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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蠱毒 待醒醒厭棄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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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蠱毒 待醒醒厭棄了他

為了蝶渡藤將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謝醒還:“……”

為了蝶渡藤忍了雀妖一路的路亦浮:“……”

不早開口, 山雀現今連個影都瞧不見了!

“並非是蝶渡藤有假!”見謝醒還表情暴躁,蘭郁青雙手抱頭,“而是現在的蝶渡藤還無法入藥!”

“莫姑娘要的是蝶渡藤的根莖入藥, 可這株顯然只有枝葉!”他一口氣說完。

“那要如何, 再尋一株新的嗎?”謝醒還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路亦浮迸出兩個字:“做夢。”

蘭郁青對著手中幹枯的蝶渡藤左看右看:“其實讓它生根發芽……應當並非難事?”

不敢茍同。

魍魎城並非議事之地, 眼下謝醒還幾人已拿到蝶渡藤, 雖並未達到期許,但也只能商議著動身離開。

馬車晃晃悠悠地趕路, 車內謝醒還撩開車廂內的簾子,她看著晴天白雲感慨道:“總算是離開這鬼地方了。”

魍魎城陰氣深重瞧不見日光,再待下去恐怕就不止是撞鬼這麽簡單了。

眾人連坐了幾個時辰的馬車,眼見天色將晚, 謝醒還提議就近尋一處來安營紮寨。

誰知路亦浮剛下馬車, 路旁農夫的牛瞧見他,牛嘴裏咀嚼的動作竟停了下來, 草也不吃了, 兩只圓圓的牛眼就這樣呆呆地盯著路亦浮。

“牛郎。”謝醒還笑得肚子疼。

路亦浮雖聽不懂這話的意思,但瞧謝醒還的反應便知不是什麽好詞。

他狹長的眸子微瞇,其餘三人見狀更是想笑不敢笑,謝醒還這話也打破了一直縈繞在眾人周身的低沈之氣。

“抱歉抱歉。”農夫牽著牛道:“是這老牛不中用。”

謝醒還忍著笑, “老伯, 這不能怪你,是我們這朋友長得俊,連牛瞧見了都走不動道。”

路亦浮唇角翹起, 眼神卻微微躲閃不敢看謝醒還,耳尖更是紅得滴血,真……真是如此嗎?醒醒也覺得他好看嗎?

“撲哧。”

蘭郁青拼死捂住嘴, 卻也沒躲過那道死亡目光。

路亦浮薄唇抿成直線,這人為何老是插在他與醒醒之間?礙事,待他沒了用處,醒醒定會厭棄他,屆時做掉他也不遲。

蘭郁青哪裏曉得他這一聲笑,竟引得路亦浮心中的千翻百轉。若是知曉路亦浮心中謀算,他怕是會欲哭無淚地向謝醒還喊冤。

“今夜我們便在此休整。”莫驚春道。

夏夜悶熱,他們僅生了堆火照明。

謝醒還鋪好幹草,“蘭大哥,聽你先前之言,是有法子讓蝶渡藤生根?”

“是有法子的,”蘭郁青點頭:“這株蝶渡藤雖已枯死,但若我們能尋來息壤仍可讓其生根發芽。”

謝醒還:“……”她怎麽覺著這說法似曾相識?砍一刀再砍一刀?

“你知道息壤在何處?”謝醒還將這個想法搖出腦。

蘭郁青溫和一笑:“不知道。”

“知道就好,”謝醒還點頭:“那我們——”

她頓住:“你不知道?!”

蘭郁青護住頭:“息壤的存在確實僅是一個傳說!我確實不知啊!”

謝醒還輕拍胸口試圖壓下怒火,她忍無可忍一掌拍在蘭郁青頭上:“不知道你還如此理直氣壯!”

她見蘭郁青話語間滿是輕松,只以為是他心中有數,哪裏想得到是豬隊友!

“醒醒,算了,”莫驚春攔在他們中間,“沒有蝶渡藤我也無礙的。”近些日子她的身體並未再出現妖化現象,醒醒她拿到這截蝶渡藤已是危險重重,而這僅存於傳說中的息壤,莫驚春不敢想。

路亦浮折斷幹柴投入火中,火星冒起如螢火紛飛。他桃花眼中浮現戾氣,謝醒還為何獨對這幾人如此特殊?為她闖鎖林谷摘汀蘭,為她入妖鬼市尋蝶渡藤,現今甚至還要為她去覓息壤。

謝醒還被莫驚春攔住,她瞪著青年:“你出來!”

蘭郁青躲在姚玉白身後,他梗著脖子:“我不出來!”

這兩人打打鬧鬧的,怎麽同幼童似的。

“我知道息壤在哪。”路亦浮忽地開口。

息壤者,言土自長息無限。上古時期,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女媧亦曾用其造人,息壤中生機無限,自是可讓枯竭的蝶渡藤生根。

謝醒還楞住,他知道?

謝醒還與蘭郁青的大戰就此落幕。

“你曾聽過鐘靈蠱嗎?”謝醒還挪到青年旁,蘭郁青看著呆傻但卻意外知曉不少東西。

蘭郁青下意識捂住頭,隨後又放下,“這個我知道。”

謝醒還白他一眼:“那你可知解鐘靈蠱的法子?”

