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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殺意 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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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殺意 我不是故意的。

蔚起平靜的看著面前容貌幹凈溫和的Omega年輕中校, 禮貌的說道:“喻教官,你好。”

“唉。”喻柏花嘆息了一聲,“蔚教官, 我真的一點都不想這麽早看見你。”

蔚起寬慰道:“第三場, 不早了。”

喻柏花嘴角抽動:“……是嗎。”

說罷, 兩人齊齊回身, 朝自己所在區域的虛擬方艙走去,整個過程中, 喻柏花默然無聲, 內心深處卻無法言喻的郁悶咆哮。

簡教授, 你到底是有幾層厚的濾鏡!才能看上這個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咳咳!”乖乖端坐在觀眾席上的簡秀突然背後一寒,他低低的喃喃,“怎麽感覺有點冷?現在這個經緯點不應該已經是夏天了嗎?”

確實, 按照星球自轉規律排列,中央軍校在起點星已經步入夏日有一段日子了。

孤高的白日有些晃眼, 刺得人下意識的避開了光源刺目處, 簡秀別開視線還想去尋找蔚起, 卻在餘光裏撞上了兩個逐漸靠近自己的人。

容貌氣質都很普通很尋常的兩個人,一個Omega, 一個Beta;穿著藍黑色的軍裝,軍銜不高不低, 混在中央軍校的師生之中,泯然如眾。

簡秀掌心一涼,卻強制自己穩坐原地。

Omega加快了幾步, 關切的神情與記憶中的江雪知對上了號:“感冒了?最近有沒有貪涼?要不要讓人送些藥來?”

“沒有。”簡秀並沒有將註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穿過人群的空隙,與他身後相貌平平的Beta對視。

Beta男性, 正值壯年,但他的眼神很平,不同於蔚起的淡,而是徹底無一絲波瀾的平,任何喜怒哀樂都看不出來,空如無物,卻又深似萬丈。

在簡秀的記憶裏,他曾經與這樣一雙沒有任何情緒破綻的眼睛對視了四個多小時。

“梵組長。”簡秀驀然一笑,“半個月不見了。”

“我們這種不速之客,自然是不見最好。”帶著仿生面具的梵生春同樣報以一笑,自然而然地落座於簡秀的身旁,“不過自上次一別,簡教授,想見你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啊。”

“嗯?”簡秀眸光一頓,並不太理解他的深意,“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蔚上校這幾天似乎走哪兒都把您帶上。”梵生春微笑著提醒道,“您這些天,應該是難得的安逸。”

簡秀一怔。

梵生春:“也只有現在,見逢插針,我們才有機會近距離和您談談。”

簡秀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場上,虛擬方艙已經開啟,這次兩軍對弈的地圖處於某個邊境線上某個被淘汰的太空城荒蕪廢墟,蔚起也換上了暗黑色的作訓服,鳳眸濃稠深邃,在簡秀看來,總有種別致艷麗的冷清。

蔚起。

這是他的……蔚起。

簡秀心間一燙,這個念頭,連想想都是絲絲縷縷的痛,摻雜著不切實際的甜。

“我願意配合一切調查,接受一切安排,我相信蔚上校的庇護是處於憐憫與同情,這與其他人無關。”簡秀感覺自己的靈魂與肉身相隔絕,輕聲細語,“對,與他無關。”

梵生春挑了挑眉,但不急著說什麽。

簡秀:“我這幾天的行為也有利用信息素尋求安慰庇護的嫌疑,但主動方在我,是我……信息素契合度高達百分之百,這與蔚上校主觀意願無關,請希望星聯不要牽連不必要的無辜者。”

梵生春莞爾,眼前這個美人就差把是我有意放蕩、勾引蔚起掛在嘴上了,可到底是從小到大接受教育太好,素質水平太高,說不出口,拐彎抹角的替蔚起摘幹凈。

不知到底是心不對口,還是言不由衷。

其實真的很想看看這種天之驕子被逼到絕境之後,慌不擇路會爆發出怎樣的選擇,可惜了,十一年前審訊的不是自己,十一年後自己動不了他。

時不我待啊。

這樣想著,梵生春眼角不由自主一彎。

青年深呼吸了一口氣,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可以解決問題,任何手段都可以,曾經他了無牽掛,但現在他有蔚起。

