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與潮汐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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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與潮汐 14
如果說人魚是世界上最重諾言的生物, 那麽塞繆爾一定是世界上最真誠的人魚。
他像是害怕簡青不信，尾巴輕輕地纏繞上來，裹緊簡青的手腕：“我很喜歡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簡青沒有正面回答他，笑了笑，錯開塞繆爾灼熱的目光：“塞繆爾, 你之前還說你想和你的人魚公主一直在一起呢？現在就變卦了。”
“這個問題我其實想了很多很多遍, 簡簡。”塞繆爾看著他的眼睛, 沒有絲毫閃躲，那雙眼睛如同落日時分的大海, 金黃、清澈，讓人聯想到永不熄滅的太陽，他誠懇道，“我找不到‘人魚公主’了。他們是騙我的, 對不對？”
“塞繆爾, 你還有很多可能, 我是人, 和你並不是一個物種……”簡青嘆了口氣，本想繼續說的, 但是對方那雙發著亮的眼睛，話又說不出口了。
塞繆爾抿著唇, 小聲問他：“是我們的感情, 現在還不可以嗎？”
他像是認定了就是這個原因, 還沒等簡青回答, 就自顧自地用尾巴灑了點水花：“沒關系呀, 我可以等你哦。我有很多很多時間，我想帶你去以前我母族生活的地方看看, 有我在的話，你沒有鰓也可以去看。我們可以像人類那樣約會、牽手——沒錯，我沒有腿，但是至少我們可以牽著手一起在黃昏的海邊游泳……”
“……算了。”簡青拒絕了他，“我們先游到岸邊吧，夜晚太冷了，我會因為失溫而死的。”
塞繆爾聽出了簡青刻意轉移話題的意思，卻沒有戳破，像是認定他會和自己走一樣，歡快地用手臂抱緊了他，輕聲道：“那些小魚小蝦和我說，據離這裏最近的、有人類居住的海岸，大概在七百千米外。我們只要半個多小時，就可以到一個小島上休息一晚上，第二天等太陽出來，海水溫暖一些，我們再繼續趕路，好不好？”
簡青點了點頭，抱著他的腰，輕聲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哦。”塞繆爾聞言，像是得到了獎勵的小朋友，微微彎起眼睛。漂亮而碩大的尾巴揚出水面，掀起一個完美的半圓形水花，“能讓簡簡開心，是我的榮幸。”
塞繆爾的尾巴擺動速度並不快，但簡青能聽見呼嘯的風聲和手邊流過的水流。
他游動的姿態健美而漂亮，剛健之中不失柔美，像是花樣游泳一般，展現著自己身體的美感。
塞繆爾知道簡青怕冷，整個兒抱緊了他，人魚的身體在水下顯得異常灼熱，就像一個魚形的暖水袋，就這樣抱著，舒服極了。
整個過程中，簡青就像是坐在一艘豪華游艇裏，一點也不冷。
“簡簡，你是上岸有什麽事情要辦嗎？”塞繆爾游得游刃有餘，海域中的生物感受到了人魚天生帶來的震懾力，十分害怕。
不需要塞繆爾再多提什麽，就直接散開了，塞繆爾和簡青便撿了個漏，暢游在這片寬廣的、幾乎只有他們倆的海域中。
“沒有，我沒有什麽事情，只是人類不能生活在海底，因為我們沒有在水下交換空氣的呼吸系統。”
簡青知道塞繆爾想聽什麽，他想讓自己和他一起回去。期待著他說出“我也喜歡你”這個答案，期待他和他一起牽著手，走向永遠的永遠。
明明他最開始只是想利用塞繆爾，讓自己逃脫出來的，不是嗎？
可為什麽，現在又變成了這樣……
最開始的開始，不是他先把塞繆爾拉進這個漩渦的嗎。
不、不對，他們只是各取所需的關系，沒有誰欠誰，他們只能合盟，才能從煉獄一樣的養育院裏逃出來，不是嗎
那麽，他現在又有什麽好虧欠的呢？
塞繆爾看出了簡青的不專心，尾巴掀起一點兒水花，笑瞇瞇的繼續道：“那你要住在哪裏呢？”
簡青的聲音悶悶的：“我有家的。我之前是一個大學的博士生，我可以回學校，雖然他們有可能不再承認我、開除我的學籍，註銷我的戶口，但我還是可以想辦法找到一個歸屬地的。塞繆爾，你呢？你打算去哪裏，你……有家嗎？”
他把問題問出來之後，就有些後悔了。
