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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二合一(含一章霸王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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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二合一(含一章霸王票加更)

陸離雖然在此次聯軍的成立上起到了一個給予大義名分的作用, 但他本人在任務完成之後,倒更像是一個擺在那裏讓人看的吉祥物。

甚至可以說,他給了聯軍名正言順, 卻將自己搞得名不正言不順, 頗有幾分進退不能、上下兩難的尷尬在身上。

所有人見了他總以“侍中”相稱,可實際上他早就不是侍中了,而在拒絕了來自袁紹的招攬後,他更是連個官身都不存在。

盡管沒有人會因此輕視於他,但不得不承認的是, 他如今自己都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很尷尬。

看起來他好似一言就能改變袁紹的主意,可實際上能不能改變全在袁紹,對方若是不願, 陸離還真的拿對方沒有任何辦法。

這跟當初在劉宏身邊還不同,那時陸離是實實在在的侍中,就算跟皇帝鬧了別扭, 了不起就是不再隨侍左右, 待在侍中寺喝茶就是了,他依舊是侍中。

甚至厭棄更進一步如楊琦那般被派往地方,也是掌管一郡的府君。

哪怕後面新帝登基後備受冷待,但他依舊是祿同九卿的朝廷大員。

而現在呢?

在名聲方面, 他如今是數一數二的忠臣義士,但是在權力方面, 他卻是一窮二白。

有些東西你擁有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甚至總是有很多東西能夠讓你願意舍棄它。

可是真的沒有,卻又能夠清晰意識到有與沒有之間的巨大區別。

固然此刻陸離依舊是被尊重的, 但這種尊重跟實際有官職的尊重是不一樣的。

後者哪怕別人不尊重你,也需要依禮相待, 因為你是朝廷命官,天然便擁有著這份讓人不得不尊敬的權力。

而如果是前者,一旦有人真的不買你的賬,那你除了能夠讓對方名聲差一點,還能如何呢?

權力啊。

陸離不得不承認自己失算了,他以為自己能夠淡然的看待權力,可事實上權力這種東西不會因為你是穿越者,你來自現代就能擺脫來自它的誘惑與改造。

難道現代就沒有權力生物,所有人都不追逐權力了嗎?

這怎麽可能。

陸離認清楚了自己被權力影響到的事實,卻也不曾後悔過自己做過的每個決定。

他跟袁紹他們從來都是不同的,就算當初袁紹邀請自己跟他一起離開洛陽的時候,陸離真的跟著對方離開了,回到了樂安郡。

可董卓絕對不會像是對待袁紹封為渤海太守那樣,將陸離再次封為樂安郡守。

不只是兩者家族情況的不同,還因為陸離通過之前那一系列操作,隱隱將自己與侍中的位置綁定上了。

將袁紹封為地方太守那是安撫,但對待陸離,你得讓他繼續好好的做侍中,這才是一切都在正軌上的樣子。

陸離有的時候覺得自己挺聰明的,他從不否認自己在劉宏那裏的成功是有著幾分靠臉的,你要是長得醜到令人沒眼看,劉宏可從來不委屈自己的眼睛。

而長得好看會更有利於刷別人的好感度,這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僅僅只是靠臉可做不到他這個地步。

可陸離有的時候又覺得自己挺愚蠢的,不然怎麽總是做一些得一時之利,後患難除的事情。

陸離不由想到了被自己派出去的石錘,他希望對方此行能夠一切順利,又希望對方根本就不需要動手。

可亂七八糟想了這麽多,陸離最難以否認的是,劉宏對他實在是太好了。

哪怕這份好裏面也摻雜著別的東西,哪怕這份好裏面帶著自己的算計,可好就是好。

他對自己太好,又將自己捧得太高,以至於哪怕早早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面對實際情況前後對比下產生的落差,陸離還是不免有幾分難以接受。

他前不久甚至做了一個噩夢,夢到袁紹帳下的許攸非要讓自己向著對方行禮。

夢中後面具體發生了什麽,醒來後陸離其實就記不清了,但那股子心有餘悸,好似更甚當時面對董卓對自己的拔劍相向。

他難道是在恐懼向別人行禮嗎,還是說他其實已經高傲到不能對曾經的低位者彎腰了?

陸離知道兩者都是不會,他只是好像又回到了前世那種被冷待,被歧視的境況之中。

而比之前世更為不如的,是今生他真的面對這種情況甚至可能會反抗無能。

權力!

