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時刻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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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時刻 15
01意識到, 系統空間的所有人和系統都跌入了這個空間。那麽，簡青一定也在。
他不再猶豫，縱身躍入了這個純白的空間。
在離開主神空間的那一刻, 01擡起頭, 看見了這個世界的編碼。
G6691-《美麗新世界》。
·
“你叫簡青。剛剛從大學畢業, 現在的職業是一名老師。”
“你有點兒冷漠，但是還好，別人都很喜歡你。你在大學認識了你的男朋友，叫程榮。”
“他對你很好。你也很喜歡他, 過了兩年, 他帶著你見了父母, 父母雖然對這段愛情頗有微詞, 但好在程榮的父母家裏都很開明，對你很喜歡。”
“今天是你訂婚的日子，簡青。祝你新婚快樂。”
虛空之中, 一道聲音盤旋在長空之中, 像是在灌註著數據一般，朝著簡青源源不絕地灌註那些信息。
下一刻，簡青睜開了眼。
他似乎正趴在一張桌子上小憩。窗外已經是一片落日夕陽的景象, 橘黃色的落日點綴在高樓大廈之間, 簡青有些茫然, 身邊傳來一道溫柔的嗓音。
“簡簡，怎麽又睡著了。”一道男聲對他說，語氣帶著詭異的寵溺，“別的同事都下班了, 就你在這裏不小心睡著了。要是感冒了，我得心疼了。”
簡青楞了楞, 擡起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似乎在他的記憶深處鐫刻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張熟悉的臉之中又顯示出某種奇異的陌生感。
記憶告訴簡青，這是他的男朋友，名叫程榮。
他今年26歲，程榮比他大兩歲，是同一所大學的學長，性格溫和，細致耐心，很照顧他。
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很穩定，持續了兩三年，終於，上周程榮提出了求婚。
今天他們約好，等簡青下班，程榮就過來接他，帶他回家，和父母吃飯，晚上再一起去選婚禮用的對戒。
不知為什麽，簡青總覺得這裏面有些奇怪，但他仔細想了一會兒，卻又不知道奇怪在哪裏。
面對著程榮的催促，簡青應了一聲，起身離開工位，跟著男朋友往下走。
“今天我讓阿姨做了醬油蝦，你喜歡的，還有海膽刺身。”程榮幫簡青按了電梯，溫柔地說，“等會兒你多吃點，最近又瘦了，肯定是加班忙忘了吃飯吧。”
他的嗓音很柔和，和風細雨的，即使是在數落簡青，也不會讓人產生任何難堪的感覺。
簡青應下：“好。”
“你們的經理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程榮微笑，“我覺得他派給你們的工作太多了，本來想叫他出來吃頓飯敘舊的，但他沒同意。估計是怕我說吧。”
他凝視著簡青的側臉，眼底浮現出一絲帶著譏笑的鋒芒。
持續不斷的示好，體貼入微的關切，再加上一點點無法令人抗拒的強權。
這就是讓一個人臣服於另一個人的關鍵。
簡青沒想那麽多，按照他記憶之中的設定，男友程榮確實是一個富二代。家中的父親是開公司的，權力很大，因此，程榮畢業之後就沒有出去找工作，一直在自己家裏的公司上班。
簡青拒絕了程榮為自己安排工作，但現在的工作，也是通過程榮父親的關照，才順利拿到的。
他不喜歡這種事事都依附在別人身上才能做成的樣子。
但“施舍”好意的人既然是他的男朋友，簡青也能勉強接受。
這種淡淡的不適感在程榮方才的話之中再次被提出來，簡青不明顯的蹙著眉，等待著電梯降落在一層。
程榮說，他的車就停在外面。
夕陽高照，天際被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粉色，燒成紅色的雲霞點綴在天空，餘暉灑滿大地，空氣中都充滿被陽光曬透的味道。
一行行長椅上，簡青看見了幾個嬉笑打鬧的孩子，一名看不出年紀的老者坐在長椅上，微笑地看著他們打鬧。
“快來呀。”程榮招呼他，打開放在路邊的車的車門，“我們該走了。”
簡青收回目光，沒有說話，點點頭，坐上了副駕駛。
