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神之吻 18

關燈
愛神之吻 18

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陳帆都後悔自己因為嘴饞,在今天晚上跟著簡青回到了他的宿舍。

那位端著三個菜,冷著臉走出來的高大男性就是他剛剛嘴了一路壞話、八卦了人家隱私的藺教授——

他已經有種自己今天要吃不了兜著走的預感了。

陳帆遞給了簡青一個眼神, 示意他救救自己,然而簡青卻無視了他的眼神,像是不認識這個人一樣, 默默地拉開椅子:“師兄, 坐這裏。”

“師兄”眼含熱淚, 默默地坐在了兩人中間,迎接著藺教授冰冷目光的審視。

他只能移開目光, 假裝自己不存在一樣,眼睛規規矩矩地望向中間,差點練成了鬥雞眼。

很快,陳帆就發現了簡青所說的, 他和藺塵共同飼養的寵物是什麽——

那只變異的小白鼠坐在紙巾盒上, 已經對著一狗碗的大米飯開始大快朵頤, 一點也沒理會人類之間流淌著的尷尬氣氛。

陳帆差點沒繃住, 規規矩矩地低著頭,和小老鼠深情對望著。

一派沈默中, 最終還是簡青打破了尷尬的氛圍:“你今天怎麽來了。不是說不來的?”

藺塵擡起眼,那雙如寒潭般靜默冰涼的眼睛在接觸到簡青的眼睛時, 終於軟化了一些, 變得柔和多了, 可語氣還是冷的, 像一塊千年不化的老冰:“你沒回信息。我不來, 別人就要來了。”

身邊的陳帆把腦袋埋得更低了——

他默默地扒飯,和小白一樣, 恨不得用耳朵將眼睛捂住,不參與這種修羅場。

這明明應該是嚴肅緊張的場景,然而,不知為什麽,簡青卻低笑了一聲。

他沒狡辯,幹脆利落地道歉:“抱歉,我今天八點才看見信息,但是按照你往常的習慣,應該這個點也不會來了,所以就沒回。”

藺塵看著他的眼睛,問的卻是別的了:“今天實驗室很忙嗎?”

簡青面不改色:“還好,實驗比較多,所以今天做的比較晚。”

氣氛仿佛輕松起來,好歹不是剛才那個能夠冷死人的可怕環境了。

陳帆終於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和小老鼠圓溜溜的眼睛交換了一個眼神,想起自己帶來的兩個大雞腿,忽然小聲說:“那什麽……我還帶了兩個大雞腿的,本來以為只有我和小簡兩個人,不好意思啊……我去廚房切一下要不?”

下一刻,方才營造出的輕松氛圍霎那間蕩然無存。

一瞬間,三雙眼睛齊齊盯著陳帆——特別是藺塵的目光,像是兩把寒冰凍成的箭,險些把陳帆盯穿在椅背上。

他竟然本能地想舉起雙手,大喊“我投降”或“大人別殺我”之類的話,但藺塵的眼刀不是鬧著玩的,在被盯上的短短五秒鐘裏,陳帆甚至從中讀出了一點兒殺意。

他就像是被扼住喉嚨的獵物,被獵手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

藺塵的註意力再一次回到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從陳帆踏進門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盯上了這個一直跟在簡青身邊的人。

每一次在校園中看見簡青,這人都像塊牛皮糖一樣,貼在簡青身邊——

他已經忍了很久了。沒想到在自己“不來”的時候,這人竟然變本加厲登堂入室了。

藺塵都不敢想象,過去的陳帆,到底跟著簡青回來過多少次。

他冷著臉,終於開口了:“你就是那個經常賴在簡青身邊的?”

陳帆宕機一秒,小聲說:“算、算是吧。”

他以為自己回答得非常平常,也許能夠起到緩和局勢的作用,然後——他就發現,藺教授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更差了。

藺塵待人接物有個很有意思的點,有些人是欺上瞞下,又或者幹脆是只對下級欺壓。但藺塵不一樣,他完全是平等的蔑視任何一個人,無論是頭頂上禿頭的領導,還是下面那些畏畏縮縮的小嘍啰,他都完全一視同仁,真正實現了眾生平等。

而此刻,那張冷著的臉已經完全降至冰點,幾乎讓陳帆產生了一種對方下一秒鐘就要將他轟出門去的錯覺。

陳帆沒猜錯,藺塵現在的心情著實算不上好。

原來剛剛簡青不回他信息,竟然是和這個廢物東西呆在一起——

要是自己沒在的話,簡青說不定還要給他做飯吃。

藺塵瞥了一眼自己端上來的“滿漢全席”,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暈眩。

他到底有哪一點比不上這個連作業都完不成的“師兄”?

這些念頭就像是保鮮劑,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將旁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陳帆凍成了冰塊。

他非常遺憾地用目光在琳瑯滿目的菜色上轉了一圈,小聲道:“那、那什麽……要不我現在先走吧。我忽然想起宿舍裏還有衣服沒洗,再不洗就曬不幹了……”

“晚上曬什麽衣服。”簡青一把摁住他,將他按回了椅子上,“你不是還沒吃飯嗎?吃吧,吃完了再走。查資料就算了,下次有機會再來。”

藺塵精準地捕捉到了簡青的話裏的關鍵詞,蹙著眉頭:“還有下次?”

