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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真假摻半最為歹毒 對付高手的辦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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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真假摻半最為歹毒 對付高手的辦法就是……

春雨如絲,淅淅瀝瀝的下過,潮濕的泥土氣息清新,竹筍破土而出,翠色漸染,鋪滿青石川。

謝醒還隨手拔起那顆剛冒頭的嫩筍,自男女主前往去尋靈姬,算來已有七八日,他們依舊毫無進展。

“謝姑娘,你若是累了可同阿水一道回去休息,”景和擦了擦頭上的細汗,面帶赧色:“我只種些月娘喜食的時蔬。”

景和對月娘的關愛無微不至,煎熬湯藥親力親為,因月娘懷有身孕,家中桌角也悉數用衣布包裹。看著在菜園忙碌的青年,謝醒還杏眼彎彎道:“我與阿水尚可,景大哥不必擔憂我們。”

這片地下亦無屍骸,謝醒還這段時日一直在暗中觀察景和,卻始終未見其有絲毫異常,莫非此事真的與他無關?

紅衣少年額前的碎發還沾著些水珠,他有些笨拙的給種子澆水,路亦浮冷笑,謝醒還當然不會累——活全是他幹的。

“景大哥,這園子是往昔你同月娘開辟的嗎?”謝醒還杏眼中滿是好奇,她似乎還未聽過景和與月娘的相知。

“月娘是一位極其善良的女子,”景和的手臂微微垂下,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如玉的面容泛起一絲紅暈:“十年前的我,雙親離世,身陷囹圄,是月娘路過青石川時見我窘迫伸出援手,我方才走出那段晦暗的時日。”

謝醒還黑白分明的眼眸微閃——他沒有撒謊,月娘確實並非青石川人,這亦是青石川人疏遠月娘的緣故之一。

景和眼中沾染上愁色與愧疚:“可嘆我卻未能護她周全,還讓他人於背後非議月娘。”景家衰敗是他的無能,可他堵不住青石川眾人之嘴,閑言碎語更是如同利刃般剜心,他亦無顏面對月娘。

原來他竟也知道自己無能無用,路亦浮眼皮都懶得擡起來,他啟唇:“阿——姐,我累了。”

謝醒還道:“那我與阿水先去瞧瞧月娘。”景和這已然問不出旁的消息了。

少女從翠色盈盈中緩緩起身,似春日桃花爛漫純真,她身後的紅衣少年低眉斂目,乖巧的跟著她的步伐。

景和從哀傷的思緒中醒來,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他微微嘆息,這二人……

“已經走了一段距離,”謝醒還轉身看向身後,她唇角的笑意淡去幾分:“景和看不到我們的。”

“我還以為阿姐要一直留在那菜園中勞作呢。”路亦浮反嘲。

反派這話講得極為陰陽怪氣,字字句句都透著股別扭勁兒。

謝醒還敷衍道:“好好好,下次我定當早些帶你脫離苦海。”少女溫熱白皙的手覆上他的手背:“那阿水現在能否陪我一同去找月娘呢?”

路亦浮冷哼一聲,長腿邁步跟上少女:“此番是我們首次與月娘獨處。”自那買藥之事過後,景和便寸步不離地守在月娘身旁,他們竟尋不到一絲機會與其單獨相處。

“的確。”景和對月娘的重視早已超出尋常範疇,也是在月娘的身子稍有好轉才略微放松了些。

二人來到月娘房前,謝醒還輕叩房門,然而屋內卻毫無聲息,她心中一緊,猶豫片刻謝醒還緩緩推開門:“月娘?”

匕首破空,謝醒還眼前寒光乍現,她迅速抓住執刃之人的手腕翻轉,匕首落入謝醒還的左手。

——竟是月娘!

路亦浮身形一動扣下月娘:“是她?”

看著月娘微微隆起的小腹,謝醒還微微搖頭,她眉間微蹙:“我並無十足的把握,你的動作輕一些。”那股陰濕之氣似無形的觸手,順著她的脊骨向上攀爬,寒意直透骨髓,謝醒還頓住,又察覺到了……

月娘的反抗在看到路亦浮時愈發劇烈,她拼盡全力掙紮,甚至不惜撞向自己的小腹也要逃出他的牽制,謝醒還心下一驚,連忙伸手護住月娘,她大喊道:“路亦浮,手下留情!她懷有身孕!”

路亦浮劈向月娘的手在半空頓住,他手腕輕轉,動作利落抽開謝醒還手上柔軟的粉色袖帶將月娘捆住。

“不要!”

