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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世事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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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世事如棋

鄭玄現在處於一個半隱居狀態——雖然隱居卻也不是完全與世隔絕, 這一點從陸離的消息能夠被傳出去其實就能看出來。

這裏面固然存在陸離的有意為之,對方的弟子們也是功不可沒。

而這裏的消息能夠被傳出去,外面的消息自然也能被傳進來。

畢竟那百千弟子可不是擺著看的石頭, 哪怕一人報一個物價, 都足夠讓陸離掌握高密這邊的菜市場情況了。

對於鄭玄來說,陸離是個不被他以學生稱之,但確實讓人頭疼的學生。

但對於他的弟子們而言,陸離這簡直就是傳說中的人物,當初誰沒抄錄過對方的《陳情表》, 誰都得在那段時間當至少幾個月的啞巴。

現在,傳奇人物突然出現在現實之中,還就在自己身邊肉眼可見的地方。

而好巧不巧的, 對方還是來跟鄭玄探討學問的。

身處其中的人只需要思考怎麽與對方交流,外面聽說這個消息的人需要考慮的就多了。

你要是慕名拜訪,了不起就是見上一面, 但你要是順勢留下鄭玄這裏學習, 那豈不是既能拜得名師,又能跟對方相處時間多多。

屬於保底一舉兩得。

所謂人脈,你首先得見到人。

而只要見到了,見面這就是三分情。

毫不誇張的說, 因為陸離的到來,鄭玄本就數量龐大的弟子, 正在以一個迅猛的速度繼續增加著。

但凡鄭玄準備開學校,陸離這就是最好的招生老師。

對於一個頭疼的學生給自己吸引來了一堆學生這種事情,有教無類的鄭玄痛並快樂著。

至於兩者哪一種更多一些, 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這年頭可是真的師者如父,盡管很多人游學時候會拜訪諸多大儒跟隨學習, 但老師的含金量不會因為你擁有的老師多就隨之改變。

一字之師、啟蒙之師,那都是師。

哪怕來拜師的原因裏面存在一部分陸離的因素在,但這個老師大家也是正正經經拜的。

也可以說如果跟陸離討論學問的不是鄭玄這個經學大家,換成了無名小卒,就算想要結交陸離,大家也不會跑來拜師的。

所以面對鄭玄的註視,陸離對此頗為無辜道:“他們分明是為先生學識所吸引,慕名前來學習,與離何幹?”

鄭玄也是無奈,卻也不免帶著幾分意有所指:“伯安需知這世事雖如棋,可若真當成棋局來下,怕是要自困其中的。”

陸離沈默一瞬,轉而笑道:“先生旁觀者清,離卻是當局者,既然入局,總免不了要隨著世事而行。”

況且真到了亂世,這世上哪裏還有真正的旁觀者呢。

不過是主動入局,或被動卷入其中罷了。

陸離問:“先生精通《周易》,可否為離算上一卦?”

鄭玄看著那張似仙如魔的臉:“自天佑之,吉無不利。”

陸離不由一楞,這話張角也曾對他說過。可哪怕是同一句話,兩個人說出來的語氣與模樣,顯然並非同一個意思。

“那便承先生吉言了。”

————————————————————

隨著天下的混亂,打不死的黃巾餘孽再次開始冒頭。

而曾經在第一次黃巾亂中被對方迅速攻占的青州,這一次也沒有幸免於難。

打聽到樂安郡那邊情況還算好,陸離稍稍放心。

也可以說他其實沒那麽擔心,畢竟他是留了個小彩蛋在府軍之中的,也不知道曹田發現後會是什麽反應。

事實上就算他不放心也沒什麽用,陸離難不成還能回去帶著那些人反敗為勝嗎?

