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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迫降 “我絕對是給你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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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迫降 “我絕對是給你坑死的!”……

“廳長……您睡會吧。”季墨這樣說著, 悄悄把桌上的茶包和咖啡全都收走了,“您已經快三天沒怎麽合眼了。”

“邊境軍和救援隊有消息嗎?”安知宜悶頭處理著文件,這次他是第一時間趕來的邊境線, 很多工作和事件全都來不及處理, 只能臨時加急趕緊辦完, “還有, 簡家那邊怎麽說,民間的探測回路有消息嗎?”

“都還沒有。”季墨低聲, 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 原來廳長是蔚家的養子, 蔚上校,是廳長的弟弟,“我去催催?”

安知宜:“……不用了, 你是執行廳的人,別為這種私事跑, 銀雀呢?讓他查的事怎麽樣了。”

季墨:“已經差不多了, 匯報全部都整理提交好了。”

“給顏女士一份, 簡家他們知道怎麽處理,還有, 讓謝成嶺那邊先壓住其他三星區的人,別讓有心人在這個時候添亂。”安知宜揉著眉心, “最近邊境的摩擦太多了,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安知宜面前的懸浮屏上,浮動著形形色色收歸執行廳解決的案子:“如果不到邊境, 沒出這件事,我還真不知道原來創世紀偷偷搞了這麽多小動作。”

幾乎都和世紀藥物濫用爆發的摩擦有關,這是他這幾天從一堆洪流一般湧過來的案件卷宗裏面提煉出來的, 和普通純粹的癮君子精神海暴動失控不同,這些案子都有一個共性。

——襲擊者,此前都是普羅大眾裏幾乎絕對安全穩定的存在。

家庭幸福美滿的普通工作族,在校學校裏乖巧聽話的學生,經營著小本生意有些小錢的老板,有些死板但是工作穩定的小學老師,事業有成的年輕律師,形形色色,販夫走卒。

他們的共同點,大概就是原本如同直線一般毫無浮動的人生,被某一件或者多件事,給急劇劃定出分明界限,從此以後,分崩離析。

安知宜的指尖劃過懸浮屏上血淋淋的匯報字句,這些所有被社會齒輪碾碎的“螺絲釘”,最終都流向了創世紀的囊括範圍之內。

“利用人類,利用蟲族,可控的絕望,然後借刀殺人。”他眼眸暗沈,“創世紀……這群人當真覺得自己是造物主了嗎?”

“廳長……”季墨很少見到安知宜毫無笑意的臉。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其實安知宜的眉眼弧度是有些鋒利的,不笑的時候甚至隱隱有種狠戾的兇相,只是他平時總是掛著樂呵呵的模樣,彎眸折眉,平和不少。

突然,緊急的通訊申請突然插了進來!

“安廳長!藥物失控的案子,又發生了一起!”

安知宜猛地站起!

……

在第九星軌與外星域的邊緣地帶,素日裏完全不起眼的臨時中轉站內,平日裏文靜內向的小職員,此刻雙眼赤紅,面容扭曲,完全失去了理智,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的傀儡。

他的眼白已經完全凸起,並且還在不間斷地膨脹放大,粘稠的液體從他碎裂的皮膚邊緣流淌出來,泛動著瑩瑩的藍光,滋滋地腐蝕著任何它可以接觸的物體——那竟然是他的精神海!

他不分你我地向周圍每一個活著的生命發起無差別的攻擊,無論是驚慌失措的旅客,還是試圖制止他的同事,沒有任何可控的意識。

“砰!!!”槍聲響起,小職員渾身一頓,然後軟趴趴的倒下了。

“這是這第幾起了?”米哈伊爾收好了自己的槍,問向自己身旁的人,“你是這方面的專家,你怎麽看?”

“這個月第三起,間隔越來越短,也越來越頻繁了。”阿納托利半蹲下身,簡單戴好了防護裝備,檢查著眼前這具屍體,“還是九號試劑,但是成分配比和之前的不一樣。”

米哈伊爾找了個座位坐下:“哪裏不一樣?”

