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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安慰 上校,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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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安慰 上校,我不是故意的。

蔚起:“你怎麽會在這裏。”

簡秀老實交代:“旁聽……”

蔚起深呼出一口氣, 簡秀和他離得太近了,信息素橙花濃郁的清甜果香繚繞不散,他說:“你現在是課程中的狀態, 不是旁觀視角。”

“宋衡, 快!”竺平安的低低的氣音從公共的通訊頻道中傳入了還尚且有些心虛的簡秀耳中, 他立刻反應過來, 自己的出現打斷了蔚起的行動。

“上校,我坦白從寬!”簡秀很適時的“補救”, 拉出自己的懸浮屏, 打開三維地圖, 隊友視角下,幸存者的定位一覽無餘,“你看, 我有他們的定位唉!”

蔚起:“……”

宋衡:“……”

竺平安:“……”

眾學員們:“……”

-

眾旁觀教官:“……”

虞和光震驚道:“這樣也行?”

喻柏花忍俊不禁:“撲哧!”

-

竺平安的哀嚎從通訊頻道中傳來:“簡老師!你和我們才是一隊的!”

“我已經棄暗投明了!”簡秀絲毫沒有任何多餘的愧疚之心,振振有詞道, “況且, 上校是你們教官, 我是你們老師,按照這個分類來說我和你們蔚教官才是一個陣營的。”

說罷, 他還兩眼放光的望向蔚起,一臉“你看, 我好厲害吧,求表揚”的神情。

蔚起:“……”

竺平安:“……”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蔚起摁住太陽穴,打開懸浮屏, 再度進入了公共頻道:“一分鐘,我給你們一分鐘的時間轉移,所有人。”

一霎時, 原本靜滯無聲的通訊頻道裏剎那熱鬧起來,形形色色的枝葉攢動聲,沈默的風聲,奔逃地喘息聲,交錯匯聚,凝成了他們的答覆。

“謝謝教官!”連滾帶爬的竺平安不忘記感激涕零,差點摔一跤,被後方掩護的宋衡扶了一把。

簡秀端詳著蔚起的神情,小聲呼喚道:“上校。”

做完這些,蔚起再度看向了他,平靜道:“共享界面,我幫你重新設置。”

“哦。”簡秀格外乖順地拉出了自己的懸浮屏,設置成了與蔚起的共享界面,他輕聲若無,“上校,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蔚起點開了簡秀終端的基礎設置界面:“沒有。”

風中,摻雜著橙花氣息的白檀靜若止水,簡秀宛如囈語一般:“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蔚起眼瞼微垂,“不是你的問題。”

簡秀:“唉?”

蔚起:“軍用的全息設置和民用的不同,為了避免操作過於靈敏造成失誤,除了某些緊急制動模式,大多設備都會設置多次確認。”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不知是忘記了,還是毫不在意,蔚起並沒有摘下簡秀為他戴上的花環——因為是給蔚起的,簡秀編得很用心。

花環總體呈兩色,碎碎如雪的五瓣白花交織著大朵藍紫相暈色的重瓣蓮,其中一朵重瓣蓮半墜下,柔長的花信垂落,順著蔚起鳳眸一側,勾勒出半面重蓮的淡色剪影。

有風拂過,蓮花震顫。

清清冷冷,花斂影垂,別樣的寧靜。

在簡秀的註視下,蔚起眼瞼半闔,專註地為他重新調整設置,仿若無知無覺,說道:“你除了點擊原本選擇界面的旁觀視角,還得再退出來,重新點一次確認。”

簡秀垂首含笑,眉眼溫柔:“原來是這樣啊。”

上校真好看,認真的樣子更好看。

-

註意到虞和光投來的目光,喻柏花輕輕咳了咳,有些尷尬:“那個,我沒用過民用的全息設備,簡老師又說和民用的很像,所以……也就以為他會操作。”

虞和光:“民用全息設備大部分聚集於游戲上,您沒玩過全息游戲嗎?”

