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與蛇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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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與蛇 06
簡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不再是以往常常在幻想的潛意識中看見的實驗室, 而是一片花園。鼻尖嗅到的味道也不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反倒是一陣清新柔和的草木氣息。
簡青擡起頭，發覺自己站在了一片滿是玫瑰的花圃中。
白色的蝴蝶在紅玫瑰中翩飛著, 爛漫的春.光無憂無慮的灑滿整個園圃，因為丁達爾效應散射的光讓一切都模糊在光線中，構成如夢似幻的景色。
簡青深深吸了口氣, 伸出手去, 觸碰著玫瑰嬌艷的花瓣, 深紅色的顏色卻像是找到了新的依附，出現在了簡青的指腹上。
他有些楞怔, 舉起手掌，在陽光下觀察著自己的手指。
那片紅色就像是血一樣，新鮮，深厚, 在陽光下緩緩流動著。
霎時間, 場景陡然轉換, 原先春.光明媚的艷陽天消失無蹤, 遙遠深藍的天穹劃過幾道閃電，狂風刮蹭著不遠處栽種的樹木的枝頭, 發出爆裂的簌簌聲響——
暴風雨要來了。
原本鮮艷欲滴的玫瑰花頭上布滿雨水，碧綠的藤蔓在黑夜中蜿蜒出蛇形的軌跡。一道閃電劃過, 雪亮的光芒中, 簡青看見, 玫瑰花瓣上覆蓋著金屬質感的鱗片, 反射出一道波光粼粼的微光。
他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卻見一條銀色的毒蛇緩慢而親昵地纏繞上玫瑰的枝幹，紅色的信子與嬌艷的花瓣相映, 映照出蛇眼中風雨交加的夜晚。
畫風陡然一轉，讓這個夢境幾乎變成了一場噩夢。
簡青冷汗涔涔的驚醒，下意識用臉頰蹭了蹭松軟的被子，他的腦袋埋了兩秒，下一刻，就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坐直了身體——
他怎麽會在床上？
熟悉的簡陋陳設、微風吹拂的書桌，以及面前幾乎沒有任何異樣的房間，就連那本他帶去的書都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
簡青楞了一下，回想起自己之前應該是在石子路盡頭的花叢中呆著的。
難道是他夢游回來了？還是說……琳達把他抱回來了。
簡青蹙起眉，搖了搖頭，同時否決了這兩個可能性。
他即使會夢游，應該也不會在夢中避開所有傭人的視線，安然無恙地從外面的小花園走進房間。 琳達非常細心……如果真的是她抱著自己回來的，那麽她一定不可能讓自己就這樣穿戴整齊地入睡。
霎時間，一個念頭浮上了簡青的腦海——
他睜大眼睛，那雙大而清澈的眼睛裏彌漫著不可置信。
難道……是藤蔓先生送他回來的？！
可惜這件事情無從考證，只能勉強從已經模糊的記憶之中拼湊一些也許並不真實的畫面。 他有些頭疼，跳下床，披上一件外套，站在了飄窗旁，目光遙遙地朝下看去。
從簡青這個角度，應當是看不見小花園裏的荊棘叢的。
現在也是一樣。
今天的天氣算不上好，陰雲綿綿，說不定等一會兒就會下雨。
簡青抿著唇，思考了兩秒，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以極快的速度洗漱好，出門的時候剛好撞見過來找他的琳達——
“早上好，小簡少爺，你打算去哪裏嗎？”琳達細心地問，“您看上去好像很急切。”
簡青止住腳步，輕聲回答：“琳達，我想去外面逛逛。”
他認真觀察著這位女傭臉上的神色，半天都找不出任何一絲端倪。
……看來他猜對了，昨天晚上並不是琳達抱他回來的。
