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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山雀銜枝來 謝醒還一刻也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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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山雀銜枝來 謝醒還一刻也忍不了了!……

路亦浮掀起眼皮, 見少女入定,他靜靜地守在旁邊。

謝醒還的靈回到了燕竹的過去,這便是血引之術。

她借燕竹的眼睛, 看清阿行的模樣。

溪水潺潺, 海菜花漂浮在碧綠的水面, 涼意漫上謝醒還透明的小腿, 她睜開眼,看著那張與燕竹十分相似的臉——是阿行。

阿行的小腹微微隆起, 看起來已有三四個月的身孕,她站在水邊的青石板上,吃力地抱著木衣簍走向竹中小屋。

謝醒還竟來到了燕竹還未出生的時候,當她想上前托住衣簍時, 手卻徑直穿過木盆——此刻她是靈的狀態, 自然是沒法碰到阿行。

謝醒還飄在阿行身旁,跟著她回到竹屋。

竹屋不大卻十分溫馨, 窗邊的花瓶中還擺著一束淺藍的無盡夏。

“真想快些見到你呀。”阿行仰躺在搖椅上, 眉眼溫柔地撫著小腹。

她竟能開口說話?

這與燕竹記憶中的不同。

謝醒還思索,阿行確是凡人,那燕竹的父親必定是一大妖,否則普通半妖無法被凡人平安產下, 可這屋中妖氣全無, 燕竹之父究竟是何身份?

這幾日謝醒還一直伴在阿行左右,她飄在空中看著酷似燕竹的女子,她們確實長的相似但性子卻是天南地北。

盡管謝醒還與二人相處時間不長, 但燕竹的倔犟和阿行的溫柔著實讓她感慨。

阿行分明對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充滿了期盼,撥浪鼓、虎頭鞋、兜肚以及抓歲所要用之物,她皆在所行範圍內準備了最好的, 為何之後她會拋下燕竹?

“你為何會不要小山雀啊?”謝醒還百思不得其解。

阿行聽不到她的話。

“天煞孤星阿行,克父克母克夫!”

“天煞孤星阿行,克父克母克夫!”

“天煞孤星阿行,克父克母克夫!”

石子如雨劈裏啪啦地砸在竹屋上,門口處不斷傳來孩童的嬉笑聲,謝醒還怒火中燒,又是這群惡種!

阿竹一年輕的弱女子在此處獨住下,又懷著身孕,村子裏逐漸也傳出風言風語,說她天生災星,靠近便會招來厄運。

成人之惡尚有遮掩,可小兒之惡是赤子之心,他們所行便是所言,童言無忌最是傷人。

什麽破道理,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若不是謝醒還無法改變過去,她真想將這幾個孩子抓起來揍一頓!

阿行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話,她蜷縮在竹屋內,臉色霎時變得慘白,感受到腹中鈍痛,她下意識護住胎兒。

不是的,她沒有,她不是天煞孤星,她的小竹也會好好的。

糟了,謝醒還想扶她起來,指尖卻無法觸碰到阿行的身體。

這樣下去不行,人妖結合之子本就先天不穩,燕竹或許沒法順利出世!

謝醒還咬破指尖,她此刻是以小山雀之血入靈,母女連心,唯有燕竹的血可助阿行。

暖意從阿行的小腹流向四肢,她的臉上慢慢恢覆血色。

“小竹……是你嗎?”阿行喃喃道。

謝醒還撩起衣袖,她面含怒意地看著門外幾個惡童,她雖碰不到這群惡種,五行道法卻可。只見竹屋外狂風大作,風吹起竹葉割過頑童的嘴,他們痛得哇哇大叫卻看不到任何傷口,不一會他們便流著鼻涕地逃出竹林。

竹屋內的女子神色微楞,她亦察覺出身旁空氣流速的異常,好……溫暖的氣息。

但想起那些孩童的話,阿行眨了眨眼,她忍著澀意給自己擦去臉上的淚,小竹還需要她。

“阿行,你要去哪?”謝醒還想攔住她。

阿行沒有絲毫停頓,她擦幹淚向外走去。

謝醒還沒法離她太遠,她被時空扭曲著送到阿行身邊。

“千面妖坊?”謝醒還飄來飄去:“你為何會來這裏???”

“不對,你為何會知道千面妖坊???”謝醒還反應過來。

阿行是凡人即便是有半妖血脈在身,也不可在妖鬼市久呆。

那股溫暖的氣息還在身邊,阿行深吸一口氣,推開那道門。

又是那道模糊的身影,

“你……想要什麽?”

阿行道:“我只要腹中孩兒平安降世。”她一直知曉小竹是半妖之身,出生便是劫難。

“我要你的聲音。”幕簾後沙啞的聲音響起。

自己的聲音難聽便罷了,竟還要覬覦別人的聲音,你個見不得光的老鼠!

“不要答應!”