塞繆爾……是沒有家的。他出生在冰冷的實驗室中，一睜開眼，就是母親冰冷的屍體。
人魚是群居動物，一整個部族都會小心呵護著他們來之不易的幼崽，讓他在海浪與潮汐中學會真誠與勇敢、重諾與信任，度過幸福的童年，成長為一條成熟的人魚。
他們會平安長大，找一條漂亮的人魚結為伴侶，餘生和對方一同度過，在同族歡樂的聲音中走向生命的終結。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他不願意和塞繆爾走的話，也許，塞繆爾就沒有家了。
簡青這樣想著，越加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輕輕的揉捏著，迸發著酸軟的汁液。
這個結論連簡青自己都不可置信。
他竟然，在為了一條人魚悲傷嗎？
但是塞繆爾似乎沒有讀出他的掙紮，語調輕快，潮熱的呼吸落在耳畔，癢絲絲的：“應該是有的吧，你不記得了嗎，雖然我小時候沒在我親人身邊，但是冥冥之中，仿佛有什麽指引，在帶領我尋找自己的母族——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中，我甚至能聞到他們的味道。”
這些都是刻在塞繆爾基因裏的本領，但他願意說出來，毫無保留地分享給簡青。
他說著，微微歪了歪腦袋，側鰭勾了勾簡青的指尖。
陽光灑滿海面，那雙金色的豎瞳被明亮的日光照得清澈透亮，如同一泓金色的清泉。
“簡簡，要不要去看看？”
那雙眼像是有什麽魔力一般，引.誘著簡青被蠱惑。
終於，他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瘦削的下巴抵在塞繆爾漂亮的鎖骨處，語氣很輕：“好，去看看。”
·
事實證明，人魚一族是海裏最好的向導。
他帶著簡青兜兜轉轉了幾圈，就確定了回“家”的方向。
在下潛前，塞繆爾再次在日光下親吻了他。
這條人魚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哪裏練習了接吻技巧，這個親吻十足柔軟而深入。
塞繆爾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簡青的嘴唇，像是怕自己尖利的齒列會碰傷他。
他一手攬著簡青細韌的腰，一只手輕輕的托起他的臉，交換這個綿長的吻。
日光下澈，淡藍色的水波在他眼前蕩漾著，從這裏可以看見三四十米深的海底生長著的彩色珊瑚礁，只有幾條色彩斑斕的熱帶魚願意沒頭沒腦的出現在他和塞繆爾之間，非常沒眼力見兒的四處游竄。
天藍日遠，簡青被親得有些缺氧，終於在好幾分鐘後，成功推開了他。
塞繆爾舔著唇，看上去有些意猶未盡，柔軟的尾鰭微微張開，半透明的覆膜在陽光下閃爍著熠熠生輝的光彩。
那條碩大的、具有極大攻擊力的魚尾在此刻顯得極其柔軟可親，如果沒有親眼目睹過塞繆爾的攻擊力，簡青甚至覺得，那就像是小狗的尾巴。
喜歡纏著人，遇到喜歡的人就瘋狂搖尾巴……不開心的時候，也會輕輕地繞在他手腕上，以這樣的行為隱晦又含蓄地提出自己的渴望。
可愛得……近乎讓他有些感動。
塞繆爾的尾巴又輕輕的纏住了簡青的手臂：“好啦，現在我們可以一起走了。”
即使四下無人，他白皙的臉頰染上了淡淡的薄紅，小聲地湊到簡青耳邊：“簡簡，要是你呼吸不了，就和我親親好不好？我有四個肺，帶你潛到水下可以維持一個多小時。”
簡青：“啊？”
他剛剛被親得有點兒缺氧，導致現在好像有些暈暈乎乎的——不然的話，為什麽他現在理解不了塞繆爾說的話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那剛剛我們……那個，起到了什麽作用呢？”
“噢噢。”簡青註意到塞繆爾的臉色更紅了，像條懷春少魚，“那是我想……提前練習接吻。”
簡青：“……”
塞繆爾見他不說話了，擔心自己說錯了些什麽，惹得簡青不高興，又急忙補充了一句：“還有……是因為，剛剛我突然想親你。”
簡青鐵面無私的看著他：“就這？”
他有點頭疼，唇角卻微微彎了起來。
連想要個親親都不敢直接說。
好笨啊，小狗魚。
……
五分鐘後，塞繆爾臉頰上的薄紅還沒散去，緊緊的抱著簡青，帶著他下潛。
很快，明亮的視野轉換成了海底。