汽車揚長而去，很快消失在老者的視野之中。
“看啊。”“程榮”——6673——的聲音在老者身邊的虛空中響起，充斥著洋洋自得的歡愉，“瞧吧瞧吧，01，他根本不認識你了。他的男友可以是01，可以是程榮，也可以是我，6673。”
6673微笑：“這是不是在說，只要有一張和你一樣的臉，那麽無論是誰，簡青都會義無反顧地和他相愛呢？”
“只要我是那個‘01’，我想，他也會愛上我吧。”
6673的聲音逐漸遠去，消散在風中。
已經老去的01擡起頭，那雙眼睛仍然溫和沈靜，不顯老態。
他雖然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看不出受到了什麽樣的桎梏，但只有01自己知道，半個小時之前，6673給他設下了圈套。
那是一個邏輯悖論。
他不能告訴簡青自己是誰，也不能對他旁敲側擊，任何被判定為“告密”的行為，都會被抹殺。
他只能保持著原來的狀態，按照6673的安排，待在簡青和他出來之後的必經之處。
但是他也只能這樣做。
·
簡青和程榮的家人進行了一頓還算愉快的晚餐。
程榮的媽媽是個長相和氣質都很溫柔的女人，她溫和地詢問：“小簡的父母那邊，我們什麽時候能有空見一面呢？”
簡青一頓，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遲疑了一瞬間，才輕聲說：“我父母已經過世很多年了。”
他也沒想到程榮竟然從沒和父母說過這件事情。
一時間，飯桌上的程榮父母二人臉上神色變換，目光頻頻交接，像是在交換著自己的驚愕。
好在，程榮很快開口：“爸、媽，我忘記說了，簡簡家裏就剩一個人。他父母是因公犧牲的，叔叔阿姨人也很好的……”
也許是為了給努力解釋的兒子一點兒面子，程榮父母交換了一個眼神，很快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勉強將飯桌上的談話繼續下去。
晚飯後，程榮送簡青回他自己的公寓。
他們還沒有同居，簡青在這方面比較保守，也更加沒有安全感。程榮是個很寬容的男友，他很理解這一點，從三個月前簡青拒絕過一次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提起過，兩人心照不宣的在一起，然後夜晚相互分開。
臨走前，程榮叫住了簡青，嗓音淡淡的，聽得出濃厚的關心：“簡簡，剛剛我爸媽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是我的錯，我忘記和我爸媽說了——但是，你看得出來的，他們真的很喜歡你，並且並不會因為這件事感到介懷。我們還是一家人，對嗎？”
簡青點了點頭，他在飯桌上喝了點酒，現在有些頭疼。再加上今天下午和程榮碰面時的古怪，晚飯時的沈默，他有些不想和程榮作過多交流。
程榮卻非要下車，送他到樓上。
僵持了一會兒之後，簡青才終於拗不過他，點頭答應下來。
電梯緩緩上行，城市的夜色映入簡青的眼簾，跳躍的燈火在他眼底流淌。
“簡簡。”身邊的程榮忽然說，“明天我陪你去藍山福園，好嗎？”
簡青楞了一下，忽然擡起頭：“嗯？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叔叔阿姨不是在那裏嘛。”程榮臉上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在寂寥的燈火之中，簡青看不清他眼底流淌的情緒，“我也想去看看，好不好？簡簡，我想親口告訴叔叔阿姨，我會好好照顧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不會背叛你。”
他的嗓音帶著如此真摯的情感，即使簡青看不清他眼底流淌著的到底是怎樣的神色，他還是答應下：“好。就明天吧。”
……
與此同時，在黑夜的另一邊，6673的聲音險惡的響起來：“你看，這像不像你帶簡青去解除心結的橋段？”
01沒有說話，安靜的看著另一片空間之中愛人帶著茫然的臉。
他感覺到了簡青的慌亂，對於未來的茫然，還有對身邊6673扮演的程榮的不信任。
這些都是潛藏在身體的小動作之下的，無法用任何語言和動作去描摹。
他在抗拒6673。
“這一次，站在墓碑前的不再是你了。”6673的聲音帶著嘲諷，“你不是從沒看清我長什麽樣子嗎？那麽，這一次希望，在你的愛人的光輝的掩映下，你也能把我記住。”
