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戀人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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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戀人 21
簡青堅持一整天都沒打開電腦。
據他的摸索, 他猜測到了南星出現的規律。
淩博士曾經說過的，南星是一個ai虛擬男友，他是以電力作為自己的動力源的。
他可以自由往返在任何使用電的器具之中, 也就是說，能夠無時無刻的望著他。
簡青討厭這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就像是整個身體的主動權, 都被另一個人牢牢地控制住了, 讓他有一種被關在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的牢籠之中的錯覺。
午休時刻, 幾乎所有的同事都去吃飯了，偌大的辦公室之中, 很快只留下了簡青一個人。
辦公室中安靜極了，只能聽見外面刮起的呼呼的風聲，和電腦運行時發出的微弱的嘀嘀聲。
簡青正在垂著眸，認真工作著。
不知為什麽, 他感覺到, 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更重了些, 如有實質的提醒著他——
我在看你。
我在看你。
我在看你。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 簡青已經失去了對那道目光的辨別了，也就是說, 他不知道南星正在哪裏，用那種黏膩的、迷戀的眼神望著他。
倘若簡青在此刻擡起頭, 就能發現, 那些還在待機的、屬於同事們的電腦中, 出現了同一個景象。
無數個“南星”安靜地透過電腦的屏幕, 數不清的視線落在簡青身上, 像是在構建一個專為簡青制造的牢籠。
在簡青聽不見的地方，無數道竊竊私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帶著迷戀和無可抑制的渴望，壓低聲音，和窗外的風聲混雜在一起。
“青青，為什麽不理我。”
“你好像生氣了。為什麽？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你是因為，我像‘他’，才生氣的，對不對？”
“可是，和他相比，我到底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夠好，以至於在你的心目中，我無法取代另一個‘他’？”
這些聲音仿佛是魔咒，一次次的在空氣中回蕩著。
然而，簡青卻聽不見。
他對這副平常人看見就會誘發一身雞皮疙瘩的詭異場面無知無覺，站起身，拿著飯卡慢慢地朝著公司食堂走去。
他刻意沒有使用電子設備，事實上，他這一整天，都在很努力地避開可能會碰見南星的時刻。
從理性上說，他們已經結束了內測的體驗關系，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簡青已經沒有任何義務或者責任，去應付南星。
從感性上說——
現在的簡青，並不想見到他。
且不說其他的，單單是他在下意識地模仿著“紀南星”這一點，就足以讓簡青毛骨悚然，即使在深夜中回想，也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更不用說，那些看上去就已經攪成一團亂的愛恨糾葛。
現在的簡青並不想處理，於是，他的應對方法，只能是能躲就躲。
然而，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簡青是一個生活在現代社會中的人，不可能一輩子不去使用通訊設備，也不可能因為不想看見南星，而不去使用電腦，用來完成自己應有的工作。
只是為了一個南星就要這樣，簡青覺得，那太荒謬了。
但是，除卻那些必要的時間點，簡青能不使用，還是盡量避免了。
好在，也許是之前南星出現在公司電腦的那一次，簡青對他說的話太傷人，於是他大為受傷，一連好幾天，簡青都沒有再看到他。
他的生活仿佛再一次恢覆到了平靜。
他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著，忙碌的上班、下班、吃飯、打掃屋子。
就像一個真正的正常人那樣，就連小區門口保衛處的李叔，都說他“氣色好多了”。
然而，事情真正的轉機似乎並沒有來得這麽快。
半個月之後，正逢簡青休假。
他剛剛結束一個大項目，終於從那種混天黑地的日子中脫離出來。
簡青推拒了過於熱情的同事們團建的邀請，選擇在家宅著休息。
他做好一頓簡易的飯菜，打開電視，聽見了一則沒想到的信息——
那是一則關於南星的新聞。
“近日，人文宣傳部發布一則人工智能相關信息，據了解，該人工智能起初是由摩點戀人公司研發出來的虛擬戀人……”
簡青一楞，腦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切換臺目。
