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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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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忘恩負義

在確定了張繡營中的情況, 判斷此次詐降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之後,曹操在跟對方打交道的過程中不免幾番宴請,雖然不會明白的說什麽待遇問題, 但這個態度本身就是一種非常強有力的安撫了。

跟剛剛投降的人這麽不設防, 看起來好像有點太心大了,但也確實是一種表現信任、拉近關系的常用手段。

當年光武帝劉秀就曾經在平定起義後,讓投降將領依舊率領舊部,自己不加戒備的到各營地中視察。

但是這種事情最後如果是一個好結果,那自然是如光武帝那般推心置腹的美談, 可萬一對方真的就分分鐘給你展現一個詐降表演,那現在的作為就是盲目自信後的活該栽跟頭了。

郭嘉不會對著曹操說:“明公這般做太危險了,我們還是謹慎小心吧, 別做這種很有可能讓自己丟命的事情。”

這都不是對方能不能聽的問題,他當初不選擇袁紹的原因中,就包括了對方“幹大事而惜身”, 然後跑到曹操這邊來卻要開口勸對方這樣幹, 這難道不矛盾嗎。

他只是就這件事情表達了自己的關心:“一切畢竟尚未塵埃落定,明公固然有求才之心,也當要以自身安全為重才是。”

畢竟誰都能看得出這裏面存在危險,你勸都不勸一句, 咋地,就眼睜睜看著對方在危險裏面游蕩唄。

對著曹操是關心, 對著典韋就是叮囑了,他不會越過曹操去命令對方,不說他沒有這個權力, 對方也不一定會聽他的,他只是讓對方這些日子註意一些, 以防萬一。

不料他叮囑完之後,典韋 卻道:“先生這般,倒是與尚書令頗為相似。”

郭嘉聞言一楞,旋即笑道:“如尚書令那般,難道不好嗎?”

曹操走出來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不由道:“如伯安那般自無不好,只是莫要如對方那般嘮叨才好,臨行前他念叨的我委實頭疼。”

雖然人長得是清冷如仙,本人還內心自詡為i人,但一點也不妨礙陸離擁有一張活潑的嘴。

聽他懟人的時候是別有一番趣味,被他關心念叨的時候也時常又愛又恨,有的時候曹操都想要跟對方說:別念了,伯安你可別念了。

曹操也不知道對方是年歲漸長後才有的這個毛病,還是從一開始就有了,只是需要親密度解鎖到一定程度後才會展示,要是後者的話,先帝啊,臣第一次知道你竟然是一位對人如此有耐心的皇帝。

曹操雖然好似在說抱怨的話,但沒有人會去附和這份抱怨。

有些抱怨看起來是抱怨,實際上分明是炫耀,對方這分明就是在說——你怎麽知道伯安在我臨行前關心我了。

同樣在臨行前被關心過的郭嘉只是保持微笑就夠了,可沒有被關心過卻被多看了兩眼的典韋,需要思考的東西就多了。

沒有被任何人想起來的曹昂:……

被三人湊在一起念叨,留守許昌正在跟荀彧對接事務的陸離差點忍不住失態。

面對荀彧關心的註視,陸離擺手道:“沒什麽事,只是可能某人正念叨著我呢。”

荀彧笑道:“雖不知伯安口中的某人是誰,但彧府上確實有人念叨著伯安呢。”

將公事處理好之後,荀彧帶著陸離向外面走去,亭中正在烹茶的,不是荀公達又是誰呢。

面對這個荀氏中為數不多喜歡自己這個親戚的存在,陸離自然是笑臉相迎、相談甚歡。

而正在返回許昌路上的一幹人等,在郭嘉叮囑典韋後沒多久,張繡帳下一人露夜而來,他不僅是自己來,還帶著一名女子一同前來。

面對典韋的阻攔,他拱手自報家門道:“在下張將軍帳下步兵校尉,聞聽司空有憐惜寡居婦人之心,欲以之以家軍中兵卒,特來稟報相關事宜。”

能夠給自己的“送禮”行為找到這麽冠冕堂皇的借口,這人也真是個“人才”。

典韋讓他在外面等著,進去將此事報予曹操。

曹操聽完這話,卻不由想到當初自己征討張濟時,陸離對自己進行的提醒,當時還道對方想多了,說自己不是這樣的人,沒成想這次就正好遇上了這種考驗幹部的事情。

不過這事其實也不令人意外,對方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就是在借著獻美對曹操進行討好而已。

本來這事要不要的都無傷大雅,接受了說不定還能讓對方更加放心。

考慮到對方的身份,如果對方不僅是帶著自己未來前途前來討好,還有著替張繡觀察曹操反應的目的,那這人送來的女子似乎就更不應該拒絕了。

但考慮到自己當初可是對陸離保證過軍中嚴肅,不會有此事的,曹操對典韋說了幾句,讓對方出去拒絕了就是:“就說如今正在行軍途中,諸事繁瑣,陛下還在許昌等著,這事待回到許昌再論也不遲。”

