵襲、顛沛流離、生靈塗炭，甚至於前世的苦痛、折磨、生不如死，全部一切，竟然只是源於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對死亡的恐懼。
因一己私欲，泯滅了其他人生的希望。
可悲又可笑。
一時間，木屋裏陷入短暫沈默中。對於這個真相，身處其中的人說不出該是何種滋味。好半響，歲檀才找回自己聲音，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國師不屑一笑：“你忘了我的技能嗎。”
“窺萬物，知天下，我可是‘無字天書’。”
“所以，你便用你的技能助紂為虐？”
沈淩雲突然道，語氣裏難得帶了威壓，“如此喪心病狂，你不怕天道懲罰。”
“怕？”
國師嗖地站直，長身而立，聲色俱厲，“你以為我沒嘗試阻止過嗎？！天道無眼，我又能如何？”
“身處主線劇情裏的人連殺死彼此都做不到，就算我知道陛下的圖謀又如何，天地不公，我也只是自保而已！”
“轟隆”一聲，萬裏無雲的天邊突然傳來一聲悶雷，像是憑空出現，又仿佛蓄謀已久。
歲檀反應也是極快，在另兩個人沒來得及在意前，一把抓住沈淩雲手腕，拉著他快步後退。
他倆本就比國師更靠近門口，因此也占了先機。雷鳴異常急促，幾息便追至近前。
歲檀帶著沈淩雲一個側身剛剛滾出木屋範圍，一道響雷迎頭劈下，正正砸在木屋頂上，連帶著縫隙間國師不可置信的臉龐一起，剎那間，灰飛煙滅。
“……”
不可一世的大國師、“無字天書”居然就這麽化成了塵與土，沈淩雲目瞪口呆。
大難不死的歲檀躺在地上，一邊撫著胸口一邊解釋道：
“‘無字天書’看不到自己的結局，所以他不知道，洩露太多天機，是會遭天譴的。”
她望著已成灰燼的木屋，忍不住嘲諷：“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主線人物殺不死，天道親自出手，保準屍骨全無。”
遼族痛失預知大將，當即捉襟見肘。兩個人短暫休整過後回去，敵我雙方局勢已經大逆轉。
據易舟的說法，當時他和隱身錦衣衛正打得難舍難分，那道雷劈下來時他們就在附近。
眼見著木屋被劈沒，隱身目眥欲裂，大喊著“主子”就要向前沖，當意識到國師是無論如何也救不回來後，粲然一笑，居然自殺殉主了。
而另一邊的趙平願，雖然馭屍不足為懼，但畢竟還有泥鰍，她應對得頗為艱難。
某一恍惚間，面對著呼嘯而至的敵刃，就在她以為自己可能堅持不到殿下回來、即將以身殉國的時候，另一把刀擋在了她面前，生生替她受下這一擊。
她偏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手握殺豬剔骨刀的彪形大漢，穿著農夫的粗布衣裳，卻勇猛無雙。
而目光所及的其他地方，盡是和他同樣裝扮的大漢，他們揮舞著手上稱不上武器的武器們，剔骨刀、砍柴刀……卻無一例外地驍勇善戰。
更遠的城樓上，面色慘白的秦大小姐已經在夫君的攙扶下重新顫顫巍巍地站了回來，她的另一只手牽著一個男人，看起來心智不全，望著城下的殺戮不覺害怕反倒滿臉興奮。
可看到他，這群突然出現、死傷不懼的大漢們卻莫名紅了眼，愈發奮勇殺敵起來。
沖天的喊殺聲中，趙平願無意間捕捉到一個聲音。
是方才那個救她之人發出的，他嘴裏重覆著“我嚴良，為主子而戰”，咆哮著沖向包圍圈，很快被層層疊疊的敵人淹沒。
這些人的加入打破僵局，趙平願得以倒出空閑，根據秦二小姐之前留下的情報，長驅直入，自敵後那個毫不起眼的車輿中找到被囚禁多日的真可汗，將他解救了出來。
真的可汗在遼族中極有威望，比起大梁，他更痛恨自己族內聯合外人的叛變者。
因此一經獲救，也顧不上還在戰時，帶著心腹馬不停蹄地便開始了內部清算，各方勢力疊起，遼族將士自顧不暇。
而自然的，構陷真可汗的泥鰍和馭屍也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棄子。真可汗不屑與他們為伍，揮揮手，算作人情讓趙平願全都帶走了。
自此，襄城戰事徹底結束，待歲檀和沈淩雲回來，遼族陷入內亂，大梁生擒主帥，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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