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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血池肉林 吻著少女的手,問打得痛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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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血池肉林 吻著少女的手,問打得痛不痛……

石子滾落血池, 謝醒還剎住步伐。

怎麽可能?

若說謝醒還他們起初走過的地下通道還算寬敞,可在這一片血池面前,便是小徑與汪洋。

密密麻麻的白蛆在血池肉林中穿梭著飽餐, 血腥味和腐爛味直沖腦門, 謝醒還胃中翻湧, 久久不能平覆。

“這是“息壤”?”

怪不得這底下要設下這麽多道石門, 原是後面藏著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分明是用人祭的邪術豢養出的怪物,血肉還在其中蠕動, 底下的觸須不過是因為靠近這鬼東西而變異!

“換個名稱罷了,它汲取了被獻祭之人的生機,冀州的妖也是借此不死不滅。”

血池咕湧著氣泡,路亦浮瞥過被吊在空中的莫驚春和姚玉白二人, 他該再拖一會的。

“他們在此呆的夠久, 不出意外,莫驚春身上的蝶渡藤已經生根發芽。”路亦浮擡了擡下巴。

謝醒還身遭氣溫驟降, 她額上冒汗, “蘭郁青,你別過來。”

“噢?”蘭郁青剛走兩步,“好。”

他們腳下的土地傳來微弱的振動感,謝醒還一躍而起接住莫驚春二人, 她一手抱著莫驚春一手提著姚玉白, “快跑!”

還有呼吸。

謝醒還松了口氣,莫驚春兩人身上透著一股瘆人的涼意,體溫低得可怕。與此同時, 那些血肉正鋪天蓋地地蔓延而來,令人不寒而栗。

腳下的晃動感愈發強烈,血池面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拱起, 這底下的東西想要爬出來!

淵裂出鞘,路亦浮雙手結印,他額前的黑色碎發被風吹起,露出眉心處血玉綻開的紋路。

出自同源的生機對撞,頓時空氣扭曲,瞬間激起劍氣波動。

“啊啊啊!!”蘭郁青被這陣氣流沖倒,他匍匐在地上,“救命啊!醒醒!”

這樣下去不行。謝醒還放下手中的人,她化出一道結界,將符紙塞入蘭郁青手中,認真道:“你呆在裏面,照看好他們。”

這道結界是她最為堅固的防守。

“好。”蘭郁青點頭,他下意識反問:“那你呢?”

“去幫他。”謝醒還語速極快,她站起身往回走。

他們跑不過這鬼東西的。

路亦浮往謝醒還的方向瞥了一眼,他隨手支起一道屏障。血肉如潮水般擠壓過來,狠狠撞在屏障上。屏障中間被擠壓得微微凹陷,卻依舊堅固如初,紋絲不動。

青紙傘護在寒光凜凜的淵裂旁。謝醒還擡手,她的周身騰起一層明滅不定的符箓法陣,“你知道如何誅殺它們?”

“……知道。”

少年向前虛踏一步,那些蠕動的血紅肉塊仿佛見了煞星,瞬間亂了陣腳,驚恐地四散奔逃。

路亦浮眉心的血玉愈發亮,甚至有些刺目,仿若夜空中燃燒的火焰。他腳下紅色靈力湧出,化作無數細絲,將四散的血肉緊緊纏住。

“你想做什麽?!”

少女擡手擋住肆虐的狂風。

“抽幹……它們的生機。”

“醒醒,”路亦浮唇角溢出血跡,“我不會讓他們出事的。”

他手中訣印不停,萬千劍氣化陣,霎時,蠕動的血肉瞬間被絞成齏粉,隨風飄散。

路亦浮這次回到冀州,不只是為舊地重游。沒了息壤庇護,那些妖邪,再難享不死不滅之福。

再次睜開眼時,謝醒還已在一片廢墟之中,她發現地面已被路亦浮震塌,底下天光大亮。曾經的血池肉林被埋在廢墟之下不見天日,青女與息壤的傳說,消失在這真真假假的流言之中。

得虧謝醒還給三人布下了結界。

“醒醒,”蘭郁青眼淚汪汪:“嚇死我了。”

動靜鬧得太大了,冀州的妖不消多時便會趕來,他們必須要快些離開。

龍吟聲驟起,赤青色的蛟龍盤旋在冀州與雪落的交界處,巨大的身影遮蔽了天光。謝醒還仰頭看著上空的陰影,“小魚?!”

路亦浮咳出血,他擦去血痕後才開口,“……醒醒,”你受傷了嗎?

“醒醒,是小魚!”蘭郁青指著天上道:“我們又可以騎龍了嗎?”

謝醒還抱起莫驚春疾步如飛:“向雪落那邊跑。”

“你帶上姚大哥。”

謝醒還一路上沒怎麽同他有多餘的交流,此刻聽見少女是對著他說這話的,路亦浮桃花眼驀地一亮。

“好。”路亦浮眉眼飛揚,他壓住喉間翻湧的腥氣和雀躍之意。

謝醒還終於明白,為何系統至今都未提示任務完成。

青女不在冀州,而是雪落。

蒼穹之上,蛟龍翻騰遮天蔽日,它口中噴出烈焰。雪落之地的霜雪被烈火炙烤,化作清水。

小魚的火,是它先前在海中得到的,遇水也不會滅。雪落之地的霜雪融化後,竟沒有再次凝結,而是順著山川溝渠流向低處。

追在謝醒還他們身後的妖竟也停下步伐,他們紛紛跪地叩拜天空,“龍王降水!”