然而，他的動作卻慢了下來，安靜地定在半空中，很久都沒有動作。
耳邊的新聞仍然在連續不斷的播放著。
“……半個月前，該命名為‘南星’的人工智能已經出逃，研發者淩博士提醒，它會寄存在任何使用電力的器具上，暫時沒有表露出任何傷人的傾向。該人工智能性格溫和，廣大市民如有發現，請不要輕舉妄動，歡迎撥打聯系熱線……”
……出逃？
簡青忽然覺得方才還很滿意的飯菜索然無味起來。
難怪，自從南星被送走之後，淩博士那邊再也沒有傳來過南星的信息。
起初簡青只是以為淩博士不想，沒想到——是南星離開了。
他的逃走……是為什麽呢？
那個答案幾乎呼之欲出，不需要簡青過多思考，幾乎就要溢出唇舌。
那個名字在他唇齒間猶豫著，咽不下，吐不出。
南星……南星唯一惦念著的人，只有他一個人啊。
多麽巧合，這則新聞，就像是南星特地挑選給他聽的，仿佛這樣，用各種旁敲側擊的試探告白，就能讓簡青再一次接納他。
這種近乎於偏執的情感再一次牢牢的扼住了簡青，將他口腔和肺部的空氣掠奪光。
與此同時，那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再一次如有實質的壓了下來，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貼在簡青的脊背上，幾乎要壓得他直不起腰來。
簡青似有所感，微微擡起頭，瞥見了已經停止播放新聞的電視。
原先還是新聞頁面的屏幕不知什麽時候變了樣，48寸的電視屏幕中溢滿雪花般的噪點，四周都是一片虛無的白。
而中間，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張人的臉。
那是一張綺麗深邃、令人無法不註意的英俊臉龐。
他的眉骨很高，輪廓清晰，上目線深深，註視著人的時候，那雙黑色的眼眸就像黑夜一般，令人捉摸不透。此刻，它們更像是黑暗中的海面，在風浪中湧動著覆雜的暗流。
南星不再穿著那身簡青曾經送給他的白襯衫，而是一身覆古的黑色襯衫，層層疊疊的蕾絲好像花瓣，荼蘼地開在他的領口，一路流連向下。
那雙眼睛明明是人類所特有的樣子，卻在某一刻，讓簡青生出一種正在和正在獵食的野獸對視的錯覺，危險、刻不容緩、一觸即發。
他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激素分泌的腎上腺素緩解了緊張帶來的顫栗和惶惑，讓他的思維在一瞬間安定下來，能夠高速精準的運轉著。
“下午好。”南星笑彎了眼，還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仿佛方才聽見自己“通緝令”的並不是他，南星甚至還有空來關心簡青的用餐情況，“您的胃口好像比我陪在您身邊的時候好多了，這真是一個令人欣喜的轉變。”
簡青的第六感在他的身上察覺到了濃濃的危險，他沒有放松警惕，緊盯著南星黑沈沈的眼眸，許久，才開口：“你……”
南星卻罕見的打斷了他，那雙眼中所含著的情緒在頃刻之間轉變為了黑漉漉的哀求——
“請您……不要說討厭我，好嗎？”
他目視著簡青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為自己猜中了對方的心事而越加悲傷，可那些濃重的情緒卻含而不露，沒有直白地表露出來，全部凝結在眼神和話語之中：“我猜對了，是嗎？”
簡青不知道該怎樣去回答他，有些不自在地向後靠了靠，可這種被他認作是“拉開距離”的動作，卻誘發了南星更明顯的哀愁：“沒有的事。你來找我……想幹什麽？”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們都心知肚明，不言而喻。
也許，在南星的手下，簡青是一只亟待捕捉的獵物，正因為他的掙紮和抗拒，這只獵物才有了供人賞玩的價值。
人都是欲擒故縱的，會對得不到的東西進行無休止的美化，對南星而言，簡青應該也是這樣的。
正因為得不到他，所以，就越發想要得到他，不是嗎？
簡青不相信，一個要依靠人類的愛才能產生情感的機器人，真的能對他產生什麽貨真價實的情感——比如，愛。那最多只是想要占有的欲.望，卑劣又令人難以接受。
可是，南星卻回答：“我想見你。”
他說話的時候，那雙眼睛直視著簡青，讓人能看見他清澈無垢的眼眸中，不含著一絲雜質，也自然不會產生任何謊言。
這樣的一雙眼，註視著對方的時候，是很容易讓人無條件、無理由的相信的。
再加上暧.昧的語句、真誠的語氣，簡直是必殺技。
簡青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只能假裝沒聽見這句話，直白地挑明：“可是我不想見你。我不喜歡你這樣，你的出現只會打亂我的生活，讓我一次次陷入那些我不願意回想的回憶之中。你的存在，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你的表白，只會成為我午夜夢回時產生的惶恐和噩夢。”
