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四只神三個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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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四只神三個戀愛腦
起初, 喬慕沒有太刻意關註小腹的灼痛感，只以為是藥物的副作用。
是藥三分毒，喬慕生病吃藥, 也產生過嘔吐等副作用。
直到安置好, 在浴室洗澡時，他低下頭, 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腹肌不清晰，只是大概的輪廓, 在下方, 接近人魚線的部分，一個粉紅色紋路組成的圖案若隱若現。
圖案蔓延兩條細線，擦著人魚線到達更加隱秘的地方。
在小腹傳來痛脹感時, 圖案也在發光。
喬慕揉了揉眼睛, 再三確認這不是幻覺，伸出手摸了摸，沒有凹凸感。
他順著人魚線往內滑, 對著鏡子，想查看線一直伸到哪個地方, 然而手再長，也夠不到。
喬慕咬牙, 一個人在鏡子面前使勁兒夠，仍舊沒有成功。
筆直的雙腿幾乎大開，柔韌有力的筋骨擺弄得輕松, 圓潤的指尖伸到他平時絕對不會到達的地方。
喘口氣，喬慕才意識到自己在鏡子前擺出什麽丟人的姿勢後，喬慕被霧氣氤氳的臉頰越發得紅，垂著的尾巴也在用尾巴尖敲打瓷磚。
喬慕不準備再糾結那奇怪的圖案, 想來是白衣祭司為了加點床上情趣而添加的小巧思，到底是繁育之神的信徒。
他穿好睡衣沒多久，門被敲響，是狼耳。
狼耳手裏拿著一些水果，在喬慕開門後，不自然地撓撓耳朵：“在忙嗎？”
喬慕很喜歡和沒什麽心眼的人相處，因為他應付不來心眼多的，也不想哪個時候被算計一把。
對上野獸兄弟時，他的態度很溫和：“沒有，你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狼耳沒進來，而是先把水果給喬慕，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聽說草食動物都喜歡吃這些，我就拿了點。”
“我哥一回來就去城主府和管家說了你的事，正好有個空出來的職位，管家給你辦理了。”
“謝謝你們。”喬慕抿唇，漂亮的丹鳳眼裏盛滿樓道灑下來的光，淺淡的瞳孔變成金燦燦的。
喬慕在欠了白衣祭司一座草藥園後，又欠了虎紋和狼耳的人情。
狼耳的狼尾巴左右搖擺：“這沒什麽，就一句話的事。”
桃心尾巴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喬慕撈起尾巴禁錮起來。
狼耳誤會了喬慕，還以為喬慕在介意自己的尾巴。
它看向喬慕的“畸形”尾巴，憐惜道：“不用太在乎你的特征，自從新城主上位，禁止畸形歧視就明確被寫進法典裏了，大家都很友好的！”
喬慕連連點頭，拿起籃子裏的水果：“狼耳，你先等我會兒。”
紅得發黑的蘋果在人類的手掌裏轉了個圈……
狼耳暈乎乎的離開了，離開時，手裏還拿著一盤切好的兔子蘋果，是曾在酒店打過工的喬慕的一點心意。
它從來不知道原來蘋果也可以切成這麽精巧的形狀。
兔子蘋果實在稀罕，狼耳和虎紋就算不吃素，也沒忍住將其分食。
虎紋用牙簽剔牙：“你別說，小羊怪的手還真巧，這蘋果的味道不錯。早知道就拜托管家給小羊安排個廚房的工作了。”
狼耳慢條斯理地品嘗完最後一顆：“廚房的工作太累了，小羊的身體很弱，照顧花園的工作很適合他。”
說是照顧花園，其實是虎紋把喬慕編的經歷給管家一講，這只多愁善感的鶴女士立馬拿著帕子擦淚，並痛快地給了一個無比清閑的職位——鮮花采集員。
這個工位因為沒有什麽用處且太過輕松，工作內容隨便一個園丁就可以做，所以早就在十幾年前就被廢除。
現在鶴女士翅膀一揮，將這個職位重新啟用，並交給可憐的羊怪。
第三天，急迫掙錢的喬慕就上工了。
城主府的管家鶴女士特地招待的喬慕，在註意到喬慕的羊角和尾巴後，態度更加友善，仿佛重一點說話，就會把喬慕嚇死似的。
“是的寶貝，就是這樣！”鶴女士誇張地讚嘆，“小羊你真棒，這朵花真是漂亮極了！”
喬慕從沒經歷過如此和諧的工作環境，上司不針對，反而把他誇成了胎盤。
這讓他工作得更加認真，從花園選擇一朵開得最盛的花，小心插到主廳長桌中心的花瓶中。
幹完這件事，喬慕問：“鶴管家，我還需要往哪裏插花？”
鶴女士慈愛地看著個頭比它還要小的、膚白貌美的小羊怪：“沒有了，這就是你一天的工作。”
喬慕詫異擡頭，沒等他說什麽，反而被鶴女士驅趕：“完成就去玩吧，城主府外面的大街很繁華，還有個幼崽樂園。”
合著是把他當成獸族幼崽哄了，喬慕反駁：“我已經二十三歲，成年了。”
而且他的工齡長達六年，可以自豪的說，三百六十五行，他做過其中的一半！
鶴女士摸摸小羊怪的頭：“那就去員工休息廳看會兒書、玩會兒游戲，小羊，一天很快就過去了，你不需要太累。”
可是這工資拿著有點燙手，喬慕默默想，他不清楚獸城的物價，但每天工作十來分鐘，能拿到上萬的貨幣，屬實有些荒謬。
喬慕抵不過城主府大管家的威嚴，垂著頭走進休息室，對著用晶石催動的電視機發呆，全然沒關註電視機裏的內容。
鶴女士在透明的窗戶前看到了一切，它無奈地轉身離開。
等再過來時，鶴女士手裏多了一份蔬果沙拉，進入休息室，將沙拉推到喬慕的面前。
鶴女士先開口：“小羊，是不習慣嗎？”
為了拉進和喬慕的關系，鶴女士將自己變得更貼近類人，盤起紅白摻半的頭發，溫柔的眼角堆滿細紋。
在長壽的怪物中，鶴女士的年紀不算小了。
它與生俱來的親和感令喬慕頭次有想傾訴的欲望，在他媽離開後，他就沒有想說話的人了。
喬慕摘下疏離隔閡的假面，眸子中多了點不安和脆弱，他在鶴女士鼓勵的目光中，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幹澀：“是有點。”
鶴女士微笑：“要和我聊聊嗎？”
喬慕垂眸，露出白皙纖弱的脖頸，皺起眉：“我只有不斷地幹活，才有工資，才能養活一家……我不適合工作，很難融入環境，他們都說我性格太差，沒辦法相處。”
喬慕張開手，手心和指腹是厚厚的繭子：“我改不了，我學東西很慢，我媽還沒教會我就走了，但我有力氣，體力活也能做……可是突然，我到了完全不一樣的環境。”
鶴女士握住喬慕的手，喬慕抿唇：“我得回家，我對我父母的承諾還沒有兌現，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去……我不需要每天早起工作，只要刷祂們的好感，就能過得很好，但還是很奇怪……”
有很多事情不能對別的怪物說，喬慕的敘述雜亂無序，別扭又糾結。
喬慕因為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而不安，因為回家而感到憂慮，因為只有提升邪神好感度這一條路可選而憂心。
他不內耗，但不意味他沒放心上，他只是把這些都盡量忽略。在沒事做的時候，這些就會湧上來，將喬慕的心攪成亂麻。
