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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異常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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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異常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下午, 三點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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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已經沒課的莎莉將下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將自己懸浮屏的觸控筆扔到一旁,她雖然是無軍籍方向的專業學生, 但在中央軍校統一屬於軍事化管理, 雖然不能和軍籍專業的學生相比, 仍然是課業緊湊繁忙。

此刻難得有一小截空閑時間, 她慢悠悠地擡起手來,指尖輕輕淺淺的點觸著桌上花瓶中的花瓣。

作為這裏的熟客, 她知道, 安妮塔咖啡館的裝飾花束都是由老板勞倫斯先生自己裁剪裝插的。

偶爾, 莎莉也覺得這樣儀式感精致得有點兒嚴苛的微妙了,安妮塔的風格與整齊嚴肅、註重效率的中央軍校格格不入,甚至連價格也並不算得美好, 在課業繁忙時,通常不會是學生們的第一選擇。

所以, 在學生群體裏經常流傳著, “勞倫斯先生是個長期準備貸款上班的咖啡藝術家”的玩笑說法。

不過, 正是因為哪怕在最為繁忙熱鬧的飯點,安妮塔咖啡館也能保持著一份獨處的靜謐, 除了圖書館,也有部分人會選擇這裏完成作業, 莎莉便是其中之一。

但今天,花瓶裏的花束很特別。

細碎,雪白, 甘甜澄凈。

她註視著眼前的花束,呢喃道:“橙花?”

說老實話,在莎莉的印象裏, 似乎……很少有人會直接單獨用橙花來制作花束。

它並非不適宜用於觀賞;只是橙花的花朵太小,枝葉簇簇,比之玫瑰、郁金香此類直接鮮艷明了的觀賞類花束來說,它溫和,卻並不柔軟。

若一定要如眼前這般,用橙花橙花這樣細致的插滿這華貴的花瓶,需要前期大量的繁覆修飾,折盡枝葉,剪去亂梗,才能以此為主花,盛裝於花瓶。

眼前的橙花的花瓣唯美優雅,香氣寧靜,橘意盎然,天然匯融著木香與果香,泛著一種平易近人的從容。

這令她想起來了一個人——簡老師。

她想起來,他的信息素,便是這樣悠然自得的橙花香,似乎永遠都雲淡風輕,寵辱不驚,帶著自得其樂的清新,從不肆意地張牙舞爪、引人不適。

簡老師……真的是她見過,最溫柔的Alpha了,這般想著,莎莉的唇畔不自覺的揚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正當莎莉神思渙散,不知飄往何處時,耳畔忽的傳來琳瑯地鈴鐺撞擊聲,門口的風鈴響了,她的目光下意識望去——有新的客人來了。

來人是個Alpha。

空氣中飄過了龍膽草苦澀的氣息。

Alpha的身量勁瘦,衣著風格裁剪別致考究,深色的大衣挺括,襯衫領口被扣得嚴嚴實實,襯托得他的有些隔離人海般的孤高,使人望而卻步。

索蘭亞麻色的發絲微鬈,有些稍長,掃過透明的琥珀色瞳孔,他擡手有些不在意地拂過,對正在前臺低頭看書的勞倫斯先生說道:“一杯意式濃縮,一份橘子蛋糕,打包。”

勞倫斯微笑著放下了手中的書:“好的,請您稍等,索蘭教授。”

在看清了這位名叫“索蘭”的Alpha教授的五官時,莎莉的呼吸輕輕一滯。

他很漂亮,容貌相當的驚艷;在莎莉的印象中,上一個會令人直接一眼聯想到“美麗”、“漂亮”此類形容詞匯的Alpha,還是她剛剛心心念念的簡老師。

可眼前這位索蘭教授,雖然同樣都是教授,與簡秀相較,卻是完全不同另一番模樣。

他的容顏同溫和無關,五官介乎於雌雄莫辨之間,卻帶著濃重銳利的疏離感,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如果說簡秀是典型的東方溫潤的淡淡君子,面含笑意,眉眼清俊,透著丹青墨色的靈動,一見驚鴻;那麽他就是就是古希臘神話中與少女一同長大而不被識別的神之子阿喀琉斯,從古典油畫中走出,俊美聖潔得冷漠。

