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與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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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與蛇 12
在送走摩爾博士之後, 簡青的人生輕松不少。
他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春去秋來，外面的枯枝發了新芽, 時間在故事書上泛黃的紙張、琳達眼角爬出的皺紋，和簡青一次次增高的身高記錄中快速溜走。
十七歲的簡青和十三歲的那個少年還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一般，無論是相貌、氣質還是性格, 都如出一轍, 等比例長大。
伯爵並沒有虧待簡青的飲食起居, 他已經長得比琳達更高。
青年穿著一件淺米色的宮廷襯衫，花紋繁覆的領口在他的身上並不顯得臃腫難看, 修長的脖頸從衣領中露出來，雪白的皮膚比襯衫領口鑲嵌的紫色寶石更加耀眼。
琳達從外面走過來，輕輕敲著簡青的門，溫柔的聲音從未改變過：“親愛的小簡少爺, 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
簡青已經按照要求穿戴整齊, 轉過頭, 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窗口。
一條小臂粗的藤蔓迅速地從他的肩上褪下, 靈活地從窗口中溜了出去。
一切轉變都在琳達推門進來之前完成，像是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相似的場景一樣。
“哦, 我的天哪。小簡少爺看上去……真的非常完美。”琳達溫柔的誇讚聲響起，“這件衣服非常適合你, 親愛的。”
簡青微笑著, 像是有點靦腆：“謝謝。”
琳達說得並不是假話。簡青腰細腿長, 身姿挺拔, 再加上那張總是神色淡淡的臉, 只是看上一眼，就會讓人產生一種這人馬上就要去走T臺的錯覺。
——事實上, 不僅僅是這件衣服適合簡青，大多數衣服只要設計得不是那麽醜絕人寰，在這個行走的衣服架子身上呈現出來的效果絕對不會太差。
今天是伯爵設定的，一月一次的野餐日。
自從幾年之前，雷德和簡青發生齟齬之後，身邊的碧昂斯也像是著了魔一般，在雷德不在的時候作威作福，將雷德所有的朋友、社會關系網都收入囊中，引發了兩人之間有史以來的最大爭吵。
伯爵為此頭疼不已，在一位家庭教師的指導下，他不得不設立了一個這樣的日子，為的就是增進兄弟姐妹之間的感情，用以讓他們日後不至於用異能對轟的時候，心狠手辣地把自己家人轟死了。
簡青作為治愈系異能攜帶者，毫無攻擊性，但伯爵為了避人耳目，不讓自己留下話柄，還是捎帶著簡青一起，美名其曰增進感情。
琳達在他身邊輕輕地說：“大小姐和雷德少爺又吵起來了，他們現在正在爭執誰坐那輛自動駕駛汽車唯一的前座。”
“……”簡青沈默了一下，面色冷淡，“讓他們爭執吧。”
他說完，回過頭，輕輕的合上門，目光落在窗邊探出來的小小須尖上。
他的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笑意清淺，轉瞬即逝。
那是藤蔓先生正在和他說“再見”。
……
在他離開之後，附在外部墻面上的藤蔓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循著簡青離開的方向，緩慢而無聲地游動在墻壁之上，向前蛇行著。
從還未觀賞的那些賓客房間的門窗中，簡青和琳達的身影一閃而過。
青年漂亮的臉上掛著專門對親近之人才會呈現出的淡淡微笑，身姿頎長，漂亮得像是一只精致的手辦。
他和小時候的氣質幾乎如出一轍，雖然沒有冷漠到拒人千裏之外，但至少也是生人勿近，可面對自己熟悉的人時，他的神色才會放松下來，卸下防備，露出最原本的、溫柔和順的面貌。
藤蔓一直尾隨著簡青，一言不發，就像是過往那些年，他曾經這樣做過無數次一樣。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視野之後，他再怎樣用心感受都沒辦法再看見之後，藤蔓終於回到了那片原來的窗戶。
他隨意的靜止了時間，直接從這座豪宅之中穿行而過。
那些打扮華貴的名流們端著滿是晶瑩液體的香檳杯，衣香鬢影，顯得這座皇宮一般的別墅更加富麗堂皇，來到哈蒙伯爵的別墅的人都是社會上的精英勢力，可藤蔓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誰是誰，徑直從賓客、主人與女傭之間穿過。
