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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青梅竹馬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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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青梅竹馬 06

休息時間, 學校初中辦公室內,正響起一陣交談聲。

“抱歉啊。這件事情是我們家孩子有錯在先。先給您賠個不是了。”一個穿著淺色襯衫的中年男人摟著之前那個胖男生,看上去確實有些抱歉, “他不應該說這些的, 也是我沒教育好——實在抱歉!”

老師端著一壺茶水, 一邊吹涼,一邊嘆了口氣:“這種事情一定要和孩子說啊,不能隨便說別人……沒有媽媽,這對孩子心理傷害很大啊。咱們都是做家長的, 誰家還沒有個特殊情況呢, 您說是吧。”

簡青的爸爸媽媽和淩一的爸爸接到電話之後, 都趕了過來。

事情一時變得很覆雜。

先後這個男生出手打人, 辱罵淩一,再是來找淩一吃飯的簡青聽見了,然後替淩一反擊。

不僅如此……

周莉偷偷地看向對方家長摟著的還在哭哭啼啼的胖男生, 有些難以想象, 方才胖男生向他們控訴的“他一直在罵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太愛說話的簡青……竟然能夠把胖男生罵得突破心理防線嗎?

這實在太難以想象了,周莉和簡建平對視一眼,決定保持沈默。

最後的解決方法, 是胖男生對著淩一道歉, 為自己出言不遜感到抱歉。

然後是簡青硬邦邦的一句“對不起”——他看上去好像並不太在乎和誰道歉, 於是,那句話就顯得很沒有什麽含金量。

胖男生還想說話,又被淩一淡淡地看了一眼,只能偃旗息鼓, 躲回自己爸爸的懷中,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

經此一役, 簡青威名遠揚。

在之前還沒有走光的同學們的證詞和宣揚下,幾乎整個年級組的人都知道,初二一班那個刺頭被人打了——

而且還是被一個剛進初中的初一學生打了。

胖男生臉上實在掛不住,再也沒有欺負過淩一。

事情慢慢的傳播到所有人的耳朵之中,也沒有人再敢提起淩一的家庭了。

好在當事的兩個人都不在意這件事。

他們還是一起吃飯、上下學,親近得就像是雙胞胎一樣。

大多數時候,都是淩一過來找他。

每一次他來,都會收獲眾多目光。這人比同齡人長得要高一些,那張臉已經沒有了稚氣未脫的模樣,但並不是鋒利的、讓人難以接近的氣質。相反,他變得更加溫和,就像是一塊打磨過的玉石,漂亮得想要讓人伸出手碰一碰。

久而久之,簡青就發現了一些端倪。

比如說,淩一要來的那幾天,班上那些長得漂亮的女孩子都會打扮一下,梳起小辮子,還要紮個蝴蝶結。

簡青曾經就這一問題和淩一討論過為什麽,對方那雙溫潤內斂的眼眸之中滑過一絲看不清情緒的神色,他淡淡地回答:“可能是因為這樣好看。”

簡青思考了一會兒:“好像是挺好看的。”

“……”淩一取出自行車,“上來。”

簡青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坐上淩一的車後座,自然的抱住他的腰,等到自行車向前駛出一段距離之後,他的姿態才放松下來,放心地將臉頰貼在淩一的脊背上,鼻尖環繞著淡淡的香氣,那是熟悉的、屬於淩一身上的味道。

他們的自行車向前駛出一段距離,簡青聽見他哥的聲音,混雜著胸腔的混響,沈沈的響起:“真的好看嗎”

“……還好。”簡青如實回答,“我覺得還不錯。”

他欣賞青春的色彩。

淩一憋了一會兒,忽然說:“簡簡。”

“哥?”

“不許早戀。”

簡青差點被梗住:“嗯嗯嗯?!?”

“就算再好看也不能早戀。”淩一的聲音還是很溫暖,但是簡青卻聽出了一點兒極其細微的焦急,“你答應我,可以嗎?”

“好。”簡青環抱著他的腰,有些奇怪,“你怎麽會這樣想?”

“……”淩一頓了一下,“預防一下。”

然而,淩一的話看上去實在太沒道理。

因為,很快在兩個禮拜之後,簡青親眼看見他們班上的一個女生,臉頰紅紅的給他哥遞上了一個小小的信封。

粉色的,帶著心心的。

然後,她在送完之後,就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了。

簡青背好書包,有些詫異的一挑眉:“他給你什麽了?”