冷漠……

莎莉想到了曾經出現在簡老師課上的那位實戰科的教官,不過當初的白檀香太淩冽,她沒敢看仔細,她只是模糊的記得,那位教官似乎並不遜色於眼前的這位索蘭先生……

繼而,細細回憶的她狠狠地搖了搖頭,不,不對,與其說那位Omega教官氣質是冷漠,倒不如說是冷淡。

唔……太害怕了,沒看清。

顏控屬性點滿的莎莉陷入了糾結的天人交戰之中,她洩氣的趴到桌上,胡亂的抓起桌上的觸控筆,在懸浮屏上胡亂且煩躁地劃拉了一通。

許是被莎莉的動靜驚動,索蘭將註意力移向了這個時間段裏咖啡館內僅有的一位客人方向,但他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思緒煩悶的Omega小姑娘身上,反而驀地停頓,聚焦於桌面裝點的插花之上。

——橙花。

“索蘭教授。”勞倫斯先生將精美的包裝袋放到了索蘭的面前,紙袋的封裝口出,還別著一枝小小的橙花,“您的意式濃縮,橘子蛋糕,您來得正是時候,蛋糕剛剛烤好。”

“謝謝。”索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手放向了包裝袋,卻並不急著拿走,“今天的花……是橙花。”

“是啊。”勞倫斯重新拿起了書,翻開了方才中斷的那一頁。

“可以再給我一束嗎?我可以買一束橙花嗎?”一直寡言少語的索蘭忽然說道,“您的橙花插花我很喜歡,我想插在窗邊。”

勞倫斯眼底的笑意更加深重了,他說:“當然可以,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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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通識選修科的教師,簡秀今天是第一次來實戰科的教學區。

不同於在選修科教學區或通識科教學區的稍加輕松,整個實戰科的教學區,都被浸透在一種小米加步槍的緊張氛圍中。

在實戰科的教學區,不論是教官還是學生,姿態皆是筆挺肅穆,體態沒有一絲松懈,哪怕精確到信息素,也是嚴格克制,整體呈現出一種繁多而不躁動的精確感。

若同行超過兩人,學生們皆是有意識的形成一列,哪怕並非在教室之中,並不處於課上,也無人隨意攀談。

與喻柏花並肩同行於其間,他內心萌生出了一種自己與喻柏花並肩而行、是否有些不合時宜的不自然感。

他想,他知道為什麽沒有其他無關科的老師來實戰科湊熱鬧的閑心了。

“不用緊張。”喻柏花主動小聲寬慰道,“軍紀是約束軍人的,中央軍校的非軍籍學生也受軍事化管理,但並不對非軍籍的教師在校規以外過多幹涉……當然,對軍人家屬也不會過多幹涉。”

最後一句藏著某位中校調侃般的笑意。

簡秀:“……謝謝。”

不一會兒,喻柏花就輕車熟路地將簡秀帶到了全息作戰演練教室,此刻臨近上課,幾乎所有準備上課的師生都已經提前進入了全息投影的虛擬方艙中。

而教室中的單獨的旁觀觀測區域,早已佇立了許多實戰科的教官,似乎等候了多時。

“空餘位置有點不夠吧。”簡秀低聲問道,“不會擠壓你們實戰科教官的空間嗎?”

他的教師制服是屬於非軍籍教師的制式正裝,銀白淡灰兩色為主,想來往那裏一站,佇立於盡是深藍軍裝的實戰科教官群體,不論是站是坐,都十分晃眼,不會太自在。

“嘖,來旁聽的人又多了。”喻柏花眉梢輕蹙。

簡秀:“又多了?”

