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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水月鏡花 混亂關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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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水月鏡花 混亂關系1.0

謝醒還只覺眼皮乏得很。

她在昏沈間被人扶起梳妝, 珠叉被簪在謝醒還的鬢間。

“姑娘,別睡了。”

丫鬟輕輕用脂黛描摹過少女的眉眼,“老爺、夫人和表姑娘都在前廳候著你呢。”

模糊的聲音似是隔著一層水汽傳來, 謝醒還擡起眼皮, 思緒也漸漸回籠。

“公子今日歸家, 姑娘該去迎著的。”

謝醒還看著銅鏡中的少女, 三月如杏般的眸子,眉眼如黛明眸皓齒, 烏發半挽,鬢間還斜插著只翠玉珠叉,更添她幾分明艷。

可這依舊掩不住少女唇色的蒼白,以及面上隱隱透出的病態之氣。

謝醒還茫然地眨了眨眼, 銅鏡中的嬌俏少女亦與她做出一般無二的動作。

……是她自己啊。

謝醒還就這樣被丫鬟們半簇著走向前廳。

她驀地想起, 今日確是哥哥歸家的日子。

謝父謝母坐於主賓位,謝母被女子半扶著下了賓位, 看著面前身長玉立的少年, 她眼中淚水滿盈,是止不住的思念。

“好孩子,三年漫漫,你也算平安歸家。”

玄衣少年不動聲色地避開謝母的手, 沒能見到心中想見之人, 路亦浮眼眸低垂,他雙手交疊拱手而立,“孩兒在外一切安康, 母親不必傷神。”

為母者怎可不為子憂?三年前,謝父舉家遷徙離京,幼女先天體弱多病, 長子留京求學問道,謝母之心日日夜夜都在期盼著闔家團圓。

幸得路亦浮爭氣,年僅十五便已考過會試,得了貢士。

“好了,”謝父道:“他歸家一路疲憊,別再孩子面前說些不景氣的話。”

“姨父說的在理,如今表弟平安歸家,姨母莫要再勞神了。”莫驚春為謝母遞上帕子,她擡眸瞥見少女的身形:“你瞧,小妹也來了。”

路亦浮只消一眼,便將謝醒還認出。

記憶裏懵懂的少女,如今已出落得風姿綽約。她眉眼如畫,五官更是明媚動人,少女光是站在那裏,便似從詩畫中走出的仕女,讓人忍不住多瞧幾眼。

“父親、母親、姐姐。”謝醒還進了門,她同每個人都問了安,只是故意略過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年。

生氣了啊。

“小……妹。”路亦浮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似是瞧見了他,謝醒還冷漠應了聲,“這位是?”

謝母握住謝醒還的手:“你這孩子,竟是連你兄長都認不出了。”

三年未見,路亦浮這副模樣倒是演得倒是恰到好處,這黑心肝的竟真成了謝父謝母眼中的好哥哥。

謝醒咬牙:“是哥——哥啊,變化太大,倒是我沒認出來了。”

他們是龍鳳雙生,謝醒還聽奶娘說過,當年是路亦浮先她早出世片刻,否則如今誰是哥哥誰是妹妹,還真說不定呢。

“瞎說什麽胡話呢,”莫驚春輕輕點了點少女的額頭,“姨母先前不是已經告訴過你,表弟歸家的日子。”

被她戳破了,謝醒還也不惱,她捂住額頭,“是兄長先不要我的!”

那時謝醒還哭爹喊娘的要留在路亦浮身邊,他們一同出生,也從未有過分離,所以謝醒還不想同哥哥分開。

可路亦浮只是輕輕地松開了他的手,任由謝醒還被謝父謝母帶走。

這三年是空隙,亦是隔閡。

“沒有不要,”路亦浮一字一句說,“天底下的兄長,不會不要妹妹。”

沒有?那她眼前站著的是一只狗?謝醒還冷笑,她啟唇反問:“你不就……”

“讓驚春領著你哥哥去歇著吧。”謝父無奈開口,他打破兄妹箭弩拔張的場面:“亦浮這幾日奔波勞累,醒醒你就別同他置氣了。”

謝家後院小徑栽了一路的木槿,此刻木槿盛放粉白一片。謝醒還揪下一瓣木槿在手中蹂躪,她腮幫鼓起,眸光盯著身前並肩而行的兩人身上。

好你個路亦浮,才歸來一日便搶走了驚春姐姐——在路亦浮未歸家前,驚春姐姐身旁所站之人分明是她。

似是感受到身後少女外溢的怨氣,兩人皆不約而同地停下看她。

“醒醒,你領著表弟去西苑罷,你的牧雲齋離得近,”莫驚春有些好笑地看著兄妹倆,“我……我還有些事未了。”

雖說謝醒還與路亦浮乃是龍鳳雙生,二人容貌也皆是上上之姿,可彼此眉眼之間卻無半分相似之處。只是他們周身氣質相融,站於一處時,是說不出的和諧悅目,也無人再去深究龍鳳雙生卻容貌迥異這等無趣之事。

見莫驚春離去,路亦浮長腿邁步,不消片刻便跟上了少女,他頗為親昵地捏著謝醒還的後頸,“還在生氣?”

謝醒還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你別碰我。”

還是同先前一樣的脾性,路亦浮狹長的眸中閃過若有若無的笑意。

路亦浮點頭,他繞至少女身前,懶懶散散道:“你知道,父親為何偏要表姐帶著我去西苑嗎?”

分明有如此多的丫鬟婆子,謝父為何偏要讓莫驚春一個尚在閨閣中的女子與路亦浮獨處?

