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情人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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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情人 08
簡青連夜跑回了公司。
對他而言, 自己好不容易休息的一天完全泡了湯，但好在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全須全尾的從陳淩和那些追債人手下逃出來了。
只是, 這件事情發生的未免太巧合了一些。
那麽多路等，為什麽早不熄滅晚不熄滅，偏偏等到那些人要對他動手的時候才熄滅呢？
簡青自認為是一個運氣很差的人——至少在人生的前十幾年中, 命運都待他不怎麽好。
難道, 真的是那個跟蹤狂幫了他的忙？
但是, 為什麽時間點能掐得那麽精準，況且, 他並沒有求救。
簡青垂著眸，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工位上坐了半個多小時，點進了業主交流群，企圖從聊天記錄裏獲得現在的進展。
然而, 聊天群裏卻沒有任何關於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的信息。
明明是那麽大的響動, 所有人應該都能聽到的, 而且, 路燈也在一瞬間壞了，那三棟單元樓的住戶, 難道一點兒也沒有發覺嗎？
簡青微蹙著眉，猶豫再三, 還是撥打了110和120的熱線電話, 聲稱在自己的小區裏看見了有兩夥人打架鬥毆, 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 簡青終於松了口氣。
那些追債的人本來下手就重, 再加上陳淩提前叮囑過他們隨便打，這些人肯定用了不小力氣。
陳淩和他不一樣, 雖然看上去還算精壯，但終究是從小嬌養到大的金枝玉葉，這一頓打，估計挺難受的。
簡青胡思亂想了許久，站起身，走向洗手間。
他腦子裏那些嗡嗡作響的聲音仍在，但和之前相比來說小了不少，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消失的。
有些刺骨的冷水飛濺起來，淋過他蒼白漂亮的指骨，順著手腕的方向滴滴答答地下滑。
簡青撐著冰冷的洗漱池，怔怔地望著鏡子裏的那個人。
他蒼白漂亮，額發被冷水打濕成一簇一簇的，有些可憐地貼在額頭的皮膚上。
精神上的重壓和剛才的打鬥逃跑讓簡青的臉色蒼白得幾欲透明，那雙形狀姣好的眼睛微張，和自己想象中的模樣越來越相似。
“現在……怎麽辦呢？”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鏡子裏的人，簡青喃喃道：“我還能怎麽辦呢？”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就算是鏡子裏的“他”，也不能。
“要是我當作什麽也沒發生的話，那明天那些追債人估計會來公司吧。”
“那我的工作，就再也進行不了了，總監他們本來就不願意讓我再待在公司，他們都討厭我……我都知道的。”
簡青的聲音淡淡，面上的表情也十分寡淡，像是在敘述，又像是在嘆惋一個與他毫不相幹的人的命運。
“只是挺可惜的，又要換一個地方去躲躲藏藏了。”
等陳淩傷好之後，一定會來追究他的。
他現在只想好好地過日子，不想再出什麽幺蛾子，把債務還清，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簡青想，他要寫一封辭職信，等明天人事部上班了，在中午之前就辦好，然後離職，離開這個地方。他背過身去，慢慢朝著辦公室裏的工位走去。
然而，在他轉過身的一瞬間，影子並沒有跟隨著他的動作轉動。
“簡青”仍然直勾勾的看著他，眼中流露出了不明顯的悲傷和憐惜。
等到簡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目光之中，“他”終於微微歪著頭，像是在回憶著什麽一樣。半晌後，他才擡起手，按照記憶中簡青手掌觸碰過的地方，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的唇。
“Sweetie……”
·
早晨九點，人事處上班的職員一出現，就被簡青叫住，不由分說地被塞了一份辭職申請。
這位最近風傳領導不喜歡的勤奮簡工果然滿臉疲憊，整個人蒼白瘦弱，就像一張白紙一樣，幾乎下一秒就要被風吹破。