他在這個世界找不到生存的價值；
他不擅長感情方面的事情，一方面和那些怪物相處，堂而皇之享受怪物帶來的便利和舒適，一方面又不齒自己的這種行為，這導致他在和洛厄爾以及阿茲加爾相處時忽冷忽熱。
可偏偏那些怪物完全不在意，仿佛他怎麽惡劣對待那些怪物都可以……喬慕偶爾對自己感到唾棄。
遇到許多大風大浪的鶴女士聽了個大概，這是只自尊心很強的小羊，可能是脫離父母過早，不得不過度催化成熟，但實則還沒完全長大。
在當城主府管家前，鶴女士是幼崽學校的文化課老師，見過不少這樣的幼崽。
它摸了摸喬慕的頭，先是安慰：“為什麽要改變呢，改變只會讓自己痛苦，你有你適合的、和這個世界相處的方式，只是你還沒摸索出來。”
隨即眼神銳利，著重喬慕後面那個刷好感度的句子：“不過小羊，即使位高權重的大怪物說什麽養你，你也不要同意。”
鶴女士完全肯定，這只羊怪因為美貌被其他的大怪物看上並欺騙玩弄過。
可憐的小羊，可惡的大怪物！
喬慕茫然，鶴女士好像誤解了什麽……
可鶴女士忽略了喬慕的解釋，羽翼拍打喬慕的後背：“自己多掙錢，有錢了多包幾個怪物都行，菟絲子什麽的不好當的。”
喬慕張了張嘴，沒說話，嘴裏多了一塊水果。
鶴女士笑瞇瞇：“好了，話都說出來是不是輕松多了，先吃飯，再睡個午覺。”
“等你醒了，要是想多幹點活，就去找蝸牛怪，它會給你再安排點另外的工作。”鶴女士充分照顧了喬慕的心理。
“嗯……”喬慕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反應遲鈍，和出眾的外貌截然相反。
鶴女士不忘誇讚下愛鉆羊角尖的小羊：“工資會照蝸牛怪的評價，給你一定的獎金。畢竟小羊很棒，不僅能做好本職工作，也會幫其他同事呢！”
……
時間很快，一個月轉瞬即逝。
【我親愛的主人，您是否忘記了一件事？】許久沒露面的文字緩緩出現。
喬慕想了想：“沒有，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了，還幫蝸牛叔澆了水。”
文字變成醒目的紅色：【主人！我們是來提高神明好感度的，不是來工作的！】
“我知道。”喬慕不至於忘了這點，弟弟妹妹還在地球另一半呢，“可是邪神死活不露面，我又不是沒努力過，每天下班都會四處轉。”
他攤手，只好先努力工作，等待時機。
可能他和花怪的體質較差，他半月吃一顆就能維持羊怪的特征，花怪一周吃一顆就能維持獸族的外表。
因此喬慕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等到第三位邪神。
文字不再說話，它的主人說的有道理，這只邪神實在不靠譜，它一個戀愛技能空閑一個月，都快長毛了。
文字不懷好意：【主人，本技能都快生銹了，不如咱去攻略其他的怪物？】
喬慕揮散文字，死魚眼：“不要。”
首先這是極其掉價的行為，其次他連神明的好感度都搞不明白，沒有那個腦子去刷其他怪物的好感度。
沒有道德底線的文字被它的主人徹底屏蔽。
“鶴管家，有急事要報！”倉促的聲音響起，是虎紋的聲音。
喬慕聽到動靜出門，鶴女士正面色凝重地和虎紋對話，看到喬慕後微微點頭，又對虎紋道：“這件事全權交給你，務必小心，不要被影響。”
“遵命！”虎紋轉身，撞見喬慕，朝他大喇喇地揮手，大步離去。
鶴女士名義上是城主府的管家，實則是副城主，城主長期不在，就由鶴女士掌管城內的大小事。
“小羊，我給你帶的新游戲好不好玩？現在獸城年輕獸都喜歡玩。”鶴女士轉移話題，提起給喬慕帶的游戲機。
這個游戲機並非科技前沿銀城研發，而是由天空城出品。
喬慕點頭：“挺好玩的。”
不過他不太喜歡游戲給他帶來的虛幻感，他只玩了一次。
“那就好。”鶴女士很愛摸喬慕的頭，“一會兒我給你拿些糕點，回家的時候記得帶上。”
“謝謝鶴管家。”喬慕神態放松，眉眼帶笑，仿佛蛻掉了帶刺的尖角。
鶴女士摸了摸頭頂的碧玉釵：“我也要謝謝小羊，送給我的首飾真漂亮！”
喬慕在工作之餘，也做過手工簪郎，不過掙錢不多，只做了一段時間就不幹了。
下班的時間到，喬慕拿著包裝精美的糕點往獸族兄弟的家裏面走。
虎紋它們的祖先闊過，給後代留下一座大房子，且就離城主府一條街的距離，走個十幾分鐘就能到。
可這次，喬慕被聚集的獸群堵住。
他踮起腳尖往裏面看，全是獸腦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們都是瘋子！瘋子！”
一聲癲狂的嘶吼打斷所有議論的聲音，嘈雜的街道都變得安靜了幾分。
喬慕聽到虎紋在警告：“把你手中的東西放下，你已經被它影響了，不想死的話趕緊松開！”
“嘻嘻嘻我才沒，我看到了真相，我很正常，你們才瘋了……一切即虛幻，虛幻即一切！”
緊接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獸群一哄而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做好防禦姿態，隨時協助虎紋制服暴徒。
喬慕很快看看清狀況，虎紋和它的同事在和一頭怪物爭奪什麽。
怪物像是蠟燭燃盡般，一半身軀融化掉，松垮墜在另一半蜥蜴的身體邊。
有獸族群眾的幫助，蜥蜴怪根本保不住懷裏的東西。
它破罐子破摔，怨恨地盯著虎紋，將懷裏的東西隨手拋飛。
“接住它！”在虎紋的怒吼下，那個不明危險品正巧砸到隨著獸群散開的喬慕身上。
糕點盒被擠到一邊，喬慕的懷裏多了團黏糊糊的東西。
“小羊！快丟掉！”喬慕聽到虎紋急急道。
然而他來不及扔掉了。
在陷入昏睡前，喬慕看到一雙翡翠綠的豎瞳，聽到一道散漫的男聲：“喲，是只倒黴的小羊怪。”
耳鳴充斥了喬慕的所有感官。
雜亂的耳鳴，接著是徹底的寂靜，喬慕的眼睛也變成一片暗灰，大量鐵銹味的液體從口鼻耳溢出。
他的靈魂仿佛脫離了身體，飄到了不可思議的高度。
喬慕的腦子陷入混沌，只有一個意識，那就是他死在了回地球另一件的路上。
眼前的暗灰變成漆黑，點點星光和團團星雲不斷靠近，與其朝喬慕不斷逼近的，還有虛空中不可形容的恐怖存在。
擠在黑霧上的眼睛團、擁擠雜亂的觸手球、黏膩臃腫的肉塊、漂浮起來的黑色液體、充斥刺眼光芒的半透明球體……
喬慕牙齒打戰，這是以人類靈魂直視褻瀆存在的本能恐懼，而他沒有陷入虛妄、沒有連意識都炸成虛空的養料，是極其幸運和不同尋常的體現。
在喬慕迷迷糊糊要再往內裏探尋時，一只粗糙的爪子從後方環住他的脖子。
一瞬間，重力和意識重回身軀，喬慕猛地睜開眼，發出痛苦的尖叫，口腔裏的血腥味濃郁。
黑紅的尾巴也在忍受極大的痛苦，瘋狂拍打床鋪，露在窗外的尾尖則瘋狂擊打著什麽東西。
男人吃痛地嘶了聲，又忍受不了刺耳的尖叫，膝蓋壓住亂動的尾巴，大手捂住喬慕的口鼻。
低音警告：“吵死了，小羊怪，再喊就把你嘴割下來釀酒！”
這只怪物顯然覺得所有怪物都和祂一樣，是不需要呼吸的。
喬慕很快呼吸不暢，從痛苦和恐懼中脫離，眼神迷離，在即將窒息的時候，一口咬上厚實的手心。
在直視數位邪神本體，喬慕不僅安然無恙，各方面似乎都發生了某種異變。
起碼，喬慕的牙雖鈍，卻在強大怪物捏造的分身上制造了不輕的傷口。