阿納托利:“蟲族不一樣,他們研發的9號世紀有一個很重要的原材料,那就是蟲族的腦脊髓提取液,每個案例中出現的蟲族都不一樣,從而使得他們的精神還失控反饋的特性也不同。”

“這有什麽問題嗎?”米哈伊爾撐著下巴。

“問題很大,如果只是同一種蟲子,那麽說明他們發現了某種特殊的蟲子,與人類有共性的基因相連接搭建精神海,但是這些蟲子都不一樣,說明創世紀已經完全掌握了打破蟲族和人類的基因鎖的技術。”阿納托用儀器檢測著地面滿地橫流的精神海粘液,準備初步檢測。

米哈伊爾:“很嚴重嗎?”

“很嚴重……米沙,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的文憑是全靠四肢換來的嗎?!”在等結果的過程中,阿納托利終於回過味來,“你這是一點腦子都不想動啊!”

“你是教授還是我是教授?”米哈伊爾覺得監視阿納托利這個工作真好,除了有時候需要戒備他為了某個不知名的Omega小師弟算計自己以外,簡直像帶了一個隨身的外置大腦,只需要負責動手就好。

他繼續問道:“所以,這次的是什麽蟲子?”

阿納托利:“我看看——霍克墨刺螂。”

米哈伊爾:“有什麽特征?”

阿納托利:“粘液有腐蝕性,最顯著的,就死後大概三到五分鐘,屍體會自爆……”

他意識到了什麽,完全不想動腦子的米哈伊爾也意識到了什麽。

“啪嗒!”某種急劇韌性的材質被崩開的細微聲音響起。

米哈伊爾一把扛起還半跪在屍體旁邊的阿納托利,兩步並作三步的沖向了店門門口,劈裏啪啦的皮膚撕裂聲越來越響亮,但是他們來不及回頭看了,踉踉蹌蹌連滾帶爬出門,在兩人終於摔出門口的一瞬間,他們聽見氣球被漲破的聲音。

撲撲簌簌,水聲嘩啦一聲炸開!

塵埃飛揚之間,腐蝕性的刺啦聲毛毛籟籟的在周邊飛起!毛骨悚然的籠罩了這一整片區域!

“你沒事吧!”阿納托利被米哈伊爾完全壓實在身下,感知不到外面的情況。

“……我再問你個問題?”米哈伊爾的嗓子有些發幹,“你剛說的那個什麽什麽……螂?它,它會蛻皮嗎?就像蛇那樣……而且越變越大的那種……”

“是霍克墨刺螂!那怎麽可能?死了就是死了,怎麽可能會——”掙紮出來的阿拉托利剛想再對多幾句這個人腦子是不是有什麽大病,結果他剛一冒頭,就和一只黑黝黝的蟲腦對上,你好奇地看看我,我好奇地看看你。

它身上還黏著著剛才的液體,巨大利足劈開阻礙他的大門,已經探出來了一小半的身子。

米哈伊爾壓低聲音,不敢驚動它:“我精神海不擅長近戰,你呢?”

阿納托利:“我精神海全用在腦子上了……”

米哈伊爾:“現在開槍有用嗎?”

“最好不要。”阿納托利也放輕聲音,他發誓自己這輩子脾氣沒這麽好過,“普通子彈打不穿他的外甲。”

米哈伊爾:“那怎麽辦?”

阿納托利:“跑……”

“轟!!!”

帶著細膩尖刺的巨大鐮刃猛的朝兩人劈來!米哈伊爾拽起腦子好使但是四肢目前不太好使的阿納托利教授滾向了一邊,邊跑邊嘶吼,“我現在知道它為什麽叫刺螂了!當初取名的人是不是也被這家夥追過!”

“正常體型沒有這麽大!一般只有半人高!”

“你管這叫半人高!”

“你問我有什麽用?又不是我研究的!你問創世紀那群瘋子去啊啊啊!”