陸離第一次對這種東西升起了完全發自內心的追逐與渴望,不是為了拯救世界,不是為了天下蒼生,僅僅只是為了自己。

這份渴望沒有濃郁到一定要達到劉宏在世時那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至少要無人可輕易辱之。

看清楚最這份渴望後,陸離反而冷靜了下來。

曾經站在過大漢權力金字塔上層的陸離很清楚,對於權力的獲得手段中,直白/赤/裸的追逐搶奪是最下成的手段,因為這樣得來的權力必然也要時刻不停的註意守護。

但如果是別人主動給你,甚至是求著給你,那麽他的權力就是你的權力,你的權力也是他的權力,他就會成為守護你所擁有的權力的最大保護者。

就算不提自身的渴望,陣營貢獻度也好,改變歷史進程也罷,沒有權力,如何辦得到呢。

像是給自己披上了一層“順天應民”的外衣,欲望都突然光鮮亮麗起來。

可事實上要是沒有穿越的話,陸離原本是打算大學畢業考公的,或許他本身就對權力有著些許很難以具體形容,卻實實在在存在的向往吧。

在陸離陷入對權力的思考中時,三英戰呂布的戲份上演了。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與陸離年歲相當的將軍如今還未至自己最巔峰的年歲,卻已然冠絕群英,來到了生命中的一大高光時刻。

武力值最強大的將軍,守護著最險要的雄關,但凡陸離不是敵對方,都要忍不住嘆一句安心,實在是安心。

可屁股決定腦袋,作為敵對方,陸離只覺得對方幹嘛要這麽強大,這簡直太讓人鬧心了。

要知道在已經跟別的武將戰過幾輪之後,呂布一打三依舊是不落下風,這種武力值要是放到游戲中,妥妥是要被削弱的存在。

可現實中,對方半點不曾削弱的騎馬立在那裏,像是董卓陰影的一部分具象化出現在眾人面前。

雖然面對三人群毆呂布率先撤退,但這顯然算不上分出勝負。

可架不住聯軍一群人就將這個當成勝利了來慶祝,看他們那暢快的模樣,要不是陸離當時看的清楚,他都要懷疑呂布是不是被梟首帶回來了。

不好說這群人到底是心大、傲慢還是為了保存實力在做戲,陸離看著他們的慶祝,眼神卻不由掃過外面站立守崗的士兵,他進來的時候看到對方手上起了凍瘡。

陸離走出了那熱火朝天的慶祝之地,沒走多遠就看到同樣離席的劉關張三人。

陸離看到了他們,他們也看到了陸離。

事實上他們看到陸離可比陸離看到他們要早一些,三人哪怕前有溫酒斬華雄,後有三英戰呂布,可實際上在“不思進取”的聯軍中待遇並沒有發生什麽大的變化。

畢竟他們就是鬥了兩次將展示了武力,真正帶兵取得一定成績的是先鋒軍孫堅。

而孫堅都沒怎麽被提高待遇,更不用說他們了。

但不管怎麽說,他們不如意倒也可以被理解。

不管是自身才華的不被重視,還是殺賊扶漢的願望被絆在這裏,他們都有理由不如意。

可陸離,他們本應該不理解被所有人所矚目的陸侍中到底有什麽可不如意的,可又覺得對方的不如意實在是有道理。

畢竟真說起來,對方看起來可比他們更急著想要殺賊扶漢。

對方借著先帝給出了大義名分,卻換來了這樣一個結果,會不如意豈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曹操帶著幾分憤怒出來沒走多遠,看到四個人在這裏相對而嘆,腳步不自覺的就走了過去,emo大隊再添一員。

他們emo的地方距離宴飲之處雖不算特別遠,卻也已經有一段距離了,可耳邊卻還是能隱隱聽見推杯換盞的歡樂之聲。

好嘛,歡樂都是你們的,就我們幾個在這裏悲傷是嗎?

三英戰呂布的戲份雖然看到了,但是真正的破關之人是孫堅。

這位被稱作江東猛虎的將領,當真有一雙如虎一般的眼睛,陸離遠遠一見都覺得相當攝人。

這一點是符合正史的,同樣符合正史的是後面袁術的拖後腿。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此次聯軍管理糧草的袁術故意克扣,還指望人能打勝仗,勝不了一點點的。

袁術整個人如同奸細,袁紹也不逞多讓。

死了全家悲痛哭泣的人是他,如今天天在這裏搞宴會,甚至暗中爭權奪利的同樣是他。

陸離知道這場戰鬥聯軍必然失敗,就好像六國聯合伐秦,不管最開始如何勢如破竹,最後總會分崩離析一般。

但是他沒想到會以這樣一個荒唐的情況展現那種失敗的未來,最大的敵人往往以自己人的形式出現,此言誠不欺我。

在聯軍這邊各種秀操作的時候,洛陽那邊也沒有閑著,董卓開口便是遷都,就如同之前的廢立一般——反對無效。

哪怕聯軍再是荒唐,可到底此刻雙方離得越來越近了,董卓有些慌神了。

而此刻他通過廢立以及一系列殺戮建立起來的,也隨著戰爭上的失利與他本人的不講究出現了下滑。

這個時候可以做的選擇有很多,董卓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一種——殺人!