一團肉被喬慕咬下，在他習慣性要咽下去時，手指極快塞進他的口腔。
喬慕的視力恢覆正常。
男人受傷的手垂落在一邊，血肉翻滾，卻沒有流下一滴血。
另外一只手則探入口腔，在肉塊快要滑入食道前，將其取了出來。
膚色黝黑、五官俊美深邃的男人嘖了聲：“你怎麽什麽肉都敢吃？”
說完，祂盯著滿是羊怪口水的肉塊和手掌，綠眼睛似乎有些猶豫。
過了會兒，祂將帶著喬慕唾液的肉塊伸到鼻尖，鼻翼微動，只有種甜絲絲的味兒。
喬慕剛想問清楚狀況，就看到陌生黑皮男的頭頂懸浮著一顆愛心。
好感度20％。
在黑皮男聞了聞沾著液體的肉塊後，好感度上升至35％。
【主人主人，這是你遇到的第三位神明在此方世界的化身！】
閑得摳腳的文字見到後均，立馬支楞起來，終於有了用處。
【初始好感度不低，估計一個吻拿下！】
文字對自家主人非常有信心。
喬慕瞥了眼文字，他還有些虛弱，強烈的眩暈感在逐漸散去。
他心知，自己因為那團不明物體而精神過度緊繃，不受控制咬傷怪物，甚至差點吃到怪物的一部分。
而哪怕是神用來在怪物世界行走的化身，估計吃掉也不會有好下場。
他捂住腦門，飽滿的菱形唇沒了顏色，聲若蚊蠅：“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還要規則法度做什麽？”後均隨意道，不再遲疑，將肉塊融入手掌，扭曲覆原，手掌完好無損。
後均並不接受喬慕的道歉，這在喬慕的意料之中，他也做好了賠償的準備。
他躺在床上，積攢了點說話的力氣：“我工資明天發，分期還你可以嗎？”
工資還有一部分要交給虎紋和狼耳，當做收留他和花怪的支付以及幫助的謝禮。
喬慕原本是打算每月除了基本的生活費，其他錢都給那倆獸族兄弟，但現在還要拿出一部分賠償。
臉色蒼白的小羊眼睛無神，無比痛恨五分鐘前亂咬怪的自己。
“不可以哦！”這只小羊怪還怪有意思的，後均沒見過，有意逗弄，“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算是賠一萬年都賠不起！”
祂本來就是那種除了打架占地盤外，喜歡看戲、為了戲好看還往裏偷偷加火的壞神。
瞄了眼羊怪那條同樣失去全部精神的愛心尾巴，後均幽綠瞳孔裏的趣味更盛。
喬慕勉強做起來，悶聲咳嗽，道：“那你要什麽？”
【主人，這頭壞神明顯在耍你！】文字告狀。
喬慕能夠看出來，誰讓這頭邪神連偽裝都不偽裝，幾乎是明目張膽在表示“我在逗你”了。
後均拽來把椅子坐上，散漫地靠著椅背，撓了撓彎曲的銀灰長發，將本就不算平順的頭發弄得亂遭，放達不羈。
墨綠的獸瞳上下打量喬慕，最終怪物拍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你咬了我一口，我也要咬你一口！”
祂的視線停留在喬慕的尾巴尖，肯定道：“你的尾巴尖不錯，肉肉的，還是愛心的形狀。”
喬慕下意識把尾巴縮起來，眉眼略微冷淡，實則心裏在想，這只怪物祂怎麽能吃人，不，祂怎麽能吃怪？
後均瞇起眼眸，危險的氛圍在房屋中擴散：“不行嗎？”
仿佛只要喬慕不同意，祂會直接將整只羊都吃進肚子裏。
喬慕轉頭一想，這又不是他真的尾巴，只不過是吃藥才有的，被啃一口也沒什麽。
下一秒，尾巴被毫不留情地甩到後均跟前，喬慕大方：“吃了它，錢就不賠你了。”
用一個沒什麽用的尾巴尖去換錢，喬慕怎麽想怎麽覺得是絕對賺的生意。
黑色的手拽過尾巴，從中間往下滑，直到捏住心形的肉片，後均張開嘴，露出肉食動物才有的尖銳牙齒，對準了尾巴尖。
尾巴被撫摸，喬慕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尾椎骨酥酥麻麻，如同被電擊。
喬慕陌生地看著尾巴，懊惱因為藥物才長出來的尾巴怎麽這麽敏感，明明他自己在研究時怎麽摸都沒事！
怪物並不是真的想吃肉，祂真正的食譜是虛空裏的能量團。
見喬慕始終沒露出恐懼的表情，後均松開尾巴：“小羊怪，你膽子還挺大，這樣都嚇不倒你。”
吊兒郎當的表情恢覆正經，後均掏出一塊畸形物，問喬慕：“仔細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不計較你的冒犯。”
這是一團人類根本想象不出來的東西，即使看到，喬慕也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有萎縮的觸手和緊閉的眼睛，甚至液體和發光的東西都以某種詞窮的表述而匯聚起來。
喬慕的喉結緊張地滾動：“這是我不小心接到的東西？”
後均點頭，讓喬慕看了幾眼就小心收起來，封存在盒子中，再拋到用一部分虛空構築的封閉空間內。
連邪神都對這東西有幾分忌憚，足以看出來這肉團的不可控性。
後均隨口：“你運氣不錯，沒因為這玩意直接爆掉。”
肉塊的危險是連後均都無法控制的，幸虧祂的體積小，並且沒有完全蘇醒，不然後均回來一看，怕是祂的獸城已經變成廢墟了。
喬慕捂住頭，說來也奇怪，剛睡醒還清楚地記得一切，轉眼間就怎麽也想不起來。
他抑制因為疼痛而呻吟：“好像有觸手、眼睛什麽的，其他的……真想不起了。”
後均並不失望，祂怎麽會期望從一只弱小的羊怪身上發現什麽重要的東西。
他不置可否，打斷喬慕的回憶：“足夠了。”
怪物又看了眼喬慕頭頂精致的小羊角，站起來，從房間消失。
喬慕緊繃的精神瞬間松快，閉上眼，沈沈睡去。
再醒過來，是三天後，喬慕的身體也有了很大的好轉。
鶴女士聽說後，第一時間趕過來，並通知了虎紋和狼耳。
“小羊，你嚇死我了，身體怎麽樣了？”鶴女士憂心忡忡。
喬慕搖頭：“已經沒事了。”睡了三天，除了餓，神清氣爽。
鶴女士將草食動物喜歡的食物打包了好幾份：“快吃，你睡了好久，要不是城主說你沒事，我都想給你再找幾個醫生過來看看。”
喬慕忙著吃飯，咽下一口青菜，才問道：“城主回來了？”
“是啊，你剛醒的時候城主應該和你說過話了。”鶴女士拍著喬慕的後背，讓他不至於噎著，“被祂嚇壞了吧？城主待不了多久，你要是害怕城主，這幾天先休息。”
這可不行，喬慕還得刷好感，必須得往後均身邊湊。
“都怪我，要是我早早把那只蜥蜴引走，或許小羊不會這樣。”虎紋一進門就懊悔道歉。
狼耳有差事來不了，只來了虎紋，憨厚的怪物很自責。
那天喬慕五官往外噴血，虎紋嚇得夠嗆，而喬慕血液的味道極其香醇，以至於好幾只野獸喪失理智，趴在地上要舔地上的血跡。
要不是城主來的及時，把那些失智的獸族趕走，又處理了喬慕的血，虎紋根本不敢想後續會多麽失控！
“不怪你。”喬慕喝了口水，“是我運氣差的原因。”
他運氣沒好過，什麽糟心事都能撞上，就連送外賣時嚴格遵守交通規則，沒發生過車禍，也遇到淩晨一兩點要求送到某墓地某號墓的奇葩事。
“我沒事，你們有什麽忙的就去忙。”喬慕不太適應被眾好心善良的怪物們圍著關懷。
鶴女士點了下喬慕的腦門，提醒：“先把飯吃完。”
後均待在自己的房間，沒急著離開這個世界。
祂對那團危險東西的出現產生了不好的預感，祂沒有光團的預知能力，但神的預感往往不會出錯。
癱在椅子上，後均拋著裝有肉團的盒子，開始逐個聯系自己的同族。
雖然祂們平時彼此看不順眼，甚至時常大打出手，但好歹都是父神的子嗣，有大事出現，應該還是會團結的……吧？