同是打工人，人事處的職員很有些同情他：“你真的不想幹了嗎？”
她記得簡青完成的這幾個項目應該還會給獎金的，就這麽走了，年底的獎金估計也沒有了。
“嗯。”簡青回答得十分言簡意賅，沒有多做停留，多問了一句，“請問一下中午十二點前能出批示文件嗎，後續的程序可以晚一些辦理，但是我現在要離職。”
“啊，是可以的……”人事處的職員回答，見簡青這麽著急，有些好奇的多問了一句，“這麽急嗎？已經找好了下家？”
這個問題有些冒犯，她一說出來就後悔了。
然而，簡青卻好脾氣地搖了搖頭，甚至還對她溫和的笑了笑：“沒有，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回去處理一下。所以希望能快一些得到離職申請的批示。”
職員更加同情他了，目送著簡青離去後，微微搖了搖頭，對著旁邊探頭探腦的吃瓜同事道：“哎呀，終於離了，真厲害啊，還能在這樣的重壓下堅持這麽久。”
有個女職員探頭：“那為什麽又要離職啊？”
“天天加班到兩三點，是個人都堅持不下去了唄。”那個收申請表的職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公司真不做人。”
……
簡青花了一個多小時，收拾自己工位上的東西。
其實，在這裏工作了兩年半，他所留下的屬於自己的東西並不多，只是平常他處理的文件很多，負責對接的事項也多，光是這些東西，就整理了大約一個小時。
相比之下，簡青所有的東西就像他本人一樣，透明弱小，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
小雯對他的離職表達了十二萬分的不情願，甚至揚言道：“簡工！你打算跳槽到哪裏？！我也跟你一起跳算了！”
簡青當然知道她是開玩笑的——設計部本來就人少，輕易不肯放人出去的。他是特殊情況，所以對方放得估計也會很爽快。
要是小雯跟著自己一起離職的話，高主任出差回來，望著光禿禿的辦公室，估計會很傷心的。
他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模溫和和煦的笑：“不，我還沒想好我到底要去哪裏，現在只是要回去處理事情，所以要提前離職了——我已經把最忙的項目弄完了，剛剛我聽項目經理說，他們那邊也願意借調幾個同事來設計部輔助你的工作，小雯要是有什麽技術上的問題，仍然可以微信上找我交流哦。”
小雯幾乎要熱淚盈眶了：“簡工！我不想你走啊！！”
簡青當然讀得懂她的潛臺詞，但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的他自身難保，不可能還能保護別人。
小雯業務能力是足夠的，只是江鴻波帶來的壞風氣傳染給了她，讓小雯對自己真實的工作能力有了很大的低估。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處理好的。”簡青抱著裝著屬於自己物品的小紙箱，和小雯告別，“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麽事的話，就打電話或者發信息給我，好嗎？”
小雯只能點點頭，和他告別：“簡工再見。”
簡青回到了那個破舊的小區。
這裏和昨天沒什麽兩樣，就連業主群裏也沒什麽風吹草動。
簡青松了口氣，同時在心底升起一個疑問——
昨天發生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只是一個夢而已？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走到昨天燈滅了的那片區域，擡起眼，卻發覺這裏已經被警察拉的警戒線給封住了。
……原來是真的。
他小心翼翼的從旁邊繞過去的時候，恰巧經過樓上的兩個大姨身邊，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
“喲，今兒這麽早回來啊，不上班了？”大姨瞥他一眼，又轉過視線來，一抖手上的瓜子殼，“這裏昨天有人打架了，喏，你看見沒，中間那一大攤子血呢！”
簡青一楞，循著大姨的聲音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
果然，那個被自己忽略的地方，多出了一灘血，蔓延了一地，看上去就像是一朵盛開了的、代表著不祥的花。
他微微蹙起眉，問道：“怎麽這麽多血？傷得應該挺嚴重的吧。”
“可不是？”大姨又瞥了簡青一眼，“這說是死了我都相信，嘖嘖嘖，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不僅欠債，有的還喜歡打架鬥毆……”