塞繆爾很體貼地帶著他下潛到了距離海底並不遠的地方，聲音環繞著簡青身側：“簡簡，你不用說話，我來說話就好，要是呼吸不了的話，就和我親親吧。”
簡青擡起眼，對上那雙期期艾艾的明亮眼眸，終於輕輕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也許是塞繆爾想讓簡青多看一些海底的樣子，沒有刻意釋放出屬於人魚的威壓信號。
漸漸的，隨著路程的推進，簡青眼前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魚類和景觀。
“那個叫白沙丁魚，肉質鮮美，是我們人魚一族的常見食物，等會兒我們帶兩條回去吃吧！”
“前面有一片好漂亮的珊瑚礁，簡簡，你潛過水嗎？要不要摸一摸那些珊瑚和海葵？不過有一定的幾率會被蟄傷……”
“不過沒關系，我的血會幫助你的。”
面前的景色讓人目不暇接，巨大的海龜在灰白的海沙上緩慢行走；彩色的熱帶魚聚成群，游弋在隨著水波湧動的海葵叢中；清澈明亮的光暈照射在柔軟如茵的海草上，散射出七彩的光暈。
簡青在看海底的景象時，塞繆爾也在觀察著他。
青年還穿著昨夜從養育院裏出來時穿出的白襯衫，衣角在溫暖的海流的拂動下輕擺。他恰好站在一束從海面上投來的光芒下，眉眼被照得鮮艷明亮，像是一幅中世紀時期出自大師之手的油畫。
塞繆爾忍不住，用之間碰了碰他的臉頰，微微彎起眼睛：“簡簡，好看嗎？”
簡青點了點頭，心裏更多的是慨然。
要是塞繆爾沒有被人類帶走，那麽，他就會在這裏長大。
小魚小蝦會成為他的朋友，親近的長輩會成為他成長的燈塔，還有親密的愛人……
他不必接受那些研究員們日覆一日的洗腦、承受違背習性的懲罰、接受超出生理極限的測試……
塞繆爾的聲音忽然落在耳畔，像是一陣溫暖的水流：“簡簡在想什麽？”
幾乎是下意識地，簡青微微擡起頭，臉頰擦過塞繆爾的唇，看著那雙清澈透亮的眼：“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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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害怕簡青不信，尾巴輕輕地纏繞上來，裹緊簡青的手腕：“我很喜歡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簡青沒有正面回答他，笑了笑，錯開塞繆爾灼熱的目光：“塞繆爾, 你之前還說你想和你的人魚公主一直在一起呢？現在就變卦了。”
“這個問題我其實想了很多很多遍, 簡簡。”塞繆爾看著他的眼睛, 沒有絲毫閃躲，那雙眼睛如同落日時分的大海, 金黃、清澈，讓人聯想到永不熄滅的太陽，他誠懇道，“我找不到‘人魚公主’了。他們是騙我的, 對不對？”
“塞繆爾, 你還有很多可能, 我是人, 和你並不是一個物種……”簡青嘆了口氣，本想繼續說的, 但是對方那雙發著亮的眼睛，話又說不出口了。
塞繆爾抿著唇, 小聲問他：“是我們的感情, 現在還不可以嗎？”
他像是認定了就是這個原因, 還沒等簡青回答, 就自顧自地用尾巴灑了點水花：“沒關系呀, 我可以等你哦。我有很多很多時間，我想帶你去以前我母族生活的地方看看, 有我在的話，你沒有鰓也可以去看。我們可以像人類那樣約會、牽手——沒錯，我沒有腿，但是至少我們可以牽著手一起在黃昏的海邊游泳……”
“……算了。”簡青拒絕了他，“我們先游到岸邊吧，夜晚太冷了，我會因為失溫而死的。”
塞繆爾聽出了簡青刻意轉移話題的意思，卻沒有戳破，像是認定他會和自己走一樣，歡快地用手臂抱緊了他，輕聲道：“那些小魚小蝦和我說，據離這裏最近的、有人類居住的海岸，大概在七百千米外。我們只要半個多小時，就可以到一個小島上休息一晚上，第二天等太陽出來，海水溫暖一些，我們再繼續趕路，好不好？”
簡青點了點頭，抱著他的腰，輕聲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哦。”塞繆爾聞言，像是得到了獎勵的小朋友，微微彎起眼睛。漂亮而碩大的尾巴揚出水面，掀起一個完美的半圓形水花，“能讓簡簡開心，是我的榮幸。”
