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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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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首次嘗試如此大規模且同時間地無效技能,後果可謂是立竿見影。歲檀整個人脫力,被沈淩雲抱回房間的過程中還能強撐著不暈過去,甫一進到屋裏就再也堅持不住,頭一歪昏睡到底。

這一覺稱得上酣暢淋漓,待她再找回意識,只覺得錦被柔暖、渾身酥軟,忍不住賴在床上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一聲不帶任何揶揄的輕笑在耳邊響起,歲檀一頓,笑盈盈地睜開眼,正對上沈淩雲鋪滿笑意的眸子。此時此刻他也側身躺在同一張床上、蓋著同一床錦被,就這麽在旁邊凝望著自己,也不知望過幾許。

“我睡了多久?外面戰況如何?”

歲檀懶懶問道,並且在說話的過程中倏地翻了個身,一點不客氣地把自己投進人懷裏,輕車熟路至極。

沈淩雲順勢抱住,一邊為她調整著窩在懷裏的舒服姿勢,一邊答道:

“你睡了一天一夜,外面無礙,遼族可汗重創,斥候回報怕是兇多吉少了。”

對如今的大梁局勢來說,遼族的自顧不暇無疑是個好消息。

歲檀不由得松出口氣。她方才嘗試動了下,發現能量雖然已恢覆但全身上下依然疲憊到不行,像是被超規制馬車在身上來回碾壓了幾十遍一樣,癱在床上連積攢出晃動手指頭的氣力都顯得奢侈。

但即使她有心再躺個一天一夜,早就耗盡能量、餓得咕嚕叫的肚子還是發出抗議。歲檀縮在沈淩雲懷裏,在後者伴著溫和笑意的 “吃點東西好不好”的相勸中,想到了一個精妙絕倫的主意。

“夫君。”

玉臂驟然伸出勾住脖頸,因為動作變動衣袖滑下,露出一小截蓮藕玉臂。她整個人貼到他身上,擡眸,雙目盡是難以拒絕的眼巴巴,“你抱我去吃~”

尚未出口的循循善誘戛然而止,沈淩雲一頓,頗有些狼狽地止住動作。

見此歲檀更是咯咯笑個不停,愈發得寸進尺地摟住他的脖子,盡情撒嬌道:“我好累的,你抱我去吃,好不好嘛夫君。”

這麽說著,香軟柔荑順著他難得不整的衣衫間滑入,在赤裸胸膛上虛空畫了個圈,很輕,但撥動心弦。

光風霽月三殿下僵直了身子。

細算起來,已是很久沒如此親密地溫存過了。自打遼族入侵開始,二人便是車馬勞頓聚少離多,忙得腳不沾地更何談有時間精力去關註那些情情愛愛。

然而日常壓抑不代表不想。此時此刻,在這難得的須臾閑暇中,壓抑許久的心思翻滾著湧上來,一瞬間便淹沒了理智。

沈淩雲面無表情,實際上腦子裏在拼命閃著自我勸告:

很正常,歲檀是我拜過堂上了玉牒的夫人,我們還在新婚燕爾恩愛時期,想親她想抱她都是正常的,有白日宣淫的想法更屬正常……但是——

他用力晃晃腦袋,重重呼出一口,手一撐從床上爬起,同時將攀附在身上的人一並帶起。

——無論怎麽樣,得先吃飯。

三殿下此舉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意味,見此歲檀更是眨著眼睛偷笑不停。難得的閑暇裏她的撩撥心思愈發壓制不住,堂而皇之地靠進人懷裏,在等待被餵飯的過程中一直用赤足輕輕蹭過他的大腿。

沈淩雲呼吸驟然一頓,閃過很多想法最終還是對手中未餵完的半碗粥妥協,只能眼含譴責地嗔怒了一眼,換得一連串更肆無忌憚的輕笑聲。

好不容易待她斷斷續續地喝完半碗粥,沈淩雲眸色一沈,倏地抱起人,擡腳正準備向床榻走去——

一聲急促的敲門聲傳來,爾後是趙平願驚慌失措的聲音:“殿下,遼族來襲!”