而被他選擇的殺戮對象也不是別人,正是弘農王與何太後。

這絕對是妥妥的昏招,但董卓此刻也確確實實有些昏頭了。

不過便是昏招,此刻他也是施展不成功了,就在他想要殺人時,劉辯與何太後不見了。

雖然他沒有派重兵看押,卻也是時刻盯著的,再者說,一位出身屠戶的太後、一位自幼長於道人史子眇家與宮廷的皇子,誰能想到這倆人還能跑了呢。

這事本已經很令人生氣了,更令人生氣的是他都沒有真的殺人,外面卻已經傳開了他將皇子辯與何太後給殺害了。

這要是將真相說出來,說我雖然想要殺,但是那倆人已經跑了,我根本沒殺了。

得了,本來只是不好的暴虐無道名聲還要再添上蠢笨無能。

董卓咬著牙認下了這個罪名,還不能再去搜尋,畢竟那倆人都被你給殺了,你這是要搜找什麽啊。

再說了,特意搜出來再殺一遍,不僅不能威懾誰,還平白多了一分滑稽。

可不搜尋那兩個人,不代表不調查這件事情的始末,好好的兩個人怎麽會說不見就不見,這又不是在玩大變活人。

到底是誰在這裏面出手了,還做的如此神不知鬼不覺?

一個名字不期然的出現在董卓的大腦中——陸離。

這位陸侍中前前後後可是給了他不少的驚喜,雖然聯軍現在頗為不爭氣,但自己這邊要遷都好像也沒有爭氣到哪裏去。

而不論是對方離開洛陽前說的那些話,還是他對先帝子嗣的重視,對方都是有動機做這些事情的。

至於做成這件事情的能力。

誰都不會忘記他曾經在這座都城中如何風光無限,受到先帝那般信重的陸侍中,先帝臨終前可是將刻著虎符的玉佩都送給他了,洛陽在某種程度上而言對他與透明又有何異。

一想到這一點,董卓遷都的心思越發堅定了。

而他所想的其實半分錯處都沒有,洛陽對陸離而言雖稱不上透明,但是過了虎牢關,他確實知曉如何更快一步、更加隱蔽的到達洛陽。

陸離並沒有對袁紹隱瞞這一點,他希望這能夠激起對方奮進的心思,可袁紹對陸離的話卻是信又不信。

他信陸離真的知道,他不信的是:“此路我當年亦有耳聞,所知之人又怎會只有伯安一人。”

“那董卓在洛陽日久,又何如會不知曉,如何會不加防備。”

說白了,他不認為這是什麽獨家消息,他還認為真的信了陸離這個辦法無異於自投羅網。

“本初兄所知之處與我所言之處,恐非一處。”

“離所言之處,縱然不能保證只有我一人知曉,但我可以保證那些知曉的人絕對不可能有人會去告知董卓。”陸離氣道,“便是依我所言當真是自投羅網,本初便要安坐於此置身事外嗎?”

“本初兄可還記得當日之言?”

袁紹以為對方要拿他當初發的誓言說事,可陸離說的卻是:“本初說此行是為了匡正漢室,陛下安好,黎庶才能安心。”

“可如今,陛下受制於賊子,黎庶難得安心,本初當真便可在此安然度日嗎?!”

袁紹有些詫異的看向陸離,這話似乎陛下在前,黎庶在後,可他總覺得對方最想令其安然的對象反而是後者。

他總是會在所有人覺得有所預料的時候,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說出些跟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話。

不出陸離意外的,兩人沒有談妥。

不僅是沒有談妥,陸離甚至直接跟袁紹鬧了個不歡而散。

孫堅帶著一肚子火氣剛剛趕走了董卓派來說要結親的使者。

就見傳訊兵入內道:“帳外有人自稱是陸伯安,特意前來求見將軍。”

陸伯安是誰?

