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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逆子,不許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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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逆子,不許摸

“馬倫少爺, 您何必因為那些低賤的怪物動怒?”外表陰柔、但雙腿是類似水母觸須的男人奉承青年。

馬倫重重哼了一聲:“它們殺死的附屬是我最滿意的,吃的最多,力量也最強!”

“燈塔, 你不要勸我, 我必須要狠狠折磨這些賤民!”馬倫挨個踢剩下的三只附屬,“你們還不快去把那些賤民給我弄死!”

“吼吼……吼吼……”皮糙肉厚的附屬聽從主人的命令, 朝村子的方向緩慢移動。

被喚作燈塔的水母怪則站在馬倫的身後,它是馬倫少爺的保鏢。

同時, 在馬倫少爺惹出事後負責收拾爛攤子, 當然,如果它解決不了,那就回去找海鰻公爵也就是馬倫少爺的父親。

馬倫作為海鰻公爵的獨子, 它的家族又曾是少數見過神明的代言者的阿特蘭淵貴族, 權柄極盛。

只是讓附屬吃幾個小島上的村子,燈塔並不認為這有什麽。

馬倫又焦躁大叫:“你們能不能快點!”

那些附屬只得努力加快步伐,但依舊緩慢, 它們點滿了防禦力,速度便是弱點。

過了一段時間, 燈塔適時發言:“少爺,您要去看看那些怪物的慘狀嗎?”

燈塔安慰著它的少爺, 並將下面的一根觸須擬態成座椅。

“自然!”馬倫坐了上去,它的衣服和鞋子都很貴,才不要沾染到陸地的泥土。

另一面, 喬慕拿起了鋼叉,和幾個不是特別老的魚人守在村口。

老魚頭道:“這些附屬雖然被神明賜福,但速度很慢,陷阱可以拖慢它們的速度, 利於我們逐個擊破。”

喬慕問聞滄:“是你賜的福?”

自從被老魚頭詢問後,怪物貌似就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除了喬慕,包括老魚頭在內的魚人都忘記了聞滄的存在。

聞滄的眉眼帶著點困倦,紅眸沒有焦距,好像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祂聽到了人類的問話,開始回想,雖然睡覺的時間很多,但祂活了很久,記憶同樣龐大繁雜。

“沒有賜福。”聞滄回答,而且沒有神會給什麽存在賜福。

祂在海底行走時,遇到過附屬的祖先,那時阿特蘭淵沒有建立起來,海底的怪物分布松散,邪神也才剛開始踏足這方土地。

聞滄耐心解釋:“它們的祖先用床和我做了筆交易。”

當時還是底層食物鏈的附屬陰差陽錯召喚來聞滄,用一張舒適的床換取不被吃的命運。

這些怪物很幸運,如果召喚的是其他的神,看到那個精美但無用的床,估計會將床連同獻祭的怪物一同毀滅。

它們喚來的偏偏是喜歡收集床來睡覺的聞滄,所以怪物對邪神的祭祀很順利。

聞滄很滿意那張床,於是慷慨地提高了它們血脈中的力量。

喬慕咋舌:“那床得多舒服啊!”

“你想要?”白發少年為難起來,“它已經被我睡壞了。”

本就是沒有一點力量的器具,不是本體,僅僅聞滄投影的一個分身在上面躺了幾天,就被腐蝕壞掉了

“要是母親、小喬你想要,我還有其他很多個床讓你選擇。”感受喬慕的一記眼刀子,聞滄改口。

祂不太明白,自己怎麽會任由一個人類踩到自己頭上,連威脅都算不上的眼神就能讓祂處於弱勢的地位。

聞滄姑且將其當做對父神的尊敬,畢竟是父神打上了標記的人類。

白色的睫毛遮住赤紅的眼瞳,聞滄開始在自己開辟的虛空空間內挑選送人類的床。

喬慕不太理解邪神對床的喜歡,他的註意力被三頭怪物吸引,怪物的個頭沒有昨天的大。

喬慕信心十足。

怪物的智力不高,在看到村口的魚人後,碩大的嘴裏流出垂涎的液體,又謹記主人的命令,想也不想就朝魚人們奔來。

兩只怪物掉進了魚人們挖的坑,坑底被魚人抹上了一種由沿海植物制成的粘合劑,黏力驚人,怪物想掙脫需要耗費不少的時間。

剩下的一只怪物沒有發現它的同族已經掉進坑洞,還在往村口沖。

它甚至不會看腳下有沒有障礙物,一根拉直的繩子絆倒了它。

老魚頭大喊:“就是現在!”