她一邊說著，一邊若有所指的望了望簡青，很快和自己的小姐妹竊竊私語的一起離開了。
警察已經不見了，周圍圍著的居民也漸漸散去，很快，業主群裏那個很少說話的管理員就發了一條公告。
【李正：親愛的居民們，大家上午好。昨天夜裏，我們小區發生了一起打架鬥毆案件，據說是我們這裏的居民舉報的。目前雙方傷勢不明，警察還在進一步調查中，請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恐慌，以後碰見類似的情況，可以撥打保安室的電話和110，收到請勿回覆，謝謝大家。】
然而，最後一句話對這裏的居民們來說，實在是高素質要求。
很快，就有人跳出來回覆。
【還好意思說呢，這次事情不就是因為你們這個破小區，一點安保措施都不做。晚上誰還能天天盯著外面？加個門禁會死啊！】
【就是啊，你看看這麽危險，萬一有什麽歹徒潛入進來，我們都不知道！】
事態的轉向很快來到了一個白熱化的階段，大家討論的議題也從打架鬥毆上成功轉移到了小區安保的升級優化問題，群裏一時吵得熱火朝天。
簡青默默潛水，窺屏看了一會兒，退出了群聊頁面。
……還是沒有人告訴他，陳淩到底傷得怎麽樣了。
他很有錯，簡青恨不能讓他得到該有的懲罰——但並不是現在這樣。
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是那個隱藏在黑暗中、時時刻刻都能洞悉他的想法的跟蹤狂所為，而不是什麽打架鬥毆的話，那麽，這個跟蹤狂的行為，是否太瘋狂了一些？
他似乎並不受法律的制裁，也沒有什麽道德的約束。
他只是在黑暗中，靜靜地觀察著一切，就像是觀察一個被抓進罐子中動物一樣，行事詭譎，讓人捉摸不透。
明明還在外面，秋風清涼，簡青卻仍然覺得一陣窒息。
他的關註、奉獻，甚至是愛，好像蜜糖，黏稠得叫人呼吸不了。
也許，某一刻，他就安靜的躲在屋外，或者是屋內，在他閉上眼的時候，狂熱而虔誠地凝視著他。
簡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到闊別三日都沒有踏足的房門前，望著那扇玻璃窗，微微擡起了頭。
窗戶中映照出了他的模樣，清秀，漂亮，溫文爾雅。
那個“他”也凝視著簡青，像是一次跨越維度的問好。
某一瞬間，簡青竟然生出了一種怪異的錯覺——
他好像是某種披上人皮的怪物，在鏡子裏終於顯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那股奇異的沖動再次卷土重來。
這一次，簡青沒有違逆自己的意願。
他踮起腳，親上了鏡子裏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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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多路等，為什麽早不熄滅晚不熄滅，偏偏等到那些人要對他動手的時候才熄滅呢？
簡青自認為是一個運氣很差的人——至少在人生的前十幾年中, 命運都待他不怎麽好。
難道, 真的是那個跟蹤狂幫了他的忙？
但是, 為什麽時間點能掐得那麽精準，況且, 他並沒有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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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青微蹙著眉，猶豫再三, 還是撥打了110和120的熱線電話, 聲稱在自己的小區裏看見了有兩夥人打架鬥毆, 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 簡青終於松了口氣。
那些追債的人本來下手就重, 再加上陳淩提前叮囑過他們隨便打，這些人肯定用了不小力氣。
陳淩和他不一樣, 雖然看上去還算精壯，但終究是從小嬌養到大的金枝玉葉，這一頓打，估計挺難受的。
簡青胡思亂想了許久，站起身，走向洗手間。
他腦子裏那些嗡嗡作響的聲音仍在，但和之前相比來說小了不少，過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消失的。
有些刺骨的冷水飛濺起來，淋過他蒼白漂亮的指骨，順著手腕的方向滴滴答答地下滑。
簡青撐著冰冷的洗漱池，怔怔地望著鏡子裏的那個人。
他蒼白漂亮，額發被冷水打濕成一簇一簇的，有些可憐地貼在額頭的皮膚上。