同樣不靠譜的後均想到另外四位不靠譜的同族。
祂率先聯系的是洛厄爾，洛厄爾這家夥眼睛多，估計能看到重要的線索。
嘗試了十次，洛厄爾都沒有回覆，在後均繼續嘗試第十一次時，對面似乎不耐煩了。
後均：“洛厄爾，我有事找你。”
“找到喬慕了？”洛厄爾冷淡的聲音傳來。
後均一楞：“喬慕是誰？那個人類？你先等下，我要和你說重要的事情！”
“我忙著找我的人類。”洛厄爾說完就無情中止聯系。
後均不放棄，又聯系阿茲加爾，祂和阿茲加爾雖然關系極差，但遇到大事還是能談上幾句。
阿茲加爾倒是很快接了，但後均還沒說話，對面傳來的是古神語言的汙言穢語：“@$*#……”
提取核心詞，就是罵後均和洛厄爾沒事找事，害他和他的喬喬不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阿茲加爾不停頓，把能想到的全都罵了一遍，然後掛斷。
後均：“……”
他暗罵了句兄弟倆都一個德行，又試著聯絡海底的那位，果然，沒接通。
後均敢肯定祂又在睡覺，這位最先出生的同族，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睡覺的路上。
沒辦法，後均帶著點希望，撥通了最後一個神，天空之城的光團。
後均：“兄弟，我在地球暗面發現了父神的殘骸，預感不太妙，你有預見什麽嗎？”
對面傳來裝飾碰撞的聲音，好久才回道，聲音悅耳甜蜜：“我預見再過不久，我老婆就來找我了！我得找到最好看的衣服和最最華麗的首飾，才能在老婆第一次見我時留下最好的印象！”
“哎不對，我得喊老公，他不喜歡我喊他老婆～”
後均無語，想掛斷電話。
對方這時叫住後均：“等一下。”
後均碧綠的眼眸燃起光芒：“兄弟，我就知道你是有事真上！”
“你別胡說，我只上我老公！”對方慎重地問，“你覺得翠石和金鉆哪個做成耳環會更好看？”
後均主動中止了聯系，沒救了！
肆意俊美的臉龐陷入灰暗，祂的同族都怎麽了！？
四個同族有三個被愛情蒙蔽了大腦，其中一個甚至只是預見、連老婆都還沒見。
另外一個是長期睡覺、沒有任何生活情趣的老年神。
後均摩挲下巴，頭次懷疑自己的同族是不是都不是父神親生的。
祂們哪來的旺盛的感情，還是低級生物才會分泌荷爾蒙產生的愛情錯覺？
想了想，後均隨手把盒子再次丟進虛空內，混不在意，反正祂的這些同族都不把這當回事，祂也不用費心。
最嚴重的情況無非是宇宙毀滅，但即使是宇宙毀滅，祂們也死不了。
無非是睡上幾億年，醒來又是全新的宇宙和誕生的文明，沒準會比現在還有趣。
後均看也不看辦公室內堆成山的政務，大步走出門。
祂急於找尋新的樂趣，順理成章想起幾天前的小羊怪。
感受了下小羊的氣息，還在附近的客房中，後均的嘴角掛上笑意，往那裏走。
嘿，還別說，那小羊不僅尾巴特別，就連血液和口水都是香香的！
後均回味似的咂咂嘴，完全沒有敲門意識、唯我獨尊的怪物徑直推開門：“小羊，有沒有興趣和我出去打架？”
這是後均首次邀請其他的生物，以往祂都覺得那些低等級生命和其他同族都不配享受和祂一樣的樂趣。
不過這只小羊怪，倒讓洛厄爾難得有要分享的欲望。
這很新奇，同樣很有趣，後均很期待和小羊怪一起。
野性的獸瞳瞬間鎖定剛從浴室出來的羊怪。
小羊沒穿衣服，腿很長很細很白很嫩，但更吸引後均的，還是腹部的奇異花紋。
這種紋路似乎有催qing的效果，後均感到這具仿照獸族捏造的分身有種陌生的燥熱，尖銳的牙齒想要咬上什麽東西。
祂好像對這只弱小的羊產生了食欲。
在獸族進化前，還是茹毛飲血的時代，食肉動物捕獵食草動物，食草動物躲避食肉動物，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後均往前走了一步，祂不會被獸族早已撇棄的野蠻天性操縱，祂就是……想啃口羊。
只會打架找樂子的邪神分不清欲望的不同，口腔因為饑渴而分泌涎水。
後均完全化作野獸的模樣，爪子擦地，深深的抓痕鑿刻於地板。
喬慕聽見後均兇殘地說：“小羊，讓我吃口你的尾巴。”
喬慕完全顧不上自己沒穿衣服就出來的窘迫，全然是被野獸盯上的緊張。
水滴從發尖滴落，和額頭的冷汗融為一體，喬慕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兩步。
【主人別怕，祂只是想舔你，不是想吃你。】
【傻神分不清而已，我好久沒見過這麽單純的傻蛋了！】文字帶著鄙視。
喬慕此刻笑不出聲，他躲不過後均的襲擊，一只小羊怎麽可能躲過一頭猛獸？
他被撞擊到地面，後背生疼，整個人都懵了。
始作俑者沒懵，後均精神穩定且清醒，甚至冷靜地摸了摸喬慕腹部繁麗的花紋：“這東西很奇怪，我檢查檢查。”
後均檢查的方式是伸舌舔舐，喬慕激烈地顫抖。
花紋亮起淡淡的光，熟悉的熱漲感傳來，喬慕蹙眉：“不舒服。”
短短幾息，人魚線上全是野獸舔舐後的口水，絲絲繞繞地勾連。
後均發出低吼：“怎麽不舒服？”
要不是祂的爪子拽著喬慕的尾巴尖往臉上貼，別人也許會以為後均真的在照顧不舒服的人。
愛心形狀的尾巴尖由於後均沒有用力握住，而掙脫掉，並給了後均一個大耳兜子。
後均重新控制住不安分的尾巴尖，死死盯著喬慕腹部的紋路。
紋路僅僅亮了幾秒後變得黯淡，清晰的脈絡模糊不清，就跟往常的每一次那樣。
喬慕習以為常，踹了下坐在他身上的後均：“閃開，你很重。”
他的腰胯快斷了，鬼知道這怪物有幾百斤，被強化過的身體都承受不了！
他捂著腰，又瞪了眼後均：“你還要看我換衣服嗎，”
語氣很嗆，但也不能怪喬慕，誰睡了三天起來都會洗個澡，沒有幹凈衣物換，才出來找衣服，結果就有人莫名其妙進來，仿佛被蠱惑，壓在他身上。
後均摸著鼻子，在出門前，給喬慕豎了個拇指：“小羊，你挺香的，做成羊肉串肯定很好吃。”
怪物臉皮厚，哪怕做出這種過於冒犯不正經的事情，也不覺得有什麽。
誰讓喬慕太香了，後均的本體又忘記在虛空覓食填飽肚子了。
一切都是意外。
只是這會不會嚇到那小羊，後均靠著喬慕門前的欄桿，該給點什麽補償？不如也讓小羊舔舔自己？
後均低頭，祂腹部沒有花紋，要不先畫上，這樣小羊就可以舔個高興了。
在後均把這個建議和換好衣服的喬慕說時，喬慕看後均的眼神像是在看弱智。
後均覺得自己的賠償棒極了：“我比你大氣，隨便讓你舔，舔到舌頭累為止！”
喬慕吐槽：“你是傻子嗎？”
他不害怕惹怒後均，因為怪物頭頂上升的好感度給了他安全感。
後均頂著60％的愛心，還在和喬慕討價還價，裝出一副自己吃虧的樣子：“這樣吧，除了小腹，你還想舔呢，我都讓你舔！”
喬慕深吸一口氣，轉頭撞見鶴女士，冷淡的表情瞬間眉眼彎彎：“鶴管家，我已經好了，正準備去幫蝸牛叔的忙。”
鶴女士先是草草給後均打了個招呼，這才勸阻喬慕：“先休息幾天，別急著幹活。”
後均也道：“是啊，小羊，我帶你去玩幾天。”
祂最初來這裏的目的，也是準備帶喬慕出去找點樂子。
鶴女士並不讚同，在它看來，生病的怪物就應該多休息。
然而在後均面前，它無法質疑，只能擔憂地看向喬慕。
突然，心裏一個咯噔。
鶴女士註意到喬慕大病初愈卻依舊漂亮的側臉，又想到他之前有被其它大怪物欺騙圈養的經歷……