他恨01，他想剝奪屬於他的一切。
記憶、身份、長相、權力，這些都會是他的——也都只會是他的。
他不怕這一次的計劃不成功——
這麽多年，他在主神空間並不是白幹活的。
他將自己積攢出來的所有能量，全部維系到了簡青的身上。
如果簡青最後認出了面前頂著01臉的“程榮”不是他的愛人，那麽就會觸發最壞的答案。
無數能量積攢出的炸彈會在一瞬間炸響，將整個世界遍布各處的宿主和系統都炸成煙花。
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讓01自己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出來，不要再成為那個“01”。
即使他是主神，也沒有任何辦法。他只能用記憶修改功能，把已經和簡青相愛的6673變成“01”，只有這樣，才能夠讓這個世界變得和平。
6673想，只有自己親手打造的牢籠，才會讓自己的痛苦更加深刻吧。
·
計劃比6673想象的要順利很多。
簡青對他的好感在緩慢的攀升，san值在緩慢的增長。
6673帶著簡青去了墓前，解開心結，帶著他到處旅行，過著神仙眷侶的日子。
再過一個月，他們就要結婚了。
程榮幹脆請了小長假，帶著簡青四處走走轉轉。
他們去了01和簡青沒有去成的吉普賽島，在海鳥紛飛的清澈水邊，程榮看著簡青被艷麗夕陽照亮的側顏，像是情.人間最親密的絮語：“你很愛我，我很愛你，我們是相愛的戀人。”
這句話他已經在過去說過無數次，已經像是順口溜一般脫口而出。
簡青的目光從那雙透露著無意義狂喜的眼睛挪出去，看見了在天際飛躍的雪白海鳥，忽然問了一個問題：“程榮。”
“嗯？”6673轉換成了01的聲線，溫柔的問道，“怎麽了？”
簡青坐在沙灘椅上，看著遠方碧藍的海水，慢慢開口。
“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愛我嗎？可是，你的眼睛裏，並沒有對我的愛意。”
“你好像，只是透過我的臉，愛上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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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意識到, 系統空間的所有人和系統都跌入了這個空間。那麽，簡青一定也在。
他不再猶豫，縱身躍入了這個純白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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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6691-《美麗新世界》。
·
“你叫簡青。剛剛從大學畢業, 現在的職業是一名老師。”
“你有點兒冷漠，但是還好，別人都很喜歡你。你在大學認識了你的男朋友，叫程榮。”
“他對你很好。你也很喜歡他, 過了兩年, 他帶著你見了父母, 父母雖然對這段愛情頗有微詞, 但好在程榮的父母家裏都很開明，對你很喜歡。”
“今天是你訂婚的日子，簡青。祝你新婚快樂。”
虛空之中, 一道聲音盤旋在長空之中, 像是在灌註著數據一般，朝著簡青源源不絕地灌註那些信息。
下一刻，簡青睜開了眼。
他似乎正趴在一張桌子上小憩。窗外已經是一片落日夕陽的景象, 橘黃色的落日點綴在高樓大廈之間, 簡青有些茫然, 身邊傳來一道溫柔的嗓音。
“簡簡，怎麽又睡著了。”一道男聲對他說，語氣帶著詭異的寵溺，“別的同事都下班了, 就你在這裏不小心睡著了。要是感冒了，我得心疼了。”
簡青楞了楞, 擡起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似乎在他的記憶深處鐫刻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張熟悉的臉之中又顯示出某種奇異的陌生感。
記憶告訴簡青，這是他的男朋友，名叫程榮。
他今年26歲，程榮比他大兩歲，是同一所大學的學長，性格溫和，細致耐心，很照顧他。