塞繆爾的尾巴擺動速度並不快，但簡青能聽見呼嘯的風聲和手邊流過的水流。
他游動的姿態健美而漂亮，剛健之中不失柔美，像是花樣游泳一般，展現著自己身體的美感。
塞繆爾知道簡青怕冷，整個兒抱緊了他，人魚的身體在水下顯得異常灼熱，就像一個魚形的暖水袋，就這樣抱著，舒服極了。
整個過程中，簡青就像是坐在一艘豪華游艇裏，一點也不冷。
“簡簡，你是上岸有什麽事情要辦嗎？”塞繆爾游得游刃有餘，海域中的生物感受到了人魚天生帶來的震懾力，十分害怕。
不需要塞繆爾再多提什麽，就直接散開了，塞繆爾和簡青便撿了個漏，暢游在這片寬廣的、幾乎只有他們倆的海域中。
“沒有，我沒有什麽事情，只是人類不能生活在海底，因為我們沒有在水下交換空氣的呼吸系統。”
簡青知道塞繆爾想聽什麽，他想讓自己和他一起回去。期待著他說出“我也喜歡你”這個答案，期待他和他一起牽著手，走向永遠的永遠。
明明他最開始只是想利用塞繆爾，讓自己逃脫出來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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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的開始，不是他先把塞繆爾拉進這個漩渦的嗎。
不、不對，他們只是各取所需的關系，沒有誰欠誰，他們只能合盟，才能從煉獄一樣的養育院裏逃出來，不是嗎
那麽，他現在又有什麽好虧欠的呢？
塞繆爾看出了簡青的不專心，尾巴掀起一點兒水花，笑瞇瞇的繼續道：“那你要住在哪裏呢？”
簡青的聲音悶悶的：“我有家的。我之前是一個大學的博士生，我可以回學校，雖然他們有可能不再承認我、開除我的學籍，註銷我的戶口，但我還是可以想辦法找到一個歸屬地的。塞繆爾，你呢？你打算去哪裏，你……有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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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是沒有家的。他出生在冰冷的實驗室中，一睜開眼，就是母親冰冷的屍體。
人魚是群居動物，一整個部族都會小心呵護著他們來之不易的幼崽，讓他在海浪與潮汐中學會真誠與勇敢、重諾與信任，度過幸福的童年，成長為一條成熟的人魚。
他們會平安長大，找一條漂亮的人魚結為伴侶，餘生和對方一同度過，在同族歡樂的聲音中走向生命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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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簡，要不要去看看？”
那雙眼像是有什麽魔力一般，引.誘著簡青被蠱惑。
終於，他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瘦削的下巴抵在塞繆爾漂亮的鎖骨處，語氣很輕：“好，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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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人魚一族是海裏最好的向導。
他帶著簡青兜兜轉轉了幾圈，就確定了回“家”的方向。
在下潛前，塞繆爾再次在日光下親吻了他。
這條人魚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哪裏練習了接吻技巧，這個親吻十足柔軟而深入。
塞繆爾小心翼翼地避開了簡青的嘴唇，像是怕自己尖利的齒列會碰傷他。
他一手攬著簡青細韌的腰，一只手輕輕的托起他的臉，交換這個綿長的吻。