喻柏花很誠實:“沒有。”

虞和光:“《星際探險》、《幻想記錄》什麽的?我記得我們小時候很火的。”

“真的沒有玩過。”頂著虞和光同情的目光,喻柏花無奈解釋道,“我小時候玩的全息設備也是軍用的,最常玩的就是機甲戰艦的陣列攻防,因為我從小就和我媽說也想做個軍人,她丟給我說讓我提前適應……”

虞和光:“……”

真是好提前的家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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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設置調整好了,我還調了一些基本參數,是參照的大部分人習慣的區間,如果你不適應自己可以再改。”蔚起沒有即刻退出設置界面,而是停頓了一秒,示意簡秀記住。

“記住啦。”簡秀眉眼彎彎,指尖在把玩面頰旁墜落的花苞,“不會再忘啦。”

“好,那我……”蔚起頷首,將退出界面重點確認時,猛地熄音,眼眸幽邃中,瞳孔倏然一動。

簡秀意識到了不對勁,剛要開口:“上——”

蔚起擡手,攥住了他的衣襟,下一刻,拎起了簡秀!

“上校!”連意識都沒有來得及回籠,前後連半秒都不到,他的重心就徹底失衡,驚呼出聲。

而蔚起穩穩當當地拎住了他作訓服,輕車熟路將他連頭帶尾的提起,借重力的勢能朝後帶!

簡秀連多餘的步子都沒有來得及跨,一落地就發現自己已經被蔚起帶離了原處兩米遠,而就在方才兩人停頓的落腳點,一支布滿了細細絨毛的巨型前足紮入了泥裏,不知多深。

極為應景的,零的通報聲與此同時響起:“‘破譯專家’,確認陣亡。”

簡秀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跳,思緒恍然。

蟲族?

世界淩亂而又動蕩的顏色自簡秀眼前詭譎地扭曲,硝煙與血腥交匯,本該被拋卻的某些隔世回憶追了上來,糾纏於身,不得解脫。

唔……

黯淡長空,璀璨星河,玫瑰極光;像一支遙遠且痛苦的歌,由遠及近。

疼……

原本寬敞的空間被擠壓得狹小逼仄,簡秀的眼前,類昆蟲動物不同角度折射出詭異顏色的覆眼,千萬道視線,緩慢、貪婪,且不容拒絕地在那一刻凝視著他。

好疼……

平常聽覺無法捕捉的尖銳嚎叫無聲咆哮。

女皇。

是蟲族的女皇。

逃,快逃……

宛如死亡親密地與他貼面致敬,溫柔而又包含殺意,呵了一口冰涼的冷氣。

腦海內,實質化的刺痛驟然奔襲而來!

可不等簡秀做出什麽多餘的反應,霎時,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好幾秒以後,才後知後覺覺的意識到,自己居然又被蔚起給提溜起來了!還是單手!

蟲族不止一只。

蔚起冷靜地做出判斷,單手拎著一個人,凝起精神絲,反手斬斷了分別從三方襲來的蟲族前肢,順帶輕松帶著簡秀敏捷地避過了自某只工兵口器中射出的腐蝕性粘液。

這些蟲族的工兵不正常,他眉梢緊蹙,如是想著。

精神海被輕輕牽動,身後,另一只工兵口器中尖銳粗重巨大的喙管仿如夜間密林中躥行的毒蛇,刺向了簡秀!

蔚起猛地側身,右臂發力,將簡秀轉手至自己的面前,擡手護住他的頭部,用後背擋住喙管擦邊而過的勁風;左手順過腰間的手槍,上膛,精準擡起,整個人繃緊得宛如筆直的長劍。

“砰!”

黃褐色的粘液自那只偷襲蟲族工兵炸開的口器處迸發,炸藥子彈穿過了它的咽喉炸開了他的大腦,一擊斃命!

可倒下死亡的它並沒有震懾到其他工兵,甚至就近的蟲族一擁而上,瘋狂肆意的撕扯啃食著它的屍體。

還有新的工兵正在趕來。

不對勁,蔚起眉梢一動。

他此前使用精神海探路時,就已經發現,這附近並不屬於蟲族蟲潮的中心,只有零星的工兵在巡邏探索。

按照常理來說,在他的精神海頻波範圍附近,這些工兵不會主動來進犯,甚至主動避讓。

但此刻,它們現在混亂且直接的聚集、進攻,更在非安全情況下直接蠶食同類,毫不顧慮接下來可能的進攻與偷襲。

一切不僅僅迥異於本能,無論它們的進攻屬於主動還是被動,行為都透出某種血腥不安的暴躁興奮,喪失了作為工兵來說本就不多的理智。

蔚起眸光清冽,有人人為幹預!

