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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委屈 他的簡秀該有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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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委屈 他的簡秀該有多委屈?

醫院走廊, 蔚起輕輕揉著太陽穴,對剛剛病房內的“茶藝展示”還略感餘震,他轉頭看向身旁一臉故作姿態的安知宜, 眸色無奈。

被蔚起這麽盯著, 安知宜斜睨了他一眼:“拉我出來幹什麽?怕我和你的綠茶小狐貍精打起來?”

“簡秀的事確實需要談, 只不過不是現在。”兩人並肩走向了走廊盡頭的休息區, “我想說的,是近期創世紀創造相關失控事件的後續安排。”

“你最近應該好好休息, 操心這些做什麽。”安知宜眉宇微擰。

“沒時間了。”蔚起平靜地回應著安知宜的關切, “創世紀的作風更多是久居蟄伏, 最後力爭一擊斃命,半個月沒有聲息,只能說明我們還沒發現他們的計劃, 不能坐以待斃。”

安知宜沈思片刻:“世界上沒有毫無漏洞的計劃,創世紀的計劃也不是天衣無縫, 目前被他們占據的先機主要在於對於九號試劑研究的落後, 所以才讓我們現在這麽被動, 至於其他三大星區,我和蔚叔會想辦法去溝通協調。”

“九號試劑, 星聯不是一直都握有底牌嗎。”蔚起突然提醒著他。

安知宜:“你是說……簡秀?”

蔚起緩緩點頭:“他才是九號試劑的起點。”

創世紀多次的襲擊,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目的, 但其間總有指向的也是簡秀,他們並不是會做無用功的人,只有簡秀, 是真正能夠真正抓住他們命脈的的核心。

一時沈默。

安知宜語氣中帶著幾分覆雜的情緒:“小起,你應該早就已經知道十一年前的那些事了。”

十一年前,創世紀與星盜勾結, 借蟲族之亂挑起戰爭,那場浩劫摧毀了星環研究所,也裹挾了整個第九星軌,除了因故離開的少數,星環研究所一切實驗的頂尖的研究者們,大多沒能幸免。

更關鍵的是,有目擊者堅稱,簡秀進入研究所後不久,蟲後就被徹底孵化,而最後,只有他一人成功逃進了逃生艙,目擊者則是因為僥幸離開較早,脫離了爆炸的核心區域才得以活下來。

“這些線索雖然聽起來像是巧合堆砌,但在二十億條生命的沈重代價面前,每一條都成了指向簡秀的箭。即便沒有確鑿證據定罪,人類星聯還是決定將他隔離監禁,消除所有公開記錄,抹去一切痕跡,甚至規定他五十年內不得涉足相關領域的研究。”

安知宜眼底的嘲諷一覽無餘。

“很多人都在猶豫,因為沒有一個確切證據能肯定他有罪,也有很多人直接給他定了罪,那些年簡家和顏家勢頭正猛,還有蔚家合作,有的是人想抓住他們的把柄,所以,當年對簡秀的審判即便沒有面向社會公眾,卻也註定是裹挾著整個人類圈層各方博弈。”

甚至在軍事法庭的秘密審判中,有人刻意引導星環研究所研究員的家屬,沖進了法庭,怒斥簡秀有罪,更有甚者,直接襲擊了剛剛保住性命的孱弱“兇手”。

曾經的安知宜只是東部星區執行廳的一個特派員,和當時的副廳長一起出席審判,他現在都還記得記憶裏,那個Omega青年站定在法庭上,人群洪流洶湧到他面前時的模樣。

彼時,青年剛從重癥監護室裏撿來一條茍延殘喘的性命,就被拉上了法庭。

冒死得生,千夫所指。

所有人都在詰問著他有罪。

安知宜淡淡的敘述著舊事:“這場審判不能純粹的按照有罪推論或者無罪推論來定奪,真正把這件事情從博弈推向威脅綁定方向的——就是九號試劑。”

“他確實是個天才,無論他是否真的隸屬創世紀,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只不過是簡秀諸多實驗記錄兩頁的一個概念構思,造就了十一年前蟲族危機的成因,也造就他真正威脅論的導火索。”

“沒有人敢去賭,或者說,沒有人敢去相信他。”

“他們不是相信簡秀有罪,而是恐懼罷了。”

“十年的監禁,這十一年裏面,他的監禁人每一天的無害化記錄,還有簡家和顏家在這中間的斡旋,才終於給簡秀爭取到了重見天日的機會,但依舊沒有人敢把九號試劑這把鑰匙遞給他,所以,偽造了一個中央大學文學教授的虛假皮囊放到了簡秀身上。”

安知宜反問:“即便這樣,你想讓他重新回到中央星系的研究核心?”

他並不恨簡秀,只是這一步踏出,不僅是將他重新置於風口浪尖之上,更是將整個星系的安全系數置於未知之中。

到底是要平和穩定的當下,還是去賭一個前途未蔔的未來。

曾經的簡家夫妻沈默,然後選擇了前者,沒有人願意看見自己的孩子去送死,哪怕冒認罪名,即便萬責加身,他們也選擇讓簡秀安好無虞的活著。

“哥。”蔚起輕聲,“十一年 前,他得多委屈?”

