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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神之吻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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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神之吻 30

入春以來, 綿綿細雨不斷。

窗外的柳枝已經發滿新芽,在風中蹁躚舞動,清新的氣息隨著淺淡的風繞過樹梢枝椏, 穿行在樓道之間。

不知不覺中,已是春深。

已經成立了一個多月的應急治安組的根據地坐落在荊南大學一棟已經停用了兩個月的教學樓中,所有未感染的學生仍然堅持著每日一檢, 在清晨穿過樓層之時, 仍然能瞥見教學樓中終日不滅的燈火。

此刻, 部長辦公室中正忙得熱火朝天,從部長到調動到這裏來幫忙的副部長, 再到那些更下一層的職員秘書,人人臉上都露出力不從心的神色。

部長已經很久沒有休息好,眼睛下掛著大大的黑眼圈,滿頭黑發中也夾雜著駁雜的斑白。

“……部長, 301號今晨第三次來電。”

秘書捧著電話, 卻見部長厭倦地一揮手:“先讓他們等著。”

他剛剛暫緩了這邊的電話, 另一邊的助理又快步走了過來, 為部長打開了面前巨大的電視:“部長,您看——這是昨天晚上拍攝的, 從地球另一端傳來的新聞。”

部長停住手上的動作,微微擡起頭, 那雙疲憊的、充滿紅血絲的眼睛中倒映出戰火連天的場景。

無數人倒在血泊中, 熱武器與冷武器並用, 感染者和原來的同胞們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 想要將對方置於死地, 迫切地想要建立起能夠擁有強大公信力與威懾力的強權,重新創設社會秩序。

“……這已經是這個月以來, 第六個小國家產生大規模傷亡。”助理的聲音中飽含著隱約的不忍,但還是語速極快,咬字清晰,“也就是說,部長,我們……好像沒什麽時間了……”

他還沒說完,一個杯蓋就砸在了他身上,助理連忙去接,終於趕在那只杯蓋身亡之前,接住了他。

“用你說?”部長看上去顯然心情不太好,他伸出手,輕輕的揉著太陽穴,聲音冷漠,“要是你們這些人能想出任何一個有用的對策,我們就不會落到這麽被動的境地!”

事實上,他比誰都清楚。

國內的情形和國外相比,竟然算得上是樂觀。

但是全球化浪潮不可避免,他無法以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下去,隨著被感染者的數量逐漸增加,社會人員構成比將會越來越失衡,到那個時候,社會動蕩不安,既有的秩序被打破,他們將和那些即將滅亡的國家沒什麽兩樣!

部長想到這裏,偏頭疼又發作起來。他側過身,沈寂了好一會兒,在下屬們試探而小心翼翼的目光之中開口道:“簡青那邊,打通了電話嗎?”

下屬楞了一下,隨即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沒有……”

“派去那間房子旁邊觀察的人有沒有傳來什麽新訊息?”

“好像有。”助理聞聲而動,從某個抽屜中逃出了一份檢測報告,“經過能量監控儀檢測,我們能發現在每天早上的10點左右,那間房子周邊的能量會突然呈現出斷崖式降低的趨勢,這場能量斷裂持續時間為30分鐘左右。專家合理推測——藺塵會在那段時間內,踏出那間房子。”

“這樣。”部長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我想,我們可能得采取一些別的措施了。”·

簡青已經在房間裏待了四十八天。

這些日子的時間仿佛過得很慢,時間失去了尺度和界限,只有時鐘提醒著他一天又過去了。

這段時間中,藺塵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寸步不離。

他似乎真的不怎麽著急,也無暇去驗收自己布局了十餘年的網的成果到底如何,只是悠閑地和簡青待在一起,每天研究一些新的菜色,給簡青品嘗——

極大多數時候,簡青都不會對此做出任何反應,他原本以為這樣就能激怒藺塵,但簡青沒想到,面對自己的時候,藺塵仿佛總是有那麽多用不完的耐心。

他們之間仿佛隔了層冰,兩人都心照不宣的忽略,只是在沈默的僵持著,像是在對賭,到底哪一方會率先倒下來。

他每天的活動時間,就只有在藺塵離開這間房子,那道幾乎致命的目光消失之後的半個小時。

接連不斷的幾十天內,他已經把藺塵帶過來的信息研究得差不多——但是,這些有用的信息,他沒有傳達出去的契機。

於是,簡青想到了一個具有風險的方法。

很冒險,有可能他會死在這裏,但是值得一試。

他垂著眸,坐在餐桌上,擡起的那只袖子裏露出的手腕已經很細瘦,蒼白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蜿蜒起伏著,仿佛不堪一握。

很快,藺塵的身影就出現在視野之中,他仍然保持著淡淡的微笑,從廚房之中轉出來,手中端著兩個餐盤:“你喜歡的。你不能吃太重口味的,所以我沒有放大料,嘗嘗看?”

那只精致的餐盤中擺放著兩塊新西蘭小羊排,上面撒了羅勒葉,迷疊香的特殊香氣縈繞鼻尖,透出一種不易被拒絕的香氣。

藺塵保持著原來那個姿勢,仿佛不看見簡青動筷子,他就不會改變自己的姿態一般,黑沈沈的眼牢牢的鎖著那個他願意一輩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簡青已經絕食四天了。

相比於之前的抗拒進食,他所吃下的每一點東西都會被吐出來,吐到眼尾泛起一抹熟悉的濕紅,嗆咳不止,也不願意吃下人和一點兒從他手中制作出來的食物。

藺塵心裏比誰都清楚,簡青是在用這種方式和他抗議——或者說,他先要從自己的手中,得到某種權益。

他狹長的眼睛微微壓緊,做出了一個困惑的神色。

事實上——他並不知道簡青想要什麽。

他們就這樣僵持著,仿佛之間隔著一道無法調和的矛盾。

“親愛的。”藺塵靠近了他,註視著簡青的眼睛,像是要從那雙眼睛中看出他想要的東西,“我想,你並不想要我強行餵你吃些什麽,對吧?”