喻柏花無奈:“嗯,一般教官課上的旁聽教官不會有這麽多,蔚上校課上原本也沒有這麽多人,不過,他要求嚴格歸嚴格,但不論是作訓方式,還是戰術指揮,我想在整個實戰科,都屬於一流水平。”

“難怪這麽多人來旁聽。”簡秀了然。

不僅僅是來學習,中央軍校的實戰科教官最低標準也是準一線軍官,同為軍人,他們同樣也是在衡量,衡量自己正面對上蔚起,勝率的可能性。

簡秀輕輕抿唇,話語溫和:“既然空間緊張,這麽多人,我一個選修科的老師,就不來湊這個熱鬧了吧。”

“不用,實戰科教官旁聽是有數額上限的,剛剛我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喻柏花將簡秀帶到了角落中空餘的虛擬方艙前,為他打開艙門。

她介紹道:“課上,我們要觀摩整體戰局,所以最好是第三方視角,便於一次性觀察多位學員,也方便我們根據情況隨時調取、切換每一位學生視角,以便事後提交匯報,而你不用這麽麻煩,所以用虛擬方艙就行了,它有旁觀模式。”

喻柏花:“由於所有虛擬方艙主控相連,所以即便是旁觀視角,也會將方艙中的操縱者投入全息場景中,呈現效果是全息可視化的第一視角,唯一不同的是,旁觀視角的操縱者形象不會被納入記錄,也不能幹預正在進行中的操縱者。”

簡秀:“有點像全息游戲的旁觀模式。”

喻柏花讚同道:“本質上是一樣的。”

說著,她示意簡秀進入虛擬方艙內部:“虛擬方艙的旁觀視角便於身臨其境的觀感,卻並不適合場外專業的記錄觀測,但這種方式,卻很適合效果展覽,經常會用來對外的公開課觀眾展示使用……”

“喻教官,可找到你了,麻煩幫我簽個字。”一個聲音打斷了喻柏花地科普。

其中一位實戰科教官行色匆匆的趕了過來,將手中文件遞交於正幫簡秀調試的喻柏花面前:“我想著這才月初,你應該是來完成旁聽指標了,果然找到你了。”

喻柏花挺起身來:“哪個方面的?”

陌生教官道:“後勤那邊的,他們非要專業主任的簽字才肯批覆,統戰指揮方向上,除了開會的肖主任,就只有你和林奇兩位副主任了,我剛問了,林奇主任這段時間外出學習,還沒回來。”

“喻教官,您忙吧。”簡秀微笑,“我這裏已經差不多了。”

“嗯,那行,我去看看文件。”喻柏花點點頭,為他合上了方艙艙門。

……

提前進入了系統內部,正在等候地圖啟動的蔚起眉宇淡淡的微擰。

不知為何,蔚上校感覺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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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莉,你似乎很苦惱。”目送索蘭教授離開以後,勞倫斯和善地看向了莎莉,“是有什麽困難嗎?”

“我……”一直胡思亂想的莎莉面頰一紅,不敢多說,為自己找了個遮掩,“我們的老師留了平時作業,我在思考該怎麽寫我的論文,他人很好,我想認真寫。”

“論文……哪一科呢?”勞倫斯先生隨意的走出前臺,手上的書也並未放下,掛在他眼鏡上的金色鏈條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晃。

莎莉:“《古地球文明文學概論》,是選修科的通識課。”

“文學概論……”勞倫斯拉開莎莉對面的椅子,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那你對哪一方面更感興趣呢?”

“興趣?”莎莉思索著,“文學的審美意識形態。”

勞倫斯感興趣的應道:“哦?”

莎莉:“直接談文學審美意識形態對於我來說命題有些大了,大概就是在闡述這個方面的內容上,老師在這節課上舉的一個例子和擴展的方向,我記得最為清晰,也有一定的聯想,我想從一個角度深入。”

勞倫斯沒有打斷她,輕輕放下了合上的書。

陽光透過店面玻璃質地的裝潢照了進來,蒼白色的一道光痕斜斜的打在那本紙質精裝書的封面上,莎莉看清了那本書的名字。

非常嶄新的一本書。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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