“你還在這裏嗎？”
一道聲音從遙遠的天穹傳來，帶著熟悉的嘆息：“我們需要你，回來吧。”
藤蔓恍若未聞，穿行了一會兒之後，終於回到了簡青的房間，舒舒服服地在屬於自己的飄窗上窩了下來。
遠方的天際很藍，遙遠隱秘的天穹純凈至極，沒有任何雜質，引起人的無限遐思。
可藤蔓不在意，他只是一株最普通的小藤蔓而已。
“回來吧。”那個聲音不斷地唱著，如古老而繁覆的一曲歌謠，“你已經在這裏待了太多時間了……我們需要你，回來吧……回來吧……”
在那道聲音接連不斷的轟炸中，終於，藤蔓像是終於對這道催促厭倦了似的，沈沈開口：“不。”
“在我決定之前，我不會回任何地方。”
·
此時此刻，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房間中發生了一場隱秘而古怪的對話的簡青剛剛和兄弟姐妹們到達伯爵指定的野餐地點。
琳達跟著一起來了，但車位少，因此來的傭人不多。簡青幫忙提著大包小包，目光一掃，發現全是碧昂斯帶的拍照道具和萊恩的小熊娃娃，有些厭惡地一扯嘴角，將兩個包裹都扔回車裏。
他對著琳達漂亮的眼睛，輕飄飄地解釋道：“這些是非必要的，我認為。”
“也許。”琳達提著兩個大野餐籃，微笑著往前走，“您這樣他們會生氣嗎？”
“我想會的。”簡青接過一只籃子，溫和地對琳達說，“但是誰在意他們呢？”
琳達一哂，忽然發覺簡青並不是開玩笑的。
從前幾年他把雷德弄得瘋瘋癲癲開始，這位素來孱弱蒼白的小少爺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臉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那種從心底生出的劇烈恐懼。
他似乎有了一套對待這些人的方法，並且……實踐得很好。
簡青並不在意他們，或者說，任何人都一樣。他只會用最少的話表達最耐人尋味的意思，輕飄飄的把那些命令和挑釁還給他們。
簡青像是想到了什麽，輕輕地笑了笑，忽然轉過頭，對著琳達詢問道：“對了，琳達，我還沒問過呢，碧昂斯和萊恩最近說了我的壞話嗎？”
琳達楞了一下，艱難的開口：“我想……也許沒有……嗯，我的意思是，我不太清楚，抱歉。”
簡青點了點頭，回答：“知道了。”
他把野餐籃放在其他女傭鋪好的野餐布上，安靜地坐在一邊，拿出一本書，慢慢的看。
那邊打打鬧鬧的三個人明顯發現了簡青的存在。
很快，簡青的耳畔傳來雷德的大呼小叫聲：“我的老天，這人怎麽就來了？！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閉上你的嘴吧，雷德。要不是你，父親根本不會做出這樣愚蠢的決定！”碧昂斯正在塗口紅，冷冷地瞪了這位兄長一眼，“我更想問的是，雷德，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麽催眠藥了？你竟然連這個沒用的小白臉都怕？真沒用。”
雷德怎麽能接受妹妹這樣說自己，大男子氣概再次上頭，正準備和妹妹風風火火地大吵一架，就聽見旁邊傳來簡青涼涼的聲音：“要來吃吐司嗎？”
雷德：“……”
碧昂斯和一邊曬太陽的萊恩：“……”
雷德立刻收起了憤怒的神色，轉而變得驚恐至極，壓低聲音，對著碧昂斯和萊恩低聲說：“天哪，這個怪物竟然對我說話了，我簡直晚上要做噩夢！你們能說出‘簡青有什麽好怕的’這句話的時候，你們根本不知道他有多麽恐怖……”
“瞧你說的玄玄乎乎的。”碧昂斯不買賬，“你現在是越來越蠢了，笨頭鵝。”
“他簡直會蠱惑人心……我和你們說過，不要再惹他，不要再惹他！”雷德絲毫沒有在意妹妹的挖苦，睜大眼睛，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惹了簡青的下場，非常慘，那是一個會殺人的瘋子！”
碧昂斯的神色冷下來，看向一邊的簡青。
青年還是坐在一旁的便攜小凳子上，旁邊的琳達陪他坐在一起。兩人沐浴在陽光下，溫暖又沈靜。
……絲毫看不出他身上竟然會有雷德所說的“恐怖”。
碧昂斯“切”了一聲，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要拍簡青的肩膀：“餵，我倒要看看你哪裏恐怖？”
然而，她的手還沒有接觸到簡青的肩膀，莊園的前方就傳來一聲巨響，大地都要被撼動了。
碧昂斯的話轉變為一道尖叫聲：“天哪！地震了嗎！？”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轉移到了莊園的入口，那裏很快出現了一對長長的裝甲隊，嶄新的機甲、最先進的熱武器，以及一批批作戰設備，按照次序，堂而皇之地被運進了哈蒙伯爵的莊園中。