簡青一動不動的坐在原地,像是一尊秀美的雕像,他垂下的眼眸終於擡起,像是被藺塵的聲音喚醒一般,忽然勾起唇,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你盡管可以試試,強行餵我的結果。”

他即使沒有那麽明白的點出來,藺塵也知道的——

他並不會吃,而是會像吐出無用的垃圾一樣,將那些藺塵精心準備的食物全部吐出來。

他濕紅的眼角仿佛在明晃晃的挑釁和嘲諷——

你和這堆嘔吐物一樣,令我惡心。

藺塵仍然是無波無瀾的樣子,仿佛並沒有被他挑釁到。

他也學著簡青的樣子,微微彎起眼角:“沒關系,至少你嘗到了,不是嗎?”

就在最後一個話音落下後,簡青伸出手,掀翻了面前的餐盤。

當啷!

精心擺盤的小羊排和盤子一起摔到地上,混雜在四分五裂的瓷盤碎屑中。

簡青似乎對自己的行為並沒有多少懺悔,也沒有任何感覺。

他站起身,丟下一句“我回臥室了”,轉過身,即將擡腳跨過那些碎屑的時候,手臂忽然被人拽動,身體的重心在頃刻間朝後跌去,他無法站穩,踩過嘎吱作響的碎屑,跌入了一個懷抱中。

藺塵的手掌落在他的脖頸處,緩緩上移,最終卡在脖頸和下頜骨的連接處,強迫著簡青擡起頭看著他。

“親愛的。”藺塵看著他的眼睛,第一次對簡青釋放了魅魔獨有的信息素。

那是代表著極度濃郁的愛欲的信息素,只要看見他的眼睛,沒有人會不愛上他。他敢肯定,即使是簡青,他也會重新和他在一起的。

之前,藺塵從來沒有釋放過這種東西——實際上,他認為簡青和他的感情之間,不需要其他的東西來插足。

沒想到,終有一天,他還是用上了這個。

此刻,藺塵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語氣卻像是溫柔的誘哄:“你怎麽了?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你明明那麽愛我……”

隨著他催眠一般的聲音響起,簡青的眼神隨著話語的推進,變得迷離起來。他微微張開嘴,像是想要說些什麽暧.昧的話語,來回應藺塵安撫性的話。藺塵深深地松了一口氣,暗嘆還是用上了這種方法。

然而,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簡青方才變得迷離的眼神重新清明起來,方才那副被蠱惑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在藺塵放松警惕的一剎那,抓準時機,逃脫了藺塵的桎梏,重新站直身體:“收起你的那一套吧,藺塵。”

簡青的聲音淡淡的,如堅冰一般寒冷:“你根本沒辦法催眠我的。”

藺塵看著他的眼睛,良久才艱澀的問:“為什麽?”

“因為。”簡青的聲音壓低,輕柔的聲音從他唇齒間溢出,卻像是千鈞重擔一般,壓在藺塵的心上, “我不愛你了啊。”

下一刻,一股重力壓在了簡青的脊背上,藺塵一手捉住他的肩膀,將他摜在地上,雙臂撐起一個狹小隱秘的空間,那雙已經瀕臨爆發的眼睛中寫滿了不可置信與痛苦,還有一些和覆雜的愛欲交織起來的東西。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糾纏在一起,重重地捏著藺塵的心臟。

這個人類……明明是先招惹他的——

可為什麽,為什麽最先放手的卻是他?說不愛了就不愛了,人類的愛為何如此輕賤?!

所以——他是不是,一直在玩弄他?

藺塵的眼中寒光閃現,掐著他的脖頸,這一次沒有控制力氣,屬於惡魔身上的氣息展露無遺。

他不願意在自己身邊,聽從自己的指示和要求——

那沒關系的,只要他在自己的身邊死去,那麽,他會永遠屬於自己。

他會永遠安靜地待在自己身邊,永遠溫柔,永遠年輕。

可是,比收緊手上的力道來得更快的,是藺塵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一個吻。

他俯下身,咬住了簡青的唇。

像是懲罰一般,沒有收住力道,如野獸一般不懂章法的啃咬,很快,兩人的唇齒間皆縈繞著濃厚的血腥氣味。

他只能是他的,他只能是他的,他只能是他的,誰也搶不走,就連簡青自己也不可以!

簡青沒有去抹掉嘴唇上沾著的鮮血,幾滴細小的血滴落在臉頰上,和瓷白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乍一看異常觸目驚心。

他沒有掙紮,看著藺塵神色變化莫測的眼睛,倏地冷笑一聲,像是在嘲笑:“你的覆仇,就是這樣?不準備殺了我嗎?”

他挑釁似的揚起脖頸,烏黑的睫毛顫抖著,呼吸時快時慢,卻還是遮蓋不了簡青眼中的不屑和譏誚:“不是說……殺了我嗎?”

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兩人之間連空氣都焦灼起來,滾燙的熱意同時灼燒著兩個人的心,拷問著關於愛欲的真諦。

可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

他們似乎都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仿佛其中關了一只他們自己都無法鎮住的洪水猛獸,只要將它放出,一切局面都無法打住。

不知過了多久,藺塵低低喘息著,像是想要開口一般。

篤篤篤——

門外適時響起了敲門聲,很快,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以為這個點只有簡青在家的陳帆在門外小聲的喊:“那什麽……小簡?在家不,吃了飯沒?我來給你送飯了……能,開下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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