城主……禽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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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 喬慕沒有太刻意關註小腹的灼痛感，只以為是藥物的副作用。
是藥三分毒，喬慕生病吃藥, 也產生過嘔吐等副作用。
直到安置好, 在浴室洗澡時，他低下頭, 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腹肌不清晰，只是大概的輪廓, 在下方, 接近人魚線的部分，一個粉紅色紋路組成的圖案若隱若現。
圖案蔓延兩條細線，擦著人魚線到達更加隱秘的地方。
在小腹傳來痛脹感時, 圖案也在發光。
喬慕揉了揉眼睛, 再三確認這不是幻覺，伸出手摸了摸，沒有凹凸感。
他順著人魚線往內滑, 對著鏡子，想查看線一直伸到哪個地方, 然而手再長，也夠不到。
喬慕咬牙, 一個人在鏡子面前使勁兒夠，仍舊沒有成功。
筆直的雙腿幾乎大開，柔韌有力的筋骨擺弄得輕松, 圓潤的指尖伸到他平時絕對不會到達的地方。
喘口氣，喬慕才意識到自己在鏡子前擺出什麽丟人的姿勢後，喬慕被霧氣氤氳的臉頰越發得紅，垂著的尾巴也在用尾巴尖敲打瓷磚。
喬慕不準備再糾結那奇怪的圖案, 想來是白衣祭司為了加點床上情趣而添加的小巧思，到底是繁育之神的信徒。
他穿好睡衣沒多久，門被敲響，是狼耳。
狼耳手裏拿著一些水果，在喬慕開門後，不自然地撓撓耳朵：“在忙嗎？”
喬慕很喜歡和沒什麽心眼的人相處，因為他應付不來心眼多的，也不想哪個時候被算計一把。
對上野獸兄弟時，他的態度很溫和：“沒有，你有什麽事要和我說嗎？”
狼耳沒進來，而是先把水果給喬慕，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聽說草食動物都喜歡吃這些，我就拿了點。”
“我哥一回來就去城主府和管家說了你的事，正好有個空出來的職位，管家給你辦理了。”
“謝謝你們。”喬慕抿唇，漂亮的丹鳳眼裏盛滿樓道灑下來的光，淺淡的瞳孔變成金燦燦的。
喬慕在欠了白衣祭司一座草藥園後，又欠了虎紋和狼耳的人情。
狼耳的狼尾巴左右搖擺：“這沒什麽，就一句話的事。”
桃心尾巴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喬慕撈起尾巴禁錮起來。
狼耳誤會了喬慕，還以為喬慕在介意自己的尾巴。
它看向喬慕的“畸形”尾巴，憐惜道：“不用太在乎你的特征，自從新城主上位，禁止畸形歧視就明確被寫進法典裏了，大家都很友好的！”
喬慕連連點頭，拿起籃子裏的水果：“狼耳，你先等我會兒。”
紅得發黑的蘋果在人類的手掌裏轉了個圈……
狼耳暈乎乎的離開了，離開時，手裏還拿著一盤切好的兔子蘋果，是曾在酒店打過工的喬慕的一點心意。
它從來不知道原來蘋果也可以切成這麽精巧的形狀。
兔子蘋果實在稀罕，狼耳和虎紋就算不吃素，也沒忍住將其分食。
虎紋用牙簽剔牙：“你別說，小羊怪的手還真巧，這蘋果的味道不錯。早知道就拜托管家給小羊安排個廚房的工作了。”
狼耳慢條斯理地品嘗完最後一顆：“廚房的工作太累了，小羊的身體很弱，照顧花園的工作很適合他。”
說是照顧花園，其實是虎紋把喬慕編的經歷給管家一講，這只多愁善感的鶴女士立馬拿著帕子擦淚，並痛快地給了一個無比清閑的職位——鮮花采集員。
這個工位因為沒有什麽用處且太過輕松，工作內容隨便一個園丁就可以做，所以早就在十幾年前就被廢除。
現在鶴女士翅膀一揮，將這個職位重新啟用，並交給可憐的羊怪。
第三天，急迫掙錢的喬慕就上工了。
城主府的管家鶴女士特地招待的喬慕，在註意到喬慕的羊角和尾巴後，態度更加友善，仿佛重一點說話，就會把喬慕嚇死似的。
“是的寶貝，就是這樣！”鶴女士誇張地讚嘆，“小羊你真棒，這朵花真是漂亮極了！”
喬慕從沒經歷過如此和諧的工作環境，上司不針對，反而把他誇成了胎盤。
這讓他工作得更加認真，從花園選擇一朵開得最盛的花，小心插到主廳長桌中心的花瓶中。
幹完這件事，喬慕問：“鶴管家，我還需要往哪裏插花？”
鶴女士慈愛地看著個頭比它還要小的、膚白貌美的小羊怪：“沒有了，這就是你一天的工作。”
喬慕詫異擡頭，沒等他說什麽，反而被鶴女士驅趕：“完成就去玩吧，城主府外面的大街很繁華，還有個幼崽樂園。”
合著是把他當成獸族幼崽哄了，喬慕反駁：“我已經二十三歲，成年了。”
而且他的工齡長達六年，可以自豪的說，三百六十五行，他做過其中的一半！
鶴女士摸摸小羊怪的頭：“那就去員工休息廳看會兒書、玩會兒游戲，小羊，一天很快就過去了，你不需要太累。”
可是這工資拿著有點燙手，喬慕默默想，他不清楚獸城的物價，但每天工作十來分鐘，能拿到上萬的貨幣，屬實有些荒謬。
喬慕抵不過城主府大管家的威嚴，垂著頭走進休息室，對著用晶石催動的電視機發呆，全然沒關註電視機裏的內容。
鶴女士在透明的窗戶前看到了一切，它無奈地轉身離開。
等再過來時，鶴女士手裏多了一份蔬果沙拉，進入休息室，將沙拉推到喬慕的面前。
鶴女士先開口：“小羊，是不習慣嗎？”
為了拉進和喬慕的關系，鶴女士將自己變得更貼近類人，盤起紅白摻半的頭發，溫柔的眼角堆滿細紋。
在長壽的怪物中，鶴女士的年紀不算小了。
它與生俱來的親和感令喬慕頭次有想傾訴的欲望，在他媽離開後，他就沒有想說話的人了。
喬慕摘下疏離隔閡的假面，眸子中多了點不安和脆弱，他在鶴女士鼓勵的目光中，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幹澀：“是有點。”
鶴女士微笑：“要和我聊聊嗎？”
喬慕垂眸，露出白皙纖弱的脖頸，皺起眉：“我只有不斷地幹活，才有工資，才能養活一家……我不適合工作，很難融入環境，他們都說我性格太差，沒辦法相處。”
喬慕張開手，手心和指腹是厚厚的繭子：“我改不了，我學東西很慢，我媽還沒教會我就走了，但我有力氣，體力活也能做……可是突然，我到了完全不一樣的環境。”
鶴女士握住喬慕的手，喬慕抿唇：“我得回家，我對我父母的承諾還沒有兌現，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去……我不需要每天早起工作，只要刷祂們的好感，就能過得很好，但還是很奇怪……”
有很多事情不能對別的怪物說，喬慕的敘述雜亂無序，別扭又糾結。
喬慕因為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而不安，因為回家而感到憂慮，因為只有提升邪神好感度這一條路可選而憂心。
他不內耗，但不意味他沒放心上，他只是把這些都盡量忽略。在沒事做的時候，這些就會湧上來，將喬慕的心攪成亂麻。
他在這個世界找不到生存的價值；
他不擅長感情方面的事情，一方面和那些怪物相處，堂而皇之享受怪物帶來的便利和舒適，一方面又不齒自己的這種行為，這導致他在和洛厄爾以及阿茲加爾相處時忽冷忽熱。