一無所知的琳達還在詢問：“可是小簡少爺不想吃早餐嗎？我看見小廚房今天做了豬柳燒蛋，澆上黑胡椒汁——小簡少爺，我相信您會喜歡的。”
簡青楞了一下，像是在猶豫，琳達一看有戲，馬上加強攻勢：“還有，小簡少爺，您想，要是您現在出去想和朋友玩的話，實在太早了。也許您的朋友沒吃飯……”
“對哦。”簡青回答，“我差點忘了。”
半大不小的少年站在琳達面前，比琳達足足矮了半個頭，黑發雪膚，淺色的眼眸掩映在纖長的睫毛下，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起，看上去尤為乖巧。
只要看他一眼，琳達的心就軟了，她不由得伸出手，像是在揉一只溫馴的小動物的腦袋一般，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發：“小簡少爺想到什麽了呢？”
簡青抿著唇，若有所思，半晌才告訴琳達：“琳達，我們的小廚房有烤雞嗎？”
“乖巧”、“溫馴”的小簡少爺仰起頭，用天真無邪的眼睛望著琳達，露出一個很淺淡的罕見微笑：“我的朋友想要吃——肉。”
琳達：“……”
即使不明白簡青的要求到底是為了什麽，但是半個小時後，琳達為簡青準備的野餐籃中，還是放了滿滿當當的食物——以及在花果蔬菜中顯得格外矚目的……烤雞。
琳達都不想回想自己對小廚房提出“小少爺說今天想要吃烤雞”的要求後，大廚對自己投來的困惑目光。
簡青看上去卻開心極了，像是一個拿到了什麽格外珍貴的獎賞的孩子一樣。
他踮起腳，對著琳達的臉頰親了親——
這是簡青表達感謝和親昵的最佳方式了。
受寵若驚的琳達滿眼不可置信，目送著他們今天格外活潑的小簡少爺離開了大門，朝著外面的小花園去了。
在他離開後，終於，旁邊一直侍立著的女傭忍不住開口了：“小少爺的朋友到底是誰啊？周圍的少爺們好像都不太喜歡他……”
“不知道啊。”即使簡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但是琳達的目光還是黏在門口簡青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搖了搖頭，微笑道，“也許，小簡少爺找到了一個對他來說，更為忠誠、溫順的朋友吧。”
·
經過好幾天的經過，簡青已經對通往荊棘花叢的路徑非常熟悉。
他繞過花園裏幾個正在修剪花枝的仆人和別墅內其他正在和政客們說話的大人，成功地溜進了花園的最深處。
這裏打理的力度並沒有其他地方那樣大，看上去只是綠油油的一片，並沒有那麽花團錦簇。再加上地處偏遠，一般來說沒有什麽別的人會特地來這裏。
簡青卻是個雷打不動的意外。
“藤蔓先生，早上好。”簡青挎著籃子，蹲在藤蔓旁邊，認真打量著它，“你今天過得還好嗎？”
不知道是不是簡青的錯覺，他總覺得，面前的藤蔓先生好像長大了點，不再是之前那個小小的苗，好像只要一腳下去，就會被徹底踩扁。
藤蔓當然不會回答他，仍然保持著靜默。
簡青脾氣很好，不太在乎藤蔓先生對他的冷待。
他把今天琳達給他準備的野餐籃拿出來，把黃油蜂窩面包撕成小塊，放在一個小盤子裏，又倒了一杯精釀葡萄酒出來，滿滿當當的放在了藤蔓前面。
藤蔓還是不動，四周只有偶爾呼嘯而過的風聲，除此之外，簡青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們就這樣保持著靜默而詭異的僵持，終於，簡青像是蹲累了，輕輕的挪了挪腳跟，小聲說：“藤蔓先生，我發現你的秘密了哦。你昨天動了，對嗎？好像位置都不太一樣了。”
他的身體微微向前傾，做出一個聚攏雙手的姿態，像是在和藤蔓一對一說著悄悄話：“你昨天是不是抱我回去啦？我的意思是——從窗臺上，把我放進去的，對嗎？”
簡青緊接著從籃子裏掏出那只對他來說碩大的烤雞，小聲對著藤蔓虔誠地說：“藤蔓先生請用烤雞！”
藤蔓：“……”
他慢慢湊近，最終，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藤蔓身上。
那些尖銳的刺像是不願妥協一般，最終還是默默地收了回去，只留下一條可以稱得上是安全的光溜溜的藤蔓。
