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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袁紹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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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袁紹來信

長安收到自徐州發來的上表時, 戰爭已經進入到了收尾階段,如今曹操正在跟在戰中渾水摸魚也搶了不少地盤的袁術對峙。

在兗州與大半徐州盡入手中之後,比起北方實力強勁還摻雜著同盟關系的袁紹, 南邊占地不少、實力偏弱的袁術無疑是更適合選擇的軟柿子。

不過雖然彭城因為呂布的一箭迅速攻克, 後面徐州方面也是兵敗如山倒、望風而降,可這不代表戰爭是可以一直就這樣打下去的。

糧草、後勤、人心,甚至是地盤的消化,哪個是不需要處理的呢?

長安如今掌權的幾人早已經從齊心協力變為互相猜忌、爭權奪利,對於地方不能說完全忽視, 但也大多處於一個安撫無視的狀態。

陸離的解釋寫的很好,可如今長安沒人在意對方寫的到底好不好,在不準備跟曹操撕破臉的情況下, 就算陸離閉著眼睛潑上一灘墨水,他們說不準也會收下表示這件事情陛下已經知曉了,或許還會稱讚一聲曹州牧做得好呢。

也正是因為這份不在意, 陸離這份用於解釋的上表才能來到劉協案上。

不說字裏行間那份仿佛無意, 又仿佛有意的陰陽怪氣,這字確實是陸侍中的字跡。

如果父皇看到陸侍中為別人寫這種東西,會是怎樣的想法呢,劉協忍不住想到。

他第一次見到陸離的文章, 是劉宏帶來的。

那天父皇看起來高興的不得了,像是得到了什麽新奇的寶物一般, 在廷議上跟大臣們分享了還不夠,還要拿來跟兒子們做被禦史知道了絕對要勸諫的分享。

那篇被父皇帶來分享的上表,名為《禁/淫/祀》。

劉協雖然是皇子, 還擁有著一位行事無忌的親爹,卻到底年紀還小, 不明白皇兄怎麽看了父皇帶來的文章後突然就紅了臉,一副又急又惱又羞的樣子,讓他們父皇眼裏帶著冷冰冰的趣味。

可現在,想到那句“人力有數”,他都不由有些許羞惱感,也許這就是他跟父皇最大的不同吧。

他到底還是要點臉面,有點包袱在身上的。

如今劉協不僅懂了這個,在見識了董卓與李、郭等人的放肆後,他對劉宏說陸離美人的評價也隱隱有些懂了。

哪裏有什麽所謂的忠臣,弱小者是強權壓迫下不得不從的美人,而強大者則是壓迫別人的人。

明明從小按照他所學到的、從周圍人的態度中得到的,都是他父皇那樣的人並不是一個好皇帝的認知。

可他學著做人們口中的好皇帝,學著成為人們所說的好皇帝應該有的樣子,為什麽卻連最起碼的皇帝都算不上呢。

就連地方上給長安的上表,在別人不想要、他想要的情況下,都要幾番輾轉才能來到他的手中。

劉協看向自己如今的侍中劉艾,對方曾為董卓相國府長史,如今侍奉自己也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忠臣,美人,父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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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的少年心事不為人知,徐州的中年心動倒是肉眼可見。

人有的時候是會對自己有種盲目自信的,尤其是在伴隨著自己成功的情況下,這種自信會格外高漲,通俗一點來講,我們會將這種行為稱作飄了。

而文藝一點來說,陸離非常想要拿出一份《項羽論》讓對方看看。

要不是呂布現在纏的有點緊,陸離都想要趴到曹操耳邊跟對方回憶一下呂布當年的豐功偉績、

以及你這種丁原、董卓會被噶,那是他們自己沒用,但如果換成是我,絕對不會落得與他們一樣的下場,這個心態怎麽越看越完蛋呢

可惜在這個論功行賞的慶功宴上,顯然不適合進行這種掃興活動。

就好像那些壓根看不慣呂布人品的存在,也不會在這個場合找對方的茬。

此時徐州淮河以北盡為曹操所有,盡管這兩州加起來也沒有袁紹一個冀州來的大,但比起正史中被呂布掏了大本營僅剩下幾個縣城,那可就稱得上是大成功了。

在彭城被攻下之後,陸離的陣營貢獻度已經來到了百分之八十五,顯然在曹操看來,陸離這個呂布的“中間人”是頗有一番功勞的。

不僅如此,陸離還發現“疏離問題”在對方這裏已然被暫時翻篇了,不用問陸離都知道這裏面必然是郭嘉的功勞。

這種事情當事人是說不清楚的,反而需要旁觀者去幫忙勸阻解釋。

慶功宴氛圍熱鬧,陸離與呂布席位都在前面,以致於陸離想要離開都不好離開。

這麽多人看著你呢,明公舉著酒杯要敬你呢,這個時候離開算是怎麽回事。

一邊要應對曹操,一邊也不落下呂布,在眾人“哈哈哈哈”的交際聲中,陸離只覺得他們吵鬧。

這個時候,他又覺得自己的親爹比喻的其實也挺對的,熱鬧有的時候就像是一群雞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離開之前,陸離時隔一年再次來到了鄭玄面前。

對方上下打量著他,也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陸離笑問:“老師可有為我蔔卦?”