他的話說出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但是，有些事情，只要一開始，就不能輕易回頭的。簡青狠著心，看著南星的眼睛：“我不喜歡你，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因為，你不是人，你不懂得真正的愛是什麽——那是只能存在於一個人和另一個人之間的，所以你對我產生的情感並不是愛，明白了嗎？我不知道，你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心 ，哪句是系統為了哄我開心，而編寫出的代碼程序。”
“所以，對我來說，你說出口的愛，都不作數。”
“你讓我害怕，回避，讓我緊張，討厭。所以，我希望你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好嗎？”
簡青一口氣說完，忽然察覺對面沒了聲音。
他本以為南星聽完，會暴怒、會咆哮、會癲狂，甚至程序都出現錯亂。
但是他唯獨沒想到的，回答他的不是任何令人不適的語句或動作，而是長久的沈默。
南星的眼睛很亮，在逐漸轉陰的天色之中，仍然顯得很亮，像是跳動著兩簇小小的火花，它們還在堅強頑固地燃燒著——像是在堅守著什麽東西。
終於，南星笑起來，只不過，這一次的笑和往日千百次的笑容都不相同。
那個笑容含著苦澀，第一次讓簡青讀出了直白的痛苦：“青青，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是我唐突無禮，讓你擔心受怕，是我的不對。他們正在通緝我，如果你真的很討厭我，那就告訴他們吧——你會嗎？”
他說著決絕的話，可是最後那個問句出賣了他。
南星分明想要的答案不是那個，他就像是風中即將熄滅的火焰，灰白中跳動著鮮紅的火光，像是鋼鐵制成的軀體中，即將長出的心臟。
只有簡青，能夠親手點燃，或者，熄滅他。
但，一陣長久的沈默過後，簡青開口了：“……抱歉。”
南星像是明白了什麽，安靜的註視著那個已經和他如隔天塹的青年。
他得到的答案並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非要這樣的話。”簡青拿起了電話，當著他的面，撥通了舉報電話，目視著南星黑色的眼睛，輕聲道，“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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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博士曾經說過的，南星是一個ai虛擬男友，他是以電力作為自己的動力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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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討厭這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就像是整個身體的主動權, 都被另一個人牢牢地控制住了, 讓他有一種被關在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的牢籠之中的錯覺。
午休時刻, 幾乎所有的同事都去吃飯了，偌大的辦公室之中, 很快只留下了簡青一個人。
辦公室中安靜極了，只能聽見外面刮起的呼呼的風聲，和電腦運行時發出的微弱的嘀嘀聲。
簡青正在垂著眸，認真工作著。
不知為什麽, 他感覺到, 壓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仿佛更重了些, 如有實質的提醒著他——
我在看你。
我在看你。
我在看你。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 簡青已經失去了對那道目光的辨別了，也就是說, 他不知道南星正在哪裏，用那種黏膩的、迷戀的眼神望著他。
倘若簡青在此刻擡起頭, 就能發現, 那些還在待機的、屬於同事們的電腦中, 出現了同一個景象。
無數個“南星”安靜地透過電腦的屏幕, 數不清的視線落在簡青身上, 像是在構建一個專為簡青制造的牢籠。
在簡青聽不見的地方，無數道竊竊私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帶著迷戀和無可抑制的渴望，壓低聲音，和窗外的風聲混雜在一起。
“青青，為什麽不理我。”
“你好像生氣了。為什麽？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你是因為，我像‘他’，才生氣的，對不對？”
“可是，和他相比，我到底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夠好，以至於在你的心目中，我無法取代另一個‘他’？”
這些聲音仿佛是魔咒，一次次的在空氣中回蕩著。
然而，簡青卻聽不見。
他對這副平常人看見就會誘發一身雞皮疙瘩的詭異場面無知無覺，站起身，拿著飯卡慢慢地朝著公司食堂走去。