他不斷的揣度著自己的下限,放低著姿態:“雖然二次分化了,可畢竟蔚上校此前是個Alpha,所以我利用自己的臉來故意挑逗他,但蔚上校並沒有動搖,我才是那個不知廉……”

“簡秀!”江雪知胸口一痛,低聲呵斥著打斷了他的話。

但其實也僅限於此了,他的職責在於監視觀察,過多的幹預簡秀行為會影響自己的某些判斷,可他受不了簡秀為了另一個人這樣詆毀自己。

更多更深處所湧動的,到底是什麽,江雪知也說不清楚。

“簡教授,此刻你不必把我當作檢察院訊問組的組長,當成一個今天來看熱鬧的閑人就好。”梵生春指了指場上的戰局,“我還沒有不知死活到在中央星系,去觸蔚上校的黴頭。”

蔚起?

簡秀側目,意味深長道:“誰讓你來的?”

“這對您來說,有區別嗎?”梵生春並不否認,“如果不是我接手這次的問訊,您覺得創世紀這件事情可以輕輕松松的蓋過去?再比如您和——”

“梵,生,春。”簡秀眼眸冷而幽,“你叫這個名字,是吧?”

“對,梵生春,有人一笑坐生春的‘生春’。”梵生春懶懶的解釋著,“名不符實,不比簡教授的名字稱意,幹脆好聽。”

“我再問你一遍,是誰讓你來的。”說罷,簡秀垂下眼眸,擋住了其間流動的熒藍色的光焰,“梵生春。”

“簡教授,我勸您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梵生春撐著下巴,聲音壓的很低,“如果我折在這兒了……我雖然看不通透,但這裏,自然有人能看透。”

“哦?”簡秀勾唇,“一個廢人,我能對你們做些什麽。”

“廢人?”梵生春將眼神偏移到了已經全程警惕戒備的江雪知身上,“簡教授,哪怕是現在,試問整個星聯,誰敢將您視作廢人?”

“江雪知,男性Omega,執行廳特級執行員,在執行監視你的任務以前,他接手的基本都是絕密級任務。”梵生春興致很好,“在檢察院中備案過的執行員中,這位絕對是一流水平,整個中央星系不超過兩千個。”

江雪知容色鎮定:“過譽。”

梵生春:“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值得東部星區將他搭在您身上,十年。”

簡秀並沒有動搖:“既然對我感興趣,就別把眼睛放其他人身上。”

“不知道這個其他人,到底指的是江少校,還是……”梵生春視線逐漸偏移,落到了場上,此刻,兩方已經有了初步的交手。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可以看見軍事訓練場地上其中一個分屏的懸浮屏,捕捉到了蔚起的側臉。

暗淡的光勾勒出軍官的輪廓,若有似無。

簡秀沈默下來,不再打斷他了。

江雪知眉宇卻蹙得愈發的緊了,面對這驟然冷卻下來的氛圍,一直嚴正以待的他本應該松一口氣,但不知為何,職業的預感告訴他:不對。

可到底是哪裏不對?

風依然是風,陽光依然是陽光,連四周相隔的人的生物活動頻率也在一個正常合理的閾值。

但就是有什麽地方不對,仿佛細密的針尖即將刺破眼膜的尖銳即視感,細小顫動的危險被無限放大,預知一般不斷的提醒著他,似乎倘若不加阻止,一定會生發出劇毒的惡果。

江雪知闔上了眼眸,然後瞬間睜開,眩目的藍光一閃而過。

如梵生春所說,這是他精神海的能力,“百通”。

A類通感類入門精神海,此類精神海擁有者對於生物頻率極度敏感,在後天的學習與訓練中,可以借助精神海覺察與幹預生物軌跡,極度優秀者甚至可以達成“預知”的部分能力。

在江雪知的大腦看來,一切瞬息都緩慢起來,嘈雜喧囂被無限放大,落下的一滴汗與飄忽的一縷發都清晰可見。

但是沒有什麽不對的,在簡秀和梵生春之間,他什麽都沒有看到。

可江雪知依然沒有停下,他死死的盯著簡秀;對,時至此刻,他捫心自問,他相信自己精神海飄忽的感知,他並不信任簡秀。

他從來沒有信任過簡秀。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江雪知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預判,動搖著準備撤出自己的精神海的那一剎,一道陌生、鋒利,強大的生物頻率驟然在簡秀身周活躍起來!