“龍王降水!”

“龍王降水!”

“龍王降水!”

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謝醒還冷眼看著他們,罪孽是自己貪欲所造,卻將罪名推給一個不存在的女子,這便是世道常態。

蘭郁青小聲道:“醒醒,他們在叩拜小魚欸!”

冰山崩裂,雪水奔湧,被冰封的罪惡隨之曝光於世間。跪伏於地的妖人,發絲瞬白,他們的皮膚開始大片大片脫落,痛得哀嚎不止,紛紛翻滾於地,無人再有餘力去顧及謝醒還他們。

路亦浮彎唇,還是讓他們多活了七年呢。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任務——“青女與息壤。”獎勵宿主生機率提高,龍珠×1。】

多了一顆。

路亦浮靜靜地看著她,亦或者說義莊初見時,謝醒還身上並沒有這五顆珠子。

雪落之地在融雪後展露出真正模樣,與冀州交界處,冰雪初融,潺潺溪水流入冀州,幹裂的河床重潤。大雨隨風而至,冀州不再滴水不降。

“醒醒!”蘭郁青道:“蝶渡藤真的發芽了!”

大雨中的胖頭魚歇了火,在謝醒還指尖鉆來鉆去,她有些癢,收回手道:“那就好。”

——至少此行目的達到了。

謝醒還眼前的雨水被隔絕,路亦浮不知何時已在她頭頂撐起青傘:“……醒醒,我們先離開這。”

蘭家府院。

謝醒還抖落身上的泥,她看著盆中被栽好蝶渡藤,“它何時能長好?”

面前的蝶渡藤通體紅透,紅光流轉間,生機蘊生出幾粒苞蕾。

蘭郁青搖頭:“不知。”

“算了,”謝醒還:“我先去看看驚春姐姐他們。”

莫驚春和姚玉白二人已醒了好幾日,不過身體還尚未完全恢覆。

修行之人的生機最為純粹,更遑論他們向來心善,就這樣被冀州百姓哄騙進了血池。

謝醒還探慰了二人一番,並將冀州的事詳細告知,至少讓男女主他們吃一蟄長一智,人之欲和妖之欲都是永無止境。

謝醒還出了門,她站在光影交錯處,眼眸低垂,不去看那人,少女面頰上投下一道淺淺的陰影。

“……醒醒。”路亦浮站在拐角,他抿唇,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你信我好不好?我沒想過殺他們的。”

自冀州回來後,謝醒還對他視若無睹,每日都是忙忙碌碌的,從不與他有過多的交流,路亦浮甚至找不到一刻與她獨處。

“沒想過?”謝醒還擡頭看他:“路公子不會想說,若我那時沒醒,你還打算回來救他們。”

“還是說,在路公子看來,不是你親自動的手便不算作你殺的?”她眼中帶著冷意。

……醒醒叫他路公子。

路亦浮喉間幹澀,他狹長的桃花眼濕漉漉的,眼皮也耷拉下來。

“我想讓你忘記別人,卻沒想過讓別人去死,回到冀州我便一定會毀了息壤,我是想回去救他們的。”

可醒醒不會信的。

路亦浮跟個雕像似的堵在這小徑上,謝醒還可不管他的傷春悲秋,“讓開。”

“……醒醒。”與他的哀求截然不同,路亦浮的動作極其強勢,他圈住謝醒還的手不讓她離開。

他的體溫僅透著一層布料灼燒著謝醒還腕間,謝醒還擡起另一只手,徑直甩上少年的臉,“松開!”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路亦浮沒想過躲,只見他殊色的面容上赫然多了一片紅色掌印。

謝醒還這幾日見他便心生厭煩,只想著盡快擺脫他,更是沒有半點留情,這一掌若是能惹得路亦浮生厭,謝醒還倒也是達成了目的。

誰知路亦浮牽過少女那只手,細碎地吻上指尖:“打得痛不痛?”

清甜的白桃氣息撲面而來,路亦浮抵了抵腮幫,他渾身都因少女的靠近而顫栗,路亦浮壓下炙熱的欲.念,將另一邊臉湊上前:“醒醒,這邊也打嗎?”

他不說還好,路亦浮一說,謝醒還頓時感覺手上一陣火辣辣的痛,方才打得太狠,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謝醒還用力扯回手,她抿唇:“別碰我。”

路亦浮將謝醒還按入懷中,他摟著少女的腰,輪廓分明的下頜抵在少女發間,他撒起嬌:“醒醒,我錯了。”

銅錢手鏈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別不要我,”路亦浮眼尾帶上泅紅,他低聲說,“我的命,在你手中。”

路亦浮親自撕碎了偽裝,選擇權從來都不在他之手。

久久無言,清冷的草木香在謝醒還鼻尖縈繞不散,謝醒還掙開他的束縛。

“你自己收著。”她瞪路亦浮一眼,沒再動手。

生氣過後她仔細思索過路亦浮的話,或許他真沒想過對男女主動手,否則那時他也沒必要出手。

“還不跟上?”

聞言,路亦浮漆黑的眸子亮起,似是不可置信,“去……去哪?”

謝醒還沒好氣道:“領著你去給驚春姐姐他們賠禮道歉。”

總不能讓他們一輩子蒙在鼓中,在冀州發生的事,謝醒還無權決定他們的原諒與否。

“好,我去同他們道歉。”路亦浮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的眼尾不經意間掃過少女腕間的手串,竟真是同源的生機,只不過醒醒身上的生機,是純粹的、溫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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