五六個魚人用繩子束縛住怪物,怪物憤怒地掙紮,這些老邁的魚人哪裏可以抗住,在即將被甩飛前,一根鋼叉刺入怪物的眼睛。

一回生二回熟,喬慕這次等都不等,瞄準就刺入,緊接著往裏攪動怪物的大腦。

水聲噗呲,藍色的血液飛濺,有一滴落到喬慕的眼下。

喬慕閉了閉眼,防止眼裏也被弄到血,並沒發現,那些飛濺的血除了第一滴,剩下的都被無形的力量遮擋。

“死了!死了!它真的死了!”老鯉熱淚盈眶,“我孫子的仇報了!我能去見我孫子了!”

親眼看到這些吞吃掉它們族人的怪物如何死亡和只見到怪物的屍體是兩碼事,前者無疑讓這些陷入絕望的魚人重燃希望。

“小喬,還有兩只。”老魚頭那張松垮的魚臉也難掩激動,但沒有高興太早,而是招呼喬慕去困住怪物的洞坑前。

喬慕冷靜點頭。

馬倫和燈塔來的時候,剛好看到的就是最後一只怪物被鋼叉捅死。

馬倫立刻瘋狂尖叫:“住手住手!你這只卑賤的怪物快給我住手!”

它也不顧華麗的貴族長袍是否會被泥土弄臟,從燈塔的觸須椅子上跳下來,用手指著喬慕,氣焰囂張:“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爹是誰嗎?就敢殺我的附屬!”

喬慕眼角的藍血凝固,仿若一滴淚痣,讓清麗的五官越發脫俗,很是漂亮。

馬倫渾身都是二世祖氣息,喬慕想到的是,貌似惹上麻煩了。

只是喬慕不怕,他現在身後有神,還是個喊他媽的神!

發現羊怪並不理他,馬倫更氣了,深感它貴族的臉面被丟在地上踩來踩去。

它氣急敗壞:“燈塔,給我把這些賤民通通弄死,為我的附屬報仇!”

“遵命,少爺。”燈塔能夠成為馬倫身邊唯一的保鏢,實力不容小覷。

它冷冷環視一遍年老體衰的魚人,最後落到外表出色的羊角獸人。

老魚頭這些魚人敢拜托喬慕殺死附屬,本就是報了必死的心。

附屬死光,它們背後的貴族公子哥肯定會查看情況,剩下的魚人也必定會被殺死。

可老魚頭沒有想到這個貴族來的這麽快,它邊喊:“小喬,交易達成,你快走吧,我給你拖延時間。”

它拿著鋼叉,襲擊燈塔,反應過來的其他魚人也紛紛上前拖延,以便喬慕可以走。

燈塔不耐地甩開糾纏上來的魚人,它不僅要滅村,還要把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獸族給滅口。

如果喬慕沒有遇到聞滄,肯定會趁著這個時間逃走,他可打不過這只水母物,也不值得丟命。

可現在不一樣了。

雖然聞滄的好感度跟凍住一樣,始終是零,可祂既然說什麽代替父神照顧他,那他遇到危險肯定得上吧?

喬慕僅僅知道聞滄口中大父神已經沈睡許久,大概率在他老死也不一定會醒過來。

利用就利用,喬慕也不打算解釋他和聞滄的父神沒關系,讓聞滄這麽一直誤會下去也挺好。

喬慕連連後退,站在了聞滄的背後,喊了句:“聞滄。”

聞滄擡頭,伸出手臂,將弱小的人類擋在身後,不是很自然地開口:“小喬,不用怕。”

燈塔本想先將喬慕拽過來,任少爺處置,卻沒想到,那羊怪的身前突然多了一個影子。

它看出來喬慕不過一個孱弱的畸形獸族,卻看不透黑發紅瞳的少年。

一種透骨的冰冷和恐懼油然而生,燈塔忌憚又不得不恭敬道:“閣下,您身後的羊怪得罪的可是阿特蘭淵海鰻公爵的獨子。”

“如果您能叫出羊怪,我可以在海鰻公爵大人的面前為您說幾句……啊!”

