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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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見面

昨天和泠雨說了一夜話,熬到現在正好去送早上八點的飛機,完全不用擔心鬧鐘不能把我這個千年懶蟲吵醒。

送姐姐和月月去機場的路上,我還想起了昨天泠雨說做了我妹妹就要給我做蛋糕吃時的可愛模樣……再看看眼前,長風衣,大墨鏡的姐姐,果然,還是有個妹妹比較貼心。

站在國際起飛的候機廳,姐姐忽然說要去洗手間補妝,把她的月月交給我照顧最後一秒鐘。

好吧,既然幾天我都忍了,這最後一秒還是要熬住的。姐姐走後,我和月月大眼瞪著小眼,沒什麽話說。噢,對了,忽然想起了書包裏給她帶的臨別禮物。

“Alice.這是給你的禮物,我發現你特別喜歡仙人球。來,送給你,帶回去吧。”我把包裝精美的仙人球禮盒遞給了她。

“why?I don’t like it.”小丫頭一副毫無所謂的樣子,算是把我的好心完全當成了驢肝肺。

“那你盯著我家陽臺上的仙人球,每天看得那麽起勁幹什麽?還要去給它們澆水。”我也有點不高興,所以說話有些直來直去,跟一個九歲的孩子制起氣來。

“澆水不是我想的,是陽臺上那個叔叔讓我澆的。”月月忽然說起了中文,不太清楚,不太標準。

所以,我直接理解為:我聽串了,什麽‘陽臺‘,’叔叔‘的,她說話太含糊。

“不喜歡就算了。我拿回去自己養好了。”或許可以送給泠雨,她一定會很高興,肯定比眼前這個不懂事的小丫頭強很多。

就在這個時候,姐姐忽然踩著她十公分高的鞋跟,朝這邊翩翩跺來“寶貝,來抱一個,我們走了。”

“走好,一路逆風。”飛機起飛是逆風的——我僅是用我特有的的變態無聊祝她有個好旅程。

“好,有空記得打電話哈~”姐姐朝我極為嫵媚的一笑,顛倒眾生,當然包括所有人。

“好,照顧好自己。”我覺得這明顯是句廢話,這個世界上當是沒有比她更懂得對自己好的女人了。

正當我準備轉身,打道回府的時候,忽然看見月月急急掙脫了她媽媽的手,朝我跑來……過來就只有一句:“There is a guy at your balcony.He told me his name’s Ye Lingyun.I guess that’s what you talked about the other day.”

“OK.Have a nice trip.”我確定我是用一個非常淡定的表情聽著她說完這句話,讓後看著她媽媽把她拽進安檢門口的。

果然,這丫頭還是說英文比較利落。

葉泠雲——在我家陽臺上?

他在那裏幹什麽?看仙人球嗎?呵呵。我確定我是笑了一下的,這麽大的候機樓,這麽好的冬日暖陽,這麽多來來往往的人……我大概還是笑得出來的……

還來不及細想,我就被八卦寶貝的奪命連環call叫到了那天去過的英式茶樓。

一樣的紅絲絨軟椅,一樣的玫瑰花茶,一樣精神矍鑠的八卦寶貝:“親愛的,我完全了解到這個八卦的前後了……那個葉泠雲,他是車禍遇難的。他們全家都在那次車禍中喪生了,只留下一個妹妹。據說那個女孩嫁給了一個很有錢的男人,叫做楊明。然後……”

她忽然開始朝我擠眉弄眼,大有些要抖出最後包袱的預告:“這裏面的事情,都不是你能想到的!太神奇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點蛛絲馬跡。我告訴你吧……”

“你是想說楊先生其實喜歡他哥哥,然後就代替葉先生照顧他妹妹是嗎?”我知道這種八卦精靈的道行有多高,並且賣弄的時候有多長篇大論……所以,我先發制人,這樣省心。

“啊?!你怎麽推理的?”眼前的小妮子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一臉八卦盟主寶座就要讓位的不安和惶恐。

“跟你呆久了,自然這樣了。”這句話就是告訴盟主:您的道行無人可及,我們這些小打小鬧都是仗著您老的栽培。

“呵呵,孺子可教。”眼前的寶貝顯然是被這句馬屁拍得很順溜……眼睛笑的彎彎的,甚是可愛,“真是感人呀。你說這世間怎麽會有這種生死相許的感情呢,太偉大了。”

“你說世間怎麽會有你這種看什麽都感動的花癡呢?”我心裏很不爽。生死相許?那你們許你們的好了,幹嘛要打擾我?最重要的是,為什麽要陪上泠雨的幸福?