*

上京城走一遭趙小姐也學會了心機,一語完畢既不著急闖門,也不必拍著門鬼哭狼嚎自己害怕要和秦小姐一起睡,而是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外默默數數。

一、二、三——

不過五十,房門打開,穿戴整齊的三皇子夫婦重新出現。

只是莫名的,歲檀臉上是說不出的促狹笑意,而素來溫厚的三殿下臉色則黑沈地可以滴血。

他先是重重看過來一眼,張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麽,又覺得將這次的鍋全都歸咎於某人搗亂有失偏頗,可什麽都不提還憋得慌,嘴巴張合好一會都沒組織出語言。

歲檀笑搖頭,一邊握住沈淩雲的手一邊拉著他出去,緊鑼密鼓地投入到對敵中。

出了房間的三殿下夫婦還是襄城最堅實的頂梁柱,歲檀嘟囔了句“遼族恢覆可真快”在拐角跟沈淩雲揮別,後者去整肅士兵,她則繼續上城樓。

“餵。”

歲檀又向前走了幾步,又聽得一聲招呼才意識到趙平願應該是在叫自己,不禁駐足,納罕回眸。

明亮日光切割著襄城的邊邊角角,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一身戎裝的趙平願難得沒有追隨三殿下的腳步,而是站在原地,認真地回望過來。

“之前城樓上的事情我聽易舟說了……謝謝你守護襄城。”

歲檀一楞,隨即反應過來,綻出一個笑顏。

襄城是趙家的襄城,即便這個國家對不起她,即便這裏埋葬了她相依為命的哥哥,流淌在趙家血脈裏的拳拳愛國情也總是能在最後一刻做出正確的選擇。

縱使苦難,她依然深愛著這座城池。

“……原本,我以為你就是一個嬌生慣養的世家貴女,還覺得你何德何能能得到殿下的愛。”

趙平願看著她,滿是真誠:

“可現在,我突然覺得,你這個人其實很好。”

她頓了頓,陽光灑在臉上,莫名羞澀,“……我也很喜歡你。”

沈淩雲:……

察覺趙小姐沒跟上來、去而覆返的他摸摸腦袋,莫名覺得腦袋上青青草原。

*

然而再多插諢打科都不過是襄城戰局中的小插曲,當歲檀提著裙擺匆匆跑上城樓、準備繼續用技能協助沈淩雲退敵時,莫名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怪圈。

她在鎮守的後方,眼睜睜看著遼族兵馬簇擁著帥旗洶洶抵至城下。

大梁如常打出三殿下的紅底黑字“沈”字旗,而對方,竟然也一如既往揚起王庭的象征,並且隨著旗幟的展開,一輛車輿從密密麻麻的兵馬後擠出,駛向與他們的面對面。

而那車上坐的,正是幾日前受了沈淩雲當胸一劍的遼族可汗!

大梁方不免傳出一陣騷動,當日可汗當時的兇多吉少是有目共睹的,即使僥幸保住命,也應該是纏綿病榻,而不是才短短數日就能夠如此完好無損地領兵開始他的第二次禦駕親征。

人群窸窸窣窣,歲檀沈下眸光,舉起手,指尖金光閃過。

片刻後,戰場還是這個戰場,什麽都沒有發生。

不光可汗的毫發無損不是“馭屍”所致,一切都像重覆了那一天一般。

一樣的驍勇善戰,一樣的天啟天譴,一樣的戰場“鬼打墻”,一樣的“死人士兵”……

包括當她無效掉對方躲避攻擊的“泥鰍”技能,讓沈淩雲的長槍得以再一次捅入可汗的胸口後,虛空同樣出現了“隱身”,也同樣帶著再次垂死的可汗逃離了戰場。

結束後被大規模對抗消耗盡能量的她再一次栽入沈淩雲懷裏,再一次昏睡一天一夜,然後再一次醒來,還沒說上兩句話,趙平願再次來報“遼族來襲”。

歲檀神情恍惚地上了城樓,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的,再次看到了禦駕親征的遼族可汗。