-

“怎麽回事?”虞和光倒吸一口涼氣,“不是說蟲族工兵們會主動避讓嗎?”

他的詫異倒不全是因為蟲族的突襲,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蔚起。

短短數秒之內,他避過了三只巨型工兵的包圍突襲,反手硬生生斬斷了它們的前肢,同時毫不松懈,利落解決了後續其他工兵的偷襲,成功擊殺一只成年工兵。

蔚起在沒有操作機甲、沒有指揮戰艦,肉體凡胎的情況下,正面對上蟲族,游刃有餘的全身而退,絲毫不落下風。

而這一切的前提,還是他的手裏還拎著一個簡秀!

而且,除了蔚起自己,簡秀竟然也毫發無傷。

“剛才零就近的那則播報,好像有點不對勁。”一直註意著蔚起這頭動向的喻柏花也無法立刻給出準確答案,但是隱約有了大致的推論趨向。

虞和光:“就近?”

剛才就近,零的通報是——“‘破譯專家’,確認陣亡。”

鐘成嘉?

人群中,有教官給出了回答:“確實是鐘成嘉。”

“他和竺平安他們分開以後,返回了之前隊友的屍體附近,取走了其中一人的物資。”他說道,“他取走的是針對蟲族的誘導劑,一共四份。”

“誘導劑?我記得這是針對蟲族清掃試轟炸時用的。”喻柏花樂了,“引導蟲族來對付他們蔚教官?在這兒,誘導劑還能這麽用?”

虞和光:“可惜了,能力還是欠缺,還沒等解決蔚起,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剛才的教官搖了搖頭:“不,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全身而退。”

虞和光:“同歸於盡?蘭德,展開說說;按照他的前期積分來說,風險太大,我認為……這步棋有點得不償失了。”

蘭德正是給出答案的教官,他解釋道:“剛才我就註意到他了,他拿到誘導劑以後,圍繞著蔚起做出了布控,他事先只放了三份。”

“最後一份,是竺平安和宋衡離開的方向,他自己守在那裏,等他們離開以後,為了防止蔚起感知到了,他沒有給自己留出離開時間,而是馬上放下了第四份誘導劑,立即啟動。”

蘭德語氣一頓:“而他自己,也徹底逃不開了。”

喻柏花了然:“如果只是一分鐘,他們拉不開和蔚起的距離,但只要有蟲族工兵的包圍絞殺,哪怕無法擊殺蔚起,也可以極大程度上的拖延時間。”

她的唇角一彎,“他會這麽做,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蘭德:“怎麽說?”

喻柏花:“畢竟帶了這群孩子小半年了;鐘成嘉,這個孩子性格非常敏感、警惕,思考縝密,不太輕信人,利害判斷上也更傾向於自己。”

“那難怪了。”蘭德低語,“不過,也不是壞事。”

“嗯,挺好的。”喻柏花看向已經灰白的“鐘成嘉”三字字樣,“真有一天上了戰場,也更容易活下來。”

活著,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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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蟲族同類蠶食的小小動亂,蔚起很快找準了一處視覺盲點,帶著簡秀躲了過去,快速拉起了精神海所構成的屏障,暫時隱匿。

“這些工兵狀態不對勁,我先送你……”他的後半句話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簡秀,也不對勁。

向來溫和從容的青年此刻死死攥著他的衣角,但說是攥,倒不如說是“撕”更合適,如果不是軍用作訓服質量頗好,想來此刻已經變形了。

蔚起不知道看上去這麽纖弱的他哪裏來的那麽大的力氣,指節處已經被壓迫成不正常的青白色,呼吸單薄且急促,整個人努力蜷縮起來,不自覺的顫抖。

橙花翻騰著顫抖的苦澀,不安、惶恐、無措,擠占滿了二人之間本就密集的空間。

“簡秀?”蔚起心底一緊,擡手覆蓋於他冰涼的手背,輕聲呼喚,“簡秀,冷靜,先冷靜,怎麽了?”