淩一:“……”

不知為什麽,他覺得他哥今天臉上的顏色不太好看,簡青小心地問:“難道是宣戰書?你們要打架嗎?”

他說完,又覺得怪怪的。

畢竟,和淩一結仇的人很少,唯一算得上矛盾沖突的也只是初二的時候,簡青幫他出頭的那一次,從那之後,淩一的人緣一直很好,沒有任何誤會需要解決。

而且……宣戰書,好像不可能是粉紅色的,上面更不可能有可愛的小心心。

他的眼角抽動,掀起眼皮,小聲問:“我能看看嗎?”

“不。”這一次,淩一很快的回絕了,將那封信放進了外套寬大的口袋中,“我們應該回家。”

簡青:“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淩一堅決否認:“我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接過簡青背著的書包,慢慢地朝著前面走去。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看。”簡青蹙著眉,明顯有些不解。

在今天之前,他和淩一一直是共享秘密的。

他的所有事情,淩一都了解;淩一沒有說出去的話,都全部和他說了。

他自以為對哥已經很了解了,沒想到,淩一有一天竟然也有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情。

也許是被忽略的心理作祟,簡青悶不做聲,跟著他走。兩人今天回家的路上異常沈默。

簡青也不抱著他的腰了,艱難地抓著後車座的扶手保持著平衡,兩人之間明明沒有隔著什麽距離,卻像是隔了一條楚河漢界。

日暮西沈,日輪金黃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簡簡。”直到快要到家的時候,淩一才開口,聲音中帶著一點隱約的嘆息,“那不是宣戰書。是一封情書。”

他抿著唇,像是有些為難:“所以我不想給你看。”

“嗯……?”簡青好像明白了什麽,“有人喜歡你嗎?”

淩一抿著唇:“應該是。”

簡青明白了,之前每一次淩一來他們班找他,為什麽那些女孩子會打扮自己。

原來是因為,她們喜歡淩一吧。

淩一從小到大的人氣都很高,長得好看,人也好,不像簡青那樣淡漠。

簡青一直沒體會到這一點,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啊……”

他嘆了口氣:“那很好啊。”

被人喜歡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他應該為淩一感到高興的。

但是為什麽,他一想起被別人喜歡的這個人是他哥,簡青就感覺心裏空了一塊。

太陽漸漸的沈入地平線,兩個少年的影子隱沒入黑暗之中。

“那你打算答應嗎?”簡青猶豫半天,還是問了。

他轉過頭,看著淩一放好車,身上的校服襯衫被風吹起,一鼓一鼓的,露出少年修長的脖頸來。

“不。”他擡起眼看簡青,忽然對著簡青輕輕的笑了一下,那雙深色的眼眸在夜色之中仍然顯得很明亮,像是落滿了破碎的星辰,“不是答應你了,我們都不早戀。”

簡青感覺放在胸膛中高高掛起的那顆心重重地落回原處,再一次活蹦亂跳起來。

他感受到一股不知從何而起的歡欣雀躍,正不斷地產生著代表著快樂的多巴胺。

但那顆心臟好像經歷了某種磨練,現在不像是他自己的了。

簡青淡淡地點頭,表現出來得遠沒有心裏的那樣激動:“嗯,我知道了。”

·

接下來一整個晚上,簡青都在思考,為什麽自己的心裏還是像缺了一塊,像是將自己心中的某一塊挖了下來,送給了別人,無論怎樣都要不回來了。

今天是周五,淩一來他這裏住。

簡青心不在焉的寫完了作業,淩一今天也寫得比較快,和往常一樣,端著凳子,坐在了簡青旁邊。

他拿了一張白色的信紙,開了鋼筆,慢慢的在上面寫字。

“……你在回信嗎?”簡青意識到了什麽,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開頭是一個他不太認識的女生的名字,好像有些印象,但人名和臉對不上號。

簡青想了想,才記起來,那是他們班上的一個女生。

淩一回答他:“嗯,明天去找你的時候當面交給她。”

“你喜歡她嗎?”簡青困惑,“你這樣難道不會讓別人更喜歡你嗎?”