燈塔的話都沒說完,慘叫從口腔擠出,它的整具身體迅速收縮。

所有的水分都從燈塔的身體內脫離,皮膚、內臟以及血液中的水成分流失,長相不錯的怪物迅速變成木乃伊。

失去水分、幹巴扭曲的皮膚貼在松脆的骨頭上,燈塔連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迅速變成了怪物幹。

馬倫勢單力薄,它一邊罵燈塔沒用,一邊開始害怕,但依舊猖狂,不住威脅:“我父親可是公爵,你們怎麽敢!”

一秒後,馬倫也變成了新鮮的魚幹。

除了那些躺在地上昏迷的魚人外,就只剩下還清醒的喬慕。

他不止一次地驚訝神明的力量,而且這些神明的力量不過冰山一角。

喬慕遇到的是遠超於人類認知的存在,它們能超越時間、操縱空間,僅僅一瞥,就會殺死一群怪物。

比起那些死得連個渣都不剩的怪物,馬倫和燈塔死得還算是體面。

聞滄轉身,沒有任何情緒的紅瞳掃到喬慕的眼角。

怪物的瞳孔微微擴張,祂低頭,擡起骨架關節寬大的手,手指間黏膜連接,不存在指紋的指腹按在人類的眼角。

喬慕沒來得及後退。

指腹光滑,泛著潮氣,觸感更像是海洋生物的表皮,就是沒有腥味。

他楞楞看向非人的少年。

明明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將那點血液隔空消散,但聞滄更想親自擦掉。

聞滄想這麽做,就這麽做了,怪物不會委屈自己。

藍色的血滴消失,露出下方冷白的顏色,卻很快因為擦拭的力量而泛起一點紅。

有點……好看?聞滄找到這個詞語來形容,祂之前沒用過這個形容詞。

聞滄看得出神,手指沒從喬慕的眼角離開,而是往上,摸到人類的眼睫毛。

祂還在湖底棺材裏的時候,就註意到了喬慕的眼睫毛。

當時人類的臉貼近在水晶棺材的外面,眼睛往裏看,長卷的濃密睫毛就在水晶上扇動。

現在一摸,果然如同祂想象中那樣的輕軟。

【主人~我就說怎麽會有親情!這天底下可沒有繼子會摸後媽!】

喬慕被摸得莫名其妙,又因為文字而有些惱怒,瞪著聞滄:“你摸什麽摸?”

聞滄緩緩眨眼:“你的睫毛。”

由於聞滄的好感度依舊是零,喬慕沒敢像對待其他神明那樣,一巴掌打開,只能擋下聞滄的手。

他維持身為便宜媽的長輩姿態:“兒子不能夠隨便摸媽媽。”

“你說的不對。”聞滄糾正,我見過抹香鯨哺乳子女。”

怪物的眼神自然而然看向喬慕的胸部,眸光微閃。

喬慕睜大眼睛,怒斥:“逆子!後媽沒有!”

“不對,男的也沒有!”

聞滄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一點。

但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喬慕沒穿上衣、白色汁水溢出的樣子。

怪物饑渴地捏了捏手,收縮的尖牙伸長幾毫米,抵在了唇邊。

喬慕被弄了個大紅臉,如果不是要面子,他就要擋胸了。

他咬牙,果然,這些邪神沒有一個好的!怪物下一秒還在喊他母親,後一秒就摸他還想喝奶。

神經,全都是神經!喬慕越來越想回家!

聞滄像沒事人一樣,對喬慕不冷不淡:“母親,請隨我回阿特蘭淵。”

他伸出手,讓喬慕搭在上面。

喬慕不想碰,他拿著海珠:“我有這個。”

“母親,只用海珠的話,從這裏游到阿特蘭淵需要至少兩天。”

喬慕堅決不肯:“那就游。”

聞滄的語氣溫柔了點,哄著人類:“母親,乖一點,不然父神知道了會責怪我的。”

喬慕:“……”鬼知道你那個父神在哪睡大覺呢!

在聞滄的再三勸哄下,喬慕捏著鼻子握住聞滄的手。

在消失前,他最後看了眼昏迷的魚人,隨即,溫暖的水流將他包裹。

“唔!”

失重感傳來,喬慕剛穩定好身形,胸口傳來異樣,他不由輕呼。

不疼,就是被小小地揪了下,有點癢。

喬慕譴責看向聞滄:“你在幹嘛?”