模糊之間,簡秀好像聽見了蔚起的聲音。

蔚起扣住了他的手,強行扳開幾乎被他紮入掌心的指尖,靜靜握住,避免他不自覺的自殘:“簡秀。簡秀?簡秀!”

他在叫他……

蔚起在叫他……

有人穩住他在懷中,明明應該是個不自覺親密的擁抱,卻被保持著一個克制的距離;但是,他的掌心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白檀明神安定的香漸漸包裹住了他。

此情此景,令簡秀想起了幼時噩夢驚醒時,顏姝也會將他攬在懷裏,輕輕拍著孩提時的他後背,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撫過,溫聲細語哄著,似乎天底下再沒有比這更平靜祥和的擁抱。

清醒的意識緩慢的回籠,簡秀僵硬的擡起頭,看清了眼前的人。

蔚起。

與此同時,蔚起才來得及看清了眼前的簡秀。

方才兵荒馬亂,他精心編制的花環早就不知散落在了哪裏,還有零星的一朵簪在他的鬢邊,臉色白得幾乎透明,眼眸失神,惶惶不安。

這樣的簡秀令蔚起萌生一種錯覺,青年好像變成了一泊小小的易碎琉璃,他倘若稍一松手,便粉身碎骨,再也抓不住了。

簡秀喃喃:“……蔚起?”

“對不起,嚇到你了。”蔚起沒有松開他的手,“以前這種情況,身邊的都是Alpha和Beta的軍人,所以隨手一拎習慣了。”

因為現在簡秀的信息素也是Alpha,蔚起下意識忘記了二次分化的事。

“不,不是……不是你的原因……”簡秀笑得有些蒼白,“是我自己被嚇到了,抱歉,我又拖累你了 。”

蔚起直接打開了還沒有中斷的終端聯結界面:“我先給你轉成旁觀模式,這些都是全息投影……不會受傷的。”

潛臺詞:都是假的,別怕。

簡秀:“嗯。”

上校實在是不太會安慰人,他的唇角悄悄抿起。

指尖開始逐漸消散、呈透明狀態,簡秀沒來由的心慌,下意識擡起頭,想再看一眼蔚起,入眼的,卻是陡然湊近的一雙冷清鳳眸,以及……起身離開的蔚起、恰好擦過他唇畔的側臉。

還未徹底脫離觸覺的簡秀心跳一頓。

蔚起沒有察覺,神色清明,落落大方,起身離開了這處小小的隱蔽點。

思緒停頓了數秒,簡秀才敢楞楞地擡手,觸及自己的唇角,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徹底轉為了旁觀模式,蔚起的視野空無一物,所以他才毫無感知。

所以,應該沒人看到,他剛剛和上校……不自覺間,這個認知令他心底滋生出絲絲縷縷悄然無聲地雀躍。

“簡老師?”一聲呼喚乍地打破了簡秀的遐想。

簡秀呼吸一窒,整個人渾身一激靈,朝聲音響起的方向望去,只見已經聚攏起了浩浩蕩蕩的一小群人,或坐或站的處於透明狀態,想來是跟隨已久。

其中還包括了薇薇安、亞希伯恩,藍斯等人,皆是整齊劃一地盯著他。

他們與他一樣呈現著半透明的狀態——顯而易見,由於早早被淘汰出局,只能在此被迫旁觀。

由於視角原因,薇薇安恩等人不覺有什麽異常,只是亞希伯恩有些擔心,關切問道:“簡老師?您沒事吧,剛剛您好像很難受?”

“沒事。”簡秀猛地背過手去,有些心虛,“你們怎麽在這兒?”

薇薇安微笑:“其他人去旁觀自己的朋友們了,我們是默認旁觀教官,想旁觀學習一下教官的實戰經驗。”

簡秀:“挺好,挺好,那旁觀多久了?”

早早“陣亡”的藍斯沒個好氣:“從始至終。”

簡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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