江雪知與簡秀都有些錯愕的註視著這環繞在簡秀手腕處的一縷纖細的藍色絲線,他們並不知道這縷精神海是什麽時候附著在簡秀身上的,更不知曉這一點精神海到底存在了多久,目的又究竟是什麽。

此刻,它宛如牽住風箏的線一般,死死的束縛拉扯住了一點朝著梵生春方向幾欲消散的精神海,這點精神海很淡薄,隱晦的浮動著,哪怕它已經可視化,在江雪知的“百通”視角,依然空如無物。

江雪知死死盯著那一點精神海,可以規避過他感知的精神海,S級精神海,解析類,在場擁有這種精神海的人他只知道一個。

他看向了臉色慘白的簡秀。

為什麽,簡秀?難道就因為可能牽連那個人?

梵生春笑得仍然平淡無奇:“簡教授,我說了,自然有人……能看通透。”

畢竟,在場可不止您一個S級。

簡秀沒有來得深究梵生春的意思,也沒有來得及去面對江雪知的眼神,他僵硬的看向了一個方向,蔚起的方向。

懸浮屏上,方才一直垂眸凝視地圖的蔚起此時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清冷寂靜的目光擡起,偏移,恰恰好好,與屏幕外的簡秀對視而上。

無所遁形。

完了。

簡秀的精神海瞬間散落,化為烏有,那一縷精神絲迅速纏繞回了他的手腕上,逐漸淺淡透明,再度低調的盤踞起來。

他的手腳冰涼,下意識擡手去撫摸那根精神絲,江雪知下意識想要阻止,可這道原本應該削金斷玉的精神絲,柔軟得宛如一只蝴蝶,依戀的纏繞著青年的指節,一層又一層,溫柔的寬慰著他泛涼的指尖。

“蔚上校很信任你,不是嗎?”梵生春的聲音應該是在嘆息,“太可惜了,簡教授。”

簡秀想起來了蔚起的嘆息,一句再無奈不過的——“我本不該如此相信你。”

錯了,錯了……

他不該在蔚起面前對梵生春動殺心的。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蔚起,對不起,我不應該想殺了他的。

我不殺他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簡秀捂住自己的胸口,強迫自己努力平覆呼吸,但他不知道這其實有什麽作用,但是他其實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總是在蔚起面前用語言坦誠自己的卑劣,可內心深處,卻總有一點小心翼翼的執念,希望在蔚起面前可以幹凈一點,再幹凈一點,可以貪戀蔚起無奈又隱晦的安慰與溫度,可以故意小小的換取自己喜歡人的一點心疼。

可是這次,蔚起發現了,他的精神海從頭至尾都在自己的身上,簡秀甚至都來不及想蔚起可能不信任他這個問題,他只想到了……蔚起知道他想殺了梵生春,知道他想殺一個尚且算做無辜的人。

所謂的軟肋沒有任何意義。

蔚起不會接受自己作為無序之惡的開端。

我其實特別特別自私的。

“蔚起……”簡秀低下頭,下意識把玩著蔚起的精神絲,一滴泛著熱度的淚砸在了他的手背上,然後逐漸變冷,澀澀的疼。

“簡教授——”梵生春還想說什麽。

“滾。”江雪知打斷了他,起身上前一步,擡手擋在了簡秀的面前,“帶你來是任務安排,現在我的任務對象情緒很不穩定,所以,會面不能繼續了。”

“不必了——”簡秀說道,他沒有去看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只是呆呆的把玩著這一縷游絲。

“梵組長,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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