精神上的重壓和剛才的打鬥逃跑讓簡青的臉色蒼白得幾欲透明，那雙形狀姣好的眼睛微張，和自己想象中的模樣越來越相似。
“現在……怎麽辦呢？”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鏡子裏的人，簡青喃喃道：“我還能怎麽辦呢？”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就算是鏡子裏的“他”，也不能。
“要是我當作什麽也沒發生的話，那明天那些追債人估計會來公司吧。”
“那我的工作，就再也進行不了了，總監他們本來就不願意讓我再待在公司，他們都討厭我……我都知道的。”
簡青的聲音淡淡，面上的表情也十分寡淡，像是在敘述，又像是在嘆惋一個與他毫不相幹的人的命運。
“只是挺可惜的，又要換一個地方去躲躲藏藏了。”
等陳淩傷好之後，一定會來追究他的。
他現在只想好好地過日子，不想再出什麽幺蛾子，把債務還清，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簡青想，他要寫一封辭職信，等明天人事部上班了，在中午之前就辦好，然後離職，離開這個地方。他背過身去，慢慢朝著辦公室裏的工位走去。
然而，在他轉過身的一瞬間，影子並沒有跟隨著他的動作轉動。
“簡青”仍然直勾勾的看著他，眼中流露出了不明顯的悲傷和憐惜。
等到簡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目光之中，“他”終於微微歪著頭，像是在回憶著什麽一樣。半晌後，他才擡起手，按照記憶中簡青手掌觸碰過的地方，輕輕地點了點自己的唇。
“Sweetie……”
·
早晨九點，人事處上班的職員一出現，就被簡青叫住，不由分說地被塞了一份辭職申請。
這位最近風傳領導不喜歡的勤奮簡工果然滿臉疲憊，整個人蒼白瘦弱，就像一張白紙一樣，幾乎下一秒就要被風吹破。
同是打工人，人事處的職員很有些同情他：“你真的不想幹了嗎？”
她記得簡青完成的這幾個項目應該還會給獎金的，就這麽走了，年底的獎金估計也沒有了。
“嗯。”簡青回答得十分言簡意賅，沒有多做停留，多問了一句，“請問一下中午十二點前能出批示文件嗎，後續的程序可以晚一些辦理，但是我現在要離職。”
“啊，是可以的……”人事處的職員回答，見簡青這麽著急，有些好奇的多問了一句，“這麽急嗎？已經找好了下家？”
這個問題有些冒犯，她一說出來就後悔了。
然而，簡青卻好脾氣地搖了搖頭，甚至還對她溫和的笑了笑：“沒有，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回去處理一下。所以希望能快一些得到離職申請的批示。”
職員更加同情他了，目送著簡青離去後，微微搖了搖頭，對著旁邊探頭探腦的吃瓜同事道：“哎呀，終於離了，真厲害啊，還能在這樣的重壓下堅持這麽久。”
有個女職員探頭：“那為什麽又要離職啊？”
“天天加班到兩三點，是個人都堅持不下去了唄。”那個收申請表的職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公司真不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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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簡青所有的東西就像他本人一樣，透明弱小，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
小雯對他的離職表達了十二萬分的不情願，甚至揚言道：“簡工！你打算跳槽到哪裏？！我也跟你一起跳算了！”
簡青當然知道她是開玩笑的——設計部本來就人少，輕易不肯放人出去的。他是特殊情況，所以對方放得估計也會很爽快。
要是小雯跟著自己一起離職的話，高主任出差回來，望著光禿禿的辦公室，估計會很傷心的。
他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模溫和和煦的笑：“不，我還沒想好我到底要去哪裏，現在只是要回去處理事情，所以要提前離職了——我已經把最忙的項目弄完了，剛剛我聽項目經理說，他們那邊也願意借調幾個同事來設計部輔助你的工作，小雯要是有什麽技術上的問題，仍然可以微信上找我交流哦。”
小雯幾乎要熱淚盈眶了：“簡工！我不想你走啊！！”