“馭屍”和“泥鰍”交替出現,如若不是一次次的戰役、一層層的血將城前的土地染紅,她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了某種循環。

可倘若不是循環的話,那一次次從瀕死掙紮恢覆成毫發無損的可汗,又該如何解釋。

“你每次都沒有手下留情,為什麽他能恢覆這麽快。”

兩次戰役中間難得的休息時間歲檀也不安分,大張著眼睛望著房梁,不禁自言自語道。

沈淩雲沒睜眼,保持著抱著歲檀頭埋在她肩膀上小憩的姿勢回覆道:“會不會是‘金手指’?”

歲檀搖頭,“什麽‘起死回生’、‘恢覆如初’,我都試過,全都不是,再這麽下去,我都要相信遼族說的他是‘真龍在天’了。”

“而且!”

她猛地一翻身,鉆進沈淩雲懷裏,抱住他的腰腹,感受著他胸膛的呼吸起伏,聲音悶悶的:

“我還想不明白的是,遼族為什麽這麽著急,一刻不停歇地連環攻擊。”

這也是歲檀最最無法理解的,這樣鬼打墻一般無限重覆的交戰已經讓雙方都呈現疲態。

尤其是沈淩雲,作為主帥別人還有休息時間他卻是一刻也不得安生,幾天幾夜沒正經合過眼,熬得整個人疲憊不堪。

他遲鈍了下,睜開眼,眼裏血絲盡現。

歲檀的話為久久等不到喘息的腦中帶來些許漣漪,一抹異常從腦中劃過,剛要捕捉,就再一次聽到趙平願的聲音。

“殿下,遼族來襲。”

第四次了。

當歲檀又一次站在城樓上時,面容說不出的嚴肅。

再次被迫出城迎戰的大梁士兵們都不同程度地露出迷茫之色。

上了戰場沒人怕死,可都怕這種無盡頭的消耗。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入戰局,還要一次次目睹可汗的死而覆生,即使是最意志堅定的戰士也難免覺得茫然。

隱隱的流言和抱怨已經在襄城內傳播,誰也不知道遼族可汗所謂的禦駕親征究竟有沒有休止的那一天。

相比“馭屍”,遼族可汗“真龍在天”的謊言更讓軍心動蕩。

然而,考慮再多眼前的仗還是要打下去的。歲檀清楚己方已經失了鬥志,便也不著急大規模無效,反而全神貫註地觀察著戰場,尋找著突破口。

雙方交戰,沈淩雲一如既往地勢如破竹著。歲檀看著他一路披荊斬棘到達可汗身邊,高高舉起長槍。她這邊配合著剛準備無效“泥鰍”,便見他利刃一轉,錯開胸膛改成挑開衣襟。

可汗大概也沒想到沈淩雲會突然改變攻勢,狼狽後竄躲避後正要破口大罵,便見沈淩雲盯著他裸露出的胸口出神。

他一楞,隨即意識到什麽,倉皇著便要攬緊衣服後退,沈淩雲已經回過神來,急忙扭頭想要去看城樓。

前三次的穿胸而過自眼前一閃而過,而可汗的胸口居然毫無外傷痕跡。

疑問猶在耳旁,那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為什麽可汗能夠恢覆這麽快?

因為每次都在換人,這是“雙生”啊。

沈淩雲縱馬側身堪堪躲開可汗憤怒下的暴擊,刀鋒擦過,接著,一道金光姍姍而至。

絞盡腦汁尋找破局點的歲檀在他的短暫停頓中也意識到什麽,毫不客氣地舉起手。

眾目睽睽之下,有天庇佑的真龍天子可汗變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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