鄭玄笑著從懷中拿出了三枚銅錢,將其放到了陸離手中:“往後如何,自在掌握。”

如今那三枚銅錢就在陸離放置印綬的囊袋之中。

值得慶幸的是,曹操雖然對呂布頗為改觀,卻也沒有失去理智。

陸離與呂布一同被對方安排到了泰山郡,此地郡守原為應劭,因為這次曹操打出來的旗號中有為父報仇的原因在,而當時曹操派人去接應的時候,他作為兩地交界處的郡守不能說無有作為,但也作為委實不大。

再加上之前陶謙聯合闕宣一同攻取了泰山郡幾縣,對方生怕曹操找自己算賬,直接去投奔袁紹去了。

現在丟掉的縣城也奪回來了,陶謙本人也埋到地裏去了,空缺的泰山郡迎來了新的郡守。

新任郡守不是他人,正是陸離。

是的,陸離又一次當上郡守了。

他當初一出仕便是郡守,如今再次成為郡守,雖非同一郡,可這種出仕多年,歸來仍是郡守的情況,讓陸離都有點哭笑不得。

八年過去了,東漢你八年前的一位郡守又成為郡守嘍。

陸離接受良好,雖然曹操提前說過這是暫時的,事實上就算不是也沒有關系,當個郡守真的挺好的,這年頭多少人相當都當不上呢。

而且盡管同是郡守,如今跟之前的權限可大不相同。

陸離做郡守,而呂布做什麽呢?

事實上曹操給呂布安排的駐軍地點就是這邊,而且還早早交代了讓對方可以在這裏招募新兵,至於具體數量,他是半點限制都沒有的。

呂布聽見這話直誇曹操實在是豪爽大氣,而陸離也真的很想說,你先不用誇,對方不給你設限制,是因為他把指標上限交給我了。

所有的輕松上路背後,都有人在幫你負重前行著呢。

雖然不能讓呂布無限制的招兵,但也不會讓對方招兵招少了,徐州雖然是自家地盤了,但在泰山郡周邊,還有青州的黃巾,與僅隔濟北國的冀州在呢。

有一說一,之所以沒有安排到濟北國,就是擔心呂布會被袁紹勾搭,可陸離與呂布到達泰山郡後,收到來自袁紹信件的卻是陸離。

不是,咱倆鬧掰都過去這麽久了,本初兄你難不成還惦記著想要跟我解釋什麽嗎?

這次陸離不曾像是之前那般決絕到一眼都不願意看,曹操暗中也給了他觀望袁紹的任務,他拆開信筒取出裏面的信件。

袁紹的字就如同他的人一般,外面看起來確實好看。

不過行文之間,有幾分他人代筆的痕跡在。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對方的來信是來替陸離訴說委屈的。

陸離哪裏委屈呢?

在袁紹信裏,陸離簡直無處不委屈。

對方甚至列出了陸離的三大委屈。

委屈之一,官職不高。

曹孟德有兩州之地,卻吝嗇只給予你一郡之職,這一郡之職,文武權責還要與他人分享,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摳門。

委屈之二,地位不高。

伯安啊,我聽聞在曹操帳下,最為受寵的人裏面竟然不包括你,別駕、治中、從事,皆是他人,何等委屈。

委屈之三,有才不用。

想當年,伯安在洛陽之時,展露的才華何其廣泛,那曹孟德卻只用你處理雜亂小事,為他書寫文字,妥妥的讓你有才卻無用武之地。

便是伯安有意忍辱,紹難堪忍也。

一封信沒有一句是要讓陸離舍棄曹操去投奔他的,卻又好像每一句都在訴說這個目的。

事實上不只是袁紹,長安那邊對於陸離的追逐也從未停止過。

難道當真是先帝的遺澤竟然如此長久嗎,還是說陸離當真就是人形的大義名分呢?

其實都不是。

真要說的話,當年能夠代表大義名分的人可不止是陸離一個人,比他更能代表的也不是沒有,只是如今他們都死了,所以才將還活著的陸離給凸顯出來了。

考慮到信件經過了濟北國,說不定對方為了以防萬一一式幾份,就有一份“不小心”送到曹操那裏去了呢。

不過也不一定,畢竟未知更有想象的空間。

呂布聽說了袁紹送信的事情,急匆匆從軍營趕了回來。

聽到外面吵鬧的阻攔聲,陸離給石錘使了個眼色。

石錘出去喝止住了那些阻攔的人,讓呂布得以暢通無阻的來到陸離面前。

明明是他急匆匆的跑過來,似乎有什麽事情晚一秒說就要耽誤了,可偏偏來到之後又扮演了幾秒據嘴葫蘆。

“我聽說袁本初遣人送信予伯安?”

說話間,呂布的眼神幾乎沒怎麽遮掩的朝著陸離擺在書案上的信件看去。

簡直就差舉著手來上一句:讓我康康,快讓我康康!

陸離笑著回道:“確有此事,奉先可要一觀。”

呂布一邊說:“這如何可以,我絕非不信伯安。”

一邊拿起了袁本初送來的信件,解釋道:“只是那袁本初詭計多端,我實在是擔憂伯安為其所騙。”

前面剛說完這話,後面看完之後,呂布卻突然沈默了。

這倒是出乎陸離的意料了,他還以為在與本初有前怨的情況下,呂布會毫不客氣的大加批判呢,這怎麽還沈默上了。

陸離:“奉先緣何不語?”

呂布:“伯安可是心動?”

兩人的話幾乎同時說出,又都為對方的話一楞。

呂布再一次問道:“他這信……伯安可是心動?”

陸離現在是真有點不確定呂布這是什麽意思了,別自己沒有心動,對方卻想要吃回頭草吧。

陸離:“奉先怎會如此想?”

呂布沈吟道:“可這袁本初說的,似乎也不無道理。”

陸離都要被對方噎住了,傻孩子,你覺得袁本初說的有道理,是因為你不知道我來這裏除了當郡守外,還要看著你,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有著遠超郡守職責範圍的軍事決定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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