“醒醒,誰竟如此惡毒給你下這蠱?”蘭郁青說,

“鐘靈蠱聽起來情意綿綿,實則萬分歹毒,中蠱之人與被他一眼瞧見之人,若不是兩情相悅便是兩敗俱傷!”

他果然知道!謝醒還仿佛看到了希望:“解法呢?”

這下蘭郁青抱住頭怎麽也不肯松開,“無……無解的。”

他急忙追問:“醒醒,是你中蠱了嗎?”

說完青年有些欲哭無淚:“你別看我了,我害怕。”

若是讓路亦浮知道謝醒還第一眼看見的是他,淵裂此刻定是要豎著劈開他!

謝醒還:“我沒有中蠱!”

“真的不是你嗎?”蘭郁青從指縫偷看她。

“不是我!”謝醒還面無表情。

蘭郁青放下手,他劫後餘生道:“醒醒,你要嚇死我了。”

他們的動靜鬧得太大,路亦浮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兩人,他的瞳孔中映著二人打鬧的模樣,卻只是將淵裂握的更緊。

謝醒還背後一涼,是離火堆太遠了嗎?

“不同你講了。”謝醒還雙手揉搓手臂,她站起身往回走。

少女忽地坐在路亦浮身旁,“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鐘靈蠱。”

路亦浮手中力度驟然卸下,他如花瓣般柔軟的唇瓣蕩起甜絲絲的笑意,“你……是幫我去問他的?”

一直自戀著也並非萬全之策,萬一路亦浮照鏡子時被自己為自己的容貌所迷,謝醒還打了個寒顫,簡直細思極恐。

“不然?”

路亦浮唇角笑意更濃。

昏暗的火光下,少年白皙的手背有好幾道擦傷,血絲從傷口處滲出,顯得觸目驚心。

“你受傷了為何不告訴我?”謝醒還牽過路亦浮露在外面的手,傷痕是從妖鬼市出來時留下的。

“不痛。”路亦浮收回手,淡淡道。

謝醒還要被他氣笑了,她伸手去拽少年的手。

許是碰到傷口,掙紮間路亦浮吃痛嘶了一聲,謝醒還小心翼翼地給傷口上藥,“痛死你算了!”

少女話說的無情,動作卻是十分輕柔,見路亦浮的手不自覺地後縮,謝醒還輕輕向傷口處吹氣,“下次受傷要早些說出來,若別人不知曉,如何給你上藥?”

說完少女連忙呸呸呸幾聲:“沒有下次!”

暖色火光映照在少女的面龐,連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路亦浮輕嗅著鼻尖的白桃清香,眉眼含笑,雀妖的招式雖爛到家卻也是有些用處,要倔強但也要恰到好處的示弱。

感受到少女輕甜的氣息在手背拂過,路亦浮鴉睫輕顫遮住眼底情緒,他心口似有蟻行,酥麻一片。

沒法子解開的。

——蠱毒已深入骨髓,因果愛恨是非對錯已解不開。

路亦浮伸手輕觸少女落在地上的影子,他註定與謝醒還死生一處。

少女似有所感,謝醒還擡頭道;“安分些,藥粉撒在地上了。”

謝醒還上次還留了些藥粉以備不時之需,沒成想如此快便用上了,還是用在路亦浮身上。

“剩餘的藥,一日三次敷於傷口。”上完藥後謝醒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她將藥瓶遞給路亦浮。

“嘶——”路亦浮伸手去接,不知是否是碰著傷口,少年皺眉,指尖也微微顫抖。

罷了,他這傷也是因自己而起,謝醒還扶額,她收起藥瓶道:“你別動了,剩餘的藥我來為你上,你好生養著傷,別碰水。”

見少女回到她鋪好的幹草,路亦浮向火堆旁的青年無聲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蘭郁青:“……”

待謝醒還轉過身看他時,路亦浮仍是一副純良無害的少年模樣。

蘭郁青:“……”

真應該讓醒醒瞧見,他就說路亦浮有兩幅面孔!

若是日日睡在幹草鋪上,謝醒還是真吃不消。她自幼以來,吃過最大的苦頭便是被師父罰入禁閉室抄書,但即便如此,禁閉室也有師父專門為她備下的軟榻,每隔一日還會放她出來透氣。如此算來,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她到有三百日住在其中,與其說是禁閉室不如說是師父專為她備下的靜室。

謝醒還錘了錘睡得腰酸背痛的胳膊,忽地有人捏上她的肩膀,力道大小恰到好處,謝醒還身上的酸痛之感頓時消散不少。

“你的手不痛了嗎?”謝醒還問。

路亦浮面不改色:“好多了。”

“蘭大哥的藥竟有如此奇效,我得空再去找他要些!”謝醒還驚奇。

路亦浮手下動作一頓。

“怎麽?”謝醒還笑意盈盈,“又開始疼了?”

“許是方才來了一陣風,吹得有些痛。”路亦浮道:“如此看來這藥效果也一般。”

無中生風,謝醒還也不戳破他。

剩餘三人也陸陸續續地醒來。

謝醒還問:“你知曉多少關於息壤的消息?”

“息壤——曾救過我。”路亦浮看著少女的眼睛,他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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