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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上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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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上不上心

從劉備那裏離開, 陸離走出一段距離後突然停下,他不由回身望去,身後什麽都沒有, 曾經幾人於營帳中的志同道合, 像是一場醒來後記憶模糊的夢。

想到剛剛劉備三人的反應,陸離好像突然就明白之前朝中那群人怎麽就喜歡盯著自己開刀了,君子可欺之以方,古人誠不欺我啊。

只可惜自己是個假君子,所以他們再多的手段也只能載個跟頭。

劉備卻是真仁義, 此去怕是少不了為難了。

而如他們這般相悖的兩路人,如何能夠同路而行呢。

比之同路與否更加重要的是,陸離看著自己後世傳唱度任務的進度條已經來到百分之九十九, 此時此刻,他仿佛才真正學到了系統曾經與自己說過的第二個人的成功所在。

這個任務成功的關鍵,不在於名聲極致的好或者極致的壞, 諸葛亮與秦檜是完不成這個任務的, 曹操反而可以,因為它追求的是一個毀譽參半。

系統曾經說過的第二位任務者,那位通過當男寵、講歷史成功完成任務的前輩,走的不正是這個路子嗎。

男寵, 哪怕是在自詡“風流”的魏晉時期,也絕對不是什麽好名聲, 畢竟他們標榜的風流是自己風流別人,可不是自己被別人風流。

況且真要說的話,後面都鐵鍋燉了, 也沒什麽風流可言。

不論如何,這種主線任務的詳細情況與規律, 已經帶過那麽多宿主的系統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卻只字未提,他似乎……是真的不希望宿主走正規路子完成任務的。

雖然還用著不確定的“似乎”,但陸離心中對這個問題已經有了一個肯定的判斷。

陸離心裏確實帶著些許緊迫感,他意識到自己必須得加快步伐了,不然誰知道等到了六十歲,會不會出現什麽強制走捷徑的事情,又或者對方再談判一下,從六十歲縮短到五十歲、四十歲,自己這邊又該如何。

曾經陸離恨不得自己能夠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輕松躺贏,可現在卻越發清楚何為捷徑背後繞路遠了。

白撿了一條命的他似乎沒資格想更多,但是“看得開一點想”,救不了世界還能說是自己無能,他本也不是按照救世主規格培養出來的,只能說盡力了、不成也沒有辦法,畢竟也不是他讓太陽系/爆/炸的不是。

可若是因為自己的無能與貪生再害上一個世界,這就是罪過了,誰知道被雇傭的雇傭兵,到底會朝著哪個世界而去,對方收的又是怎樣的報酬呢?

好吧,陸離得承認,自己的心可能有些偏了。

他在這個世界生活的時間,已經快要是之前世界的兩倍了,這個世界、這個時代,比起自己的前世,陸離可以找出太多太多的不如,可這裏有著有關於他的一個個情感錨點,簡直比前世多到不知道哪裏去。

現在回想起前世,都覺得仿若霧裏看花、水中望月一般……

心事要是無人可說,就不免憋成心病。

賈詡一臉無奈的看著拉著自己討論“莊周夢蝶、蝶夢莊周”問題的陸離,所以為什麽要選擇我呢,難道是因為我很閑嗎,這是什麽新型的逼/幹活手段嗎?

陸離:不,還因為你嘴很嚴。

反正陸離也沒跟他談論什麽政治傾向,就是談論點道家學問而已,盡管張角那一反搞得道家有點尷尬,但到底不曾因此徹底沒落,五鬥米教的領袖張魯在漢中那邊還割據一方著呢。

再者說,陸離談論的多是莊周之學,倒也沒什麽敏感的地方。

賈詡唯一需要擔心的,可能就是陸離千萬別談著談著突然就拋開仕途,跑去“生而曳尾於塗中”,那他可就不知道該怎麽跟曹操交代了。

好好一個孩子,跟你玩著玩著突然就變壞了,你猜在家長看來這到底是誰的錯?

賈詡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玩心跳,索性他主動去找事幹,這樣對方就不好來找自己了吧。

曹操看著積極主動的賈詡:伯安就是有辦法。

借著這個機會積極主動了一下的賈詡:就還好吧,大家都互幫互助嘛。

不少人看到這個結果,都不由懷疑陸離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但陸離實話實說,真的就是他們想多了。

聰明人,或者說自以為聰明的人,反而最是容易反被聰明誤。

賈詡這是的被他逼得不得不嗎,對方這分明就是借著這個機會,開始了自己對曹營更深一點的融入而已。

總結為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委實沒必要算計、套路說得這麽見外。

去年因為曹操與劉協兩方爭奪,在陸離的和稀泥下,眾臣入宮跟陛下一起守了一個大家都不怎麽開心的歲。

有著這麽一個不好的開頭,這種按理來說開了頭就會變成固定例子的情況,在今年並未被順勢延續下來。

對此,眾臣是既高興,又不高興。

不,應該說是他們既不高興,又不高興才對。

——真的延續去年的情況要入宮與陛下一起守歲,他們不高興,通知說不用延續了,他們還是不高興。

他們一如去年般不高興,曹操卻是一如去年般高興的。

這次他再次邀請,陸離半分遲疑都沒有就一口應下了,好似去年在意的“孟德兄家中父親不喜歡我”的情況已然消散一般。

這種幹脆與去年的猶疑,似乎可以理解為愛與不愛的區別就是如此的大。

曹操不是什麽小心眼的人,況且他自認為自己也沒有什麽立場去計較之前的拒絕,他自己都覺得之前的拒絕,不是陸離不給面子,而是自己做的不夠。

現在對方終於同意了,他也不用任何人提醒,立刻自覺回去做自家親爹的思想工作。

丁氏看著對方這副忙前忙後的架勢,只覺得對新婦最好的夫婿去調節婆媳關系也不過如此了。

所以男人哪裏有什麽細心、粗心之分,全都只需要看上不上心而已。

曹嵩看著自己兒子在上了心後來自己這裏操心,只覺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什麽兒子,而是大漢著名狐貍精戰績+1。