“為什麽?”淩一轉過頭,笑著看了他一眼,“只有你會這樣想吧。”

簡青:“……”

他沈默了一下,發現他哥說得對。

無論淩一做什麽,他都覺得很正確。

很帥氣,很溫柔,很耐心。

要是他也是女生的話,他也會喜歡他的。

·

很快,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淩一果真和他說的那樣,將信封交給了那個女生。

雖然他措辭很溫柔,但簡青還是發現那個女生在偷偷的哭。

他挪開視線,門口的淩一還沒走太遠,再一次折返過來。

守在門口的同學立刻提醒那個哭泣的女生:“小茉,他又來了哎,是不是來找你!你別哭啊!”

被叫做“小茉”的女生果然破涕為笑,殷殷切切的看向了門口朝著這邊走來的淩一。

然而,他站在門口,朝著簡青招了招手。

簡青怔了一下,走過去問:“哥?”

“今天下午我們老師要加課,你先回去。”淩一溫和地說,“可以騎車嗎?”

“……可以。”簡青點了點頭,餘光瞥了一眼後方正在殷殷期盼的一群人,慢吞吞的低聲說,“他們現在都在看你。”

“我知道。”淩一說,“待會兒回去說。”

他和簡青揮了揮手,轉過身,身形挺拔,像是一桿挺直不折的竹子。

下午,簡青第一次一個人回家。

他們現在已經初二了,初三來臨之後,淩一看上去一直都很忙。

簡青和爸爸媽媽說了一聲,一個人慢慢悠悠的踩著自行車回家。

沒想到,半路上竟然遇見了他同桌。

他同桌是班上唯一一個可以和簡青坐同桌而不被簡青的冷淡嚇跑的人。

因為,這個比簡青還矮半個頭的小夥子是一個非常健談的社交王者,經常逮著不太說話的簡青就是一頓自言自語的輸出。

他看見簡青今天一個人回家,有些詫異的一挑眉:“哎?這不是小簡簡嗎,怎麽今天一個人回家啊?你哥呢?難道又被小茉莉給堵了?”

“……”簡青思考了一下,才明白他口中的“小茉莉”其實是那個告白的女生,沈默了一會兒才說,“不是,他們老師加課了。”

“哦哦!”同桌嘻嘻笑了兩聲,“我就說了嘛,你哥不會喜歡別人的,他就喜歡跟你在一起而已,嘖嘖。要我說談戀愛有什麽好的嘛,還不如看點小電影。”

簡青好奇:“小電影?”

“……你沒看過啊?”同桌也沈默了一下,隨即重新變得爽朗起來,“沒事嗷,等下我扣扣發你一份就好了。”

晚上六點半,簡青準時回到家。

爸爸媽媽也才剛剛下班,他們家晚飯時間要到七點左右才吃。簡青躲回房間,打開手機通訊軟件,果然,同桌的小窗已經冒出了好幾個小紅點。

他下載了一個文件,隨意點開,下一刻,一道高亢的叫聲就響徹房間——

簡青:“!!!”

他差點把手機丟出去!

簡青急忙關掉聲音,目光驚魂未定的落在屏幕上。

不知什麽時候,他們已經做起了令人觸目驚心的xxx運動。

簡青:“……”

他咬著牙,給同桌扣了個問號。

對面似乎也到家了,秒回:“你別生氣嘛,看看唄,反正也不會丟塊肉。”

“……”簡青回了一串省略號,“你這樣容易腎虧,生物老師講過的。”

他把文件刪掉,才感覺到了自己的臉忽然燙了起來。

不用照鏡子都能感覺到紅色的那種。

簡青:∑( 口 ||

他躺在床上平覆了好久,才終於降下臉頰溫度。

門外傳來爸爸媽媽的聲音:“簡簡,準備吃晚餐了。”

簡青一個鯉魚打挺,默念了十幾次數學公式,才終於將眼前揮之不去的影像全部抹除。

然而,他高興得實在太早了。

夜裏,簡青在夢境之中重新見到了那段場景。

只不過,小電影中那張微紅的、嫵媚的臉變成了他。

他仿佛全身都浸入了熱水之中,在海浪的湧動中浮浮沈沈。

在張皇之中,他看見了自己身上那個人的臉。

是淩一哥哥。

簡青渾身仿佛被水浸濕,他無力地眨著眼,睫毛隨著呼吸的起伏而輕輕顫抖著。

他回想起夢中的一切,身上忽然傳來一陣黏膩的感覺。

他掀開被子,神色忽然僵住。

“……”

兩秒後,簡青蓋上被子,重新倒了下去。

他還是下輩子再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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