可偏偏那些怪物完全不在意，仿佛他怎麽惡劣對待那些怪物都可以……喬慕偶爾對自己感到唾棄。
遇到許多大風大浪的鶴女士聽了個大概，這是只自尊心很強的小羊，可能是脫離父母過早，不得不過度催化成熟，但實則還沒完全長大。
在當城主府管家前，鶴女士是幼崽學校的文化課老師，見過不少這樣的幼崽。
它摸了摸喬慕的頭，先是安慰：“為什麽要改變呢，改變只會讓自己痛苦，你有你適合的、和這個世界相處的方式，只是你還沒摸索出來。”
隨即眼神銳利，著重喬慕後面那個刷好感度的句子：“不過小羊，即使位高權重的大怪物說什麽養你，你也不要同意。”
鶴女士完全肯定，這只羊怪因為美貌被其他的大怪物看上並欺騙玩弄過。
可憐的小羊，可惡的大怪物！
喬慕茫然，鶴女士好像誤解了什麽……
可鶴女士忽略了喬慕的解釋，羽翼拍打喬慕的後背：“自己多掙錢，有錢了多包幾個怪物都行，菟絲子什麽的不好當的。”
喬慕張了張嘴，沒說話，嘴裏多了一塊水果。
鶴女士笑瞇瞇：“好了，話都說出來是不是輕松多了，先吃飯，再睡個午覺。”
“等你醒了，要是想多幹點活，就去找蝸牛怪，它會給你再安排點另外的工作。”鶴女士充分照顧了喬慕的心理。
“嗯……”喬慕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反應遲鈍，和出眾的外貌截然相反。
鶴女士不忘誇讚下愛鉆羊角尖的小羊：“工資會照蝸牛怪的評價，給你一定的獎金。畢竟小羊很棒，不僅能做好本職工作，也會幫其他同事呢！”
……
時間很快，一個月轉瞬即逝。
【我親愛的主人，您是否忘記了一件事？】許久沒露面的文字緩緩出現。
喬慕想了想：“沒有，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了，還幫蝸牛叔澆了水。”
文字變成醒目的紅色：【主人！我們是來提高神明好感度的，不是來工作的！】
“我知道。”喬慕不至於忘了這點，弟弟妹妹還在地球另一半呢，“可是邪神死活不露面，我又不是沒努力過，每天下班都會四處轉。”
他攤手，只好先努力工作，等待時機。
可能他和花怪的體質較差，他半月吃一顆就能維持羊怪的特征，花怪一周吃一顆就能維持獸族的外表。
因此喬慕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等到第三位邪神。
文字不再說話，它的主人說的有道理，這只邪神實在不靠譜，它一個戀愛技能空閑一個月，都快長毛了。
文字不懷好意：【主人，本技能都快生銹了，不如咱去攻略其他的怪物？】
喬慕揮散文字，死魚眼：“不要。”
首先這是極其掉價的行為，其次他連神明的好感度都搞不明白，沒有那個腦子去刷其他怪物的好感度。
沒有道德底線的文字被它的主人徹底屏蔽。
“鶴管家，有急事要報！”倉促的聲音響起，是虎紋的聲音。
喬慕聽到動靜出門，鶴女士正面色凝重地和虎紋對話，看到喬慕後微微點頭，又對虎紋道：“這件事全權交給你，務必小心，不要被影響。”
“遵命！”虎紋轉身，撞見喬慕，朝他大喇喇地揮手，大步離去。
鶴女士名義上是城主府的管家，實則是副城主，城主長期不在，就由鶴女士掌管城內的大小事。
“小羊，我給你帶的新游戲好不好玩？現在獸城年輕獸都喜歡玩。”鶴女士轉移話題，提起給喬慕帶的游戲機。
這個游戲機並非科技前沿銀城研發，而是由天空城出品。
喬慕點頭：“挺好玩的。”
不過他不太喜歡游戲給他帶來的虛幻感，他只玩了一次。
“那就好。”鶴女士很愛摸喬慕的頭，“一會兒我給你拿些糕點，回家的時候記得帶上。”
“謝謝鶴管家。”喬慕神態放松，眉眼帶笑，仿佛蛻掉了帶刺的尖角。
鶴女士摸了摸頭頂的碧玉釵：“我也要謝謝小羊，送給我的首飾真漂亮！”
喬慕在工作之餘，也做過手工簪郎，不過掙錢不多，只做了一段時間就不幹了。
下班的時間到，喬慕拿著包裝精美的糕點往獸族兄弟的家裏面走。
虎紋它們的祖先闊過，給後代留下一座大房子，且就離城主府一條街的距離，走個十幾分鐘就能到。
可這次，喬慕被聚集的獸群堵住。
他踮起腳尖往裏面看，全是獸腦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你們都是瘋子！瘋子！”
一聲癲狂的嘶吼打斷所有議論的聲音，嘈雜的街道都變得安靜了幾分。
喬慕聽到虎紋在警告：“把你手中的東西放下，你已經被它影響了，不想死的話趕緊松開！”
“嘻嘻嘻我才沒，我看到了真相，我很正常，你們才瘋了……一切即虛幻，虛幻即一切！”
緊接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獸群一哄而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做好防禦姿態，隨時協助虎紋制服暴徒。
喬慕很快看看清狀況，虎紋和它的同事在和一頭怪物爭奪什麽。
怪物像是蠟燭燃盡般，一半身軀融化掉，松垮墜在另一半蜥蜴的身體邊。
有獸族群眾的幫助，蜥蜴怪根本保不住懷裏的東西。
它破罐子破摔，怨恨地盯著虎紋，將懷裏的東西隨手拋飛。
“接住它！”在虎紋的怒吼下，那個不明危險品正巧砸到隨著獸群散開的喬慕身上。
糕點盒被擠到一邊，喬慕的懷裏多了團黏糊糊的東西。
“小羊！快丟掉！”喬慕聽到虎紋急急道。
然而他來不及扔掉了。
在陷入昏睡前，喬慕看到一雙翡翠綠的豎瞳，聽到一道散漫的男聲：“喲，是只倒黴的小羊怪。”
耳鳴充斥了喬慕的所有感官。
雜亂的耳鳴，接著是徹底的寂靜，喬慕的眼睛也變成一片暗灰，大量鐵銹味的液體從口鼻耳溢出。
他的靈魂仿佛脫離了身體，飄到了不可思議的高度。
喬慕的腦子陷入混沌，只有一個意識，那就是他死在了回地球另一件的路上。
眼前的暗灰變成漆黑，點點星光和團團星雲不斷靠近，與其朝喬慕不斷逼近的，還有虛空中不可形容的恐怖存在。
擠在黑霧上的眼睛團、擁擠雜亂的觸手球、黏膩臃腫的肉塊、漂浮起來的黑色液體、充斥刺眼光芒的半透明球體……
喬慕牙齒打戰，這是以人類靈魂直視褻瀆存在的本能恐懼，而他沒有陷入虛妄、沒有連意識都炸成虛空的養料，是極其幸運和不同尋常的體現。
在喬慕迷迷糊糊要再往內裏探尋時，一只粗糙的爪子從後方環住他的脖子。
一瞬間，重力和意識重回身軀，喬慕猛地睜開眼，發出痛苦的尖叫，口腔裏的血腥味濃郁。
黑紅的尾巴也在忍受極大的痛苦，瘋狂拍打床鋪，露在窗外的尾尖則瘋狂擊打著什麽東西。
男人吃痛地嘶了聲，又忍受不了刺耳的尖叫，膝蓋壓住亂動的尾巴，大手捂住喬慕的口鼻。
低音警告：“吵死了，小羊怪，再喊就把你嘴割下來釀酒！”
這只怪物顯然覺得所有怪物都和祂一樣，是不需要呼吸的。
喬慕很快呼吸不暢，從痛苦和恐懼中脫離，眼神迷離，在即將窒息的時候，一口咬上厚實的手心。
在直視數位邪神本體，喬慕不僅安然無恙，各方面似乎都發生了某種異變。
起碼，喬慕的牙雖鈍，卻在強大怪物捏造的分身上制造了不輕的傷口。
一團肉被喬慕咬下，在他習慣性要咽下去時，手指極快塞進他的口腔。
喬慕的視力恢覆正常。
男人受傷的手垂落在一邊，血肉翻滾，卻沒有流下一滴血。
另外一只手則探入口腔，在肉塊快要滑入食道前，將其取了出來。