“……”幾乎是身體和藤蔓相貼的一瞬間，一道奇異的話語不經過任何介質，映在簡青的腦海之中，“你不用那樣做的。”
簡青聽出來，那是一道溫柔沈靜的男聲——
藤蔓真的會說話。
簡青在腦中回他：“我只是想感謝你。”
藤蔓：“……可我不吃烤雞。”
簡青哦了一聲，看上去明顯有些失望，但是還是重振旗鼓道：“那你想吃什麽嗎？我都可以為你去拿。”
“……”藤蔓，“不用了。”
簡青沒想到他竟然會拒絕自己，有些小小的失望：“你是覺得不合胃口嗎？”
藤蔓那邊的男聲像是有些無奈，低低地嘆了口氣，語氣溫沈：“我是一棵植物，不是食人花，我的食物來源於我的根系從土壤中汲取的營養，是一顆正常的植物。”
簡青有些困惑，微微歪著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它：“可是，為什麽正常的植物會說話？”
藤蔓被簡青的腦回路打敗了。
那道男聲忽然笑了一下：“不告訴你。”
簡青不知道在想什麽，許久都沒說話。
藤蔓枝幹上生長的葉片又輕輕地拂動起來，那些卷曲的須尖探出來，不太安分的勾著簡青的手背和腳踝，像是一種無聲的試探和安撫。
這個人類……生氣了嗎？
藤蔓從簡青身上讀出了一點兒悲傷和理解交加的感情氣味，但是更多的，是隱秘的喜悅和糾結。
他正在疑惑間，就聽見簡青的問題：“你是討厭我嗎？”
藤蔓楞了一下，他像是沒想到這個問題，回答道：“不討厭的。”
他和面前這個人類小孩素未相識，幾次相助也只是因為之前在自己快要焦渴的時候，這個人類小孩用自己的異能提供了一些治愈功效而已。
他寓居此地，未來肯定是要離開的，想著一報還一報，因果轉換，沒有太多別的想法。
於是，更遑論這個人類小孩說的“討厭”了。
他本以為，這個人類小孩問完之後就會離開，沒想到，話音剛落，他那雙淺色的眼睛就變得異常明亮起來。
下一秒，簡青重新貼了過來，像是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鼓起勇氣，小小聲的詢問：“那我能和你做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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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不再是以往常常在幻想的潛意識中看見的實驗室, 而是一片花園。鼻尖嗅到的味道也不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反倒是一陣清新柔和的草木氣息。
簡青擡起頭，發覺自己站在了一片滿是玫瑰的花圃中。
白色的蝴蝶在紅玫瑰中翩飛著, 爛漫的春.光無憂無慮的灑滿整個園圃，因為丁達爾效應散射的光讓一切都模糊在光線中，構成如夢似幻的景色。
簡青深深吸了口氣, 伸出手去, 觸碰著玫瑰嬌艷的花瓣, 深紅色的顏色卻像是找到了新的依附，出現在了簡青的指腹上。
他有些楞怔, 舉起手掌，在陽光下觀察著自己的手指。
那片紅色就像是血一樣，新鮮，深厚, 在陽光下緩緩流動著。
霎時間, 場景陡然轉換, 原先春.光明媚的艷陽天消失無蹤, 遙遠深藍的天穹劃過幾道閃電，狂風刮蹭著不遠處栽種的樹木的枝頭, 發出爆裂的簌簌聲響——
暴風雨要來了。
原本鮮艷欲滴的玫瑰花頭上布滿雨水，碧綠的藤蔓在黑夜中蜿蜒出蛇形的軌跡。一道閃電劃過, 雪亮的光芒中, 簡青看見, 玫瑰花瓣上覆蓋著金屬質感的鱗片, 反射出一道波光粼粼的微光。
他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卻見一條銀色的毒蛇緩慢而親昵地纏繞上玫瑰的枝幹，紅色的信子與嬌艷的花瓣相映, 映照出蛇眼中風雨交加的夜晚。
畫風陡然一轉，讓這個夢境幾乎變成了一場噩夢。
簡青冷汗涔涔的驚醒，下意識用臉頰蹭了蹭松軟的被子，他的腦袋埋了兩秒，下一刻，就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坐直了身體——