拒絕的同時也給對方留下了餘地,讓對方清楚前途並沒有因為今日的作為被堵死。

曹操這番話沒有任何毛病,不僅沒有毛病,這事要是傳出去了,那都是一段嚴於律己、以身作則的美談。

可是當典韋跟對方說完,卻發現對方流露出的情緒不似討好不成,倒像是計謀卡在了第一步,難以抑制的流露出些許慌亂。

因為飲食原因,東漢時期不少人其實是有夜盲癥的,但這裏面絕對不會包括如典韋這般的猛將。

他幾乎立刻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卻也沒有立刻發作,只是沖著身旁幾個衛兵打了個手勢:“為了防止敵人趁夜劫營,軍中布控會隨著時間產生相應變化,且讓他們幾個護送你們回去吧,以免沖撞。”

聽到典韋這話,步兵校尉不由看向自己身側的兵器。

今日被他帶來的女人,在擁有美麗外表的同時,也擁有著相當“美麗”的身份。

鄒氏作為張濟遺孀,並非是什麽無知婦人,聽到這番對話,再看看步兵校尉這份作態,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今日這人來找自己,說是曹司空聽說了她的存在,有接納之心。

如今他們皆是降將,又已經離開了宛城,屬於是已經將性命與前途半交給對方了。

再加上自己說這事的,也是帶自己來此之人如今是張繡的步兵校尉,昔日是張濟的親兵,叔侄二人對其不可謂不信任,她也是見過對方好多次的,對於對方的這番話自然信了大半。

盡管對方體面的說什麽張繡也是想要為她尋得良人,讓她後半生不至於無靠。

可誰不知道這說辭只是拿出來讓這件事情聽起來好聽的,實際上就是面對別人的索要,張繡沒有選擇拒絕,而是要拿自己出去討好別人。

雖然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可鄒氏在聽到這個結果後還是忍不住說要見張繡,對方聽到她的請求後雖未明言,卻也暗示這事不體面,張繡也感到慚愧,無顏見她,還是不見為好。

她信了。

今日在營帳外對方說的那番主動獻上的話,鄒氏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畢竟他們總不能說曹司空你貪圖美色強行索要的人,我們給你送來了。真這樣說了,到底是妥協還是對抗呢。

所以要說的自然是我們主動將人送來,全是因為仰慕司空你啊。

可一切滿含悲哀的信任都隨著曹操的拒絕出現了裂縫,如今情況顯然與對方所言相異,鄒氏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這事在兩不相知的情況下或許可以打一個信息差,甚至一切已成定局之後也就那樣了,但如果未成,對方危不危險不說,自己絕對不會安全。

所以在被送走前,在對方動手之前,鄒氏上前對典韋道:“妾夫婿為已故平陽侯,此來本欲與司空言說軍中家眷情況,既然司空不便,將妾送回侄兒處便可。”

“勞煩這位將軍了。”

典韋聞言讓那幾個衛兵去送人,自己則是一把抓住了那位步兵校尉的手腕:“校尉且先稍等,司空許還有話要與校尉言說。”

幾下控制住對方之後,典韋立刻進入營帳將情況告知曹操。

這大營也不帶什麽隔音墻,外面的動靜曹操也不是沒有聽到。

今日若是當真將人放進來,收了那女子且發生了什麽,曹操未必會對張繡有什麽愧疚又或者歉意。

可既然一切都沒有發生,他也不會放過這個讓人歸心的機會,就算不歸心,至少也不能在自己什麽都沒有做過的情況下被潑臟水不是。

其實他已經擁有了最好的解釋人——鄒氏,但為了以防萬一,曹操找來了當初那位隨從陸離前往長安並立下奇功的伍長,現在對方是千夫長了。

他也不審問外面那人,只讓對方將這讓帶去交給張繡,若是周圍有人,可千萬不能讓其產生誤會才是。

千夫長其實也很無奈,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只是跟著當初的治中,如今的尚書令去了長安一趟,自身職位在瘋長的同時,還在他人眼中有了能言善辯的技能。

雖然很無奈,卻也沒有妨礙他將每次有能言善辯需求的任務完成的很好。

此刻面對來自曹操的新任務,他只是應“諾”,然後帶著幾個人將這人押往張繡所在營帳。

在他們到來之前,先回來的鄒氏已經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與張繡分說清楚了。

張繡一邊讓人趕緊去請賈詡過來,一邊對著嬸母嘆氣,他沒有問為什麽對方不相信自己,只對著對方拱手道:“皆是繡無能,令嬸母今日受驚了。”

鄒氏側身避開了對方禮:“何能怨怪於你,也是我識人不清,不願信你,竟以為你會……方有今日之事。”

“幸而司空嚴正,未讓那賊子得逞,不然我何顏以對你與你叔父。”

張繡連忙道:“要說識人不清,繡何能脫責,嬸母勿因賊子悲憤傷及,繡自不會放過那人!”

他這話說的殺氣騰騰,便是曹操已經將那人給殺了,他也非要將對方的屍體大卸八塊不可。

自己與叔父,皆待他不薄,若非如此,鄒氏又豈會輕信於他。

兩人話說的差不多了,賈詡也來了,鄒氏見此也不停留,在張繡幾位親兵的護送下回去了。

幾乎鄒氏剛走,千夫長也押送著那位步兵校尉來了。

賈詡迅速了解了情況,還不待說什麽,見到那人的張繡沖上去就重重踹了那位步兵校尉一腳。

張繡:“叔父與我何曾虧待過你,你如何能夠這般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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