簡青當然讀得懂她的潛臺詞，但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的他自身難保，不可能還能保護別人。
小雯業務能力是足夠的，只是江鴻波帶來的壞風氣傳染給了她，讓小雯對自己真實的工作能力有了很大的低估。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處理好的。”簡青抱著裝著屬於自己物品的小紙箱，和小雯告別，“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麽事的話，就打電話或者發信息給我，好嗎？”
小雯只能點點頭，和他告別：“簡工再見。”
簡青回到了那個破舊的小區。
這裏和昨天沒什麽兩樣，就連業主群裏也沒什麽風吹草動。
簡青松了口氣，同時在心底升起一個疑問——
昨天發生的那些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只是一個夢而已？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走到昨天燈滅了的那片區域，擡起眼，卻發覺這裏已經被警察拉的警戒線給封住了。
……原來是真的。
他小心翼翼的從旁邊繞過去的時候，恰巧經過樓上的兩個大姨身邊，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這是怎麽了？”
“喲，今兒這麽早回來啊，不上班了？”大姨瞥他一眼，又轉過視線來，一抖手上的瓜子殼，“這裏昨天有人打架了，喏，你看見沒，中間那一大攤子血呢！”
簡青一楞，循著大姨的聲音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
果然，那個被自己忽略的地方，多出了一灘血，蔓延了一地，看上去就像是一朵盛開了的、代表著不祥的花。
他微微蹙起眉，問道：“怎麽這麽多血？傷得應該挺嚴重的吧。”
“可不是？”大姨又瞥了簡青一眼，“這說是死了我都相信，嘖嘖嘖，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不僅欠債，有的還喜歡打架鬥毆……”
她一邊說著，一邊若有所指的望了望簡青，很快和自己的小姐妹竊竊私語的一起離開了。
警察已經不見了，周圍圍著的居民也漸漸散去，很快，業主群裏那個很少說話的管理員就發了一條公告。
【李正：親愛的居民們，大家上午好。昨天夜裏，我們小區發生了一起打架鬥毆案件，據說是我們這裏的居民舉報的。目前雙方傷勢不明，警察還在進一步調查中，請大家稍安勿躁，不要恐慌，以後碰見類似的情況，可以撥打保安室的電話和110，收到請勿回覆，謝謝大家。】
然而，最後一句話對這裏的居民們來說，實在是高素質要求。
很快，就有人跳出來回覆。
【還好意思說呢，這次事情不就是因為你們這個破小區，一點安保措施都不做。晚上誰還能天天盯著外面？加個門禁會死啊！】
【就是啊，你看看這麽危險，萬一有什麽歹徒潛入進來，我們都不知道！】
事態的轉向很快來到了一個白熱化的階段，大家討論的議題也從打架鬥毆上成功轉移到了小區安保的升級優化問題，群裏一時吵得熱火朝天。
簡青默默潛水，窺屏看了一會兒，退出了群聊頁面。
……還是沒有人告訴他，陳淩到底傷得怎麽樣了。
他很有錯，簡青恨不能讓他得到該有的懲罰——但並不是現在這樣。
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是那個隱藏在黑暗中、時時刻刻都能洞悉他的想法的跟蹤狂所為，而不是什麽打架鬥毆的話，那麽，這個跟蹤狂的行為，是否太瘋狂了一些？
他似乎並不受法律的制裁，也沒有什麽道德的約束。
他只是在黑暗中，靜靜地觀察著一切，就像是觀察一個被抓進罐子中動物一樣，行事詭譎，讓人捉摸不透。
明明還在外面，秋風清涼，簡青卻仍然覺得一陣窒息。
他的關註、奉獻，甚至是愛，好像蜜糖，黏稠得叫人呼吸不了。
也許，某一刻，他就安靜的躲在屋外，或者是屋內，在他閉上眼的時候，狂熱而虔誠地凝視著他。
簡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到闊別三日都沒有踏足的房門前，望著那扇玻璃窗，微微擡起了頭。
窗戶中映照出了他的模樣，清秀，漂亮，溫文爾雅。
那個“他”也凝視著簡青，像是一次跨越維度的問好。
某一瞬間，簡青竟然生出了一種怪異的錯覺——
他好像是某種披上人皮的怪物，在鏡子裏終於顯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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