膚色黝黑、五官俊美深邃的男人嘖了聲：“你怎麽什麽肉都敢吃？”
說完，祂盯著滿是羊怪口水的肉塊和手掌，綠眼睛似乎有些猶豫。
過了會兒，祂將帶著喬慕唾液的肉塊伸到鼻尖，鼻翼微動，只有種甜絲絲的味兒。
喬慕剛想問清楚狀況，就看到陌生黑皮男的頭頂懸浮著一顆愛心。
好感度20％。
在黑皮男聞了聞沾著液體的肉塊後，好感度上升至35％。
【主人主人，這是你遇到的第三位神明在此方世界的化身！】
閑得摳腳的文字見到後均，立馬支楞起來，終於有了用處。
【初始好感度不低，估計一個吻拿下！】
文字對自家主人非常有信心。
喬慕瞥了眼文字，他還有些虛弱，強烈的眩暈感在逐漸散去。
他心知，自己因為那團不明物體而精神過度緊繃，不受控制咬傷怪物，甚至差點吃到怪物的一部分。
而哪怕是神用來在怪物世界行走的化身，估計吃掉也不會有好下場。
他捂住腦門，飽滿的菱形唇沒了顏色，聲若蚊蠅：“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還要規則法度做什麽？”後均隨意道，不再遲疑，將肉塊融入手掌，扭曲覆原，手掌完好無損。
後均並不接受喬慕的道歉，這在喬慕的意料之中，他也做好了賠償的準備。
他躺在床上，積攢了點說話的力氣：“我工資明天發，分期還你可以嗎？”
工資還有一部分要交給虎紋和狼耳，當做收留他和花怪的支付以及幫助的謝禮。
喬慕原本是打算每月除了基本的生活費，其他錢都給那倆獸族兄弟，但現在還要拿出一部分賠償。
臉色蒼白的小羊眼睛無神，無比痛恨五分鐘前亂咬怪的自己。
“不可以哦！”這只小羊怪還怪有意思的，後均沒見過，有意逗弄，“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算是賠一萬年都賠不起！”
祂本來就是那種除了打架占地盤外，喜歡看戲、為了戲好看還往裏偷偷加火的壞神。
瞄了眼羊怪那條同樣失去全部精神的愛心尾巴，後均幽綠瞳孔裏的趣味更盛。
喬慕勉強做起來，悶聲咳嗽，道：“那你要什麽？”
【主人，這頭壞神明顯在耍你！】文字告狀。
喬慕能夠看出來，誰讓這頭邪神連偽裝都不偽裝，幾乎是明目張膽在表示“我在逗你”了。
後均拽來把椅子坐上，散漫地靠著椅背，撓了撓彎曲的銀灰長發，將本就不算平順的頭發弄得亂遭，放達不羈。
墨綠的獸瞳上下打量喬慕，最終怪物拍手，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你咬了我一口，我也要咬你一口！”
祂的視線停留在喬慕的尾巴尖，肯定道：“你的尾巴尖不錯，肉肉的，還是愛心的形狀。”
喬慕下意識把尾巴縮起來，眉眼略微冷淡，實則心裏在想，這只怪物祂怎麽能吃人，不，祂怎麽能吃怪？
後均瞇起眼眸，危險的氛圍在房屋中擴散：“不行嗎？”
仿佛只要喬慕不同意，祂會直接將整只羊都吃進肚子裏。
喬慕轉頭一想，這又不是他真的尾巴，只不過是吃藥才有的，被啃一口也沒什麽。
下一秒，尾巴被毫不留情地甩到後均跟前，喬慕大方：“吃了它，錢就不賠你了。”
用一個沒什麽用的尾巴尖去換錢，喬慕怎麽想怎麽覺得是絕對賺的生意。
黑色的手拽過尾巴，從中間往下滑，直到捏住心形的肉片，後均張開嘴，露出肉食動物才有的尖銳牙齒，對準了尾巴尖。
尾巴被撫摸，喬慕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尾椎骨酥酥麻麻，如同被電擊。
喬慕陌生地看著尾巴，懊惱因為藥物才長出來的尾巴怎麽這麽敏感，明明他自己在研究時怎麽摸都沒事！
怪物並不是真的想吃肉，祂真正的食譜是虛空裏的能量團。
見喬慕始終沒露出恐懼的表情，後均松開尾巴：“小羊怪，你膽子還挺大，這樣都嚇不倒你。”
吊兒郎當的表情恢覆正經，後均掏出一塊畸形物，問喬慕：“仔細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不計較你的冒犯。”
這是一團人類根本想象不出來的東西，即使看到，喬慕也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有萎縮的觸手和緊閉的眼睛，甚至液體和發光的東西都以某種詞窮的表述而匯聚起來。
喬慕的喉結緊張地滾動：“這是我不小心接到的東西？”
後均點頭，讓喬慕看了幾眼就小心收起來，封存在盒子中，再拋到用一部分虛空構築的封閉空間內。
連邪神都對這東西有幾分忌憚，足以看出來這肉團的不可控性。
後均隨口：“你運氣不錯，沒因為這玩意直接爆掉。”
肉塊的危險是連後均都無法控制的，幸虧祂的體積小，並且沒有完全蘇醒，不然後均回來一看，怕是祂的獸城已經變成廢墟了。
喬慕捂住頭，說來也奇怪，剛睡醒還清楚地記得一切，轉眼間就怎麽也想不起來。
他抑制因為疼痛而呻吟：“好像有觸手、眼睛什麽的，其他的……真想不起了。”
後均並不失望，祂怎麽會期望從一只弱小的羊怪身上發現什麽重要的東西。
他不置可否，打斷喬慕的回憶：“足夠了。”
怪物又看了眼喬慕頭頂精致的小羊角，站起來，從房間消失。
喬慕緊繃的精神瞬間松快，閉上眼，沈沈睡去。
再醒過來，是三天後，喬慕的身體也有了很大的好轉。
鶴女士聽說後，第一時間趕過來，並通知了虎紋和狼耳。
“小羊，你嚇死我了，身體怎麽樣了？”鶴女士憂心忡忡。
喬慕搖頭：“已經沒事了。”睡了三天，除了餓，神清氣爽。
鶴女士將草食動物喜歡的食物打包了好幾份：“快吃，你睡了好久，要不是城主說你沒事，我都想給你再找幾個醫生過來看看。”
喬慕忙著吃飯，咽下一口青菜，才問道：“城主回來了？”
“是啊，你剛醒的時候城主應該和你說過話了。”鶴女士拍著喬慕的後背，讓他不至於噎著，“被祂嚇壞了吧？城主待不了多久，你要是害怕城主，這幾天先休息。”
這可不行，喬慕還得刷好感，必須得往後均身邊湊。
“都怪我，要是我早早把那只蜥蜴引走，或許小羊不會這樣。”虎紋一進門就懊悔道歉。
狼耳有差事來不了，只來了虎紋，憨厚的怪物很自責。
那天喬慕五官往外噴血，虎紋嚇得夠嗆，而喬慕血液的味道極其香醇，以至於好幾只野獸喪失理智，趴在地上要舔地上的血跡。
要不是城主來的及時，把那些失智的獸族趕走，又處理了喬慕的血，虎紋根本不敢想後續會多麽失控！
“不怪你。”喬慕喝了口水，“是我運氣差的原因。”
他運氣沒好過，什麽糟心事都能撞上，就連送外賣時嚴格遵守交通規則，沒發生過車禍，也遇到淩晨一兩點要求送到某墓地某號墓的奇葩事。
“我沒事，你們有什麽忙的就去忙。”喬慕不太適應被眾好心善良的怪物們圍著關懷。
鶴女士點了下喬慕的腦門，提醒：“先把飯吃完。”
後均待在自己的房間，沒急著離開這個世界。
祂對那團危險東西的出現產生了不好的預感，祂沒有光團的預知能力，但神的預感往往不會出錯。
癱在椅子上，後均拋著裝有肉團的盒子，開始逐個聯系自己的同族。
雖然祂們平時彼此看不順眼，甚至時常大打出手，但好歹都是父神的子嗣，有大事出現，應該還是會團結的……吧？
同樣不靠譜的後均想到另外四位不靠譜的同族。
祂率先聯系的是洛厄爾，洛厄爾這家夥眼睛多，估計能看到重要的線索。
嘗試了十次，洛厄爾都沒有回覆，在後均繼續嘗試第十一次時，對面似乎不耐煩了。