景和忽地倉惶闖入:“謝姑娘、阿水,你們莫要傷她,月娘她只是有些害怕,待她服藥後便能好轉。”他擋在月娘身前解開她腕上的束縛:“我……我可以證明的。”

月娘在景和懷中時竟真的漸漸安靜下來,只是身子仍微微顫抖,似是驚魂未定。

“景大哥,不是我們不信你,”謝醒還看了一眼他懷中的女子,她嘆了一口氣:“只是我們不放心月娘一個人……”

“那讓阿水留下來盯著月娘,她不會再犯病的。”

景和的話語中充滿了懇求。

謝醒還與路亦浮對視一眼,她輕輕點頭:“好。”

“景大哥,月娘吃的藥究竟是何物?”藥盧的輪廓漸漸映入眼簾,謝醒還好奇發問:“此藥當真如此靈驗?我想給阿水也餵一點。”

景和聞言輕笑:“謝姑娘,是藥三分毒,”他搖搖頭繼續說:“阿水的病還是對癥下藥的好。”

他推開藥屋的大門,謝醒還嗅了嗅鼻尖的藥香:“景大哥也要將這藥像餵那些女子一樣餵於我嗎?”

“謝醒還,你很聰慧,但可惜——能力不如我。”

整個景家浮現一個巨大的法陣,漫天黑氣籠罩其中,法陣緩緩轉動向景和輸送生機。

黑氣吸入她的身體,謝醒還悶哼一聲跌落於地:“果然是你,亦或自始至終你都在偽裝。”她的生命力也在不斷的被法陣吸噬。

“是你奪取了那些女子的生命,從一開始你就是青石川的另一個‘祂’,你將我阿兄阿姐支走亦是為了讓我落單。”

“謝姑娘,不必再演下去,他們當真是你的阿兄阿姐嗎?”景和貪婪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多麽純凈的生命,若不是因為你,我根本不會讓那些骯臟的東西踏入景家。”

“人之將死終有疑惑,我想問,你為何會放過月娘?”謝醒還杏眼中劃過一絲嘲諷,她臉色蒼白的輸出:“難不成,人渣也會有——”

“謝姑娘還是擔憂自己的性命安慰吧,你在景家布下的陣法已全部被我破壞,無人可來救你。”

“哦?全部嗎?”謝醒還躺在地上給自己尋了一個舒適的姿勢。

景和:“自然。”

少女唇角帶起一絲奇異的笑:“那可……真是太好了。”她的陣法——唯有入陣者親自毀去才能生效。她雖不可直接毀去景和的法陣,但卻能對其稍作修飾,陰陽相生 ,景和主動入陣毀去的為陽,那自身便成為謝醒還法陣的陰。

霎時,陣法開始逆向轉動,黑色霧氣湧向景和,他身體中的純白力量向外四溢——那是他竊取的生機。

“啊——啊啊——我的生機!”景和黑色的長發迅速褪色,清雋的面容慢慢發皺,他惡狠狠的撲向謝醒還,他要榨幹這少女的生機!

進來了!謝醒還急忙翻身滾過,她狼狽起身看著滿頭白發的景和:“你該自食惡果了。”

景和腳下有光束亮起,化作牢固的鎖鏈將他捆住,光亮托起藥盧中的浮塵。

“你真是個瘋子!”謝醒還猛地擡頭扇了他一個巴掌:“你竟然拿她們的骨灰——”

景和被她打的微微後仰,他啐一口:“你又在當什麽好人!若是我喪命,月娘亦難活!”

他拼命向前掙脫,雙臂青筋暴起,那張枯皺的臉皮也因掙脫時的劇烈動作扯出幾道裂痕,光束發出斷裂的聲音。

謝醒還揚手一掌,狠狠的捆在他的臉上,她大喊:“路亦浮!”

長劍自景和的身後疾刺而來,劍氣破空,瞬間洞穿他的胸口,鮮血染紅他的衣襟,光束再度將其困鎖。

謝醒還捂著發麻的手後退,雖然她的武力平平,但是她根本無需動粗。

謝醒還散落衣袖遮掩下的匕首寒光一閃,景和的舌頭連根帶血墜落於地,他當親自嘗嘗那些女子所受之苦。

路亦浮身後隨行的白衣女子忽地出手,截下她手中的匕首。

“月娘,”謝醒還楞了片刻,她眼中滿是對景和的寒意:“我能讓你活下來,然他——必死無疑。”

月娘溫柔一笑:“我知曉,我是想說——請讓我親自動手。”她被景和困於這一方天地整整十年,日日服藥,懷上了仇人的骨血。她被迫與他共享生命,可笑他那微薄的生命竟還要竊取他人。誰願與他同生?早知當日的善心會引出今日這等後果,她便該讓他死在那日,如今更只覺惡心至極。

景和拼命的用幹枯的白發遮住臉不去看白衣女子。

月娘嗤笑:“你這種人,也配得愛於自尊?當日施與你的恩情倒不如施給畜生。”她用匕首狠狠剜去他的眼睛,景和悶哼一聲,鮮血從他的眼眶沿臉頰流下。原來人渣的血亦有餘溫也是紅色啊,她一刀刀割下他的血肉,直至看他斷氣,月娘只覺心中痛快至極。

謝醒還接過路亦浮的劍在地面緩緩刻畫。

路亦浮:“這是何物?”

“靈怨雙清。”景和便是身死,生前債也難消,他所殺的那些女子即便死後也可找他索命。

“月……”謝醒還有些猶豫。

“烏見月,”她走出藥盧擡首仰望蒼穹:“我叫烏見月。”撥雲見月,她從來不是誰的月娘,她叫烏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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