他怎麽會在床上？
熟悉的簡陋陳設、微風吹拂的書桌，以及面前幾乎沒有任何異樣的房間，就連那本他帶去的書都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
簡青楞了一下，回想起自己之前應該是在石子路盡頭的花叢中呆著的。
難道是他夢游回來了？還是說……琳達把他抱回來了。
簡青蹙起眉，搖了搖頭，同時否決了這兩個可能性。
他即使會夢游，應該也不會在夢中避開所有傭人的視線，安然無恙地從外面的小花園走進房間。 琳達非常細心……如果真的是她抱著自己回來的，那麽她一定不可能讓自己就這樣穿戴整齊地入睡。
霎時間，一個念頭浮上了簡青的腦海——
他睜大眼睛，那雙大而清澈的眼睛裏彌漫著不可置信。
難道……是藤蔓先生送他回來的？！
可惜這件事情無從考證，只能勉強從已經模糊的記憶之中拼湊一些也許並不真實的畫面。 他有些頭疼，跳下床，披上一件外套，站在了飄窗旁，目光遙遙地朝下看去。
從簡青這個角度，應當是看不見小花園裏的荊棘叢的。
現在也是一樣。
今天的天氣算不上好，陰雲綿綿，說不定等一會兒就會下雨。
簡青抿著唇，思考了兩秒，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以極快的速度洗漱好，出門的時候剛好撞見過來找他的琳達——
“早上好，小簡少爺，你打算去哪裏嗎？”琳達細心地問，“您看上去好像很急切。”
簡青止住腳步，輕聲回答：“琳達，我想去外面逛逛。”
他認真觀察著這位女傭臉上的神色，半天都找不出任何一絲端倪。
……看來他猜對了，昨天晚上並不是琳達抱他回來的。
一無所知的琳達還在詢問：“可是小簡少爺不想吃早餐嗎？我看見小廚房今天做了豬柳燒蛋，澆上黑胡椒汁——小簡少爺，我相信您會喜歡的。”
簡青楞了一下，像是在猶豫，琳達一看有戲，馬上加強攻勢：“還有，小簡少爺，您想，要是您現在出去想和朋友玩的話，實在太早了。也許您的朋友沒吃飯……”
“對哦。”簡青回答，“我差點忘了。”
半大不小的少年站在琳達面前，比琳達足足矮了半個頭，黑發雪膚，淺色的眼眸掩映在纖長的睫毛下，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起，看上去尤為乖巧。
只要看他一眼，琳達的心就軟了，她不由得伸出手，像是在揉一只溫馴的小動物的腦袋一般，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發：“小簡少爺想到什麽了呢？”
簡青抿著唇，若有所思，半晌才告訴琳達：“琳達，我們的小廚房有烤雞嗎？”
“乖巧”、“溫馴”的小簡少爺仰起頭，用天真無邪的眼睛望著琳達，露出一個很淺淡的罕見微笑：“我的朋友想要吃——肉。”
琳達：“……”
即使不明白簡青的要求到底是為了什麽，但是半個小時後，琳達為簡青準備的野餐籃中，還是放了滿滿當當的食物——以及在花果蔬菜中顯得格外矚目的……烤雞。
琳達都不想回想自己對小廚房提出“小少爺說今天想要吃烤雞”的要求後，大廚對自己投來的困惑目光。
簡青看上去卻開心極了，像是一個拿到了什麽格外珍貴的獎賞的孩子一樣。
他踮起腳，對著琳達的臉頰親了親——
這是簡青表達感謝和親昵的最佳方式了。
受寵若驚的琳達滿眼不可置信，目送著他們今天格外活潑的小簡少爺離開了大門，朝著外面的小花園去了。
在他離開後，終於，旁邊一直侍立著的女傭忍不住開口了：“小少爺的朋友到底是誰啊？周圍的少爺們好像都不太喜歡他……”
“不知道啊。”即使簡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但是琳達的目光還是黏在門口簡青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搖了搖頭，微笑道，“也許，小簡少爺找到了一個對他來說，更為忠誠、溫順的朋友吧。”
·
經過好幾天的經過，簡青已經對通往荊棘花叢的路徑非常熟悉。