後均：“洛厄爾，我有事找你。”
“找到喬慕了？”洛厄爾冷淡的聲音傳來。
後均一楞：“喬慕是誰？那個人類？你先等下，我要和你說重要的事情！”
“我忙著找我的人類。”洛厄爾說完就無情中止聯系。
後均不放棄，又聯系阿茲加爾，祂和阿茲加爾雖然關系極差，但遇到大事還是能談上幾句。
阿茲加爾倒是很快接了，但後均還沒說話，對面傳來的是古神語言的汙言穢語：“@$*#……”
提取核心詞，就是罵後均和洛厄爾沒事找事，害他和他的喬喬不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阿茲加爾不停頓，把能想到的全都罵了一遍，然後掛斷。
後均：“……”
他暗罵了句兄弟倆都一個德行，又試著聯絡海底的那位，果然，沒接通。
後均敢肯定祂又在睡覺，這位最先出生的同族，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睡覺的路上。
沒辦法，後均帶著點希望，撥通了最後一個神，天空之城的光團。
後均：“兄弟，我在地球暗面發現了父神的殘骸，預感不太妙，你有預見什麽嗎？”
對面傳來裝飾碰撞的聲音，好久才回道，聲音悅耳甜蜜：“我預見再過不久，我老婆就來找我了！我得找到最好看的衣服和最最華麗的首飾，才能在老婆第一次見我時留下最好的印象！”
“哎不對，我得喊老公，他不喜歡我喊他老婆～”
後均無語，想掛斷電話。
對方這時叫住後均：“等一下。”
後均碧綠的眼眸燃起光芒：“兄弟，我就知道你是有事真上！”
“你別胡說，我只上我老公！”對方慎重地問，“你覺得翠石和金鉆哪個做成耳環會更好看？”
後均主動中止了聯系，沒救了！
肆意俊美的臉龐陷入灰暗，祂的同族都怎麽了！？
四個同族有三個被愛情蒙蔽了大腦，其中一個甚至只是預見、連老婆都還沒見。
另外一個是長期睡覺、沒有任何生活情趣的老年神。
後均摩挲下巴，頭次懷疑自己的同族是不是都不是父神親生的。
祂們哪來的旺盛的感情，還是低級生物才會分泌荷爾蒙產生的愛情錯覺？
想了想，後均隨手把盒子再次丟進虛空內，混不在意，反正祂的這些同族都不把這當回事，祂也不用費心。
最嚴重的情況無非是宇宙毀滅，但即使是宇宙毀滅，祂們也死不了。
無非是睡上幾億年，醒來又是全新的宇宙和誕生的文明，沒準會比現在還有趣。
後均看也不看辦公室內堆成山的政務，大步走出門。
祂急於找尋新的樂趣，順理成章想起幾天前的小羊怪。
感受了下小羊的氣息，還在附近的客房中，後均的嘴角掛上笑意，往那裏走。
嘿，還別說，那小羊不僅尾巴特別，就連血液和口水都是香香的！
後均回味似的咂咂嘴，完全沒有敲門意識、唯我獨尊的怪物徑直推開門：“小羊，有沒有興趣和我出去打架？”
這是後均首次邀請其他的生物，以往祂都覺得那些低等級生命和其他同族都不配享受和祂一樣的樂趣。
不過這只小羊怪，倒讓洛厄爾難得有要分享的欲望。
這很新奇，同樣很有趣，後均很期待和小羊怪一起。
野性的獸瞳瞬間鎖定剛從浴室出來的羊怪。
小羊沒穿衣服，腿很長很細很白很嫩，但更吸引後均的，還是腹部的奇異花紋。
這種紋路似乎有催qing的效果，後均感到這具仿照獸族捏造的分身有種陌生的燥熱，尖銳的牙齒想要咬上什麽東西。
祂好像對這只弱小的羊產生了食欲。
在獸族進化前，還是茹毛飲血的時代，食肉動物捕獵食草動物，食草動物躲避食肉動物，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後均往前走了一步，祂不會被獸族早已撇棄的野蠻天性操縱，祂就是……想啃口羊。
只會打架找樂子的邪神分不清欲望的不同，口腔因為饑渴而分泌涎水。
後均完全化作野獸的模樣，爪子擦地，深深的抓痕鑿刻於地板。
喬慕聽見後均兇殘地說：“小羊，讓我吃口你的尾巴。”
喬慕完全顧不上自己沒穿衣服就出來的窘迫，全然是被野獸盯上的緊張。
水滴從發尖滴落，和額頭的冷汗融為一體，喬慕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兩步。
【主人別怕，祂只是想舔你，不是想吃你。】
【傻神分不清而已，我好久沒見過這麽單純的傻蛋了！】文字帶著鄙視。
喬慕此刻笑不出聲，他躲不過後均的襲擊，一只小羊怎麽可能躲過一頭猛獸？
他被撞擊到地面，後背生疼，整個人都懵了。
始作俑者沒懵，後均精神穩定且清醒，甚至冷靜地摸了摸喬慕腹部繁麗的花紋：“這東西很奇怪，我檢查檢查。”
後均檢查的方式是伸舌舔舐，喬慕激烈地顫抖。
花紋亮起淡淡的光，熟悉的熱漲感傳來，喬慕蹙眉：“不舒服。”
短短幾息，人魚線上全是野獸舔舐後的口水，絲絲繞繞地勾連。
後均發出低吼：“怎麽不舒服？”
要不是祂的爪子拽著喬慕的尾巴尖往臉上貼，別人也許會以為後均真的在照顧不舒服的人。
愛心形狀的尾巴尖由於後均沒有用力握住，而掙脫掉，並給了後均一個大耳兜子。
後均重新控制住不安分的尾巴尖，死死盯著喬慕腹部的紋路。
紋路僅僅亮了幾秒後變得黯淡，清晰的脈絡模糊不清，就跟往常的每一次那樣。
喬慕習以為常，踹了下坐在他身上的後均：“閃開，你很重。”
他的腰胯快斷了，鬼知道這怪物有幾百斤，被強化過的身體都承受不了！
他捂著腰，又瞪了眼後均：“你還要看我換衣服嗎，”
語氣很嗆，但也不能怪喬慕，誰睡了三天起來都會洗個澡，沒有幹凈衣物換，才出來找衣服，結果就有人莫名其妙進來，仿佛被蠱惑，壓在他身上。
後均摸著鼻子，在出門前，給喬慕豎了個拇指：“小羊，你挺香的，做成羊肉串肯定很好吃。”
怪物臉皮厚，哪怕做出這種過於冒犯不正經的事情，也不覺得有什麽。
誰讓喬慕太香了，後均的本體又忘記在虛空覓食填飽肚子了。
一切都是意外。
只是這會不會嚇到那小羊，後均靠著喬慕門前的欄桿，該給點什麽補償？不如也讓小羊舔舔自己？
後均低頭，祂腹部沒有花紋，要不先畫上，這樣小羊就可以舔個高興了。
在後均把這個建議和換好衣服的喬慕說時，喬慕看後均的眼神像是在看弱智。
後均覺得自己的賠償棒極了：“我比你大氣，隨便讓你舔，舔到舌頭累為止！”
喬慕吐槽：“你是傻子嗎？”
他不害怕惹怒後均，因為怪物頭頂上升的好感度給了他安全感。
後均頂著60％的愛心，還在和喬慕討價還價，裝出一副自己吃虧的樣子：“這樣吧，除了小腹，你還想舔呢，我都讓你舔！”
喬慕深吸一口氣，轉頭撞見鶴女士，冷淡的表情瞬間眉眼彎彎：“鶴管家，我已經好了，正準備去幫蝸牛叔的忙。”
鶴女士先是草草給後均打了個招呼，這才勸阻喬慕：“先休息幾天，別急著幹活。”
後均也道：“是啊，小羊，我帶你去玩幾天。”
祂最初來這裏的目的，也是準備帶喬慕出去找點樂子。
鶴女士並不讚同，在它看來，生病的怪物就應該多休息。
然而在後均面前，它無法質疑，只能擔憂地看向喬慕。
突然，心裏一個咯噔。
鶴女士註意到喬慕大病初愈卻依舊漂亮的側臉，又想到他之前有被其它大怪物欺騙圈養的經歷……
城主……禽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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