“哦，不是地震。”碧昂斯嚇得不輕，還是安定下來，搖了搖頭，“是父親那邊的人。”
他們其實已經經歷過很多次“地震”——近幾年來，伯爵似乎和摩爾博士那一流派的上流人士搭上了線，他們經常在別墅的書房之中暢談徹夜。
萊恩趴在大石頭上，朝著那邊好奇的張望著：“他們又來了——有時候我會想，父親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幾個孩子都還半大不小，搖了搖頭，嘰嘰喳喳的開始討論別的話題來。
簡青微微抿起唇，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長睫覆蓋下的眼睛裏流淌著蒼冷的神色。
他想，伯爵應該是想對某個勢力發動攻擊了，他想要更多的權力——這是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上唯一的準則。
但是，他從來不知道伯爵有別的財路，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弄來這些富可敵國的裝甲車和軍火。
簡青垂下眸，那雙眼睛中已經燃燒著熊熊的殺意。
近年來，所有加爵的領地都是坐吃山空的狀態。
所以，往日那些清貴的、根本不屑於和哈蒙家族來往的家族都紛紛派來賓客，想要和哈蒙伯爵打好關系，順便蹭取一些利益。
只有哈蒙伯爵仿佛擁有數不盡用不竭的財富，能夠支撐起一場場的酒會、一車車的軍火，還有巨大的家族每天的開支。
這麽多的錢，他是從哪裏來的呢？
簡青冷漠地想，可能是自己賣血換來的錢吧。
他就像是哈蒙伯爵蓄養的一只小羊羔，看上去溫順無害，又有巨大的利用價值。
他把他短暫地賣給了摩爾博士，接回來養幾年，再送回去，簡直是一樁可以循環的好買賣。
簡青冷笑了一聲，擡起頭的時候，眼中的鋒芒錯漏一瞬。
琳達恰好對上他的眼睛，有些關心：“怎麽了？你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親愛的。”
簡青一頓，轉過頭的時候，眼睛裏已經沒有那些鋒芒了。
他的眼底清澈如水，仿佛所有情緒都從來沒有出現過。
“沒事，”簡青溫和地微笑著，“我只是想到一個故事。琳達，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說，會有一只羊羔將牧羊人咬死的可能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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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春去秋來，外面的枯枝發了新芽, 時間在故事書上泛黃的紙張、琳達眼角爬出的皺紋，和簡青一次次增高的身高記錄中快速溜走。
十七歲的簡青和十三歲的那個少年還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一般，無論是相貌、氣質還是性格, 都如出一轍, 等比例長大。
伯爵並沒有虧待簡青的飲食起居, 他已經長得比琳達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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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從外面走過來，輕輕敲著簡青的門，溫柔的聲音從未改變過：“親愛的小簡少爺, 我可以進來嗎？”
“可以。”
簡青已經按照要求穿戴整齊, 轉過頭, 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窗口。
一條小臂粗的藤蔓迅速地從他的肩上褪下, 靈活地從窗口中溜了出去。
一切轉變都在琳達推門進來之前完成，像是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相似的場景一樣。
“哦, 我的天哪。小簡少爺看上去……真的非常完美。”琳達溫柔的誇讚聲響起，“這件衣服非常適合你, 親愛的。”
簡青微笑著, 像是有點靦腆：“謝謝。”
琳達說得並不是假話。簡青腰細腿長, 身姿挺拔, 再加上那張總是神色淡淡的臉, 只是看上一眼，就會讓人產生一種這人馬上就要去走T臺的錯覺。
——事實上, 不僅僅是這件衣服適合簡青，大多數衣服只要設計得不是那麽醜絕人寰，在這個行走的衣服架子身上呈現出來的效果絕對不會太差。