簡青還沒說話,陳帆就弱弱地舉起手:“沒、沒有了……”

藺塵冷哼一聲,剛想再來點重量級宣告鎮一下場子,就發覺坐在對面的簡青站起身,走到廚房去了。

剩下的兩人一鼠保持著可貴的沈默,陳帆欲哭無淚,感覺自己都要被藺教授叉成刺猬了。

好在很快,簡青就從廚房中轉出來,手中端了兩碗米飯,一碗遞給藺塵,一碗遞給陳帆,隱隱含著熄火的意思。

陳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聲問:“那個……藺教授,請問一下我現在可以吃了嗎?”

藺塵明顯被簡青的舉動取悅到,他不再保持著抱著雙臂的樣子,順從地垂下手,握緊了筷子:“你的呢?”

“等會兒去盛。”簡青用筷子點了點剁椒魚頭,“只有兩只手,怎麽拿三碗?”

正在埋頭幹飯、已經被藺教授優秀的廚藝折服到放棄自尊的陳帆聞言,終於在此刻靈機一動,福至心靈般擡起頭,將自己面前那只沒動的飯碗推到簡青面前:“小簡你吃吧,等會我自己去……”

他推過去的那只碗很快就被一雙修長的白色筷子攔截——

藺塵帶著些微的嫌棄,將那只碗推回了陳帆面前,臉色又有些不好看了。

他將自己的碗放在簡青面前,起身去廚房:“吃吧。”

陳帆啃完大雞腿之後,才後知後覺的發覺,自己好像又被藺教授嫌棄了。

本來他是要傷心難過一下的,然而卻被剁椒魚頭辣哭了,眼含熱淚的望著簡青,那些告狀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他只能抽抽嗒嗒的沖著簡青比起大拇指:“好、好好吃……”

做好了被告狀準備的簡青:“……”

他嘆了口氣,開始思考人生。

藺塵很快回來,開啟了這段註定不能安分的晚餐。

陳帆作為“外人”,比老鼠的地位都低,藺塵又是個低氣壓,連帶著埋頭幹飯假裝自己聾了的小白都有些畏畏縮縮。

在場三人一鼠,看上去就只有簡青最為正常。

簡青面不改色,挑著碗裏的辣椒。藺塵已經知道了他的口味,每一次做飯,口味都一次次刷新了鮮香的上限——

事實證明,腦子好用的人,就算去做廚師,應該也能摸到米其林三星大廚的高度。

他假裝看不出今晚餐桌上的暗流湧動,只是有些可惜的想,他們今天晚上應該查不了資料了。

α因子溶液的初創者就坐在他對面,如果讓他發現自己也在偷偷研究α因子溶液,以藺塵的性格,也許他會真的魚死網破的。

在弄清楚α因子溶液到底是什麽構成的、有什麽效用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

吃過飯之後,小白就跳到他手上,讓簡青幫它摸肚皮。

不一會兒,就有一條軟熱、富有彈性的東西探了過來,纏在了簡青的手臂上。

簡青一楞,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條桃心尾巴就控制不好力道,絞緊了一些,讓他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聲音。

陳帆被這道聲音弄得有些膽戰心驚,擡眼望向簡青,帶著些試探:“小、小簡,你還好嗎?這是怎麽了?”

簡青擡起眼,看了一眼藺塵。對面的藺教授仍然正襟危坐著,仿佛一個正人君子,此刻也擡眸,狀似無意地朝他這邊看過來。

他只能說:“……沒事。只是小白的尾巴……打了我一下。”

躺在簡青手掌心的小白吱吱叫起來,表示著自己憤怒的抗議——

這鍋鼠不背!

陳帆有些遲鈍,看不出兩人之間的氣氛越加古怪起來,在藺塵冷冰冰的註視之下,默默地加了三碗飯,直接讓藺塵煮的飯見了底。

他吃飽喝足了,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對面坐的是誰,有些心驚肉跳,感嘆著自己的命真大。

簡青已經換了一件薄外套,坐在沙發上,攤開的掌心中,小白正在甜蜜的酣睡。

夜已經很深了,如若再久一些,宿舍的大門都要關了。

簡青意識到他要走,小心翼翼地將小白放回紙巾盒做的簡易老鼠洞中,拎起外套,送他走到門邊。

陳帆舔了舔嘴唇,像是還在回憶今晚吃的珍饈美味,他朝著簡青打了招呼:“那我走了嗷!感謝款待!”

門快合上的時候,陳帆福至心靈一般,倏地想起簡青所說的“分手”的事情,自覺要為朋友分擔,對著他說:“小簡,你現在困了不,要不你回我那裏睡?我們倆一張床也能擠擠的……”

還沒等簡青回答,下一刻,一條肌肉線條漂亮的手臂從後面探了出來,落在簡青的肩膀上,帶著十足的宣示主權的意味。

藺塵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簡青身後,將即將被“誘拐”的某人拉了進來,直到他撞進自己的懷中才安定了一些。

他另一只手頂住門,將陳帆關在外面,幾乎有些迫不及待——

“不了,他現在很想,和我,待在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