不是不能以少勝多,但以少勝多也是要講究基本法的,他在老天這裏也不會得到什麽天降隕石的助力,真出現這樣的情況,砸的也只可能是他自己的營盤。

原本正史上,同樣發生了這些的事情,只是在一年之後。

現在因為陸離將一切搞了大提前,許多事情雖然照樣發生,但也出現了一個大提前。

而有些事情雖然照樣發生,但是發生的形式完全不同。

陸離看著自己的歷史改變程度再次來到45%,不由冒出了來自半史盲的問號。

系統貼心的進行了科普:【原定歷史中,鄭玄因為青州有黃巾做亂,離開青州逃往徐州避難。】

而如今,雖然鄭玄同樣準備前往徐州,但就看那不急不緩的速度,知道的是逃難,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出門游學呢。

事實上這樣說似乎也沒毛病,畢竟你看看對方身後近兩千的弟子,這事還不明白嗎?

你猜當年孔子周游列國,靠的是以德服人,孔武有力,還是在擁有這兩者的同時身後還跟著三千弟子?

毫不客氣的說,鄭玄現在擁有的人馬簡直令劉備望塵莫及。

細究其中的質量,那更是讓對方拍馬難及。

畢竟劉備手下的人馬,不要求允文允武,就問你有幾個識字的?

而鄭玄這些弟子本事咋樣不說,至少人人都識字。

陸離歷史改變程度任務進度的增長就來自這裏,不是鄭玄前往徐州從逃難變為不急不緩,而是因為他的原因,更多的人來到鄭玄這裏接受教育。

這些人或許不會出現一個能夠在史書中單獨列傳的存在,但量變也足夠引起一定的質變。

因為弟子中有人跟徐州刺史陶謙有那麽點七彎八拐的關系,還提前給對方去信一封。

陶謙看著送到自己面前來的這封信,頗有點喜憂參半的感覺。

知名經學大家要來,還帶著不少弟子,這自然是好事。

其中還夾帶著一位陸侍中,這滋味瞬間就有些不對勁起來了。

陶謙倒不至於自信的覺得對方這是準備投奔自己來了,可單純就是對方隨著別人順路一起來,這事也很那什麽啊。

上次有這個待遇的,還是袁紹呢。

然後倆人就轟轟烈烈的搞出了討董聯盟。

雖然最後的結果是堪稱慘談,甚至那倆人都從相談甚歡變為相看兩厭,但這裏面袁紹可沒少得到好處。

遠了不說,就看因為對方跑去鄭玄那裏,所少人聞名而至,這要是來到了自己的徐州……

都不說還能吸引來誰,就說如今正跟著鄭玄學習的人,哪怕成材率只有百分之一,那也得是十幾位人才呢。

這但凡大漢還好,自己這文治政績那不是分分鐘上漲。

可如果大漢還好,那陸侍中也不可能離開洛陽不是。

陶謙有一瞬間陷入了命運的奇妙莫測之中,但轉瞬他就開始思考伴隨著餡餅而來的隱藏代價。

不說別的,要如何對待這位陸侍中呢?

慢待那肯定是不行的,這傳出去還怎麽做人呢。

就算不說名聲上的損失,他們之前又不存在什麽過節,做什麽要莫名其妙的去為難人家。

而不慢待,厚待要如何厚待呢?