今天是伯爵設定的，一月一次的野餐日。
自從幾年之前，雷德和簡青發生齟齬之後，身邊的碧昂斯也像是著了魔一般，在雷德不在的時候作威作福，將雷德所有的朋友、社會關系網都收入囊中，引發了兩人之間有史以來的最大爭吵。
伯爵為此頭疼不已，在一位家庭教師的指導下，他不得不設立了一個這樣的日子，為的就是增進兄弟姐妹之間的感情，用以讓他們日後不至於用異能對轟的時候，心狠手辣地把自己家人轟死了。
簡青作為治愈系異能攜帶者，毫無攻擊性，但伯爵為了避人耳目，不讓自己留下話柄，還是捎帶著簡青一起，美名其曰增進感情。
琳達在他身邊輕輕地說：“大小姐和雷德少爺又吵起來了，他們現在正在爭執誰坐那輛自動駕駛汽車唯一的前座。”
“……”簡青沈默了一下，面色冷淡，“讓他們爭執吧。”
他說完，回過頭，輕輕的合上門，目光落在窗邊探出來的小小須尖上。
他的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笑意清淺，轉瞬即逝。
那是藤蔓先生正在和他說“再見”。
……
在他離開之後，附在外部墻面上的藤蔓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循著簡青離開的方向，緩慢而無聲地游動在墻壁之上，向前蛇行著。
從還未觀賞的那些賓客房間的門窗中，簡青和琳達的身影一閃而過。
青年漂亮的臉上掛著專門對親近之人才會呈現出的淡淡微笑，身姿頎長，漂亮得像是一只精致的手辦。
他和小時候的氣質幾乎如出一轍，雖然沒有冷漠到拒人千裏之外，但至少也是生人勿近，可面對自己熟悉的人時，他的神色才會放松下來，卸下防備，露出最原本的、溫柔和順的面貌。
藤蔓一直尾隨著簡青，一言不發，就像是過往那些年，他曾經這樣做過無數次一樣。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視野之後，他再怎樣用心感受都沒辦法再看見之後，藤蔓終於回到了那片原來的窗戶。
他隨意的靜止了時間，直接從這座豪宅之中穿行而過。
那些打扮華貴的名流們端著滿是晶瑩液體的香檳杯，衣香鬢影，顯得這座皇宮一般的別墅更加富麗堂皇，來到哈蒙伯爵的別墅的人都是社會上的精英勢力，可藤蔓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誰是誰，徑直從賓客、主人與女傭之間穿過。
“你還在這裏嗎？”
一道聲音從遙遠的天穹傳來，帶著熟悉的嘆息：“我們需要你，回來吧。”
藤蔓恍若未聞，穿行了一會兒之後，終於回到了簡青的房間，舒舒服服地在屬於自己的飄窗上窩了下來。
遠方的天際很藍，遙遠隱秘的天穹純凈至極，沒有任何雜質，引起人的無限遐思。
可藤蔓不在意，他只是一株最普通的小藤蔓而已。
“回來吧。”那個聲音不斷地唱著，如古老而繁覆的一曲歌謠，“你已經在這裏待了太多時間了……我們需要你，回來吧……回來吧……”
在那道聲音接連不斷的轟炸中，終於，藤蔓像是終於對這道催促厭倦了似的，沈沈開口：“不。”
“在我決定之前，我不會回任何地方。”
·
此時此刻，絲毫不知道自己的房間中發生了一場隱秘而古怪的對話的簡青剛剛和兄弟姐妹們到達伯爵指定的野餐地點。
琳達跟著一起來了，但車位少，因此來的傭人不多。簡青幫忙提著大包小包，目光一掃，發現全是碧昂斯帶的拍照道具和萊恩的小熊娃娃，有些厭惡地一扯嘴角，將兩個包裹都扔回車裏。
他對著琳達漂亮的眼睛，輕飄飄地解釋道：“這些是非必要的，我認為。”
“也許。”琳達提著兩個大野餐籃，微笑著往前走，“您這樣他們會生氣嗎？”
“我想會的。”簡青接過一只籃子，溫和地對琳達說，“但是誰在意他們呢？”
琳達一哂，忽然發覺簡青並不是開玩笑的。
從前幾年他把雷德弄得瘋瘋癲癲開始，這位素來孱弱蒼白的小少爺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臉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那種從心底生出的劇烈恐懼。
他似乎有了一套對待這些人的方法，並且……實踐得很好。
簡青並不在意他們，或者說，任何人都一樣。他只會用最少的話表達最耐人尋味的意思，輕飄飄的把那些命令和挑釁還給他們。
簡青像是想到了什麽，輕輕地笑了笑，忽然轉過頭，對著琳達詢問道：“對了，琳達，我還沒問過呢，碧昂斯和萊恩最近說了我的壞話嗎？”
琳達楞了一下，艱難的開口：“我想……也許沒有……嗯，我的意思是，我不太清楚，抱歉。”
簡青點了點頭，回答：“知道了。”
他把野餐籃放在其他女傭鋪好的野餐布上，安靜地坐在一邊，拿出一本書，慢慢的看。
那邊打打鬧鬧的三個人明顯發現了簡青的存在。