糟心,真是糟心啊!

曹嵩久違的再次喊起了曹操的小名:“吉利,不是所有人都追逐的東西,就一定是好東西的。”

曹操:“父親說的是。”但是這話你來說真的毫無說服力。

畢竟你當初不也去追逐人人都在追逐的三公之位嗎,哪怕最後鬧了個一地雞毛,你也半點不曾後悔過。

人人都喜歡的東西,自然有值得人們喜歡的道理在裏面。

不去追逐這個,難不成要追逐無人問津的存在嗎。

會發光的或許未必都是金子,但不會發光的也多半都不是。

當然了,人年紀大了總不免會固執己見,曹操也沒想著能夠憑借三言兩語,就改變曹嵩對陸離那仿若根深蒂固的偏見,他只是希望:“此番伯安前來,便是看在兒的面子上,父親莫要為難他才是。”

看在你的面子上?

曹嵩沈默了片刻,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當初在宮中於陛下身側見到陸離的場景,對方在離天子最近的地方,他便是成了三公,也萬萬沒有為難對方的權力。

曹嵩出仕於桓帝末期,但整個政治生涯幾乎都是在靈帝時期度過的,也是在靈帝時期結束的。

大鴻臚、大司農,是先帝將他拔擢到九卿之列,不可謂不知遇之恩,盡管這裏面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宦官之後的身份,天然就被皇帝劃入了自己人陣營之中,可曹嵩是深感皇恩的。

盡管如此,他從來不曾覺得自己對先帝而言是什麽特別的存在,不僅是他,便是張讓、趙忠這些切切實實的宦官,曹嵩也不覺得他們有多麽被先帝看在眼裏。

他們看起來備受寵信,可在某些方面比自己都不如,對先帝而言,他們是最為趁手的工具,說自己想要讓他們說的話,做自己想要讓他們做的事情,承擔著天下人的怒火。

但這與曹嵩沒多大關系,他與他們自是不同。

可陸離的出現,又讓所有人都意識到,還有人能夠更加不同,遠超一眾人的不同。

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曹嵩看得清楚,一開始先帝對陸離的看重,帶著一種看玩意般的輕佻,像是得到了一個最好看的擺件,那自然是要擺出來讓所有人都看看的。

可你要說對這個擺件愛的多麽癡狂,那多半是沒有的。

可這一天天的過去,虛情假意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不知不覺的就變成了真心,簡直讓人措手不及。

或許再等等,真心又會再次變成虛情假意,可大家這不是都沒有等到嗎。

看著面前還在等自己回覆的親兒子,曹嵩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然後就毫不猶豫的將曹操趕了出去。

追吧追吧,且看你追不追得到吧。

所有人都覺得曹操已經追到了,可那是他們不清楚,曹嵩想到自己曾經無意間聽到的話,就忍不住懷疑此刻陸離對曹操到底幾分真心。

唉,或許對方真的改了主意,說不定就讓自己兒子追到了呢。

曹嵩又覺得可以,又覺得不行,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或許等年後,他該要將這件事情告訴孟德的,曹嵩下定了決定。

發現了曹嵩似是藏著心事後,曹操也準備年後與親爹好生分說一二,再堅固的防禦,也害怕內部有人開城門不是嗎。

因為曹操提前打點好了一切,陸離來到曹府後雖然不曾得到曹嵩的熱切歡迎,但也確實不曾遭遇冷待。

曹操擁有一個大家庭,哪怕排除了姬妾,但留下一起守歲的依舊是一大家子。

跟劉宏就兩個兒子比起來,曹操的孩子那就多了,陸離在後世印象深刻的曹丕、曹植不提,共事過的曹昂也排除掉,剩下的依舊是劉宏的兩倍有餘。

這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看得陸離社交恐懼癥都要發作了。

雖然說這其中大多數人壓根不需要陸離去社交什麽,陸離也早早就習慣了萬眾矚目的待遇,但今天這個特殊場合,總讓人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飲酒環節再之前的大聚會上早就完成了,陸離只是對著曹太公說點小輩的吉祥話,與曹操分享點身邊的有趣事情,再給對方的孩子們發點禮物……

註意到來自曹嵩那覆雜難辨的註視,看看自己還不忘看看他兒子,陸離也在思考對方對自己態度的不對到底源於什麽。

想著想著,他不由想到好幾年前,先帝還在時,有一次對方被先帝找來匯報事情,等待對方的過程中,自己與先帝閑聊時說過的話。

難不成對方一直以來的奇怪態度與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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