“我不就是問不了才問你的嗎!”

“人呢!剛剛遣散群眾的的不是一大群人嗎?特麽怎麽全沒了!”

“你最近身份敏感!讓你來檢測的時候被我給支走了!”

“平時怎麽不見你這麽聰明機智呢?!如果我要是死了!肯定是被你給坑死的!”

“到底是誰坑誰啊!”

爭吵完畢,兩個軍事和學術領域的社會精英毫不猶豫地連滾帶爬,被身後的蟲族往死裏追,一路跌跌撞撞,身後利爪飛揚,飛沙漫天,各自啃了好幾嘴泥!

二人驚心動魄的逃命,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心臟幾乎跳出胸膛,身後是那只霍克墨刺螂如影隨形的追擊,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死亡的威脅。

就在這時,空中突然響起了一陣尖銳而急促的防空警報聲,劃破了原本就緊張至極的氛圍,將兩人的註意力瞬間拉向天空。

“什麽聲音?!他們發現這邊了嗎?我們是不是有救了!”

“不是!是防空警報!有未經許可的航空設備闖入了星聯領空!”

阿納托利和米哈伊爾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絕望——完了,現在估計是更沒人有空管這邊了!

然而,就在這份絕望即將將他們吞噬之時,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奇異的景象。一個破舊的飛船,如同從另一個時空穿越而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猛然間從天而降,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接砸向了他們身後的霍克墨刺螂!

“砰!”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擴散開來!兩人直接被巨大的餘波震飛出去!混亂之中,似乎有什麽東西隱約著托舉住了他們,擋下這種巨烈的沖擊!

伴隨著地面劇烈的震動,塵土與碎石四散飛濺,形成了一片混沌的迷霧。

塵埃逐漸散去,露出的是那只曾經令他們聞風喪膽的蟲族巨獸,此刻已被飛船殘骸緊緊壓住我動彈不得。

阿納托利和米哈伊爾呆呆地趴在地上,望著眼前這一幕,一時之間竟忘了反應。他們從未想過,會被如此戲劇性地獲救。

“這……這是什麽?”米哈伊爾難以置信地問。

阿納托利搖了搖頭,同樣一臉茫然:“不清楚,但看來我們的運氣還不錯。”

“噗咳咳咳咳咳咳!上校!正好,趕早不如趕得巧,還救兩人。但是你這緊急迫降角度太刁鉆了吧,咳咳咳!你這是在虐待古董!”

在一片朦朧迷茫裏,有人撞開了扭曲破爛的金屬大門,似乎被嗆得不輕。

“燃料不夠,而且我沒開過這種老式的飛船。”另一個男聲無奈安撫著青年。

“星聯領空有防空識別,我的個人通行密鑰只夠通行最邊緣地帶,如果再不趕緊停下會直接被視為入侵,鎖定炸毀,只能在這裏停下。”

在聽清青年聲音的一瞬間,阿納托利渾身就僵硬起來,世界一切都開始模糊,他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畢竟,自己是真的太久太久沒有聽見過這個聲音了。

“小心,可能是星盜。”米哈伊爾沒有註意到他異常,手摸到了身後,扣到了自己的槍上。

“不是星盜……”阿納托利雙目失神,喃喃“他不是。”

“嗯?你認識?”

他不是星盜,不是叛徒,不是瘋子,他是一個好孩子。

阿納托利還記得鐘斯年臨終前死死攥住自己手腕時到力度,橫過時間的滾燙灼燒在那一握上,他的老師,至死都在掛念的聲音。

他說:“阿納托利,他不可能背叛。我走了……但是,你要、要相信他……”

斯拉夫人不輕易袒露感情,但在此刻,大滴的眼淚從阿納托利那雙幽邃的碧色瞳孔裏湧出,刺痛了蒼白的皮膚。

他輕聲呼喚著:“簡秀。”

正在和蔚起打鬧的簡秀楞在原地,回過頭看向阿納托利的方向。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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