他刻意沒有使用電子設備，事實上，他這一整天，都在很努力地避開可能會碰見南星的時刻。
從理性上說，他們已經結束了內測的體驗關系，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簡青已經沒有任何義務或者責任，去應付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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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用說，那些看上去就已經攪成一團亂的愛恨糾葛。
現在的簡青並不想處理，於是，他的應對方法，只能是能躲就躲。
然而，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簡青是一個生活在現代社會中的人，不可能一輩子不去使用通訊設備，也不可能因為不想看見南星，而不去使用電腦，用來完成自己應有的工作。
只是為了一個南星就要這樣，簡青覺得，那太荒謬了。
但是，除卻那些必要的時間點，簡青能不使用，還是盡量避免了。
好在，也許是之前南星出現在公司電腦的那一次，簡青對他說的話太傷人，於是他大為受傷，一連好幾天，簡青都沒有再看到他。
他的生活仿佛再一次恢覆到了平靜。
他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著，忙碌的上班、下班、吃飯、打掃屋子。
就像一個真正的正常人那樣，就連小區門口保衛處的李叔，都說他“氣色好多了”。
然而，事情真正的轉機似乎並沒有來得這麽快。
半個月之後，正逢簡青休假。
他剛剛結束一個大項目，終於從那種混天黑地的日子中脫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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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則關於南星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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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一楞，腦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切換臺目。
然而，他的動作卻慢了下來，安靜地定在半空中，很久都沒有動作。
耳邊的新聞仍然在連續不斷的播放著。
“……半個月前，該命名為‘南星’的人工智能已經出逃，研發者淩博士提醒，它會寄存在任何使用電力的器具上，暫時沒有表露出任何傷人的傾向。該人工智能性格溫和，廣大市民如有發現，請不要輕舉妄動，歡迎撥打聯系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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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自從南星被送走之後，淩博士那邊再也沒有傳來過南星的信息。
起初簡青只是以為淩博士不想，沒想到——是南星離開了。
他的逃走……是為什麽呢？
那個答案幾乎呼之欲出，不需要簡青過多思考，幾乎就要溢出唇舌。
那個名字在他唇齒間猶豫著，咽不下，吐不出。
南星……南星唯一惦念著的人，只有他一個人啊。
多麽巧合，這則新聞，就像是南星特地挑選給他聽的，仿佛這樣，用各種旁敲側擊的試探告白，就能讓簡青再一次接納他。
這種近乎於偏執的情感再一次牢牢的扼住了簡青，將他口腔和肺部的空氣掠奪光。
與此同時，那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再一次如有實質的壓了下來，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貼在簡青的脊背上，幾乎要壓得他直不起腰來。
簡青似有所感，微微擡起頭，瞥見了已經停止播放新聞的電視。
原先還是新聞頁面的屏幕不知什麽時候變了樣，48寸的電視屏幕中溢滿雪花般的噪點，四周都是一片虛無的白。
而中間，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張人的臉。
那是一張綺麗深邃、令人無法不註意的英俊臉龐。
他的眉骨很高，輪廓清晰，上目線深深，註視著人的時候，那雙黑色的眼眸就像黑夜一般，令人捉摸不透。此刻，它們更像是黑暗中的海面，在風浪中湧動著覆雜的暗流。
南星不再穿著那身簡青曾經送給他的白襯衫，而是一身覆古的黑色襯衫，層層疊疊的蕾絲好像花瓣，荼蘼地開在他的領口，一路流連向下。