他繞過花園裏幾個正在修剪花枝的仆人和別墅內其他正在和政客們說話的大人，成功地溜進了花園的最深處。
這裏打理的力度並沒有其他地方那樣大，看上去只是綠油油的一片，並沒有那麽花團錦簇。再加上地處偏遠，一般來說沒有什麽別的人會特地來這裏。
簡青卻是個雷打不動的意外。
“藤蔓先生，早上好。”簡青挎著籃子，蹲在藤蔓旁邊，認真打量著它，“你今天過得還好嗎？”
不知道是不是簡青的錯覺，他總覺得，面前的藤蔓先生好像長大了點，不再是之前那個小小的苗，好像只要一腳下去，就會被徹底踩扁。
藤蔓當然不會回答他，仍然保持著靜默。
簡青脾氣很好，不太在乎藤蔓先生對他的冷待。
他把今天琳達給他準備的野餐籃拿出來，把黃油蜂窩面包撕成小塊，放在一個小盤子裏，又倒了一杯精釀葡萄酒出來，滿滿當當的放在了藤蔓前面。
藤蔓還是不動，四周只有偶爾呼嘯而過的風聲，除此之外，簡青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們就這樣保持著靜默而詭異的僵持，終於，簡青像是蹲累了，輕輕的挪了挪腳跟，小聲說：“藤蔓先生，我發現你的秘密了哦。你昨天動了，對嗎？好像位置都不太一樣了。”
他的身體微微向前傾，做出一個聚攏雙手的姿態，像是在和藤蔓一對一說著悄悄話：“你昨天是不是抱我回去啦？我的意思是——從窗臺上，把我放進去的，對嗎？”
簡青緊接著從籃子裏掏出那只對他來說碩大的烤雞，小聲對著藤蔓虔誠地說：“藤蔓先生請用烤雞！”
藤蔓：“……”
他慢慢湊近，最終，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藤蔓身上。
那些尖銳的刺像是不願妥協一般，最終還是默默地收了回去，只留下一條可以稱得上是安全的光溜溜的藤蔓。
“……”幾乎是身體和藤蔓相貼的一瞬間，一道奇異的話語不經過任何介質，映在簡青的腦海之中，“你不用那樣做的。”
簡青聽出來，那是一道溫柔沈靜的男聲——
藤蔓真的會說話。
簡青在腦中回他：“我只是想感謝你。”
藤蔓：“……可我不吃烤雞。”
簡青哦了一聲，看上去明顯有些失望，但是還是重振旗鼓道：“那你想吃什麽嗎？我都可以為你去拿。”
“……”藤蔓，“不用了。”
簡青沒想到他竟然會拒絕自己，有些小小的失望：“你是覺得不合胃口嗎？”
藤蔓那邊的男聲像是有些無奈，低低地嘆了口氣，語氣溫沈：“我是一棵植物，不是食人花，我的食物來源於我的根系從土壤中汲取的營養，是一顆正常的植物。”
簡青有些困惑，微微歪著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它：“可是，為什麽正常的植物會說話？”
藤蔓被簡青的腦回路打敗了。
那道男聲忽然笑了一下：“不告訴你。”
簡青不知道在想什麽，許久都沒說話。
藤蔓枝幹上生長的葉片又輕輕地拂動起來，那些卷曲的須尖探出來，不太安分的勾著簡青的手背和腳踝，像是一種無聲的試探和安撫。
這個人類……生氣了嗎？
藤蔓從簡青身上讀出了一點兒悲傷和理解交加的感情氣味，但是更多的，是隱秘的喜悅和糾結。
他正在疑惑間，就聽見簡青的問題：“你是討厭我嗎？”
藤蔓楞了一下，他像是沒想到這個問題，回答道：“不討厭的。”
他和面前這個人類小孩素未相識，幾次相助也只是因為之前在自己快要焦渴的時候，這個人類小孩用自己的異能提供了一些治愈功效而已。
他寓居此地，未來肯定是要離開的，想著一報還一報，因果轉換，沒有太多別的想法。
於是，更遑論這個人類小孩說的“討厭”了。
他本以為，這個人類小孩問完之後就會離開，沒想到，話音剛落，他那雙淺色的眼睛就變得異常明亮起來。
下一秒，簡青重新貼了過來，像是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鼓起勇氣，小小聲的詢問：“那我能和你做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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