“阿行!會有其他辦法的!”謝醒還也知曉自己的話太蒼白,她想沖過去撩起幕簾看清那人的模樣,卻無法離開阿行的身旁。

“好,我答應。”

“交易,成立。”

原來阿行不是不會說話,而是用聲音換了小山雀的平安降世。

時空再次扭轉,謝醒還被拉著下墜。

待她再次睜眼,小山雀已長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女童,燕竹梳著雙環髻,胸口還掛著平安鎖。

“娘親,來找我啊!”她奶聲奶氣道。

謝醒還微微一楞,這時的小山雀竟如此可愛,絲毫不似她遇到的小倔雀。

阿行笑起來,燕竹的小短腿露在外面,她晾在竹竿上的棉被堪堪罩住女童的頭。

阿行加重聲響,慢慢地挪著步子。

“嗷!”燕竹做著鬼臉從被中跳出來。

母女倆相處的畫面過於溫馨,謝醒還私心都想替她們留住這一刻。

驀地一塊泥團從她們身後砸來,蓬松若軟的棉被瞬間染上一團汙漬。

“大啞巴帶著小病秧!”

“大啞巴帶著小病秧!”

謝醒還循聲看去,又是那幾個惡種,他們也長大了不少,謝醒還冷笑,看來是沒吃夠上次的痛。

小燕竹像一只暴起的兔子沖向帶頭之人的肚子,“不準欺負我娘親!”

她的速度太快,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

帶頭的男孩捂著肚子,他倒在地上罵道:“病秧子還不讓人說實話了!”

阿行將燕竹護在身下,其餘孩童皆毫不留情朝著母女扔泥團,甚至嬉笑起來比誰扔的更多。

謝醒還眉頭緊皺,忍不了一刻。

扔向阿行的泥團停住,忽地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泥人。那些人見此尖叫著四溢逃散,泥人張開嘴將惡種一個不落地吞入腹中。

謝醒還拍了拍手,泥人向外蠕動著散去,那些惡霸吃了苦頭後自會被泥人送回家。

阿行感覺到扔向她的泥團停下,她小心翼翼地轉過頭,離開了嗎?

燕竹從她懷中掙紮的爬出來,“娘親,你痛不痛啊?”小燕竹帶著哭腔。

阿行笑著朝她打手勢:娘親不痛,小竹有哪裏受傷了嗎?

燕竹鵝黃色的短襖幹幹凈凈,阿行的背後卻是一片泥印。

對上小燕竹的通紅的眼眸,謝醒還的腦子空白了一瞬,小山雀能看到自己嗎?

許是錯覺,燕竹很快移開了視線,她抹去小臉上的淚珠,“娘親,你快些去沐浴吧。”

阿行不想讓燕竹擔心,她笑著點頭。

燕竹才停了哭腔,她趁阿行沐浴,小短手摟著被換下的臟衣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謝醒還擔心地問。

燕竹自然是沒法回答她的。

謝醒還發現自己竟也可以跟在小山雀旁,看著在小溪旁撲哧撲哧搓著衣裙的燕竹,她絮絮叨叨:“都說鳥族天生懼水,你倒是特例,但下次不可再偷偷跑出來了,你娘親不見你會擔心的。”

“我見阿行待你極好,你們定是有誤會,她不會拋棄你的。”

忽地謝醒還眸光一凝:“小心!”

一只手從燕竹背後伸出,將她推向溪水中。

謝醒還想拽住燕竹的衣襟,卻落了個空。

此刻碧綠幽深的溪水不再是生機,潔白的海菜花也變得面目可憎。

阿行說不出話,卻抱著小小的燕竹哭得聲嘶力竭,這個溫柔的女子失去了所有。

謝醒還再次跟著阿行來到千面妖坊,她幾乎不可控地預料到了一切,這次謝醒還依舊沒能攔下女人。

阿行在推開那道門前,不知為何她抱著失去氣息的女兒對著身旁空氣彎了彎腰。

“你所求何物?”簾幕後那人問。

阿行不能說話,她指了指懷中的似是沈沈睡去的女童。

“有趣,”那人沙啞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無恥,“你來換她。”

謝醒還拼命想捂住阿行的嘴,她鼻尖酸澀:“不準答應!不準答應他!”

阿行摸了摸小山雀的臉,她點頭。

“交易,成立。”

山雀銜枝來,沈沈睡去的幼女帶著呼吸醒來,竹屋內淺藍色的無盡夏再等不到它要的圓滿。

謝醒還守著小燕竹醒來,小山雀迷茫地握著手中的枝丫,卻再也尋不到她的阿行。

這個時刻的五行之道在排斥謝醒還,她學著阿行摸了摸小山雀的臉,“阿行沒有不要你。”

謝醒還看著燕竹發髻上的羽簪,淚珠順著她逐漸透明的臉頰落下:“她一直陪著你呢。”

謝醒還最後的記憶,是小燕竹在竹屋的木床上無助的模樣。

“……”

路亦浮拭去少女臉上的淚,“看著什麽了,哭的這麽傷心?”

她不該承受這種淚的。

“你找到阿行了嗎?”燕竹問。

謝醒還睜開眸子,她幾乎不敢去看小山雀的眼睛。

謝醒還之所以回到的是阿行的舊日,是因為她已沒有未來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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