聞言謝醒還腳下頓住,她鴉睫微顫,少女身形一晃,不留神跌入一個熟悉炙熱的懷中。

“姑娘!”

沒等少女回話,謝醒還身旁的丫鬟心有餘悸地扶起她,“公子,姑娘近幾年身子不好,你莫要嚇她。”

謝醒還已被他言辭間透露出的混亂關系所楞。

“青珠,你們且先退下,我與兄長單獨敘敘舊誼。”謝醒還將“兄長”二字的發音咬得極重。

嚇她?他疼醒醒都來不及。

天地遼闊,路亦浮終於等到只剩他們二人。

“你是想說,父親有意將驚春姐姐許給你?”

若路亦浮的話屬實,那莫驚春便要成為她的嫂嫂。謝醒還杏眼瞪得像只受驚的兔子,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有些混亂。

路亦浮:“此處不宜細說。”

……

墨色在玉硯臺中暈染開來,謝醒還握著墨條,用力研磨。她擡眸,目光直直地落在路亦浮身上,冷聲道:“如今書屋內唯你我二人,該把事說個明白了。”

“醒醒,”路亦浮沾墨,他攤平宣紙,“你還是如此心急。”

謝醒還忍著將墨條擲向他的沖動,她就該拿地來搶路亦浮的頭!

謝醒還隔著書案與他對峙,莫表姐不能嫁給兄長的。

“我從未說過自己心悅莫表姐。”聽謝醒還說完,路亦浮才明白她的一股怒氣從何而來。

路亦浮骨節分明的手執起筆,他慢條斯理地在宣紙上勾寫起來,少年渾身氣質帶著青竹般的不折與挺拔,顯得清雅又從容。

“你倒也不必替她瞞著。”

“表姐秀外慧中,方才亦與我言及她已有心儀之人。我自不會涉足他人之情中。”

有了路亦浮的擔保,便是皆大歡喜。

——路亦浮應允她之事,沒有未能做到的。

謝醒還不由輕舒了一口氣。她自然知曉謝父想讓兄長娶莫表姐的緣由。其一是因莫表姐才情出眾,且謝家對她知根知底;謝醒還眸光微黯,她抿了抿唇。其二自然便是因她身子單薄,而莫表姐自幼與他們兄妹二人一同長大,若兄長娶了莫表姐,她今後在謝家亦不會受冷落。

“你近來可仍有頭暈目眩?”

路亦浮未曾漏過少女臉上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他對莫表姐與那個商戶之子的事毫無興趣,只不過尋個由頭與醒醒獨處罷了。

謝醒還搖頭,“只是腦中時有嘈雜之聲,卻尋不到根由。”

嘈雜的紛擾聲?

路亦浮皺眉,他指了指書案上的宣紙,道:“方才我探過你的脈象,氣血仍有虧空,以後按這副方子抓煎熬藥。”

滋啦——滋啦——

墨條瞬間砸落於地,帶起飛濺的墨汁。謝醒還的手不自覺撫上額頭,眼前的少年的面容變得破碎模糊,她忽地感覺整個謝家都充滿了怪異感。

少女身子軟軟地倒下,路亦浮眸中是掩不住的慌亂。

“妹妹?!”路亦浮一把抱住少女,他伸手按在謝醒還腕間,卻探不出絲毫異樣。他只能托著少女的頭,指尖按揉著謝醒還的風池穴。

路亦浮額前滲出一層薄汗,三年學醫,卻仍救不了他的妹妹。

謝醒還指尖緊拽住他的衣袖,一雙杏眼瞪大,她盯著虛空,“路……亦浮?”

“我在。”路亦浮將少女摟得更緊,將下頜抵在謝醒還發間,他緩緩閉上雙眼,少年沙啞的聲音是止不住的顫抖與後怕,“哥哥在的。”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找到宿主的系統:【……】

它倒也沒想過,宿主與反派二人在水月鏡花中竟像是做了兄妹般的。

少年熟悉的面容在眸中覆原,謝醒還回過神,哥……哥?

謝醒還張了張嘴,誰是你妹?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發不出一個字音,這具身體似是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操控,謝醒還唯今只剩思緒清明。

她在昏厥之前撞上了一口冰棺,還看到了黑衣人。謝醒還強迫自己去梳理線索,而今幻境中有路亦浮和莫驚春的存在……

系統:【恭喜宿主觸發主線任務——水月鏡花。】

系統:【他們亦被拉入了水月鏡花,而宿主則要找到水月鏡花的幻主,否則宿主將無法救出主角團。】

說來不假,謝醒還在聽到系統毫無感情的電子音時,心中竟有一瞬的心安。

幻主?

系統:【幻主亦是被拉入水月鏡花之人,整個幻境便是以他的存在為支撐。】

謝醒還所見被卷入這水月鏡花之人?她開始仔細回想,路亦浮、莫驚春,還有商戶之子姚玉白,自然,她自己也在其中。但她暫且仍無法判斷出,究竟是誰在支撐著這片幻境。

“妹妹?”路亦浮扶著少女纖細的肩,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謝醒還。

謝醒還用力將路亦浮推開了去,她踉蹌著後退半步,指尖扶著書案才勉強站起身來。

叫叫叫叫。

便是在水月鏡花中,她也姓謝,可路亦浮姓路,兩人八竿子打不著一處的勞什子兄妹,背後造出幻境之人也不知曉留個心神。

謝醒還心中頓時浮現一個膽戰心驚的念頭,待對上少年漆黑的瞳仁時,念頭有了幾分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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