孫堅正要說“不見”,突然想起什麽,立刻拍了拍腦袋,這陸伯安不就是陸侍中嗎。

因為陸侍中這個印象太深刻,不少人都只記得陸侍中,突然說起陸伯安來,不免反應不過來。

將陸伯安跟陸侍中畫上等號後,孫堅起身就朝著賬外走去,不遠處在外等候的那人,衣著無艷色,腰間佩玉,長得特別好看,不是陸侍中是誰。

“不知陸侍中來,有失遠迎。”說著,孫堅拱手似要賠禮。

別管孫堅真心假意,陸離如何會讓對方行這個禮,他急忙扶住對方的手:“離今日不過山野草民,無職於朝廷,無功於天下,何能當將軍一禮。”

“今日冒昧前來,實為有事相求,不知可否入內詳談。”

孫堅反手握住了對方的手:“是在下糊塗了,君請。”

說著,便與陸離相攜走入賬內。

陸離對於喜歡手拉手的古人已經有些習慣了,這屬於表達親近的方式,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後面遺傳著遺傳著,就在男性同性之間遺傳丟了。

走入營帳,最先映入眼簾的被掀翻後還沒來得及扶起來的桌案。

陸離沒有視若不見,他面帶關切的問道:“將軍這是?”

“方才董卓賊子竟遣人來欲與我結親,我斷然拒絕,後來思來想去只覺得對方如今依舊這般作威作福,皆是我等無力之故,氣急之下發洩一二,叫侍中見笑了。”

說著,孫堅也不叫人,松開牽著陸離的手自己低身將桌案放回原地。

擺好後一回頭,看著陸離伸手似要幫忙,卻不知道該如何插手,不免一笑:“侍中且坐。”

陸離雖然眉間帶著愁緒,卻也努力回之一笑:“離如今早已不是侍中,將軍稱呼我為伯安便是。”

孫堅也不推辭:“那我便厚顏了,伯安也無需稱將軍,自以公臺稱呼便是。”

陸離面帶躊躇,似有難言之隱。

孫堅也不是沒有見過這種情況,無非就是等著自己主動開口詢問,對方再順勢表達而已。

雖然算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套路了,可發生在陸離身上,卻讓孫堅心中徒然生出幾分失望。

然而還沒等他配合對方的套路進行表演,就聽到陸離說:“離收到消息,洛陽弘農王及王太後遭遇賊子毒手……”

陸離在孫堅這裏不曾流淚,只是說這話時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不自覺便流露出濃濃的悲戚,讓聞者不免心中一酸。

這事自洛陽那邊傳來,一直作為先鋒軍的孫堅部自然是聽說了的。

他自然也是跟著嘆息:“只恨不能親手殺賊。”

陸離聞言不免看向孫堅:“將軍此言委實耳熟,昔日盟主亦有此言與我,後來卻……

將軍可當真有殺賊之心嗎?”

“實不相瞞,今日離冒昧前來,所求之事正與此事相關。”

談判中最忌諱的就是將自己的所求暴露給對手,但陸離此刻卻表現的好像忘記了這一談判規則一般。

陸離說:“昔日我離開洛陽前往渤海郡,是信袁氏四世三公,世受皇恩,信袁本初當日面對董卓寸步不讓,我以為他有報國之志,不想烈火之後,方見真金。”

“我觀各路人馬,如今唯有將軍奮勇在先,令那董賊聞風喪膽,離以為若真有一人可兵至洛陽,誅賊護駕,以清君側,舍將軍其誰。”

孫堅不免心中一動,不是沒有人誇過他,但是這種事情要看效果的話,是要看誇獎人的身份的。

你手下的人誇你,跟你平級的人誇你,與名滿天下曾經在你之上的人誇你,這帶給人的成就感覺絕對是截然不同的。

他這一路走來,因為出身原因沒少受到輕慢,而輕慢他的人裏面,絕大多數跟陸離比不了一點點。

而這還沒有完,陸離起身走到孫堅案前:“若換做以往,若有心激將,此時我本該說洛陽正有大功以待將軍,若有錯過,悔之晚矣。

然此刻實在心中憤恨難當,亦不願虛言利誘以汙英雄。”

“將軍,我知一路可直達洛陽,盼將軍可聽之一二,救救這大漢吧。”

說完,他沒有半分遲疑,直接便要拜下。

孫堅被前面對方又是真誠又是捧的一套組合拳險些打蒙,現在見到對方說跪就跪,簡直拿出了自己作為先鋒沖鋒的速度:“伯安如此,豈不是折煞於我。”

然而再快的速度也快不過真心要跪的人,阻攔失敗的孫堅幹脆同樣跪在對方對面。

他現在心裏是真的亂啊,不是沒被人跪過,但還真的沒有被陸離這個地位的人這般推心置腹過。

高帽子已經戴上了,對方還一副看唯一希望的眼神看著他,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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