這種禮節上的東西,不計較什麽都是無傷大雅,但凡計較一點,這事情分分鐘就大條了。

作為一州刺史,本不該對一位白身如此禮重的,可凡事都有特殊情況在嘛。

現在雖然大漢朝廷看起來仍然在,在地方上已經開始呈現一種亂世割據之態了,但凡讓人找到個什麽大義借口,這鬥爭分分鐘到來。

可以說但凡陸離在自己這裏出了點什麽事情,或者對方說點什麽他陶謙有別樣想法的話,才沒有人在意這事是真是假,大家只會欣喜於遇到了可供自己擴充的地盤。

這樣一想,陸離委實像顆炸/彈。

但換言之,要是有人不講規矩就是動手,而陸離願意站出來說點對方的壞話,這意義瞬間就又變了。

可供大家擴充地盤的存在變成了敵人的,這豈不是美滋滋。

陶謙不是個喜歡異想天開的人,他也不求後者,只要不變成前者就足夠了。

但不管以後會怎樣,對方現在願意來徐州,本身就是一種對他治理一方的認可,他的徐州可是成功將黃巾拒之門外,哪裏像那個青州。

青州啊青州,在有關黃巾的事情上,大家都不看好你,你也確實沒出息。

陶謙不僅一封信回了過去,還專門派人前去接應。

至於他自己,他自己得在心裏排練排練。

雖然之前聯合討伐董卓的時候不是沒有見過,但那種見面跟這種見面怎麽可能一樣。

這就好像你跟你們學校的校花,每周一升國旗都站在同一個操場上,班級挨得近還能看到對方,但這能跟對方專門來見你相比嗎。

陶謙做足了見面的準備,然而在見到陸離之前,他先見到了一位帶著來自長安的征辟文書而來的天使。

別誤會,征辟的不是他,而是陸離。

至於為什麽征辟對方的文書會發到他這裏來,原因也很簡單,一開始這文書是發往青州的,只是那裏黃巾亂起不說,對方剛到那裏就聽說陸離跟著鄭玄要一起來徐州。

為了防止路上錯過,天使幹脆一步到位直接來徐州了。

文書內容對方也不藏著掖著,天子夜夢先帝,甚為感懷,特覆征陸伯安為侍中,一應待遇與對方離開之前是一樣一樣的。

雖然是用了天子的名義,可實際上到底是誰的主意,大家不至於看不出來。

天子要是能做主,大家也不用聯合討伐董卓了。

哪怕不清楚董卓這到底是想要做什麽,但用腳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好事。

陶謙這邊在思考要不要偽裝一下,就當對方壓根沒來,死了路上了。

同時,他也沒有忘記遣人送信,告知陸離此事。

陸離收到消息後不由看向鄭玄,畢竟在如何拒絕出仕方面對方可是老有經驗了。

不過其實也不用對方幫忙,陸離已經有了主意。

陸離以再見黃巾亂起,念及舊故而病、難以起身為由,拒了這次的征召。

收到消息的天使半點不曾為難,甚至沒有等著專門見一面,直接就帶著這個結果回長安覆命了。

不說這個結果本就在董卓的預料之內,就說陶謙那仿佛分分鐘就要刀人的眼神,也讓人如芒刺背啊。

陸離清楚對方為什麽這麽痛快,自己要是同意了,去往長安自然是任人拿捏。

而如果借著某種理由拒絕了,也同樣在某種程度下杜絕了自己搞事的可能。

畢竟你都說自己因為某種原因不能為天子效力了,再搞事情那豈不是欺君之罪。

其實如果是在之前,按照陸離的人設,哪怕知曉去了會死,為了陛下那也是一定要去的。

但他現在不是因為討董失敗、洛陽被焚燒心灰意冷著嗎,所以拒絕了也是很合理的,是可以被理解的。

至於那些不理解的,不理解就不理解吧,永遠別想著自己可以說服所有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陸離想的足夠透徹,陶謙雖然因為天使利落的離開不解了一瞬,卻也很快明了。

這是明晃晃的陽謀,挾天子以令天下的陽謀。

這一插曲沒有改變陸離的目的地,同樣的,也不曾改變陶謙對於陸離的期待。

按照他謀士們的分析:“陸伯安到來,若明公當真以事相詢,便是不說傾盡全力,也總是要幫扶一二的。”

而很多東西,不就是在這種拉拉扯扯之間慢慢定下來的嗎。

哪怕對方來了什麽都不做,他的到來本身也是對於徐州顏值上限的一種提高。

在這方面,大家還是很理解先帝的。

不說這位美人本身還自帶理政之才與有趣的靈魂,就算只有美貌,擺在那裏也賞心悅目不是。

而說到有趣的靈魂,就讓人不由想到那篇《禁/淫/祀》,雖然傳唱度沒有《陳情表》那麽廣,但地方長官也都是拜讀過的。

畢竟這種阻礙人口增長,影響正經妓院營生繼而影響稅收的事情,他們得解決啊。

想到陸離在地方時經常不按常理出牌,自帶熱搜體質,陶謙心中隱隱有了些許奇怪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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