原本是好意吧,這我知道。可是世界上原本是好意的東西太多,最簡單的就是父母對子女的愛,原本都是好意……可是,有沒有想過用一個當事人能夠接收的,或者說不會產生過多痛苦的方式來做呢?……應該不可以,對呀,換位思考對誰來說都是個難事,既然有獨立的人格和思維,誰都會按自己的行為準則做事情,我們都一樣。

“你這個人好冷血呀~”眼前的mm忽然擺出來一份不認識我的表情,繼而開始用唐僧教育悟空的口吻對我說,“有時候太理智不是好事情,要相信感情,否則就不可能品嘗愛情的美好了……”

“好啊,我有空體會一下。”我招來了服務生,準備買單走人。

“這麽快就走呀?不吃晚飯了?”小妮子誤認為我生了氣,嫌她管教自己,“我剛才逗你玩的,別說別人的事情了,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聊我們公司新來的帥哥呢……”

“改天吧。明天還要上班呢。”我說著,結了帳,拽著她走出了茶樓。

晚飯是在爸媽那裏蹭的。打車回家,已經是晚上了。

我不確定自己現在開房門的時候心裏想得是什麽……

是恐懼,是期盼,是忐忑,是好奇……無論怎樣,進了屋門,我放下書包,未脫大衣,就走到了陽臺上。

我確定,我只看到了那幾個仙人球,和幾天前住進這個房子的時候一樣。

不過,我還是相信了月月的話,因為我記得她那天曾經問過我的問題:一個人是否可以靠著愛存在?答案至今都是否定的,因為我相信,一個人只能靠著面包存在……可是如果是一個鬼,那就不一定了。

我想我有必要打個招呼,對這個我看不見的室友……

“葉先生,你好,我是李文。”大概需要個自我介紹作開場白吧,或者是介紹一下起因經過之類的,反正既然沒有人答話,我就要繼續,“我是,怎麽說,我是你的學妹,嗯,這也許不重要……我是楊明的同事,這個你那天或許知道了,還有……”

我故意停了一下,等著想象中虛無縹緲的回答,可惜,什麽都沒聽到……也許真的只有小孩子才能看見另外一個世界的東西吧……我心裏這樣想著,靜靜地靠在了陽臺的門上,就這樣過了不知多久,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我想應該可以征求一下這位葉先生的事情:“我想你應該知道楊明和你妹妹正在離婚的事情……她一個人挺可憐的,我想搬到對門,去照顧她……”

“謝謝你。”我想我終於聽見了一個叫做聲音而非響動的東西……

“不客氣,我是不是不能看見你,像月月那樣?”我承認,對於這種詭異的事情,我不是沒有好奇心的。只是,我還知道應該把它控制在一個範圍內,不要膨脹,否則會爆炸。

話音剛落,我就在那幾盆仙人球附近開了一圈淡淡的輪廓,漸漸清晰,我看見了一個和泠雨長得有八分像的男生,很年輕的臉,當是停駐在了生命停止的時刻……

呵呵,我確定我的心裏是又樂了一下的:原來鬼是想讓誰見到,便能讓誰見到的,換句話說,原來鬼都不想見到我,可見我這個人有多麽沒有吸引力了。

我確定我在看到他的一霎那,最想問的一句話是:“你怎麽不住到對門,不住回你自己家去?”果然,我是個如此不感性且沒有溫柔憐憫心的人,這樣的人,活該被人討厭吧。

我不確定鬼是否都會讀心術,但是眼前的這位肯定是多多少少懂得一點,因為他開口便說:“其實我和他說好一輩子做鄰居的。我們都知道不可能,想著將來能做鄰居,就這樣一輩子看著,就很好了。”

我聽後沒說話,點了點頭:噢,所以你跑到我家來和他做鄰居。

“謝謝你。”他的輪廓有些飄渺,可是眼睛依舊黑白分明,比我見到的很多昏昏噩噩吃飽了混天黑的米蟲都要清亮透徹。

“別客氣。我也不過是鄰居幫忙而已。”我不知道這句話作為借口有多大的可信度,‘遠親不如近鄰‘——現在看來的確是如此,特別是這種遠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親人。

“其實,楊明以前就想買下這個屋子,和我做鄰居。可是……”他大概不用再說,後來的事情我已經聽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口吻講述了很多遍。

“我想,他還是想和你做鄰居的。”我忽然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那天楊明想住進來,應該是為了守在葉泠雲房子的旁邊吧,說過做鄰居,這諾言還是沒有變的……既然諾言沒變,我想眼前的這個‘人‘應該不需要再擔心什麽了,“葉先生,我覺得你應該去面對他。既然兩個人互相放不下,為什麽不能面對呢?”

我終於把今天自己腦子裏所胡亂想著的那些關於“換位思考”的話組織了一下,講了出來:“也許你覺得不去打攪他的生活是最好的方式。可是,你怎麽知道他心裏想要的是什麽呢?你認為你這麽做是對他好,就像當初他對泠雨一樣。他一直以為他是對泠雨好的,只是這種好卻在最後徹徹底底的傷害了泠雨。而你現在這樣,你怎麽知道他不會因為思念而痛苦一生呢?他已經傷害了泠雨……你們還要重覆多少次這個錯誤去互相傷害,順帶傷害別人呢?”

我初衷只是想輕巧地講一下這個問題,就當隨便提提……可是不知怎麽地,說到泠雨後,我忽然很心疼……出口的話一句比一句聲音大,最後竟然嚇了自己一跳。

“對不起,是我不好……”眼前的清俊少年忽然有些羞愧和不安,似乎是聽進去了一些我責怪似的勸告……

“你不用和我道歉,你肯定不欠我什麽,留著和應該說的人說吧……”我轉身脫了外衣,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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