這句話太靜太輕太溫和,在這大片充斥著算計詭譎的討論裏,如同格格不入的野花,撲朔著,一下子自銹蝕的武器上綻開,然後一朵接著一朵,零零星星的湊成花海,流淌了滿地。

他怎麽忘記了,現在面前的是小起啊,安知宜想。

簡秀得多委屈呢?

安知宜不會去考慮這個問題,蔚深更不會。

簡家夫婦應該考慮過,但是龐大的壓力壓下來,為人父母,他們只來考慮怎麽讓自己的孩子活著,怎麽把簡秀納入保護的羽翼下,僥幸求生,顏姝一向求穩,她來不及去顧念其他。

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然後做出自己的選擇;沒有任何人有問題,可就是這樣堵死了簡秀所有的路,逼他做一個永遠無害孱弱的菟絲花。

就這樣一層又一層的剝離下,才似乎有蔚起站定在人前,替一直失聲的簡秀問出一句,“簡秀有多委屈?”

“那本就是簡秀的人生,我想想還給他。”蔚起一字一句,“哥哥,我不想他受委屈了。”

安知宜靠上了墻壁,仰頭去直視頭頂的那盞燈。

他說:“小起,這個選擇也可能會讓他受很多委屈。”

“不會有比當初更委屈的時候了。”蔚起淡聲。

不會再有更委屈的時候了,所有人對他緘默,縱然一切惡意揣測加註在他的身上的時候。

簡秀他前半生一輩子都順風順水,驚才絕艷,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也只是實驗的苦;卻要在一夜之間接受這場顛覆,去無妄承擔二十億人命的罪?十年囚徒一般的監禁生活,剝離掉了一切傲骨,最後來接受大眾如願以償的無害皮囊。

可是簡秀沒有罪啊,他只是活著而已。

懷疑恐懼,銼磨鈍骨十年,不是一句算了就好了的。

他的簡秀,不是無心的傀儡木偶,更不是無知的畫上美人,他會痛苦,會難受,誠然此行,有無數人關心著他,期望著他好好活著,但人的一生真的不是只要活著就好。

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傾城色;這十一年,簡秀走的太孤單也太惶恐。

他曾無數次回望自己與簡秀的情愫。

簡秀動心得太輕易,蔚起心疼。

蔚起輕輕推開門,簡秀正坐在阿納托利和米哈伊爾的病床中間,低頭垂首,安靜的削著蘋果,青年的手很巧,長長的蘋果皮連綿不斷,直到盡頭。

“給,米哈伊爾廳長。”他的師兄已經有一顆了,簡秀把手裏削好的蘋果遞給了米哈伊爾。

“謝謝謝謝。”不知是經歷了什麽,米哈伊爾對簡秀格外的客氣。

見蔚起回來了,簡秀笑吟吟的又拿起床頭的一顆蘋果,繼續削了起來,甚至還故作無心的問道:“上校,你和安廳長聊了些什麽呀?聊了好久。”

見此情狀,蔚起眼角輕彎:“聊了結婚相關事宜。”

“啪嗒!”簡秀手一抖,蘋果皮斷開,落到了地面,很快被人工智能處理掉了。

“你騙人。”簡秀訥訥的說著,不去看蔚起的眼睛。

“哪裏騙人了。”蔚起走上前,拿走了簡秀手裏的刀,替他繼續削著,“不是你告訴我,必須得補你一場婚禮的嗎?”

“你哥哥又不喜歡我。”

“是我和你結婚,我喜歡就夠了。”

剛才還在安知宜面前伶牙俐齒的簡秀瞬間啞火了,耳尖更紅了。

兩人就這樣相對著,脈脈無言。

【你沒告訴我,你家寶貝小師弟是個Alpha!還沒告訴我,他就快結婚了!】背景板裏,啃著蘋果的米哈伊爾瘋狂朝阿納托利使著眼色。

同樣身為背景板的阿納托利也很無辜:【我也不知道啊!他以前就是個Omega來著!我保證!而且結婚怎麽了,十一年了還不許人家談個戀愛嗎?】

米哈伊爾眼神示意:【不是談不談戀愛的問題?東部星區結婚,我們得準備份子錢的!】

阿納托利不解:【什麽玩意兒?什麽錢?】

【紅包,結婚禮金。】米哈伊爾無奈。

【這有什麽,反正以前每年過年不也給他得發。】阿納托利習以為常。

米哈伊爾:【我錯了,你簡直是人類好師兄,我不該當你朋友的,我現在當你師弟來得及嗎?】

阿納托利:【滾!】

簡秀覺得背後一寒,回頭看了看,卻什麽都沒有,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剛才背後好像刀光劍影的。

但是身後一片安寧,只有自己的師兄和北部星區的廳長,兩個人掛著樂呵呵的假笑,嘎吱嘎吱的啃著蘋果,等等,北部星區的那群面癱有這麽喜歡笑嗎?

“簡教授。”這時,蔚起削好了蘋果,遞到了簡秀手裏,“我們結婚吧。”

蔚起理解張景詠的選擇。

世界末日也沒有關系,我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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