日光下澈，淡藍色的水波在他眼前蕩漾著，從這裏可以看見三四十米深的海底生長著的彩色珊瑚礁，只有幾條色彩斑斕的熱帶魚願意沒頭沒腦的出現在他和塞繆爾之間，非常沒眼力見兒的四處游竄。
天藍日遠，簡青被親得有些缺氧，終於在好幾分鐘後，成功推開了他。
塞繆爾舔著唇，看上去有些意猶未盡，柔軟的尾鰭微微張開，半透明的覆膜在陽光下閃爍著熠熠生輝的光彩。
那條碩大的、具有極大攻擊力的魚尾在此刻顯得極其柔軟可親，如果沒有親眼目睹過塞繆爾的攻擊力，簡青甚至覺得，那就像是小狗的尾巴。
喜歡纏著人，遇到喜歡的人就瘋狂搖尾巴……不開心的時候，也會輕輕地繞在他手腕上，以這樣的行為隱晦又含蓄地提出自己的渴望。
可愛得……近乎讓他有些感動。
塞繆爾的尾巴又輕輕的纏住了簡青的手臂：“好啦，現在我們可以一起走了。”
即使四下無人，他白皙的臉頰染上了淡淡的薄紅，小聲地湊到簡青耳邊：“簡簡，要是你呼吸不了，就和我親親好不好？我有四個肺，帶你潛到水下可以維持一個多小時。”
簡青：“啊？”
他剛剛被親得有點兒缺氧，導致現在好像有些暈暈乎乎的——不然的話，為什麽他現在理解不了塞繆爾說的話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那剛剛我們……那個，起到了什麽作用呢？”
“噢噢。”簡青註意到塞繆爾的臉色更紅了，像條懷春少魚，“那是我想……提前練習接吻。”
簡青：“……”
塞繆爾見他不說話了，擔心自己說錯了些什麽，惹得簡青不高興，又急忙補充了一句：“還有……是因為，剛剛我突然想親你。”
簡青鐵面無私的看著他：“就這？”
他有點頭疼，唇角卻微微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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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笨啊，小狗魚。
……
五分鐘後，塞繆爾臉頰上的薄紅還沒散去，緊緊的抱著簡青，帶著他下潛。
很快，明亮的視野轉換成了海底。
塞繆爾很體貼地帶著他下潛到了距離海底並不遠的地方，聲音環繞著簡青身側：“簡簡，你不用說話，我來說話就好，要是呼吸不了的話，就和我親親吧。”
簡青擡起眼，對上那雙期期艾艾的明亮眼眸，終於輕輕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也許是塞繆爾想讓簡青多看一些海底的樣子，沒有刻意釋放出屬於人魚的威壓信號。
漸漸的，隨著路程的推進，簡青眼前也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魚類和景觀。
“那個叫白沙丁魚，肉質鮮美，是我們人魚一族的常見食物，等會兒我們帶兩條回去吃吧！”
“前面有一片好漂亮的珊瑚礁，簡簡，你潛過水嗎？要不要摸一摸那些珊瑚和海葵？不過有一定的幾率會被蟄傷……”
“不過沒關系，我的血會幫助你的。”
面前的景色讓人目不暇接，巨大的海龜在灰白的海沙上緩慢行走；彩色的熱帶魚聚成群，游弋在隨著水波湧動的海葵叢中；清澈明亮的光暈照射在柔軟如茵的海草上，散射出七彩的光暈。
簡青在看海底的景象時，塞繆爾也在觀察著他。
青年還穿著昨夜從養育院裏出來時穿出的白襯衫，衣角在溫暖的海流的拂動下輕擺。他恰好站在一束從海面上投來的光芒下，眉眼被照得鮮艷明亮，像是一幅中世紀時期出自大師之手的油畫。
塞繆爾忍不住，用之間碰了碰他的臉頰，微微彎起眼睛：“簡簡，好看嗎？”
簡青點了點頭，心裏更多的是慨然。
要是塞繆爾沒有被人類帶走，那麽，他就會在這裏長大。
小魚小蝦會成為他的朋友，親近的長輩會成為他成長的燈塔，還有親密的愛人……
他不必接受那些研究員們日覆一日的洗腦、承受違背習性的懲罰、接受超出生理極限的測試……
塞繆爾的聲音忽然落在耳畔，像是一陣溫暖的水流：“簡簡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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