聞滄的瞳孔清澈:“母親,我做了什麽嗎?”

如果不是聞滄做的,喬慕自己就是狗!

喬慕罵道:“狗東西。”一只看著古板結果是只不知臊不知羞的狗東西!

聞滄沒有那種動手動腳被拆穿的羞恥,泰然自若,好像真的不是自己做的。

祂不過摸摸繼母而已,父神還在長眠,力量是最薄弱的時候。

祂哪怕對喬慕做更嚴重的事,父神也不會知道。

聞滄握著喬慕的手,往自己這裏拉了拉:“那裏有塊巖石,母親小心。”

吃虧沒有證據,喬慕只能咬牙憋著:“說了別叫我媽!”

“好的,小喬。”聞滄情緒極其穩定,喬慕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裏居然沒有水?”海底的城市沒有水,而好似是被某種罩子隔開了海水,古老神秘的哥特式風格建築群就坐落在其中。

喬慕站在最大的建築腳下,猝不及防地,耳朵被捂住。

他掀起眼皮,沒拒絕,因為眼前建築中的鐘被敲響了。

大鐘的聲音應該很寬宏,離它越近估計耳朵越受罪。

被聞滄細心捂住耳朵的喬慕沒有聽見一點聲音,沒受到傷害。

鐘有規律的擺動,這棟沈眠的高樓完全覆蘇,關閉已久的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小喬,可以進去了。”聞滄放下手,貼近喬慕的耳朵。

黏稠的感覺在耳邊堆積,喬慕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

他被聞滄拉著往裏走,房間內一塵不染,完全不像是過了很久的樣子。

在喬慕觀察四周時,聞滄摸了摸喬慕的耳垂:“母親,你這裏很軟。”

喬慕瞪祂。

“別生氣。”怪物捏捏喬慕的臉,嚴肅:“我在代替父神給你檢查身體。”

喬慕冷笑:“隨便你怎麽說,我第一次見有人檢查身體要摸耳垂的。”

聞滄繼續認真道:“萬一這裏生病了呢?”

喬慕呵呵。

聞滄又點點喬慕淡粉色的薄唇:“母親,你這裏也軟。”

喬慕張嘴要咬,卻晚了一步,聞滄已經摸到了喬慕的肚子。

聞滄抿唇,揉了揉人類幹癟的肚子:“母親,你很久沒進食了。”

喬慕死魚眼:“哦。”

聞滄詢問:“上次什麽時候吃的?”

“上次吃飯,大概是上次的事情了。”喬慕敷衍回答,他被摸得完全脫敏。

大男人摸一摸,掉不了肉,不礙事。

但看看聞滄頭頂那一點都不漲的好感度,喬慕覺得被摸得不值。

聞滄太小氣了。

小氣的怪物傳音給了城堡附近的四個貴族建築,要他們在十分鐘內帶來人類適合吃的食物。

頓了頓,聞滄又把人類的尺寸告訴貴族們,不用祂詳細說,貴族就會帶來最好材質的衣物。

喬慕歪斜靠在真皮沙發上,因為一天多沒吃飯,再加上殺了三只附屬怪物,確實有些累。

聞滄不再動手動腳,他的眼皮變得沈重,洶湧的睡意如潮水般不斷湧上來。

在喬慕滑落下來前,他被聞滄穩穩接住,就算是少年模樣的神,也比喬慕要高要壯。

聞滄看不出喜怒,又戳了戳喬慕的臉頰,也很軟。

父神是從哪找來的這麽軟的人類,不,也不是全都是軟的。

脾氣太硬,和喬慕相處完全不能硬碰硬,最好順著。

聞滄笑了聲:“父神要死了,你大概永遠都見不到父神了。”

喬慕無知無覺,呼吸均勻。

聞滄呼出一口帶著水汽的霧,在祂不想人類醒來時,喬慕是不會醒過來的。

看了眼喬慕那粗糙帶補丁的衣服,聞滄想解開,猶豫一瞬,還是作罷。

祂不確定人類醒過來後會不會因為這個,從而氣到和祂打起來。

最終,怪物將視線放在喬慕的腳上。

貧窮的魚人村沒有硬化路面,那雙同樣屬於魚人村的破舊鞋子沾滿泥土。

四位貴族趕來時,門戶大開,它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蹲著、給獸族脫鞋的聞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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