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很穩定，持續了兩三年，終於，上周程榮提出了求婚。
今天他們約好，等簡青下班，程榮就過來接他，帶他回家，和父母吃飯，晚上再一起去選婚禮用的對戒。
不知為什麽，簡青總覺得這裏面有些奇怪，但他仔細想了一會兒，卻又不知道奇怪在哪裏。
面對著程榮的催促，簡青應了一聲，起身離開工位，跟著男朋友往下走。
“今天我讓阿姨做了醬油蝦，你喜歡的，還有海膽刺身。”程榮幫簡青按了電梯，溫柔地說，“等會兒你多吃點，最近又瘦了，肯定是加班忙忘了吃飯吧。”
他的嗓音很柔和，和風細雨的，即使是在數落簡青，也不會讓人產生任何難堪的感覺。
簡青應下：“好。”
“你們的經理最近好像很忙的樣子。”程榮微笑，“我覺得他派給你們的工作太多了，本來想叫他出來吃頓飯敘舊的，但他沒同意。估計是怕我說吧。”
他凝視著簡青的側臉，眼底浮現出一絲帶著譏笑的鋒芒。
持續不斷的示好，體貼入微的關切，再加上一點點無法令人抗拒的強權。
這就是讓一個人臣服於另一個人的關鍵。
簡青沒想那麽多，按照他記憶之中的設定，男友程榮確實是一個富二代。家中的父親是開公司的，權力很大，因此，程榮畢業之後就沒有出去找工作，一直在自己家裏的公司上班。
簡青拒絕了程榮為自己安排工作，但現在的工作，也是通過程榮父親的關照，才順利拿到的。
他不喜歡這種事事都依附在別人身上才能做成的樣子。
但“施舍”好意的人既然是他的男朋友，簡青也能勉強接受。
這種淡淡的不適感在程榮方才的話之中再次被提出來，簡青不明顯的蹙著眉，等待著電梯降落在一層。
程榮說，他的車就停在外面。
夕陽高照，天際被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粉色，燒成紅色的雲霞點綴在天空，餘暉灑滿大地，空氣中都充滿被陽光曬透的味道。
一行行長椅上，簡青看見了幾個嬉笑打鬧的孩子，一名看不出年紀的老者坐在長椅上，微笑地看著他們打鬧。
“快來呀。”程榮招呼他，打開放在路邊的車的車門，“我們該走了。”
簡青收回目光，沒有說話，點點頭，坐上了副駕駛。
汽車揚長而去，很快消失在老者的視野之中。
“看啊。”“程榮”——6673——的聲音在老者身邊的虛空中響起，充斥著洋洋自得的歡愉，“瞧吧瞧吧，01，他根本不認識你了。他的男友可以是01，可以是程榮，也可以是我，6673。”
6673微笑：“這是不是在說，只要有一張和你一樣的臉，那麽無論是誰，簡青都會義無反顧地和他相愛呢？”
“只要我是那個‘01’，我想，他也會愛上我吧。”
6673的聲音逐漸遠去，消散在風中。
已經老去的01擡起頭，那雙眼睛仍然溫和沈靜，不顯老態。
他雖然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看不出受到了什麽樣的桎梏，但只有01自己知道，半個小時之前，6673給他設下了圈套。
那是一個邏輯悖論。
他不能告訴簡青自己是誰，也不能對他旁敲側擊，任何被判定為“告密”的行為，都會被抹殺。
他只能保持著原來的狀態，按照6673的安排，待在簡青和他出來之後的必經之處。
但是他也只能這樣做。
·
簡青和程榮的家人進行了一頓還算愉快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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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一頓，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遲疑了一瞬間，才輕聲說：“我父母已經過世很多年了。”
他也沒想到程榮竟然從沒和父母說過這件事情。
一時間，飯桌上的程榮父母二人臉上神色變換，目光頻頻交接，像是在交換著自己的驚愕。
好在，程榮很快開口：“爸、媽，我忘記說了，簡簡家裏就剩一個人。他父母是因公犧牲的，叔叔阿姨人也很好的……”
也許是為了給努力解釋的兒子一點兒面子，程榮父母交換了一個眼神，很快點了點頭，換了個話題，勉強將飯桌上的談話繼續下去。
晚飯後，程榮送簡青回他自己的公寓。