很快，簡青的耳畔傳來雷德的大呼小叫聲：“我的老天，這人怎麽就來了？！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閉上你的嘴吧，雷德。要不是你，父親根本不會做出這樣愚蠢的決定！”碧昂斯正在塗口紅，冷冷地瞪了這位兄長一眼，“我更想問的是，雷德，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麽催眠藥了？你竟然連這個沒用的小白臉都怕？真沒用。”
雷德怎麽能接受妹妹這樣說自己，大男子氣概再次上頭，正準備和妹妹風風火火地大吵一架，就聽見旁邊傳來簡青涼涼的聲音：“要來吃吐司嗎？”
雷德：“……”
碧昂斯和一邊曬太陽的萊恩：“……”
雷德立刻收起了憤怒的神色，轉而變得驚恐至極，壓低聲音，對著碧昂斯和萊恩低聲說：“天哪，這個怪物竟然對我說話了，我簡直晚上要做噩夢！你們能說出‘簡青有什麽好怕的’這句話的時候，你們根本不知道他有多麽恐怖……”
“瞧你說的玄玄乎乎的。”碧昂斯不買賬，“你現在是越來越蠢了，笨頭鵝。”
“他簡直會蠱惑人心……我和你們說過，不要再惹他，不要再惹他！”雷德絲毫沒有在意妹妹的挖苦，睜大眼睛，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惹了簡青的下場，非常慘，那是一個會殺人的瘋子！”
碧昂斯的神色冷下來，看向一邊的簡青。
青年還是坐在一旁的便攜小凳子上，旁邊的琳達陪他坐在一起。兩人沐浴在陽光下，溫暖又沈靜。
……絲毫看不出他身上竟然會有雷德所說的“恐怖”。
碧昂斯“切”了一聲，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要拍簡青的肩膀：“餵，我倒要看看你哪裏恐怖？”
然而，她的手還沒有接觸到簡青的肩膀，莊園的前方就傳來一聲巨響，大地都要被撼動了。
碧昂斯的話轉變為一道尖叫聲：“天哪！地震了嗎！？”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轉移到了莊園的入口，那裏很快出現了一對長長的裝甲隊，嶄新的機甲、最先進的熱武器，以及一批批作戰設備，按照次序，堂而皇之地被運進了哈蒙伯爵的莊園中。
“哦，不是地震。”碧昂斯嚇得不輕，還是安定下來，搖了搖頭，“是父親那邊的人。”
他們其實已經經歷過很多次“地震”——近幾年來，伯爵似乎和摩爾博士那一流派的上流人士搭上了線，他們經常在別墅的書房之中暢談徹夜。
萊恩趴在大石頭上，朝著那邊好奇的張望著：“他們又來了——有時候我會想，父親到底想要做什麽呢？”
幾個孩子都還半大不小，搖了搖頭，嘰嘰喳喳的開始討論別的話題來。
簡青微微抿起唇，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長睫覆蓋下的眼睛裏流淌著蒼冷的神色。
他想，伯爵應該是想對某個勢力發動攻擊了，他想要更多的權力——這是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上唯一的準則。
但是，他從來不知道伯爵有別的財路，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弄來這些富可敵國的裝甲車和軍火。
簡青垂下眸，那雙眼睛中已經燃燒著熊熊的殺意。
近年來，所有加爵的領地都是坐吃山空的狀態。
所以，往日那些清貴的、根本不屑於和哈蒙家族來往的家族都紛紛派來賓客，想要和哈蒙伯爵打好關系，順便蹭取一些利益。
只有哈蒙伯爵仿佛擁有數不盡用不竭的財富，能夠支撐起一場場的酒會、一車車的軍火，還有巨大的家族每天的開支。
這麽多的錢，他是從哪裏來的呢？
簡青冷漠地想，可能是自己賣血換來的錢吧。
他就像是哈蒙伯爵蓄養的一只小羊羔，看上去溫順無害，又有巨大的利用價值。
他把他短暫地賣給了摩爾博士，接回來養幾年，再送回去，簡直是一樁可以循環的好買賣。
簡青冷笑了一聲，擡起頭的時候，眼中的鋒芒錯漏一瞬。
琳達恰好對上他的眼睛，有些關心：“怎麽了？你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親愛的。”
簡青一頓，轉過頭的時候，眼睛裏已經沒有那些鋒芒了。
他的眼底清澈如水，仿佛所有情緒都從來沒有出現過。
“沒事，”簡青溫和地微笑著，“我只是想到一個故事。琳達，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說，會有一只羊羔將牧羊人咬死的可能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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