那雙眼睛明明是人類所特有的樣子，卻在某一刻，讓簡青生出一種正在和正在獵食的野獸對視的錯覺，危險、刻不容緩、一觸即發。
他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激素分泌的腎上腺素緩解了緊張帶來的顫栗和惶惑，讓他的思維在一瞬間安定下來，能夠高速精準的運轉著。
“下午好。”南星笑彎了眼，還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仿佛方才聽見自己“通緝令”的並不是他，南星甚至還有空來關心簡青的用餐情況，“您的胃口好像比我陪在您身邊的時候好多了，這真是一個令人欣喜的轉變。”
簡青的第六感在他的身上察覺到了濃濃的危險，他沒有放松警惕，緊盯著南星黑沈沈的眼眸，許久，才開口：“你……”
南星卻罕見的打斷了他，那雙眼中所含著的情緒在頃刻之間轉變為了黑漉漉的哀求——
“請您……不要說討厭我，好嗎？”
他目視著簡青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為自己猜中了對方的心事而越加悲傷，可那些濃重的情緒卻含而不露，沒有直白地表露出來，全部凝結在眼神和話語之中：“我猜對了，是嗎？”
簡青不知道該怎樣去回答他，有些不自在地向後靠了靠，可這種被他認作是“拉開距離”的動作，卻誘發了南星更明顯的哀愁：“沒有的事。你來找我……想幹什麽？”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們都心知肚明，不言而喻。
也許，在南星的手下，簡青是一只亟待捕捉的獵物，正因為他的掙紮和抗拒，這只獵物才有了供人賞玩的價值。
人都是欲擒故縱的，會對得不到的東西進行無休止的美化，對南星而言，簡青應該也是這樣的。
正因為得不到他，所以，就越發想要得到他，不是嗎？
簡青不相信，一個要依靠人類的愛才能產生情感的機器人，真的能對他產生什麽貨真價實的情感——比如，愛。那最多只是想要占有的欲.望，卑劣又令人難以接受。
可是，南星卻回答：“我想見你。”
他說話的時候，那雙眼睛直視著簡青，讓人能看見他清澈無垢的眼眸中，不含著一絲雜質，也自然不會產生任何謊言。
這樣的一雙眼，註視著對方的時候，是很容易讓人無條件、無理由的相信的。
再加上暧.昧的語句、真誠的語氣，簡直是必殺技。
簡青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只能假裝沒聽見這句話，直白地挑明：“可是我不想見你。我不喜歡你這樣，你的出現只會打亂我的生活，讓我一次次陷入那些我不願意回想的回憶之中。你的存在，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你的表白，只會成為我午夜夢回時產生的惶恐和噩夢。”
他的話說出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但是，有些事情，只要一開始，就不能輕易回頭的。簡青狠著心，看著南星的眼睛：“我不喜歡你，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因為，你不是人，你不懂得真正的愛是什麽——那是只能存在於一個人和另一個人之間的，所以你對我產生的情感並不是愛，明白了嗎？我不知道，你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心 ，哪句是系統為了哄我開心，而編寫出的代碼程序。”
“所以，對我來說，你說出口的愛，都不作數。”
“你讓我害怕，回避，讓我緊張，討厭。所以，我希望你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好嗎？”
簡青一口氣說完，忽然察覺對面沒了聲音。
他本以為南星聽完，會暴怒、會咆哮、會癲狂，甚至程序都出現錯亂。
但是他唯獨沒想到的，回答他的不是任何令人不適的語句或動作，而是長久的沈默。
南星的眼睛很亮，在逐漸轉陰的天色之中，仍然顯得很亮，像是跳動著兩簇小小的火花，它們還在堅強頑固地燃燒著——像是在堅守著什麽東西。
終於，南星笑起來，只不過，這一次的笑和往日千百次的笑容都不相同。
那個笑容含著苦澀，第一次讓簡青讀出了直白的痛苦：“青青，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是我唐突無禮，讓你擔心受怕，是我的不對。他們正在通緝我，如果你真的很討厭我，那就告訴他們吧——你會嗎？”
他說著決絕的話，可是最後那個問句出賣了他。
南星分明想要的答案不是那個，他就像是風中即將熄滅的火焰，灰白中跳動著鮮紅的火光，像是鋼鐵制成的軀體中，即將長出的心臟。
只有簡青，能夠親手點燃，或者，熄滅他。
但，一陣長久的沈默過後，簡青開口了：“……抱歉。”
南星像是明白了什麽，安靜的註視著那個已經和他如隔天塹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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