他們還沒有同居，簡青在這方面比較保守，也更加沒有安全感。程榮是個很寬容的男友，他很理解這一點，從三個月前簡青拒絕過一次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提起過，兩人心照不宣的在一起，然後夜晚相互分開。
臨走前，程榮叫住了簡青，嗓音淡淡的，聽得出濃厚的關心：“簡簡，剛剛我爸媽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是我的錯，我忘記和我爸媽說了——但是，你看得出來的，他們真的很喜歡你，並且並不會因為這件事感到介懷。我們還是一家人，對嗎？”
簡青點了點頭，他在飯桌上喝了點酒，現在有些頭疼。再加上今天下午和程榮碰面時的古怪，晚飯時的沈默，他有些不想和程榮作過多交流。
程榮卻非要下車，送他到樓上。
僵持了一會兒之後，簡青才終於拗不過他，點頭答應下來。
電梯緩緩上行，城市的夜色映入簡青的眼簾，跳躍的燈火在他眼底流淌。
“簡簡。”身邊的程榮忽然說，“明天我陪你去藍山福園，好嗎？”
簡青楞了一下，忽然擡起頭：“嗯？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叔叔阿姨不是在那裏嘛。”程榮臉上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在寂寥的燈火之中，簡青看不清他眼底流淌的情緒，“我也想去看看，好不好？簡簡，我想親口告訴叔叔阿姨，我會好好照顧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不會背叛你。”
他的嗓音帶著如此真摯的情感，即使簡青看不清他眼底流淌著的到底是怎樣的神色，他還是答應下：“好。就明天吧。”
……
與此同時，在黑夜的另一邊，6673的聲音險惡的響起來：“你看，這像不像你帶簡青去解除心結的橋段？”
01沒有說話，安靜的看著另一片空間之中愛人帶著茫然的臉。
他感覺到了簡青的慌亂，對於未來的茫然，還有對身邊6673扮演的程榮的不信任。
這些都是潛藏在身體的小動作之下的，無法用任何語言和動作去描摹。
他在抗拒6673。
“這一次，站在墓碑前的不再是你了。”6673的聲音帶著嘲諷，“你不是從沒看清我長什麽樣子嗎？那麽，這一次希望，在你的愛人的光輝的掩映下，你也能把我記住。”
他恨01，他想剝奪屬於他的一切。
記憶、身份、長相、權力，這些都會是他的——也都只會是他的。
他不怕這一次的計劃不成功——
這麽多年，他在主神空間並不是白幹活的。
他將自己積攢出來的所有能量，全部維系到了簡青的身上。
如果簡青最後認出了面前頂著01臉的“程榮”不是他的愛人，那麽就會觸發最壞的答案。
無數能量積攢出的炸彈會在一瞬間炸響，將整個世界遍布各處的宿主和系統都炸成煙花。
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讓01自己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出來，不要再成為那個“01”。
即使他是主神，也沒有任何辦法。他只能用記憶修改功能，把已經和簡青相愛的6673變成“01”，只有這樣，才能夠讓這個世界變得和平。
6673想，只有自己親手打造的牢籠，才會讓自己的痛苦更加深刻吧。
·
計劃比6673想象的要順利很多。
簡青對他的好感在緩慢的攀升，san值在緩慢的增長。
6673帶著簡青去了墓前，解開心結，帶著他到處旅行，過著神仙眷侶的日子。
再過一個月，他們就要結婚了。
程榮幹脆請了小長假，帶著簡青四處走走轉轉。
他們去了01和簡青沒有去成的吉普賽島，在海鳥紛飛的清澈水邊，程榮看著簡青被艷麗夕陽照亮的側顏，像是情.人間最親密的絮語：“你很愛我，我很愛你，我們是相愛的戀人。”
這句話他已經在過去說過無數次，已經像是順口溜一般脫口而出。
簡青的目光從那雙透露著無意義狂喜的眼睛挪出去，看見了在天際飛躍的雪白海鳥，忽然問了一個問題：“程榮。”
“嗯？”6673轉換成了01的聲線，溫柔的問道，“怎麽了？”
簡青坐在沙灘椅上，看著遠方碧藍的海水，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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